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门!全修真界都在抢我当亲传 第256章仙主完了啊
# 第256章仙主完了啊
无渊的视线淡淡落在东方身上,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他注视着姜雀的眼神。
眸光很亮,目不转睛。
就算是陌生人,看见他的眼神也会想知道被他这样看着的人到底会是个怎样的人?
无渊视线轻移,随着东方的目光看向姜雀。
姜雀背对着东方,并没有分给他多余的关注,正在给一名身亡的弟子擦着身上血迹。
擦干净,整理好仪容,然后小心抱起放到旁边干净的空地上。
如此往复。
周边很多人都在用法术,捏个净尘诀再用法术托起送到一边,很快。
不过也有人跟她一样就这样用锦帕擦,用双手去抱。
东方安静看了会儿,问她:「为何不用术法?」
「嗯?」姜雀擡头望了望四周用法术的大家,稍有些愣,半晌才开口,「忘了。」
她起手捏出净尘诀,捏到一半又停下:「算了,就这样吧。」
也费不了多少事。
可能是因为做凡人的时间要比当修仙者长些,在这种时候,她并不太想借助法术。
姜雀重又半跪在地,细细擦着一位女修脸上鲜血。
东方的视线随着姜雀轻动,这丫头现在给他的感觉跟在冥界有些不一样。
大闹冥王选妃宴时她乖张又缺德,现在却又呈现出截然相反的笨拙和执拗。
也许是出身冥界,东方对于认真对待逝者的人很容易升起好感。
他安静看着姜雀,在心底默默给出结论,是个性格邪门,但强大又心软的人。
冥王认了个好妹妹。
四舍五入也是他的好妹妹。
好啊好,是个好姑娘。
东方看姜雀完全是兄长看妹妹的欣赏,但落到旁人眼里就变了味。
无渊脸色毫无异常,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但姜雀的身影仍然在他的余光里。
他微微弯身,继续去背台阶上的尸身,拉过,扛到肩上就往旁边的空地走去。
刚走没两步,懵逼的青山长老在他背上发出疑问:「你要背我去哪?」
无渊:「……」
他若无其事放下青山长老,准备走回去重新背。
青山长老伸袖拦了下,很是纳闷,仙主什么时候犯过这种低级错误:「你怎么了?」
无渊垂眸,轻描淡写:「没什么。」
他转身走回,没再多说,也没再犯错。
青山长老承认刚才他是故意那样说,但没想到影响会这么大,这都快涣散了。
仙主完了啊。
这以后要是小雀儿真开了窍,不得被拿捏得死死的。
青山长老没在这件事上耗费太多心神,眼下的事才是最要紧,情情爱爱的先靠边。
所有人都这样想,安静又井然有序地把战死弟子的尸身放到了一处。
东方站在所有人身前,准备念经超度。
开始前,他随口念了句:「若是换个有功德的佛修来念就好了,他们来世说不定能好过点。」
姜雀本就站在他身旁,闻言便问:「有功德的普通人可以吗?」
「我在沧澜界有不少供奉,这几年也受了些香火,我可以吗?」
他身后,四位师兄、拂生、照秋棠和徐吟啸也同时探出头问:「我们可能也有点功德,我们行不行?」
百姓们给姜雀立的庙里几乎都有他们的身影。
东方转身看向众人,双手并指划过眼前,瞳孔发出淡蓝幽光:「我来探探。」
他正对着闻耀几人,所以先看了看他们身上的功德,几人身上都拢着淡淡金光,确实如他们所说,有些功德在身。
叶陵川身上金光最盛,是他在灵犀村得到的十万功德。
东方有些意外,这么年轻有这般功德实属难得,他不由夸了叶陵川一句:「福泽深厚,前途无量。」
转过身再看姜雀时,差点被她身上的金光闪花了眼:「我去。」
「你拯救苍生了你这么多功德?!」东方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姜雀这时候又谦虚起来:「算是拯救了一部分。」
「怎么样,我够格吗?」
东方:「可太够了。」
闻耀几人异口同声:「我们呢?」
东方点头:「也可以,念吧。」
东方把经文教给几人,退后让出位置。
青芜和北斗七子在旁边站着,很难受,这件事本该他们来做,但这些年,北斗七子每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并未给百姓做多少事。
青芜师姐被困在后山,只误入过几个秘境,也没有功德在身。
如今,有心无力。
所能做的,也只是把逝世弟子的名字告诉姜雀几人,好让他们念经超度。
