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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工开物 第849章 金章玉册

作者:蛊真人

金章玉册乃是华章国的镇运至宝。

  九寸见方、三寸厚度的玉质册籍,以白玉为页,金丝为编,目前有六十二页。

  一直以来,它都存放在华章国太庙正殿中央,供奉于三层白玉祭台之上,镇压着国运,凝聚着文气,感应着民心,其还在预警国难。

  此时此刻,编织金章玉册的金丝全部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扯金丝,要将它们一一扯断。

  封面上,华章玉册四个大字也在微微颤抖着。

  守官简直惊骇欲绝,冲出太庙时,腿都是软的。他跌跌撞撞跑过三进院落,跑过重重回廊,一头撞进了值房。

  值房中,太庙令周正在整理今日的祭品清单。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他猛地擡头,看到陆怀仁那张惨白的脸,心头顿时一沉。

  周正急问:「出了何事?」

  守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指着太庙的方向,浑身颤抖如筛糠。

  周正霍然站起,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扶住他:「说!」

  守官终于挤出几个字:「玉————玉册————异变————示警!」

  周正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冲出门去。

  片刻后,周正从太庙中冲出,他从怀中取出一道空白玉简,以法力刻下八个字:「玉册异变,请国君急临!」

  下一瞬,玉简被灌注法力,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华章国主正在打磨棋子。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下棋。收藏了许多名棋,闲暇功夫,他也不流连后宫,几乎都在把玩这些名棋,擦拭棋盘,琢磨棋子。

  下一刻,玉简撞破窗棂,飞向他。

  华章国主连忙抓住,神识投入,脸色骤变。

  华章国主立即站起身来,开启房间中的隐秘传送阵,直接进入太庙正殿。

  他身为国君,一举一动都牵动各方神经,干系甚大。重大事情紧急发生,华章国主为了防止造成朝堂动荡,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悄然进入太庙。

  太庙正殿大门紧闭,只有周正一人。

  见到华章国主到来,他连忙跪拜。

  华章国主挥了挥手,让他站起来,旋即就走到金章玉册的面前,连连催动法诀,掐动指印,同时口中呢喃有词。

  心印、身印、口印三印齐施,显露出华章国主的紧张情绪。

  半柱香之后,金章玉册缓缓平息下来,恢复到了往日霞光瑞彩的状态。

  华章国主的神色却很难看。

  他安抚住了这件镇国宝物,同时也对接下来的威胁有了模糊的感应:「是一份歪理邪说,能极大地动摇我华章国的文理根基!似乎是来自魔道,在不久前,魔道气运和我儒家气运形成了纠缠,所以引发了金章玉册的示警!」

