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赋:受与天齐 第十四章 夜袭

作者:恬恬

第十四章 夜袭

天未亮的时候,能听见打更的声音从街角响起。流景几乎是彻夜未眠,脑袋里边反反复复都是沐清寒质疑的话语以及傅天救回自己那日身上浓重的嗜血煞气。

人生的第十六个年头,身为帝王的第一个十年,流景从来都知道什么是自己可以去拥有的,而什么是自己只能轻瞟一眼,却永远都不会妄图得到的。

前者是江山、尊荣、天下;而后者便是朋友、知己、感情。

天下人能看到的都是龙椅之上,面目威严,清冷的仿若不食人间烟火冷俊无双的景帝。却又有谁知道龙塌之上,他流景也是会感到寂寞的。

冷夜秋凉之时,谁又能想到,他要的不仅仅的多加的那件裘衣,他也想有一个人可以与自己相拥互暖,只是到底还能有谁,亲近他、讨好他不因为他是这手握天下景帝,而只是因为他是司徒流景呢?

十年的习惯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流景的心早在登基的那天就被他自己亲手关闭,并且上了锁,别人进不来,他自己也出不去。

沐清寒那句“傅天与皇上的举止过于亲暱”着实是让流景有点恼怒的,但更多的该是不敢置信。回想着并不算多的几日相处,傅天和自己总是同乘一骑,傅天手把手的教自己做风筝,傅天会与自己轻松的对饮闲聊,傅天会在自己不舒服的时候,轻轻的给自己按摩……

念头里面傅天温润的笑意和迷迷带着点魅惑的眼角越来越清晰起来,流景不知道那该是一种什么情绪,他只是在想,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对自己好,并不因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是司徒流景,那这个人,就该是傅天了吧……

翻了个身,流景轻叹了一口气,本打算闭了眼睛就这么睡去,眼角去瞟见窗子被开启,有微凉的风从半敞的视窗斜斜的吹进来。

不对!周围守卫森严,这房间的门窗也是沐清寒临走时亲自检查的,当时应该都是关好的。这个认知让流景当即就坐起了身子,枕头下的匕首也被他迅速的抽出,紧紧的反握在了手里。刚准备大声的叫人,就看见一道黑影从床尾闪过来,下一秒自己的叫声和另一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来人!”

“流景。”

流景听见这人的声音之时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放松了身体紧绷的力道,被抓住的手腕也松了松,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了面前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人。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有人在外面撞门,而面前的人动作极快,在门被撞开的一瞬间已经翻身上了床并且把自己掩藏在了锦被之中,为了缩小目标,身体几乎要和流景贴在了一起,流景还没来得及把搂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打下去,沐清寒已经近前要挑了帐子看个究竟了。

“清寒。”流景只好先出声制止沐清寒。

“可是……”沐清寒不解的想要开口询问,刚刚的确是听到流景在房里喊来人的,可才说出两个字就被流景打断了;

“只是做了个梦,没事了,清寒,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就好。”流景感觉自己腰上的手越收越紧,又怕沐清寒泄露了自己的身份,只好忍着回头给那人一拳头的冲动,急急的下令先让沐清寒出去。

“是。”沐清寒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闷声的应了一句就退出去关好了房门,只是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流景的床。床上有人,可显然的,流景不打算让别人知道。沐清寒站在流景的门外,拳头握的死紧,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筋,脸色更是青黑。是自己太过大意了,只是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客栈里全部都是大内的高手在守卫着,而他却能如入无人之境!

“放手!”确定沐清寒离开之后,流景才低声的呵斥了一句。可那人好像没有听见一般,手下的力气一点都没有放松,反而是身子又往流景的后背挨了挨。

“傅天,我让你放手!”流景的语气冷冽了几分,但声音依旧压的很低,刚刚沐清寒要挑帐子的时候他是想都没想的阻止了,可现在这个情况,流景却又觉得有点诡异。

“流景。”耳朵边那人低低哑哑的叫着自己的名字,不是平日里流景所熟悉的那种清朗的语调,带着点慵懒和婉转,呼吸全部吐在自己仅着里衣的后背上,让流景的身体忍不住僵硬了一下,然后便听到身后那人低声的轻笑。

“你要干什么?”流景握着匕首的那只手紧了紧,却仍旧保持着坐姿并没有真的出手,心里面开始努力的冷静分析傅天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来带你去一个地方,有人跟着不方便。”傅天也不再逗弄流景,松开手,也坐起身,还不忘把流景手里的匕首抽了出去。

流景回头与他对视着,眼神依旧清冷好像没有情绪,只是心跳的急促还是泄露了流景此时的紧张。

傅天倒是异常的轻松冷静,好像自己不是翻窗而入,而是被流景邀请至此的贵客一样,一手撑着床铺,另一手竟然顺了流景的一束头发放在掌心里把玩。

“你怎么进来的?”流景手中的武器被傅天拿下去,再看他那个慵懒舒适的姿势,虽然有点咬牙切齿,也只是淡淡的问了这么一句。心里想的却是,这客栈都是大内的侍卫和禁军,傅天此时会不会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我怎么进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出去,流景,你也不想总是被那些人跟着吧。”傅天的声音刻意的压低,流景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这个横陈在自己床上的男人,手里抓着自己的头发,像是欣赏一样的放在鼻尖轻嗅着,声音低哑的好像带着一种魅惑,月光透过帐子照着他的脸并不十分的清晰,只有那双丹凤眼迷迷的勾着笑意,却不是往日里的那般温柔,邪邪的,却带上了另外一种风情。这人,真的是傅天么?

“流景,你再这么看着我,我真的想把你偷走。”思绪被打断的那一刻,流景差点脱口而出骂句什么。可最后只是把周身的气场又压低了几分,拽回被傅天把玩着的头发,翻身下床。

“你要带我去哪里?”流景一边穿衣服一边冷声的问道。至少傅天说对了一句,他的确是很讨厌被人这样跟着。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