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的逃妻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无双献策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无双献策
十七这一仗打得漂亮,而钟无双,在这边城,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又何尝不是打了漂亮的一仗。╔ ╗
不过短短七八天,这边城的名门望族,已经没有不知道钟无双,以及她的美浆跟豆渣饭的了。
顺着边城日益稳定,那些贯常享乐的世家大族,很快便恢复了往常的享乐丫。
眼看着这些世族们对豆浆的需求,已经日渐扩大。钟无双便将手下购得一处店铺,装饰一新,名曰“美浆馆”,但凡他的身份地位能得到钟无双的认可,确实是大儒大家的人或世家,方可凭钟无双授予的,制作精美的铜牌购浆或是喝浆。
钟无双这种做法,原本就是挪用了现代人的会馆形式到豆浆的经营上来。但是对于当世中人来说,这些世家大族对于这种身份的认可,或是身份带来的荣殊,看得极重。所以,这些人,是非常愿意砸下大把银子,在既喝得美浆,又能彰显身份的美浆馆消费的。
一时间,边城之中,能喝上钟无双的美浆,俨然便成为一种衡量雅士及富贵的标准。
而钟无双,因为美浆,一时间也成为边城望族中,炽手可热的新贵。
随着胡人小国被灭,十七并没有如期而返,边城倒是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媲。
钟无忙得,居然连孕吐跟嗜睡的毛病都没了。
这一天,那副帅在边城城主的拜托下,领着他上了钟无双的美浆馆,没有时人等级观念的钟无双自然热忱接待了他们。
城主,说起来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地方要员。但是,如果其本身的身份血统不够高贵的话,真正的世家大族,却还未必会将他看在眼里。能得到钟无双的热情招待,那城主已是欣喜非常了。╔ ╗
钟无双让奴仆上了美浆,又上了些四时果蔬,上前寒喧之际,却听得那薛姓城主说:“胡人乃蛮夷小族,生性不驯,却不知皇上因何不让将军屠杀怠尽,反倒欲将胡人贱民纳入我北国子民当中,以期教化。”
原本还对他笑脸相迎的钟无双,立时对这个动辄要屠民的薛姓城主,再没了半分好感。
冷冷地在主榻坐下,钟无双懒懒地持浆浅抿了一口,讽刺地反问道:“以城主之见,但凡不服教化的蛮夷,便应屠杀怠尽?”
“这个自然!”
薛姓城主浑然没有听出钟无双语气里的不屑,还在夸夸其谈:“这世上,若是少了那些不驯难以教化之徒,岂非天下太平,乾坤朗朗!”
钟无双冷笑,“据在下所知,北国立国之初,国小民稀,亦被当世诸侯称之为蛮夷。依城主之言,岂非早该灭之?!”
到了这个时侯,那薛姓城主才嗖然察觉到,钟无双的语气不善。
偏生钟无双所说的俱是实情,让他无从反驳,不由一时怔怔的,不知如何反应。
副帅见了,忙打圆场,“当今圣上文韬武略,见识谋略,自然在我等粗鄙莽夫之上。圣上既然属意将胡人子民纳入我北国百姓之中,自然有他的用意,我等不过是一介武夫,又怎能揣测得到当今圣上的用意。来来来,今日休提国事,咱们一介莽夫也学学文人雅士,品浆论风月,品浆论风月,哈哈,哈哈哈……”
这副帅的面子,钟无双还是会给的。
毕竟她来边城不久,便是像薛城主这样的父母官,钟无双不屑是一回事,但若说开罪,她也开罪不起。
当下她缓和了语气,举起手中的浆向薛城主脆声道:“在下出言无状,还望城主休要见怪。╔ ╗”
那薛城主得了台阶,忙呵呵一笑,冲钟无双遥遥一揖,笑着说:“公子说得极是,倒是薛某失言了。公子勿怪!”
两人客气一笑,刚才的不愉快,便算过去了。
或许是因为尴尬,又或许是因为无话可话,三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后,薛城主突然长叹一声道:“唉,既然圣上已经下令不准屠民,欲对胡人小国的民众尽教化之事,却不知道其时会派何人前往?”
副帅将碗中的浆一而尽后,放下陶碗,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这才朗声道:“城主执掌边城多年,对胡人甚是了解,若说圣上要委任新番王的话,必是城主无疑了。”
那副帅说到这里,又给自己倒上一碗浆,冲薛城主一举,高声道:“到时城主执掌胡地,俨然便是一方番王了。来来来,在下以浆代酒,敬城主一碗,愿城主早得富贵,飞黄腾达!”
