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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续之笑歌剑 第十三章 疾风骤雨

作者:文刀走云

第十三章 疾风骤雨

风如拔山怒,雨如决河倾。——《大风雨中作》陆游

(一)

却说白玉鸿和凌晴先后跑到白翊蝶的房前,只见大门紧闭,里面隐隐传来白翊蝶的哭泣声。

“蝶妹妹,开开门呀,连你晴姐姐都不理了吗?”凌晴先走上前,叩响房门。但里面仍不见有何动静。

白玉鸿叹了口气,也走上前说道:“蝶儿,我是你爹爹。爹爹知道,这两日发生了许多事,对你的打击很大。可不管怎么样,你始终是我白玉鸿的掌上明珠,爹爹会一如既往的疼你。你也就别再去想得那许多事了。”

这时,房间里微微有轻响,似乎是白翊蝶起身,要将房门开启,凌晴和白玉鸿都欣慰不已,一时间戒心大减。

“吱呀”一声,房门被开启,却忽然被喷出一股白色粉尘,凌晴霎时间便倒地不起。

白玉鸿虽吸入不少粉尘,但仗着功力深厚,依旧清醒了半会儿,清楚得瞧间眼前那道服打扮的中年道士,旁边也站着一位鸠形鹄面、须发尽白的老者。

“震郝术,崔......崔剑......嵬,你们......昆仑剑派......也来管闲事儿了?”白玉鸿神识渐昏,断断续续道出心中惊讶,便昏倒在地。那老者和昆仑剑派掌门震郝术相视冷笑,便命身后的喽啰将白玉鸿和凌晴也拖进了屋内......

四月初六,已是清明节的第二天。此时刚过五更天,漆黑的夜色东面,已微现鱼肚白光。在白家村木置院落内,一香气满盈的闺房内,苍月淇正枕在令狐珺臂弯里,脸颊边兀自残留着一丝红潮。令狐珺兴奋得一夜未眠,感受着那窈窕玲珑、温软滑腻的肌肤,便觉怀中可人似是上苍用尽所有神秀钟灵雕琢而成,又将这绝世之礼送于了自己。

念及此,令狐珺不由得又在月淇眉心一吻。月淇也被惊醒,心中顽性升起,玉指点在令狐珺眉心处,嬉笑道:“你这不知羞耻的小yin贼,终于让你色心得逞了吧?”

令狐珺也是顽性升起,心中再无半点拘谨,也笑道:“哦?我怎么觉得是你这奸诈恶毒的小妖女,使的那诡计得逞了呢?”

月淇一时恼羞,张嘴在令狐珺肩上咬了一口,望着那浅浅的、半月形的牙印,故意怒道:“哼,敢说我是奸诈恶毒的小妖女?那好,以后你这谦谦君子离我远点儿,否则我就......”月淇正欲说“就想尽奸计来玩弄你”,忽然心中一痛,秀眉紧蹙,兀自将螓首埋于令狐珺臂弯,不再说话。

“淇妹、淇妹,你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嘛?”令狐珺摇着月淇的香肩,心中觉得莫名,又暗想这女人的情绪变化,直比那独孤九剑总诀式的变化还要繁复!

月淇收过心中酸楚,强展欢颜,擡头说道:“啊,我......我没事儿。嗯,珺哥,你说以后我们的孩子,是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呀?”

令狐珺星目中绽放出明亮的光芒,思索了一阵,似乎想到些什么,说道:“嗯......不管像谁多一点,只要......只要别像我师公那样,口是心非、道貌岸然就行了。”

月淇自是知道令狐珺的师公便是前五岳派掌门岳不群。此刻听得令狐珺提起岳不群,月淇心绪不由得紧张起来,心中酸楚又涌上,一时间控制不住,又轻泣起来。

令狐珺见着,却暗骂自己说错了话,一时心软,便又张嘴吻上那樱唇。

就在二人心中又渐渐燃起烈焰时,忽然,地面微微震动了几下,一股强劲的内力传来,引得桌上的茶杯摇晃磕碰。接着,一声高亢的大喝声传来,令狐珺和月淇俱被惊吓,二人都穿上睡衣从床上站起。

