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重生去父留子 第59章永琪疑心

作者:腊月子衿

众人的惊呼声还悬在半空,小燕子已经一步步朝永琪走了过去。

  脚步很慢,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永琪望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女子,喉间发紧,千言万语堵得他发慌,最后只艰难挤出一句: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枪的?」

  小燕子擡眸,眼底极轻极快地掠过一抹酸涩,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扎心:

  「你去别的女人那里睡的时候。」

  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永琪心口。

  又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得他颜面尽失,五脏六腑都翻搅起来。

  ——是他的冷落,逼得她在无人看见的深夜,把眼泪练成了枪法。

  萧剑站在一旁,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似的剜向永琪。

  永琪心头一虚,下意识低下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晴儿连忙攥紧萧剑的手,轻声唤:「萧剑……」

  尔康一看气氛紧绷到快要断裂,连忙上前打圆场,笑得勉强:

  「小燕子,你如今这么厉害!为了庆祝你大胜,咱们去会宾楼,我做东,好好吃一顿!」

  小燕子瞬间收起眼底所有沉郁,拍手笑道:

  「好呀好呀!不过我得先去皇阿玛那儿禀报一声,可不能让他反悔。」

  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永琪的手,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暱与笃定:

  「永琪,你陪我去,好不好?」

  永琪心头一软,伸手轻点她的鼻尖,语气里全是失而复得的宠溺:

  「好。」

  他回头对萧剑、尔康、晴儿道:

  「你们先去会宾楼等我们,我和小燕子进宫一趟。」

  四人先行离去,小燕子与永琪并肩踏入皇宫。

  殿内,乾隆早已接到禀报,惊得手中毛笔「啪嗒」一声落在宣纸之上,晕开一团浓墨。

  他印象里的小燕子,从来只会挥着鞭子上蹿下跳,无拘无束,怎么会……枪法如此凌厉?

  回话的太监顿了顿,低声如实回禀:

  「格格说……是荣亲王去陪别的女子时,她偷偷练的。」

  乾隆沉默了。

  心头莫名一酸,泛起密密麻麻的愧疚。

  他的小燕子,本该一生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却被一场赐婚困在深宅大院里。

  所有人都赞她端庄、大度、懂事,谁又知道,那些无人问津的夜晚,她是如何一个人吞下所有委屈与不安。

  皇帝久久未语,重新提起笔,墨色沉沉。

  半晌,才淡淡开口:

  「他们来了,就让他们直接回去。告诉小燕子,朕一言九鼎,准许她随永琪出征。」

  太监领命而出,见到两人,一字不差转述了圣旨。

  小燕子眉眼一扬,笑意明亮,紧紧牵着永琪的手,一路欢欢喜喜往会宾楼而去。

  出征在即,诸事繁杂。

  粮草、兵器、药材、军医,一桩桩一件件,都要安排得滴水不漏。

  等永琪忙完一切回到府中,已是晚膳时分。

  他径直往小燕子的院子走去,想给她一个惊喜,便示意丫鬟不要通传,放轻脚步悄悄靠近。

  窗内,却飘来一阵极淡的药香。

  永琪一眼看见,小燕子正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汤,静静饮下。

  他朝门口丫鬟招了招手,压低声音,示意她别出声。

  可那丫鬟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直直回了一句:

  「回王爷,奴婢不知。」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屋内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永琪瞬间僵在原地。

  他从小在深宫长大,什么明枪暗箭、人情世故没见过?

  这哪里是不懂规矩,分明是故意提醒屋里的人。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一院子的人,宁愿得罪他这个王爷,也要誓死护着小燕子。

  药有问题。

  而且,是小燕子刻意瞒着他。

  门帘一动,小燕子走了出来,看了一眼低头垂手的丫鬟,声音平静无波:

  「春梅,你先下去。」

  丫鬟躬身退下,自始至终,没看永琪一眼。

  这府里,早已只认小燕子,不认他这个王爷了。

  小燕子淡淡扫向永琪:

  「你别怪她。上次有人给你下毒、嫁祸于我,我怕了,罚过她们,吩咐过——这院子里,只听我一人的话。」

  永琪沉默。

  他知道,她什么都懂。

  小燕子转身往里走,声音轻飘飘落在他耳后:

  「进来吧。」

  永琪跟进屋内,那只药碗已经空了,药渣静静沉在碗底。

  他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只碗,眼底的怀疑与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小燕子终于开口,语气淡得像水:

  「调理身体的药。」

  永琪没有应声,只转头对自己贴身太监冷声道:

  「去,传太医。」

  小燕子身形微顿。

  府里明明有专属医官,他却偏偏要传宫外太医——

  他不信她,不信这院子里的任何人。

  她没再辩解,只是安静站着。

  多说一句,都显得多余。

  一炷香后,太医匆匆赶来。

  永琪一言不发,将药碗递了过去。

  太医凑近闻了闻,指尖沾了一点药末尝了尝,又给小燕子把了脉,随即战战兢兢跪倒在地:

  「启禀王爷,这药……的确是调理身体的药,而且……」

  「而且什么?!」

  永琪猛地一拍桌案,杯盏震得清脆一响。

  太医吓得浑身一颤,低头回道:

  「而且……是助孕之药,是为妇人调养身子、期盼子嗣的良药。」

  永琪一怔,挥挥手:「……退下吧。」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小燕子始终没看他,像尊没有温度的影子。

  永琪心慌意乱,急忙解释:

  「小燕子,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怕有人再害你,我一时着急……」

  小燕子冷冷打断他,声音轻,却带着刺骨的凉:

  「人人都说,皇室之人凉薄多疑。我以为,你只会对别人这样,原来,对我也是一样。」

  她擡眸,目光清寒:

  「你怕我害你。」

  「不是!」永琪急得声音发颤,「我不是怕你害我,我是怕……你不爱我,怕你心里防着我啊!」

  小燕子只是冷笑一声,不再开口,眼泪却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永琪手足无措,忽然想起她最爱美食,忙转头急声吩咐:

  「张嬷嬷,传膳!把福晋爱吃的全都端上来!快!」

  精致菜肴一道道摆满桌,香气四溢。

  可小燕子一口未动,一眼未瞧。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望着他的目光,陌生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永琪声音发哑,近乎哀求:

  「小燕子,你骂我吧,你打我,跟我吵,跟我闹……都比你这样不声不响好。」

  张嬷嬷在一旁看得心疼,上前轻声劝:

  「王爷,您先去别处歇歇,让奴婢劝劝福晋吧。」

  永琪无奈,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去了书房。

  等人都走干净,屋内只剩下主仆二人。

  张嬷嬷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

  「福晋……您是故意的?」

  小燕子缓缓擡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又极清醒的笑:没说话,心里暗道。

  「自然是故意的。」

  「只有让他彻底愧疚,短时间内不敢再疑心我、防备我,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才能顺顺利利。」

  她看了看桌上的菜,做戏要做全套,吩咐道。嬷嬷,把菜给大家分了吧!去回复王爷,我什么也没吃,睡下了。

  张嬷嬷躬身退到门口,声音不大却威严。福晋今日没有胃口,你们把菜端出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