谁知道那副帅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薛城主便苦着脸,不无郁闷地朝他倒苦水道:“将军你是不知呀,老夫也知道,圣上此次便是委派老夫前去胡地出任番王,可……可胡民蛮横,不服教化……”
说到这里,他似是顾忌钟无双在场,讪讪地说道:“老夫是担心,若是真去了胡地,只怕是有去无回了。”
钟无双静静地听着那副帅与薛城主的对话,心里却盘活开了。
在她看来,这薛城主的顾虑显然是多余的。
司马宣无疑是当世诸侯中最具野心,同时也极具远见的少年君侯。
从他下令攻打胡人小国的甲士不准屠民足可以看出,他是极具政治远见的。
毕竟在这时世,两国交战,战胜国对战败国的俘虏处理,大多数是采用排除异己的手段。╔ ╗有些国家为了免除后患,便是下令屠城,也是常有的事。
而司马宣在对待这样的胡人小国时,竟然采用了一种比较人道的方式,将胡人纳入北国的羽翼之下实行教化,足以说明,他是个心怀天下的明君。
透过在对待胡人的问题上,钟无双隐约猜到,司马宣或许要的,是整个天下。
他的铁骑甲土骁勇善战,在当世诸侯中已颇具威名。
无论是同五胡部族的战争,还是这次灭了胡人小国,司马宣向世人显示了北国不容挑衅的军士力量。
然而,他是破了胡人小国之后,不仅不屠城,还行教化之事的作法,则在当世之中属于前所未有之事。
钟无双想:或许司马宣是想透过这种手段,向世人展示他怏怏大国的气度,和他悲天悯人的慈悲罢了。
如果此事真如钟无双猜测的那般,那么司马宣便必定不会派这个与胡人有多年宿怨的薛城主前往胡国。
毕竟,那样的话,除了加深胡人对北国的敌视之外,并无好处。
他即便要派,也会派出一个政治主张相对温和的近臣前往。只有这样的人前往胡国,才容易被胡人所接受,进而达到教化的目的。
薛城主尚在向副帅诉说他的忧心之事,而钟无双的思绪,却跳跃式地进行了几个飞跃。
她立时便想到,如果司马宣从身边的大臣们选拔前来胡地的人,那么对她而言,便是个隐忧了。
毕竟,她呆在司马宣的身边时日不短。╔ ╗
而且,就算那会儿她极力想要低调,可现实总是逼得她华丽丽地张扬炫耀自己。可想而知,司马宣身边的近臣,若说不认识她的,只怕也没有几个。
这么一想,钟无双立时便觉得不妥,非常不妥!
自己一定要想个办法,阻止司马宣身边的近臣前来胡地才行。
钟无双正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之中,不想那副帅倒是直向她问来:“公子以为,当今圣上会委派何人前往胡地?”
愿来那副帅明白这薛城主极为惧怕前往胡地,便又倒过来安慰他。说是,当今圣上未必就会委派他去胡地也未可知。
随即他又想到,作为曾经是司马宣夫人的钟无双,想必对他是十分了解的,当即便出言询问起她的看法来。
猝然惊醒的钟无双,马上便明白了副帅的意思。
让他这么一闹,倒让钟无双突然有了个主意。
她浅浅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当今圣上的心意,在下这等山野村夫岂能揣测?”
那副帅未想到钟无双会这么回答,不由面子上有些讪讪的,放不下。
谁知,钟无双随即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既然闲着无事,猜上猜,当个趣事议上一议,却也无伤大雅。”
这下,便是薛城主,也将目光集中在钟无双身上,静侯她的下文。
钟无双再次一笑,脆声道:“在下以为,当今圣上或许,并不会派出北国朝臣前往胡地。”
“为何?”
此话一出,不仅是副帅,便是薛城主也不由直直望向她,双眼一瞬不瞬。╔ ╗
在两人的注目中,钟无双头一擡,慢慢直起身来。
随着她这一动,薛城主盛满情绪的目光,再次瞬也不瞬地盯上了她。
钟无双侃侃而谈道:“刚才城主都说了,胡人野蛮,不服教化,相信此中缘由当今圣上必然也料到了。如此以来,若是派北国之臣前往胡地,治理严苛,则会引起胡民不满,易起祸乱。疏于治理,则不被胡民所轻视,必然达不到教化之目的。因而在下揣测,当今圣上,必然不会派北国之臣前往胡地出任番王。”
随着钟无双话音一落,薛城主已经双目放光,两眸子炯炯有神地盯着钟无双,急急问道:“如此,在公子看来,何人可往?”
