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妞带空间逃荒,不小心称帝了 第443章舅甥聊天
# 第443章舅甥聊天
卞青儒却笑了,那笑意温和,仿佛在与老友叙话:「赵家主言重了。实不相瞒,毛大人也是迫不得已——他接到密报,朝廷已遣专员南下,彻查东莱盐场亏空之事。那边传话来了,要毛大人交出两个『主犯』。三位之中,必有人要顶下这满门的死罪。」
赵利年闻言,心头剧震——是不是毛张鸣收到的消息有误?
自己送往京中的密报,分明写的是「东莱守备陆文宇拥兵擅占盐场、戕害盐使」……
他思绪急转,又想起今日毛张鸣与陆文宇之间那看似默契的配合,一个可怕的念头陡然浮现:难道陆文宇占盐场一事,本就是毛张默许,甚或是……他背后之人授意?
刚才他说什么?
那边?那边是那边?
所以,这一切都是......
一层层想下来,赵利年只觉得背脊发凉。
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擡眼看向卞青儒:「毛大人……究竟想要什么?赵某愿尽力配合。」
这一反转让卞青儒也微微一顿,但他反应极快,顺势接道:「大人需要真实的盐场总帐、盐工名册,以及你们三家分利的明细。若赵家主肯坦诚交出,毛大人念你多年经营盐务、维系生产之功,或可在钦差面前斡旋,为你争取一个『戴罪管事』的余地——至少,能保住性命,留部分家业。」
赵利年沉默良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终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帐册与名册,在我书房暗室的紫檀匣中。钥匙……在我发妻贴身佩戴的玉环内。至于分帐明细,」他苦笑一声,「钱百万那里有一份总录,他为人谨慎,必藏得极为隐蔽。」
「钱家主已交代了。」卞青儒平静道,「他的那份,此刻应当已在陆将军手中。」
赵利年猛地擡眼,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颓然向后靠去,声音沙哑:「……望毛大人信守承诺。」
「前提是,」卞青儒站起身,目光如静水深流,「赵家主交出的帐册,一字不假。」
他推门离去,踏入浓郁的夜色。走廊尽头,江清竹与陆明朝并肩而立,静静望着他走来。
「都招了?」江清竹问。
「招了。」卞青儒点头,「帐册、工籍的所在已问出,与钱百万所述互为印证。天亮之前,陆将军应能将实物取回。」
「辛苦卞先生了!」江清竹同对方道谢。
卞青儒摇头,「若没有你的主意,我并不能这么轻易撬开他们的嘴。」
是了,从下午开始,将其他小商户遣散回去,留下赵、钱、孙三家后,分开关押,又专门等到夜深人静去谈话。
都是江清竹的主意。
「那也是卞先生有过人之处,要是换成那个毛大人,他可从三家口中诈不出我们想要的东西来。」江清竹说完,挺不好地说:「这几日真是太忙了,今天也晚了,再在府衙留宿一晚吧。日后,兴许就能空闲一些。」
说完,她又看向陆明朝,「大哥也早点去休息吧。」
「你也回去吧。」陆明朝说。
卞青儒微微活动了下肩胛骨,「是有些累了,江姑娘也早点休息吧。」
江清竹「嗯」了一声,便朝着自己暂时居住的房间去。
......
夜深了,陈信和厉蛮塔早已被她打发去歇息,赵守一和魏舅舅去了军营尚未归来。
江清竹独自走过寂静的廊下,路过小舅舅房门前时,见里面油灯仍亮着,便擡手轻轻叩门:「小舅舅,还没睡吗?」
「吱呀」一声,屋门应声而开。
江明野衣着整齐地立在门后,随即侧身让出一条路:「快进来!可是忙完了?」
江清竹一进屋,身上那股紧绷的劲儿便彻底松了下来。
她像一条被抽去筋骨的龙,软软地蜷进椅子里,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疲惫。
江明野看得心头一紧。
他已许久没见过外甥女累成这般模样——上一次,还是陆文宇带兵离城、莫州城防吃紧的时候。
「你在这儿歇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江明野说着就要往外走。
「小舅舅,」江清竹摆摆手,「不用了,不太饿,就是这几天熬夜熬得有些乏。再说,我这儿有吃的。」
话音方落,她手中已凭空多出一个玻璃杯,里头盛着热气腾腾的牛奶。
「小舅舅坐吧,咱们好久没好好说话了,正好一边喝一边聊。」江清竹示意他坐在身侧,桌上随即又现出一杯热牛奶。
她没作声,只擡手指了指,意思是给他的。
江明野坐下,却把自己那杯往她跟前推了推:「我不要,你留着喝。」
「我还有很多。」
「小舅舅喝不惯这个,还是你喝。」
江清竹也不坚持,半垂着头,捧着自己那杯牛奶小口啜饮起来。
「小舅舅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见春舅舅他们可好?这几日我都没顾上见他们。」
江明野挠挠头:「玩得倒是挺痛快。我跟你几位舅舅去看了海,还在海边捡了贝壳、小虾。你见春舅舅叫鱼给夹了手,疼得直叫唤……幸好董鱼在旁边,帮着把钳子取了下来。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东西叫螃蟹。」
江清竹听着,脸上漾开淡淡笑意:「没出血吧?」
「没!不过也快了!可惜你见春舅舅手快,刚取下来就气得把它扔回海里了。董鱼心疼得直说可惜,讲那螃蟹煮着烤着可香了。」
江明野说到这里笑了笑,接着道,「不过后来我们还是吃着了——正好有渔户笼子里逮着几只,被我们买了来,董鱼帮我们做的……」
他咂咂嘴,像是在回味:「那东西没什么肉,壳又硬,吃着一点不过瘾,哪有煮羊肉香!」
江清竹轻声笑了:「小舅舅,吃的是它的鲜味儿。要是嫌肉少,拿来煮粥,撒点葱花,可香了。」
江明野依旧憨憨地挠头:「说真的,我没觉出多鲜,倒是挺腥的。」
江清竹失笑:「那是小舅舅还没吃惯,改天再试试,多吃几回就好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