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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重生去父留子 第74章小燕子丢了

作者:腊月子衿

边境的风,带着澜沧江畔潮湿的水汽,卷着军营帐篷的帆布猎猎作响。已是戌时,帐内却只点了一盏孤灯,将小燕子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冰冷的军帐壁上,像一幅凝固的剪影。

  她坐在铺着狼皮褥子的软椅上——那是永琪寻遍附近山头才得来的,此刻却成了她最好的伪装。指尖捏着的那封来自京城的信,边角已被掌心的汗濡湿。永琰的字尚带着少年人的清隽,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每一个关于「身体安否」的问候,都裹着试探的钩子,句句不离「荣亲王妃是否仍掌兵权」「萧将军近日是否过于亲近营中将领」。

  小燕子垂眸,看着那「皇额娘嘱儿问安」的落款,眼底最后一点温度,随着烛火的跳跃,寸寸熄灭。

  她慢条斯理地将信折起,又展开,仿佛在审视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而后,她擡手,将那片承载着皇家凉薄的纸,送进了脚边的火盆。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舔舐着宣纸,将少年的字迹、宫墙的算计,统统吞入赤红的腹中。纸灰打着旋儿,飘在冷空气中,最后落在她素色的锦袍下摆。小燕子微微倾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只在唇边凝成一道讥讽的弧。

  「皇家无情……」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淬了冰的重量,「令妃娘娘,当年紫禁城的檐角,容得下我这只野燕子,如今这边境的尘土,你倒是容不下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值守的亲兵。小燕子敛了神色,重新靠回软椅,恢复了那副缠绵病榻的虚弱模样,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倦怠:「去请五阿哥过来。」

  亲兵面露难色:「回王妃,五阿哥正与福大学士在沙盘前推演战术,说是军情紧急,任何人不得打扰。」

  小燕子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松开,指节泛白。她当然知道他忙,忙着建功立业,忙着在这缅甸战场上,为他那个「储君」的位置,再添一块沉甸甸的军功。

  「也罢。」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那便去请萧将军。告诉他,我闷得很,想出去走走。」

  萧剑进来时,正看见小燕子望着帐外的月色出神。她单手支颐,侧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连他掀帘而入的动静,都未曾惊动。

  「小燕子。」萧剑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兄长特有的温厚。

  小燕子猛地回神,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旧梦中惊醒。她看向萧剑,眼底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哥,你来了。」

  「杀我的人,到了。」

  短短七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帐内,却让萧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瞳孔骤缩,握在腰间的剑柄下意识地收紧,沉声道:「什么?」

  小燕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扶着扶手,缓缓起身——那动作做得极慢,仿佛真的久病体虚。她走到萧剑面前,目光穿过他,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陪我出去走走。顺便,让人去给永琪报个信,就说我与萧将军去附近镇子散心了,让他忙完了,便来寻我们。」

  萧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他点了点头,俯身将早已准备好的轮椅推了过来。

  夜色如墨,月凉如水。

  边境的镇子不比京城繁华,青石板路坑坑洼洼,被岁月磨得光滑。街边的铺子大多已经打烊,只有零星几家客栈和酒肆还亮着灯火,透出昏黄的光。

  萧剑推着轮椅,走在前面,小燕子坐在后面。轮椅的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他们刚走出镇子口,萧剑的脚步便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小燕子唇角微扬,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几道如影随形的目光,已经跟了上来。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几道目光里的阴鸷与杀意,像冰冷的蛇,缠在人的脖颈上。

  她与萧剑对视一眼,兄妹二人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近乎邪恶的笑。那笑意里,没有恐惧,只有狩猎者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与嘲弄。

  「你的计划是什么?」萧剑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透过夜风,传进小燕子的耳朵里。

  小燕子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身上,那担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香包。她忽然笑了,声音轻快,仿佛真的只是出来逛街的寻常女子:「哥,你看那个香包,好精致呀。」

  萧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些香包用的是边境特有的彩线,绣着孔雀、大象的图案,针脚虽不如京城绣娘那般细腻,却别有一番粗犷的风情。

  「绣花和京城的完全不同,」小燕子细细打量着,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叹,很好看呢。」

  萧剑停下脚步,走到小贩面前,挑了一个绣著白孔雀的香包,递到她手里:「喜欢就拿着。」

  小燕子接过香包,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艾草清香,混合著不知名的花香,扑面而来。她把玩着香包,目光又突然被不远处一个首饰摊吸引。