“啊,是莫兄弟的声音,咱们快去看看。”令狐珺听出是莫天歌在喊叫,又惊异于那内力的强劲,便拉着月淇往天歌房间里跑去。

令狐珺和月淇先后跑进天歌房里,被吓得身形一颤。只见天歌房间内一片狼藉,桌椅、茶碗都碎于一地。天歌被令狐燕抱在怀里,口吐鲜血,赤红的脸上全是狰狞之意,圆瞪的眼眸里也布满血丝,不住地低声呻吟。令狐燕先前早就跑了进来,此时见天歌那可怕的异像,心中惶恐不已,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又见着令狐珺和月淇进来,令狐燕梨花带雨的俏脸上挤出一丝喜意,哽咽道:“啊,哥,月淇姐姐,你们快来看看,天歌到底、到底是怎么了?”

令狐珺惊得目瞪口呆,赶紧跑上前搭过天歌脉搏,又伸过耳朵在天歌胸前探听,过得半晌才说道:“啊,莫兄弟不过是练功时被什么事物分了神,以致任脉中的气血逆流至督脉少阴心经间,只需运气调顺即可。”

接着,令狐珺将天歌从令狐燕怀里扶到床上,双掌透出紫气,拍在天歌背上,沛然的混元之气沥沥而入。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在令狐珺运功调理下,天歌任督二脉的气血才重归其序,脸上赤色慢慢消退,眼中血丝也散去。天歌又坐于床上调理了一会儿,双手平合推下,吐出一口废气,才睁开眼,面露喜色,说道:“珺兄弟,谢谢你了,我现在全好了。”

令狐燕见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心中堆满的忧郁一时间全都消散,又被喜悦之情填满。她跑上前一把抱住天歌劲肩,俏脸上虽笑意满满,却仍旧颤抖着双肩轻泣。

天歌拍过令狐燕娉婷的背身,温言安慰道:“好了燕妹,我已经没事儿了。你这又哭又笑的,羞不羞人呐?”

令狐燕一下子坐直身形,脸上依旧是带泪浅笑。她不住地敲打着天歌的肩膀,恼羞道:“哼,你这个没良心的,知不知道人家刚才有多担心!”天歌一时心动,又将令狐燕揽进怀里。

令狐珺坐在旁边,故意咳嗽了一声,天歌和令狐燕才蓦地坐直,俱为尴尬。令狐珺拍过天歌肩膀问道:“莫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在修炼莫姐姐传于你的功法时,被什么事物分神以致气血逆流?”

“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方才我早前打坐,修炼莫姐姐传我的功法时,忽觉被一东西咬在侧腰上。那时正是练功的紧要关头,我一时分神,以致气血紊乱、走火入魔。”

令狐珺掀开天歌腰间睡服,只见那健硕的腰肌上有两道红色的圆点,彼此间相距很近。令狐燕见着那两个圆点,又蓦地想起昨日在莫姐姐那石室里,为天歌脱衣涂背,不由得羞涩万分,脸上升起红霞。

“这里怎么有血呀?”这时,月淇正在四下检视,忽然“啊”的一声,被什么东西吓着。令狐珺走上前,只见那墙角处一条干瘪的赤色长蛇缠绕在地上,显然已经精血尽失而亡。令狐珺挑起那长蛇,只见蛇身约有三尺长,浑身赤色斑点,红色的蛇信兀自伸出于嘴外。月淇靠在令狐珺肩后,端详了一阵,忽然惊喜道:“珺哥,你且将蛇胆挖出让莫大哥服下!”

令狐珺一时不解,天歌也问道:“月淇,这蛇有什么稀奇之处,为何要我服下这蛇胆?”

月淇摇了摇手,只是笑而不语。又见令狐珺想得呆了,秀眉一皱,捏指掐在令狐珺腰眼上,娇声嗲道:“小yin贼,你发什么愣呢?还不快照我说的去做呀。”

令狐珺“啊哟”一声,尴尬一笑,便走到天歌床头拔出那“歌殇”剑挖出蛇胆,让天歌服了下去。天歌吃过那蛇胆后,只觉小腹间升起一团阳罡之气,霎时间散于全身经脉。这时月淇又说道:“莫大哥,你且运转丹田真气,来回两个周天,然后和着那股罡气聚暖回阳,且看看会有何变化?”