足足三千多名弟子,闻耀几人念了会,东方就不让他们再念,具体原因他没细说,闻耀众人也听话没再多问。
姜雀一人渡了半数逝者,足念了一天一夜。
东方始终站在她身后,仔细听着姜雀低声吟诵的经文,在听到有些不对的地方时,指点她两句。
中途,无渊安排好四个小孩后,拿着剩余的淬灵草药粉走到姜雀身旁,提醒她喝药。
无渊将药冲好,暂时封闭姜雀的味觉和嗅觉,把药碗递给她。
姜雀一口气喝完,从须弥袋里拿出块存影玉塞到无渊手心:「给,里面有冥界的玄金幽冥莲,很漂亮,你看看。」
「这位是?」东方知道姜雀本是想用珠钗换幽冥莲的,当时还纳闷一朵花有什么好换的,原来是为了眼前人。
姜雀给别人介绍无渊向来客观:「无渊,我们沧澜界的仙主大人。」
「冥界,东方鬼帝。」姜雀也简单给无渊介绍了下东方。
无渊一手拿着存影玉,一手端着药碗,听完姜雀的介绍,略微失神。
她介绍他的方式和介绍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没什么不同。
无渊的指腹在存影玉上摩挲了两下,没有多做补充,收好药碗后退几步,示意姜雀继续。
他沉默地站在旁边,不时朝姜雀投去目光。
耳边是闻耀几人的交谈声。
拂生平静道:「姜雀好像挺喜欢东方鬼帝,跟他的距离比旁人要近。」
当然没有她和仙主的近,但跟师兄他们的距离差不多。
孟听泉没有接话,看破不说破,东方鬼帝气质上跟闻耀有点像,不然师妹也不会凭白跟他亲近。
徐吟啸脑子里缺根筋,也没多想,随口附和道:「确实,不过东方鬼帝的性格也讨人喜欢,不像那些冷冰冰的木头脸,一年也不见得能笑一次。」
他刚说完,周围温度骤降,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同时回头朝冰寒气息的来源看去。
正对上无渊那张冷冰冰的木头脸。
第257空口无凭,不可信
!!!
「仙主大人我不是在说您,我只是说某些人,某些!」徐吟啸求生欲爆棚,开始疯狂解释。
照秋棠在旁边悠悠道:「对,他可能说的是某个认识的女修,冷冰冰,一年也不对他笑一次。」
「不是!」徐吟啸头皮一炸,哪还顾得上无渊,急得去拉照秋棠的手,「不是,我不认识这样的女修,再说我也不在意别人对我笑不笑,我就是站在姜雀的角度随口一说......」
「哦~这样。」
照秋棠没躲,但徐吟啸只敢扯袖子。
向来傲娇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嘴笨,反反复复就一句:「我真不认识那样的女修你听我解释。」
照秋棠:「解释吧,我听着呢。」
倒给徐吟啸说懵了,他愣了半晌,张嘴还是一句:「我真不认识。」
这怎么解释,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
照秋棠和徐吟啸之间了解得确实还不够深,但她其实也没多想,只是想把徐吟啸这傻子从无渊眼前带走。
「空口无凭,不可信。」照秋棠说完就转身朝远处走去。
徐吟啸擡脚便追:「怎么不可信,等回了沧澜界你可以问我师傅,问我师兄,宗门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况且我是谁啊,哪有人会对我冷冰冰......」
徐吟啸追着照秋棠渐行渐远,声音逐渐淡去。
孟听泉望着两人的背影,感慨道:「徐吟啸这傻小子能被照秋棠看上真是福气。」
「多聪明,关键时刻还能给他解围。」
傻狗闻耀从他身旁探出头:「解什么围?」
孟听泉小心看了眼无渊,转正闻耀的头:「有我们在你暂时还不用懂,站好。」
闻耀:「......」
总觉得他们现在骂他骂得越来越高级了。
拂生几人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什么话都不敢再说,无渊的目光始终落在姜雀身上。
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人只能感觉到周围不断下降的温度。
「怎么了,在这乱放什么冷气?」霓珺不知何时站到了无渊身侧,半点不跟他客气。
她准备回沧澜界,过来跟姜雀说一声,隔老远就看见无渊杵在这冒冷气,她是过来人,看了眼姜雀和东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低声问他:「难受了?」