  「哥,那个簪子很别致呀!」她兴奋地指向摊位,声音里带着几分孩子气,「我觉得很适合晴儿,咱们过去看看呀!」

  萧剑推着她走过去,轮椅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在这喧闹了些许的夜市里,依旧清晰。他低头,看着妹妹兴致勃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还是配合著她,轻声问:「谁要杀你?」

  小燕子的手,正拂过一支银簪。那簪子是用边境的雪花银打造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缠枝花纹,看不出来是什么花,却雕工精湛,格外好看。她头也不擡,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银饰,嘴里的话,却轻飘飘的,像一阵风:「令妃娘娘。」

  萧剑的脚步,猛地一顿。

  轮椅的轮子,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仅片刻,他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脚下的石板不平。他继续推着她往前走,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和永琪那么久的感情,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小燕子拿起那支银簪,对着月光看了看。银簪的反光,映在她眼底,冰冷而锐利。

  「他不配。」

  三个字,极轻,却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萧剑的心上。

  他确实不配。

  萧剑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那个在紫禁城对小燕子许下山盟海誓的五阿哥,那个说要与她浪迹天涯的永琪,终究还是成了皇家的棋子。他的花心,他的多情,他的多疑,那些曾经被爱情掩盖的缺点,在权力的诱惑面前,暴露无遗。他所谓的深情,不过是在没有触及他核心利益时的锦上添花。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些杀手,显然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好下手。

  小燕子放下银簪,又拿起旁边的一个手镯。那手镯也是银质的,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大象挂饰,胖嘟嘟的,憨态可掬。她看着那只小象,忽然笑了。

  「这个好看,买下来吧。」她对萧剑说,「送给紫薇。」

  萧剑依言付了银子。

  兄妹二人,就像一对寻常的兄妹,在边境的夜市里闲逛,挑选着给亲友的礼物。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这份平静之下,酝酿着怎样一场惊涛骇浪。

  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子口,小燕子忽然收了笑,声音变得极低,却异常清晰:「哥,我需要一个孩子。」

  萧剑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一顿。

  「失去丈夫的寡妇,尤其是皇家的儿媳,」小燕子的目光,望向巷子深处的黑暗,「有了孩子,就有了依靠。有儿子可以傍身,荣亲王府才能一直在我手里握着。我才能,真正自由自在地生活。」

  萧剑点点头,他明白妹妹的意思。在这吃人的皇家,唯有手中握着足够的筹码,才能拥有立足之地。他没有再提永琪,只是换了一个话题,声音里带着一丝凛然的战意:「走吧!哥带你去打架。」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他们故意放慢了脚步,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身后的杀手,果然按捺不住了。

  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当走到巷子最深处,一处堆满了杂物的死角时,萧剑猛地停下轮椅。

  「就是这里了。」

  话音未落,周围的黑暗中,突然窜出十几个黑影!

  他们身着黑衣,面蒙黑巾,手中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没有多余的废话,十几把长刀,带着破风之声,朝着轮椅上的小燕子,以及她身边的萧剑,狠狠劈来!

  杀手们的动作极快,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小燕子!

  然而,就在长刀即将劈到轮椅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坐在轮椅上,看似虚弱无力的小燕子,忽然脑袋一歪,像是被刀风吓到一般,身体微微一侧。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同一只矫健的飞燕,猛地从轮椅上腾空而起!

  那动作,轻盈、敏捷,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哪里有半分缠绵病榻的虚弱?

  在她起身的同时,藏在轮椅扶手里的一柄软剑,已被她瞬间抽出。软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震撼。

  「杀!」

  小燕子红唇轻启,一声娇叱,清亮而铿锵,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冲入杀手群中。

  软剑在手,她的身姿愈发轻盈。面对杀手们狂风暴雨般的刀光,她不闪不避,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只见她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九天玄女的丝带,却带着致命的锋芒。「叮」的一声脆响,最先劈来的两把长刀,被她的软剑精准地缠住,手腕一翻,一股巧劲使出,那两把长刀瞬间脱手,飞向巷壁,深深嵌入青砖之中。

  杀手们暗道不好,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荣亲王妃,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身手!