天歌便照着月淇所说运起“南圣心法”,丹田真气运转两个周天后,和着那蛇胆罡气、聚暖回阳。忽然身形颤抖,任督主脉间气血翻腾、直冲丹田而去。那丹田好似本已烧开的热锅、又被添上了几根柴禾,里面的真气霎时间冲盈至满。天歌便觉全身劲力大涨,右掌间金光微现,轻轻挥出一掌,便将地上的木屑、瓷片全都卷至屋外。

令狐燕见着,俏脸上笑靥如花,连连拍手叫好,说道:“啊,天歌,你的内力竟变得这么强劲了!月淇姐姐,那蛇胆究竟是什么灵丹妙药呀?”

令狐珺也惊叹不已,搭过月淇玉肩,问道:“淇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呀?”

月淇掩嘴浅笑,娓娓说道:“那蛇名作赤金骤雨蛇,本是昆仑山间一种极其稀有的物种。我曾在一本奇志杂书上读过,那蛇自幼起便服食昆仑山间的奇花异草,体内剧毒无比。凡是被其咬过之人便无药可医,可莫大哥机缘巧合,于练功时气血逆流,丹田真空,也将那蛇内精血吸了过去,化解了那蛇毒。若再服食下蛇胆,与那精血一道,便可生出一股罡气,可使得内力大增,武功斗进。”

天歌听得自己走了如此大运,一时欣喜不已,令狐燕也一阵狂喜,拽过天歌衣袖连连叫好。天歌高兴了一阵,忽然眉头一皱,想过什么事情,说道:“月淇,你既说这赤金骤雨蛇产自昆仑山,又极其罕见。而此地位于江南绍兴,距那昆仑山何止千里?那蛇又怎会窜到这白家村来了?”

月淇一时也是不解,眉头紧锁,忽然想到一事,吓得花容失色。令狐珺见着,握住其玉手,问道:“怎么了,这两天你老是担惊受怕的?”

“啊,珺哥,莫大哥说得对,这赤金骤雨蛇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啊!珺哥,莫大哥,咱们赶紧离开这里!”月淇忽然惊叫道,脸上现出冷色。

令狐燕一时不解,问道:“月淇姐姐,好端端地干嘛要走呀?”

“哪里好端端了?你们都快穿好衣物带上兵器,咱们去那莫姐姐的石室内躲一躲,路上我再慢慢解释。”月淇眉宇间现出急色,心中惊恐不已。

“那我去叫上爹娘一起吧。”令狐燕正欲跑出房外,却被月淇喝止住:“不用了,只怕已经来不及了!”

“那.....”

“放心吧,珺哥,伯父不也和你一样百毒不侵吗?再说了又伯母相伴,他们一定没事儿的。”

当即,天歌四人各自回房穿好衣物,收拾好行李兵器,俱向那西头后山跑去。此时天色已微亮,远处东面的山头上,朝阳还未升起,山顶上已是红云数朵、徐徐飘过。天歌边跑边朝着四周的街道环视,只见周围一片冷清寂静,消无声息。待得跑到西山竹林之中,见四周也无人跟来,天歌四人便坐于一片花草之上歇息。令狐燕拿出干粮、食水分与众人吃下。

月淇吃过干粮后,见天歌、令狐珺眼中满是不解的神色,才娓娓道来:“你们听我说,不是我胆小怕事,只顾着咱们逃命。只怕今日白家村将有大祸临头,此刻所有白家村之人,只怕已有大半被毒晕了。”

令狐燕听得,扯着胸前衣襟,俏脸上露出惊慌神色,急道:“那......那爹娘他们......”

“放心吧,燕妹妹,我说过伯父同珺哥一样百毒不侵,是不会被毒倒的。再说了伯母行事一向谨慎,也不会被轻易算计的。”

这时,令狐珺握着月淇玉手,温言说道:“淇妹,那到底是何故,让你如此惊恐?”

月淇挽过肩前长发,说道:“因为那赤金骤雨蛇只产自昆仑山玉虚峰。而这几十年来,那玉虚峰上,一直隐居着一位剑中高手,其剑术只怕还在伯父之上。”

“那人是谁?”天歌和令狐珺同时脱口而出、同时按住了手中的“笑姝歌殇”剑。

月淇回眸望向令狐珺,说道:“那人于六十多年前,就与你风清扬师叔公、莫大哥师父莫大掌门以及福州林远图,并称武林四大剑神。”

天歌蓦地惊觉,说道:“啊,难道是当年的‘玉虚疾风’崔剑嵬?”