无渊不开口,但也没否认,为了不让姜雀察觉到他的失态,他在刻意压着情绪。
也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让自己的心情影响到她。
霓珺环胸在无渊身侧站定,视线落在虚无处:「作为同被鸳鸯锁锁过的人,我以我的经验劝你一句,不要强求。」
「我之前应该对你们说过,鸳鸯锁,锁人不锁心。」
「人的心意是世间最难捉摸的东西,哪怕你是天之骄子,举世无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你若做了错事,伤了她的心,才是真的断送你们之间的缘分。」
当年,她与巫昊月走到最后,可谓是剑拔弩张,势同水火。
因为鸳鸯锁的关系,巫昊月很清楚怎么伤她最痛,只要每感受到一次她的心痛,巫昊月就能开心很久。
哪怕代价是自己鲜血淋漓。
他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让她痛,借此报复她的强取豪夺。
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明白巫昊月为什么就是不爱她。
她身份尊贵,容颜倾城,自认不输天下任何一个女子,但那时天真,以为只要巫昊月足够了解她,就一定会爱上她。
谁知道她竟碰上个痴情种。
只不过他的痴情之人不是她。
直到巫昊月身死,她被封印,在漫长的寂静时光中独自回忆与巫昊月的过去。
终于明白,是她错了。
她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她不是爱巫昊月,她是爱她自己。
所以才会自以为是地用鸳鸯锁锁住他,困住他,强迫他。
她连尊重他都做不到,竟还想要他的爱,真的很蠢。
一直自以为是的藏在心底的那句『我爱你』也在千年光阴中模糊褪色,成了一句再也无法诉诸于口的『对不起』。
霓珺缓缓闭上眼,再睁眼时,声音低了许多,轻声问无渊:「你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起码彼此还能好好说说话。
无渊捧着存影玉,知道霓珺不是在劝他,而是在劝过去的自己:「多谢你的建议,但我不是你,姜雀也不是巫昊月。」
他不会做错事,也不会伤她的心。
他只是想表明心意,接不接受都在姜雀,他不会强求。
霓珺身上的遗憾太重了,他不想也不会让自己成为第二个霓珺。
霓珺听完无渊的话瞬间黑脸,她在心里把那句话简单翻译了一下:「多谢你的建议,但我不听。」
「不听不听吧,我自己在感情上混成这副死样子,你不听我或许是对的。」
霓珺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也没再跟无渊多说,魔界还有一场令人头秃的考试要操办呢。
「雀。」她扬声朝姜雀那边喊了声,「走了。」
姜雀在诵经的间隙回了霓珺一声好。
青芜和北斗七子亲自相送,去给霓珺和众魔军开界门。
无渊、青山长老和闻耀众人安静陪着姜雀诵经,隔一会就给她送些水润润嗓子。
超度已接近尾声,闻耀几人越来越淡定,直到他们发现无渊开始缓缓踱步。
闻耀目瞪口呆:「仙主怎么了,这是......慌张?」
他只有慌得要死的时候才会这样踱步。
虽然仙主走得比他要从容许多,面色也很平静,但他确实在踱步。
其他几位师兄也是满脸懵。
只有青山长老摸着胡子看透了一切。
终于,姜雀的声音停了下来,所有亡魂都已超度,青芜和北斗七子也送完霓珺回来。
「你们去休息吧,余下的事情我们来处理就好。」青芜不想再让姜雀几人受累。
他们已经帮了太玄宗很多。
姜雀他们从入冥界到现在也一直没有休息,当下也没推辞,一行人结伴,御剑赶回天清峰。
路上,姜雀飞到无渊身侧问他:「幽冥花你看了吗?」
「看了。」
「喜欢吗?」
「还不错。」
姜雀不问了,能从无渊嘴里说出『还不错』,那大概率是喜欢。
无渊双手垂在身侧,左手一直握着那只亲手雕的小木雀,做的时候觉得很有心意,现在又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总觉得她可能不会喜欢。
无渊忍不住扯了下嘴角,怎么会这般优柔寡断。
既已决定做就是了,何必多想?