  不敢大意,剩下的杀手们,更加疯狂地朝着小燕子攻来。左一个横刀劈砍,右一个竖刀直刺,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刀光剑影,将小燕子团团围住。

  小燕子却面不改色,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兴奋的笑意。

  这些日子,她为了布局,装病装得骨头都快生锈了。如今,十几个顶尖的杀手送上门来,正好让她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她手中的软剑,仿佛与她融为一体。时而如毒蛇吐信,迅猛刁钻,直刺敌人要害;时而如惊鸿掠影,轻盈灵动,避开所有攻击。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招「飞燕掠影」,她身形一晃,从两个杀手的刀缝中穿过,软剑反手一撩,带起两道血光。

  那两个杀手捂着喉咙,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萧剑也早已加入战局。他手中的长剑,大开大合,气势如虹。他的武功本就高绝,此刻为了保护妹妹,更是使出了全力。剑光闪烁间,不断有杀手倒地。

  兄妹二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就像两把出鞘的利剑,在杀手群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巷子里,刀兵相接的铿锵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声、杀手们的惨叫声、以及小燕子和萧剑的叱咤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惊心动魄的战歌。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十几个杀手,在小燕子和萧剑的联手之下,毫无还手之力。不过十几招,就已经有大半杀手倒在了血泊之中。

  剩下的几个杀手,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破了胆。他们看着如同修罗战神一般的小燕子,眼中充满了恐惧,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小燕子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哼,没意思,还没打过瘾呢。」

  「别坏事,按计划进行。」萧剑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一丝提醒。

  小燕子点点头,眼底的战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她手持软剑,猛地回身,朝着身后的轮椅,狠狠劈去!

  「啪!」

  一声巨响。

  那辆陪伴了她多日的轮椅,瞬间被劈成了两半。碎木块四散飞溅,掉在地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剩下的几个杀手,一脸懵圈,显然没明白她这是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小燕子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带着彻骨的寒意:

  「杀!」

  话音落下,兄妹二人同时动作。

  剑光闪烁,快如闪电。

  片刻之间,最后几个杀手,也全部被割断了喉咙,倒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小燕子收起软剑,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珠。她的脸上,沾着血迹,眼神却格外清亮。她与萧剑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狠厉与决绝。

  随即,两人身形一晃,同时跳上了旁边的房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军营之中,灯火通明。

  中军大帐内,永琪正与尔康,对着眼前的沙盘,争得面红耳赤。

  沙盘之上,清晰地勾勒出缅甸的地形。山峦叠嶂,密林丛生,江河纵横。

  「缅甸地形与云南相似,山多林密,」尔康指着沙盘上的密林区域,沉声道,「密林之中,蛇虫鼠蚁数不胜数。若是贸然进军,只怕还未打到缅甸王城,将士们就已经被毒蛇毒虫所伤,元气大伤。」

  永琪点了点头,眉头紧锁:「你说得对。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准备好足够的药材,尤其是解蛇毒、虫毒的药。另外,还要招募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否则,我们在密林中,就是瞎子摸象。」

  「药材方面,我已经让人去附近的城镇采购了,」尔康道,「向导的事,也在加紧寻找。只是,缅甸国王早有防备,只怕会对我们的人进行阻挠。」

  两人正讨论得火热,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萧剑焦急万分的呼喊声:

  「永琪!永琪!小燕子不见了——!」

  永琪的心,猛地一沉。

  他和尔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两人二话不说,猛地站起身,朝着帐外冲去。

  帐外,萧剑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他一身青衣,此刻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身上布满了伤口,有的深可见骨,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伤口中涌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沉重,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快……快去救小燕子!」萧剑一把抓住永琪的手臂,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恐慌与绝望,「她……她被一群人抢走了……」

  永琪的手,瞬间冰凉。

  他看着萧剑身上的伤,看着他眼底的血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你说什么?」永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谁抢走了她?在哪?」

  「是……是缅甸的细作!」萧剑喘着粗气,指了指城外的方向,「他们有十几个人,个个武功高强。我……我拼死抵抗,还是让他们把小燕子抢走了……快,再晚一步,恐怕就……」

  话未说完,萧剑眼前一黑,便朝着地上倒去。

  尔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永琪站在原地,望着城外漆黑的夜色,眼底的光芒,寸寸熄灭。

  他的心,如同坠入了万丈深渊,冰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