天歌曾听师父提起过,六十多年前,这“四大剑神”曾于华山之巅上评酒论剑。最终由林远图夺魁,而风清扬与那崔剑嵬在剑术上也不相上下,师父自己倒落了下风。那崔剑嵬以迅若闪电、变幻莫测的“疾风追影十七剑”闻名江湖,其时师父的“云雾十三式”也要逊色一筹,只有林远图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和风清扬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式”能与之匹敌。

“所以,那赤金骤雨蛇定是那崔剑嵬所带来的。他也定从这蛇中提炼出了‘骤雨破魂散’,这毒药无形无味,中毒者轻则昏迷数日,重则终身瘫痪,比之‘七海醉仙棠’还要厉害上半分。”

月淇边说着,边折了些青草在手中挽成吉祥结,愁眉紧锁。令狐燕心中冷然,正欲再问些什么,忽然一阵阴风吹过,尘叶飞扬,天歌四人不由得戒心大涨,纷纷起身拔剑。

“哈哈哈,女娃娃,你倒也知道得不少。不过那林远图早就仙逝,莫大掌门也于不久前驾鹤西去,风老先生也隐居世外、二十年来一直杳无音讯,只怕也早已去地府拜师独孤求败了。所以这江湖上,也只剩得老夫和那令狐冲,才称得上剑神了。”

一阵清朗的老音隔空传来,引得周围的竹叶乱颤不已。天歌不禁感叹此人内力之深厚,将手中的“歌殇”剑握得更紧。

(二)

又是一阵阴风吹过,天歌四人便瞧见那竹林深处,走来一群俱穿道服、头带短冠、身背长剑的道士。在那群道士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须发尽白、鸠形鹄面的老者,瞧那满脸的皱纹便知其已年近百岁。那老者身边紧跟着四位中年道士,天歌一眼便认出那青灰色道袍之人,正是数日前在梅庄论剑台上,败于仪清剑下的昆仑派掌门震郝术。再后面就是十几名穿着粗布道服的小弟子了。

这时,令狐珺向另外三人低语道:“那老者正是‘玉虚疾风’崔剑嵬,身后跟着的四人,便是‘昆仑四侠’震郝术、裴郝元、余郝神、陈郝通。看来这一仗可得吃紧些打了。”

听得令狐珺报上那几人名头,天歌“唰”地一声抽出“歌殇”剑、挥舞如蛇盘。令狐燕见眼前之人神采熠熠、昂首阔步地走来,心中不禁畏惧,月淇也拔出腰间短剑,眉头紧蹙。

这时,那白发老者——崔剑嵬,将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清朗的老音端喝道:“几位小娃娃倒也机灵,眼下白家村之人俱被老夫擒获,倒漏过了你们这几条小鱼。”

这时,天歌轻视一笑,毫无畏惧地说道:“前辈也算是长好几辈了,只怕我们四人年龄加在一起,也不如前辈长岁,又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小辈呢?”

“哈哈哈,你这小娃娃倒也伶牙俐齿。趁老夫心情还不错,赶紧报上名号吧。”

这时震郝术向崔剑嵬说道:“禀师叔祖,这小子名叫莫天歌,乃是衡山莫大掌门的关门四弟子,最近又拜了令狐冲为师。”

崔剑嵬伸手捋过长须,微笑说道:“哦,我莫小弟也有关门弟子了?有趣、有趣呐。”

天歌心下微怒,剑指崔剑嵬喝道:“不许辱我师父名讳!”

崔剑嵬理也不理,望向月淇,说道:“这位女娃子就是苍远行的孙女儿吧,倒出落得和你奶奶一样的花容月貌。当年我和你爷爷曾交过几次手,不知你父亲的‘银涛掌’已学得你爷爷几成啊?”

月淇只是蔑然一笑,并未搭理那带着几分轻视的戏言。

“想必这两位便是令狐冲与那神教魔女的子嗣吧?嗯,倒也有几分你们爹妈的神采模样,就不知身手怎么样?”