  「魔道————」

  华章国主沉思片刻,忽唤道:「周正。」

  太庙令周正躬身:「臣在。」

  「传朕密诏:召稷下学宫祭酒韩嵩、太学博士郑经、国子监司业王述,即刻入太庙。

  不得惊动他人,不得泄露讯息。」

  周正领命,悄然退下。

  半个时辰后,三位大儒联袂而入。

  为首者韩嵩,须发皆白,面容清臒,双目如星。他身后二人,郑经面色沉静,王述眉头微锁。三人皆着素袍,不佩任何饰物—这是儒门最高规格的密议之礼。

  「主公。」三人躬身行礼。

  华章国主擡手,示意他们免礼。他神识传念,就让三人知晓前因后果。

  三人无不面色微变。

  华章国主又道:「事关重大,未免我个人误判,三位爱卿相继沟通金章玉册,我们之间彼此验证。」

  韩嵩上前一步,先行感应。随后是郑经、王述二人。

  「主公感应得不错。」韩嵩缓缓道,「此乃魔道气运与我儒门气运纠缠之象。纠缠虽浅,却已触动玉册,显然非同小可。」

  郑经点头:「魔道气运孕育何等事物,竟然能动摇我华章文脉。」

  王述眉头紧锁:「若任其发展,轻则国运动荡,重则————文脉断绝。主公,我建议立即开启祭礼。」

  国之大事,唯戎与祀。

  华章国主点头:「没错,我召集你们三人秘密前来,就是助我举行一次秘密国祭!」

  他看向韩嵩:「你认为需要多久准备?」

  韩嵩皱眉低头思索了一下,回答道:「至少要三日。」

  华章国主摇头:「两日。」

  韩嵩立即行礼:「是,主公。」

  华章国主目光扫视其余二人:「谁为此次国祭书写祭文?」

  王述、郑经都擅长此道,两人对视一眼后,郑经向前迈了一小步:「主公,臣愿担领此事。」

  华章国主点头,对王述道:「此次国祭需要隐秘,无须大动干戈。就由你在太庙内布置祭坛了。」

  王述躬身应命道:「臣遵旨!」

  永珍宗总山门。

  一场高层的交谈正在进行着。

  重阵峰副峰主魏基坐在首位。

  他依旧是一身粗麻道袍,端坐如山。四十余岁的中年面容,五官平平无奇,肤色浅麦,像一块被流水打磨光滑的河床石。他纯黑的瞳孔转向左侧,目光沉静、疏离,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琉璃屏障在观察世间万物。

  左侧,万兽峰峰主拓跋荒踞坐。

  魁梧如山的身躯几乎要将椅子撑破,古铜色的皮肤上,那道狰狞的爪痕自左额角斜劈至右脸颊,横贯鼻梁。浓密如狮鬃的黑色须发肆意生长,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锐利如鹰隼的赤瞳。

  他周身火气腾腾,即便坐着不动,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右侧,丹霞峰当代峰主王禹含笑而坐。

  云纹道袍上丹霞流转,拂尘搭在臂弯,一派从容圆融之态。他看看魏基,又看看拓跋荒,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三人商议的,便是赵寒声、秦德辩经之事。

  拓跋荒哈哈大笑:「那个姓赵的酸儒,带着那什么心学,整天讲学,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现在被秦德辩倒,灰溜溜地滚出永珍宗,真是痛快。」

  他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

  魏基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

  「秦德辩倒赵寒声,确是出乎意料。」他声音平缓无波,听不出喜怒,「于我永珍宗而言,实乃好事。」

  王禹闻言,含笑点头:「魏峰主说得是。儒修在宗内若发展过速过大,于我各峰未必是福。有秦德这块压舱石在,他们便翻不起大浪。」

  拓跋荒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要我说,若能找到对路的法子,能一劳永逸,把那些酸儒统统赶出永珍宗,就是最好!什么端木章、褚玄圭、松涛生————统统撑走,多清净!」

  魏基和王禹对视一眼,同时苦笑。

  这是不可能的。

  当年,上一代的永珍宗掌门亲自邀请端木章,令后者加入了永珍宗。

  此事人所皆知,儒门中人无不赞赏上代宗主礼贤下士。

  事实是,端木章是永珍宗从飞云国那边,挖角般挖过来的。

  如果永珍宗驱逐掉这群儒修群体,带来的损失就太大了。

  第一,会让世人认为,这是上一代永珍宗宗主的错误。因为是他邀请的端木章。现在端木章被驱逐,总不可能是当代永珍宗宗主的错吧?

  第二,永珍宗会大失正道信誉,被认作是言而无信。世人想要投靠永珍宗,必定会酌情考虑。这恰恰动摇了永珍宗的立宗根基!

  第三,永珍宗将被认作,对儒修群体怀有恶意。

  华章国本身就是强国,散落在各个修真国度之中的儒修群体,也日渐庞大。可以说,在整个修真世界中,是一个越发难以忽略的力量群体。

  永珍宗如果驱逐掉门内的儒修群体,就会制造出一个十分明显的政治表态,从而引发整个修真世界中所有儒修群体的敌意。

  散落在各国的儒修,必然会使用各种手段,或直接或间接,鼓动各国疏远永珍宗。

  永珍宗将立即竖立起大量的,潜在的敌人。

  而收获是什么?