念头刚落,姜雀拿出块传音石递了过来:「老祖找你。」
无渊接过传音石,没有寒暄直奔重点:「何事?」
老祖似乎站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声音听着很远:「两件事。」
「我收到几封来自其他世界的玉简,想来沧澜界交流学习。」
「此事能助沧澜界进步,但也有风险,需你回来定夺。」
「还有,今日是你母亲祭日,我在不忘崖等你。」
无渊倏然顿在原地,沉声问:「为什么?」
老祖一直不愿让他知道母亲的祭日,甚至不告诉他母亲葬在何处,这么多年他从未去祭拜过。
他曾因为这件事与老祖大吵许多次,仍然没有得到明确的结果,后来他才明白,父亲竟无可救药地觉得母亲是他一个人的。
那个坟地除了他,不想让任何人踏足。
哪怕是无渊。
今天竟会突然告知他,无渊很意外。
传音石里传出凛冽寂寥的风声,老祖的声音与风揉在一起,有些凄苦。
「绾烟身死至今从未入过梦,昨夜我却突然梦见,她说,想见见你。」
「回来吧,别空手,你母亲喜欢颜色靓丽的花。」
老祖的声音逐渐淡去。
为了听老祖的话,无渊慢慢坠在了众人身后,此刻,他的视线越过众人,无声落在姜雀身上。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人的爱人是会死的。
霓珺的爱人已死。
他的母亲也早已化为尘烟。
人与人之间并没有那么多可以相爱的时间。
愣神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喊:「仙主小心!」
他擡眸,迎面飞来一柄银剑,无渊下意识伸手去接。
锐利剑峰顷刻划破他的手心,血水蜿蜒而下。
没有鸳鸯锁之前,他向来用手接剑,从来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
反正他没娘,爹也不在意,也没有亲近的人会心疼。
凭他的实力完全可以避过那把剑,但他方才失神,下意识用了最习惯的方式。
众人看见无渊受伤,一窝蜂似地涌到他面前。
「没事吧没事吧?!」
姜雀捧住无渊的手,闻耀在旁边道歉:「仙主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他刚才又跟叶陵川干架,不小心把剑甩飞。
谁知道会那么巧,直直朝仙主冲了过去。
几人正好飞到天清峰,姜雀干脆拉着无渊进屋疗伤。
她从须弥袋中翻找药膏,半晌找不到,干脆把东西全倒了出来,这才找到止血去痛的药。
她明明自己手心也受了伤,却像感觉不到似的,用手托着无渊的手给他上药,两个人的血融在一起。
姜雀念了很久的经文,喉咙干涩沙哑,眉心也微微拧着,一边上药一边说:「为什么要用手抓,明明甩团灵气就可以挡住的。」
「不痛吗?伤口这么深。」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大乘期修士,下次——」
她话未说完,下巴被人微微擡起,下一刻,一双略带凉意的唇轻柔地吻了下来。
天色已暗,房中还来不及燃烛。
青山长老早已带着其余人离开,房间只有他们二人和满屋月色。
静默月色中,一切触感都变得极其敏锐。
「咔擦——」
姜雀手中药瓶摔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无渊从她唇上离开,拦腰将人抱坐在腿上,他倚在桌边,眼睫低垂着,温热的气息从姜雀唇间扫到眉心,一点点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瞳。
他看向姜雀略显茫然的双眼,声音含着几分笑:
「我是忘了,但你好像也忘了自己会疗愈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