令狐珺和令狐燕听得那老头儿唤自己娘亲叫“魔女”,不禁皱眉怒视。

天歌见那崔剑嵬人老话也多,不禁心烦,将“歌殇”剑蛇舞了两下,说道:“哼,瞧你胡子都一大把了,话也恁地多,快快放马过来吧!”

崔剑嵬也未恼怒,鹄面上一道冷笑后,转身向震郝术唤道:“郝术!”

“师叔祖,何事吩咐?”

“你们四位去将令狐公子、令狐小姐和那苍小姐擒下,我且来会会这位有趣至极的莫小友。”

震郝术领命后,便领着三位师弟与一众弟子向四人攻去。天歌四人都拔出了兵器与那四人混战在一起。崔剑嵬见四人身手中,只有那莫天歌的剑法最是灵活随意,便心知自己没看错人,纵身一跃,一掌拍向天歌后肩。天歌才刺倒两名昆仑弟子,便觉身后一道凌厉的掌力迫来,便纵身跳出战圈,使出“破掌式”与那崔剑嵬打斗起来。

于是这竹林里分为了两处缠斗:这边天歌与崔剑嵬剑掌相斗,崔剑嵬只使出半成功力,以试探天歌身手;那边令狐珺、月淇和令狐燕靠拢于一起、相互掩护,苦战那围成一圈、轮番出招的“昆仑四侠”及那十几名弟子。

过了一阵,崔剑嵬已试探出天歌的招式,便用上七分力迫开天歌身形,拔出身后长剑说道:“不错,那令狐冲果然将独孤九剑传于了你。你这小娃儿倒也天资过人,当年风清扬于你这岁数时都没这般身手。莫娃子,咱们且来打个赌如何?”

天歌摆稳剑势,好奇地问道:“赌什么?”

“你若能和老夫斗过三十招,老夫便放过你们几人。若斗不过,你就得拜老夫为师,再上得昆仑玉虚峰学艺三年,老夫便将一身武艺俱数相传,让你武功斗进。怎么样?无论输赢,你这娃娃都不吃亏吧?”

天歌想得一阵,眼珠一转,双手抱于胸前,说道:“好,不过您老人家刚才已将我的招式瞧了个清楚,若再打起来,我岂不是吃亏了?”

“那好,老夫就给你三次机会挑战,怎么样?这下就不吃亏了吧?”

天歌心下一喜,见自己一番歪理便讨来便宜,于是精神大振,挥舞着“歌殇”软剑攻了上去。此时,令狐珺三人已将昆仑弟子尽数刺倒,只面对那“昆仑四侠”,压力减轻了不少。

天歌灵台清明,化“破剑式”变化于“云雾十三式”中,与崔剑嵬交起手来。但只对拆了十招,天歌便满头大汗,只觉那崔老儿的“疾风追影十七剑”式如其名,出招迅若追影,变幻如疾风,极少露出破绽。又见崔剑嵬攻防间转换极快,往往自己一个攻招被化解,那崔剑嵬很快就反制攻来,叫自己猝不及防,只能收剑退防,也就错过了持续压制的时机。如此只斗了将近二十招,天歌一招“云台望月”被崔剑嵬瞧出破绽,其手中长剑竟如轻纱般缠来,将自己右臂缠到身后,而崔剑嵬那长剑便抵在了自己胸前。

崔剑嵬收回长剑,往后退了两步笑道:“不错,是个可造之才。莫娃子,咱们再来打第二次。”

天歌心中三分恼怒七分震惊,想昨夜与乔扮成嵩山弟子的令狐冲相斗,也未这么快就败下阵来。天歌不由得打起二十分精神,又冲将上去。这次天歌已摸清崔剑嵬剑法中的若干罩门,又多斗过七八招,但最后自己寻着那崔剑嵬“雨恨长风”间的破绽,而刺向其小腿时,崔剑嵬却垂直竖下剑身,将“歌殇”剑压到了地上......

这边,令狐珺使出雪雁点松身法中的“轻雁映雪”,欺身于那“昆仑四侠”身前。“昆仑四侠”被月淇和令狐燕纠缠着,无法专心应对令狐珺的葵花点穴手,于是先后被令狐珺点中膻中穴,瘫软倒地。但令狐珺在缠斗中一直护着月淇和令狐燕,小腹和后背各被刺中了一剑,见“昆仑四侠”被自己俱数点倒,剑伤上的疼痛蓦地袭来,便跪倒在地上,以剑撑起身子,连连喘气。

“哥!”