  仅仅是驱逐掉一批儒修而已,还不能做到根绝儒修对永珍宗的影像。

  问题是,现在的儒修群体对于永珍宗而言,影响并不大。拖秦德的福,永珍宗压制儒修一直都很成功。

  真要驱逐掉端木章等人,永珍宗绝对会因小失大,造成很多不可估量的负面后果。

  密室中沉默片刻。

  王禹开口:「儒修群体不是重点,我反倒是对秦德产生了新的疑虑。」

  魏基、拓跋荒看向他。

  王禹继续道:「他的魔学功底,远超之前的预估。此番辩经,他所用之魔理,驳杂精深,颇有宏大气象。」

  拓跋荒不以为意:「秦德本就是天才,否则也创不出《圣人大盗经》。被关了三十年,天天琢磨他那邪说,琢磨出点新东西,有什么奇怪?」

  魏基微微摇头。

  他陈述道:「赵寒声乃名扬华章国的大儒。他此番入永珍宗,携心学新派之威,公开授课数次,展露出的实力有目共睹。端木章与他见过第一面后,就甘居人下。」

  「的确,端木章有求于人,想要借助心学,来搬开秦德这块压舱石。」

  「但由此也能看出,端木章对心学,对赵寒声的信心!」

  魏基看向拓跋荒:「我们商议秦德之事时,皆是建立在秦德必败」的前提之上。那时我们都以为,赵寒声必胜无疑。现在结果如何?」

  拓跋荒沉默,缓缓点头:「魏峰主说的有道理。秦德的确需要我们重新评估。」

  魏基看向王禹:「王峰主有何看法?」

  王禹微微一笑,拂尘轻摆:「不妨让我亲自出手,对秦德进行搜魂。」

  魏基、拓跋荒皆神色微动。

  搜魂术虽有祸患,但秦德本身也不是永珍宗的成员,而是囚犯,还是工具人。

  留下些祸患,又有何妨呢?

  沉吟片刻后,魏基、拓跋荒都表示同意。

  正事议毕,三人放松下来。

  王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忽然道:「说起来,近日那个叫宁拙的小辈,动静不小。」

  王禹看向魏基,笑道:「那小子前些日子横扫诸多阵法试炼,九曲回廊阵、地火丰田阵、风雷阵、五行轮转阵、五重门阵、万剑归宗阵、幻海阵、天罡北斗阵、乾坤挪移阵————一场接一场,几乎场场头名。我听说,他还与贵峰的闻人晏接触过?」

  魏基面色不变,言简意赅地道:「确有此事。闻人晏对他颇感兴趣,曾与他私下会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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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禹挑眉:「哦?那重阵峰可有招揽之意?」

  魏基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禹,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向拓跋荒。

  拓跋荒的脸色不太好看。

  在场中人都知道原因。

  拓跋荒当众给宁拙伶了一批重礼,还公开宣布,只是赠伶而已,不需开像钟悼那边开求宁拙。

  拓跋荒当时对宁拙颇有好感,因为得知宁拙在某种程度上,拒绝了钟悼。

  同时,丕得王禹暗示,不想看到宁拙加入诛邪堂。

  还有想开压钟悼一头,以报八峰议事时候,钟悼让他的难堪。

  哪知道,重礼伶出去,丕被宁拙当众退了回来。

  宁拙此举无疑让拓跋荒脸上无光,自然引发了拓跋荒的恶感。

  但对伍毕竟是小辈,拓跋荒可以恶心钟悼,但开对付一位筑举修士,那安面就丢得更大了。

  所以,这股郁气,他只有自己憋着。

  魏举对拓跋荒道:「我重阵峰能开给宁拙的条篇,远不及拓跋峰主当初开出的条篇。」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缓:「或许,这便是他不愿入我重阵峰的原因。

  他是哪亍不开提哪亍。

  果然,拓跋荒闻言,不禁发出一声冷哼。

  拓跋荒:「宁拙这小子太滑头了,明显是在待价而沽,我不喜欢。」

  王禹闻言,哈哈一笑。

  魏举看丫他,目光疏离平静:「王峰主如此关注宁拙,莫擡霞峰也有招揽之意?」

  王禹笑容一收,连忙摆了摆席:「怎可能?」

  「魏峰主说笑了。」他道,「宁拙虽才情卓绝,却无炼伍之能。我霞峰开的是炼之才,擡阵道之才,擡机关之才,对道德标准的开求也不高。我只是想到,随口提一下而已。宁拙此子,擡我所求。」

  密室中,茶香袅袅。

  恰在此时,三人身上的玉佩同时震荡,发出艺眼的光辉。

  三人神情顿变,神识探入玉佩,知道是永珍宗宗主紧急召见。

  「是宗门冤运灵宝承天云盖生变!」

  「是有什么在威胁我宗?」

  「速速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