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妞带空间逃荒,不小心称帝了 第450章蓟州小兵
# 第450章蓟州小兵
蓟州的接收与恢复,比江清竹预想的更加顺利。
她想,大约是因为这座城并未经历真正的战火,又因为是主动归降。
至于为何会不战而降,她和她身边的人都心知肚明。
占领蓟州的第三天,与东莱一模一样的《安民告示》《安军告示》贴满了城中各处告示栏。
江清竹站在府衙台阶上,听见人群里爆发出的欢呼声,那声音像潮水一样漫过整条长街。
接下来的几天里,陆续有男丁前来府衙打听当兵的事。
这本就在江清竹、齐徽、陆文宇的预料之中。
但真正出乎意料的,是前来应征的人并不多。
蓟州承平日久,对百姓而言,眼下的日子虽然清苦,却也算安稳。
前些日子的围城虽然惊心动魄,终究没有真正打起来——没见血、没死人,便没有切肤之痛。
反倒是那些原本就在吃粮当兵的旧军士,一个个兴致勃勃地挤在府衙门口,伸长脖子追问:
「打仗受伤了真有人管?」
「真能领米领到死?」
「那什么……战功储蓄,俺们这些旧兵能算上不?」
王源如今是蓟州新任推官,每日被这些问询围得脱不开身。
说实话,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些承诺听起来太美好了,美好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没见过官府对百姓这么好。
但他知道,自己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府衙的脸面。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用尽可能郑重的声音对面前的人说:
「蓟州会管。江姑娘会管。」
「江姑娘是谁?」
发问的是个老兵,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糙的不像样子。
他身后还有年纪稍小的人,挤在人群里,目光里带着试探和好奇。
对呀,江姑娘是谁?
对那些一辈子没走出过蓟州地界的百姓来说,这三个字实在太陌生了。
她不是朝廷命官,不是地方缙绅,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个名字。
王源望着那些目光,忽然想起叔父对他说过的话——
「当官第一条,百姓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绕,别躲,别拿官腔糊弄人。」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得稳:
「江姑娘是为民着想的人。」
「啊?为我们着想?怎么一个为我们的想法?」
「若,这不是出了告示了吗?」王源回答。
「老了,真能领米?」
「能!」王源回答。
「那朝廷不得亏了?早就听说东莱府打倭寇,没了粮食...在打仗的将士都不管,朝廷还有多余的粮食管我们?」老兵又问。
王源一噎,他第一次发现,这些老兵,怎么这般难对付?!
「朝廷是朝廷,江姑娘是江姑娘。你若是不信,只等活到下战场的那天,看看江姑娘会不会少你一口粮食。」
王源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他猛地扭头,那几个兵的目光也顺着声音望去。
「魏、魏将军!」王源第一个出声。
来人正是魏起。
老兵们下意识站直了些。
说不上为什么。明明对面这个将军年纪比他们小,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他们就觉得后背发紧——那是见过血的眼睛,瞒不了人的。
「你们几个,」魏起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哪年的兵?」
最前面那个老兵梗了梗脖子:「景汉十年。」
「打过仗?」
老兵摇头。
魏起突然就笑了下,「当了十二的兵,没...也算你们幸运。」
老兵被他说的老脸一红,随即老兵撩起袖子,像要证明什么一样,露出一道从手腕爬到肘弯的刀疤。
「以前剿匪时,让贼人砍的。当时血流了一地,军医说再深半分就废了这条胳膊。」
魏起突然拍拍对方的肩膀,「见过血,是好事!」
接着他又说:「我从小在战场上长大,十来岁时,腿被刺穿,我自己拿烧酒洗的,用针线缝了十七针,活过来了。伤好了,将军问我,还想不想打仗。我说想。他说行,那就继续打。」
他望着那几个老兵,目光不凶,却直直看到人眼睛里:
「那时候我要是问将军『我残了你管不管』,将军能一脚踹死我。当兵的哪有功夫想这个?刀砍过来,躲就是;躲不过,扛就是。想那么多,早死了。」
几个兵沉默了。
那个撩袖子的老兵慢慢把袖子放下来,没说话。
魏起突然指了指府衙墙上那张告示:「那上头写的,是真的。」
「伤残抚恤,真管。战死奉养,真管。遗孤养到十六岁,真管。」
「不是朝廷管,是江姑娘管。不是用朝廷的银子管,是用江姑娘的银子管——你们现在不知道江姑娘是谁,等将来你们就会知道。也会心甘情愿跟着她。」
就在这时,旁边又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兵,忽然瓮声瓮气地开口:
「俺当了七年的兵,上过战场,杀过人,也打过倭寇,那年冬天我们几个人抓了倭寇,想带回去审问,半路被他跑了,还打伤了我们的人...我这条胳膊,就是在那个时候没得。你们管吗?」
「如今可还在册?」魏起问。
「在,如今在给看库房。」
「好!那就继续看库房,过两日会有人负责登记在册人员情况,江姑娘管。」魏起说完,紧跟着又说了句:「等不了几天了!」
「哎哎!」年轻兵连连出声,像是得到了一颗糖。
王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叔父那句「当官第一条,百姓问什么就答什么」。
可魏起刚才说的那些,没有一句是「答」。
却还是将这几个兵,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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