“珺哥,你......你没事儿吧。”月淇抢先跑到令狐珺身前,手捧着其脸颊。令狐珺见月淇无比关切,心中一闹,故意呻吟道:“啊,好痛啊,我......我怕活不下去了。”

月淇心中大急,哭道:“啊,别......别,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令狐珺忽然怪笑一声,月淇霎时间破涕为笑,一时恼羞,不住地敲打令狐珺手臂。

令狐燕见这场景,也笑而不语。忽然心中一惊,回头瞧向天歌。只见天歌手中“歌殇”剑被那崔剑嵬踩住,天歌面红耳赤,使尽全力也无法将那剑拔出。

这时,一阵清亮陈朗的老音,在天歌脑海中响起:“以指为剑,先使‘有凤来仪’,再接着使‘白虹贯日’,最后使‘金玉满堂’。”

天歌心下大喜,放下长剑,右手五指并立伸出,一招“有凤来仪”斜刺向崔剑嵬侧腰。崔剑嵬心中一惊,擡下长剑格挡,天歌立马换招“白虹贯日”,躲过崔剑嵬长剑,由下向上挑那崔剑嵬前胸。崔剑嵬见这一挡落空,才擡下的长剑又偏转向前胸格挡。这时天歌一阵狂喜,便知那不明人士所指点的用意。此时崔剑嵬身形前倾,握剑的右腕兀自伸在胸前,天歌张开五指,一把抓住那干瘦如柴的右腕,体内劲力运起,拉拽着崔剑嵬的手腕在原地转了一圈半,左掌金光微现,一掌拍在那消瘦的老背上。

崔剑嵬吐出一口血,心中一恼,说道:“踩剑之前你我已拆了二十八招了,方才你又出了三招。莫娃子,虽然你胜过了老夫,可照规矩,这次算是你败了。”

这时,令狐燕跑了上来,拍过天歌身上的尘土,又冲崔剑嵬吐舌喝道:“什么狗屁规矩,反正是你输了。这么大年纪了还抵赖,你羞也不羞。”

此时,月淇嬉笑着瞧向倒在地上的“昆仑四侠”,又在每人身上踢了一脚,接着将四人的长剑收在胸前。

“妖女,你......你要干什么?”

月淇在四人面前来回迭步,又伸出右手玉指摇晃着说道:“呵呵,反正我是出了名的奸诈恶毒的小妖女,你们害得我那小yin贼受伤,我也得从你们身上讨回来呀。嗯,那我将你们的眼睛都刺瞎,让你们成为名符其实的‘昆仑四瞎’,如何呀?”说着,又嬉笑着在四人身上踢了好几脚,拔出短剑在四人眼前只晃悠,惹得四人使力偏头、嗷嗷怪叫。令狐珺见月淇这般俏皮胡闹,不禁连连摇头张笑,也不觉剑伤间的疼痛。

天歌俯身拾起“歌殇”剑,笑着瞧了眼令狐燕那俏皮乖巧的花猫脸。又瞧向崔剑嵬,眼珠子左右只转,摇头晃脑地笑道:“你不是说给我三次机会吗?那,方才我抓着你的手腕时第二次就打完了,便立即开打第三次,这第三次我才出一招就将你制服,怎么算是坏了规矩呢?”

崔剑嵬听得天歌无赖般的辩解,怒道:“好哇,你这小娃心眼儿倒也恁地鬼。不过......刚才你那三招一气呵成,怕是另有高人指点吧......”

崔剑嵬又沉思了一阵,忽然眉眼一张,擡头向四周瞧了瞧,说道:“老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叙叙旧情呢?”

这时,又一阵清风吹过,那清亮陈朗的声音便在远处响起:“崔老鬼,几十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呆板的性子,连剑招上的缺陷都没怎么变呀。”

接着,一道灰白长袍、须发长而杂散的老者从远处飞来,天歌见那老者身形伟岸飘洒、仙风道骨,便觉似是一得道仙人下落凡间。

预告: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是谁?冲盈二人是否逃脱过崔剑嵬的魔爪?白玉鸿、凌晴和白翊蝶能否被安全救回?且看下章:无招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