“无人可往。”
很明显,钟无双的话,让薛城主面上一僵,霎时跟带了人皮面具似的,似惊讶似茫然,极具戏剧。
“这……这是从何说起?”
薛城主面上,有抑制不住的恼火。
钟无双将他逗够了,方慢条斯理地说道:“圣上只要从胡人士族之中,挑选愿意臣服北国统治的胡人自治便可,何须北国之臣前往!”
这下子,别说薛城主,便是那副帅也听明白了。
钟无双故弄玄虚了大半天,其实要说的道理很简单。
那便是,既然现任胡人小国的君侯已经被掳被杀,那么便再从胡人士族中,挑选一个愿意服从北国领导的胡人来,接任北国的番王之位。
这样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了。
刚刚遭遇灭国的胡人,在这种情形下,是极难接受北国来的番王对他们进行治理。
而新番王在治理胡民时,如果太严苛了,便会引起胡民的敌视,继而引起乱。如果太过松懈了,则会让胡民没看在眼里,起不到慑民的作用。这样一来,一样会置胡人小国于一团混乱之中。
若是由胡人治理胡人,则免了这许多麻烦。
首先,由胡人士族中挑选出来的番王,其人在胡人之中,本来便具备了一定的影响力,号召力。
这种人,他对自己的本族是非常了解,并且也知道如何去治理,或是疏导自己手下的民众更为有效。
而且由胡人出面治理自己的本族,在胡民当中引起的抵触情绪,相对也少。这更利于胡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自我复苏,从而更容易接受北国的统治,继而为北国的发展壮大,贡献出这个小国的力量。
其实,钟无双所说的,正是现在某些国家正在做的。
例如美国,推翻萨达姆政权,扶植一个qin美政府,控制石油命脉。
这与钟无双所说的,理论上,是一样儿一样儿的。
只不过美国意在控制石油命脉,而钟无双这一招,却是让北国借由在胡人小国内扶植一个听话的傀儡番王,从而达到控制整个胡人小国的目的。
钟无双从薛城主炯炯发光的双眸中得知,自己这主意,必然会被他以极快的速度传递到司马宣的手中。
而且她也确信,司马宣必然会采纳这个主意,并付诸于行动。
只要司马宣的近臣不来边城,自己在边城的生活才可不受影响。
自此,山高皇帝远的,这边城便是她钟无双的消遥之地。
不出她所料,薛城主在得了钟无双这一计之后,便再也坐不住了,匆匆向她告辞,只说城主府尚有要事待办。
钟无双从善如流,起身送客。
望着薛城主拉着犹自盯着美浆,似未尽兴的副帅匆匆而去,钟无双的唇边,绽出一朵大大的笑容来。
官史的钻营之道,自古便是如此。何况薛城主得了这么好的一个治国力策,他若不抓紧时间去表现,却钻营,除非他是傻的还差不多。
“郎主,何事欢喜?”
钟无双正自得意,不想叟突然而至,呆呆问道。
忙不迭地正了神色,望着犹自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叟,钟无双一时好奇心大盛。
清了清嗓子,钟无双喝道:“叟,速去驿道侯着,若有官府信使离开,速来报我。”
叟的表情更迷茫了,不过他还是恭敬地一“诺”而去。
钟无双抺了抺鼻子,心里委实好奇,这薛城主最快会在什么时候将自己的主意送去京城。
懒懒地伸了个腰,心情很好的钟无双便安步当车地向家中走去。
谁知她堪堪到家,叟便驾着牛车,风一样地驰了回来。
老远见了钟无双,他便大呼小叫地禀道:“郎主,郎主!叟见着了,见着了……”
钟无双朝天丢了个白眼,懒懒问道:“叟,这是见着信使了?”
叟一脸的激动,连连点头,手往驿道的方向一指,“信使随行带了两骑,往……”
“好了。那信使,叟见着便见着了,现在已然无事。叟,此间事了,将牛车御了,牵牛归栏。”钟无双无力地冲叟挥了挥手,径自朝内苑走去。
她心里尤想着,果然如自己所料一般,这个薛城主,竟一点也沉不住气,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他不仅回府写了文书,竟然还让信使带双骑送信。如此快马加鞭,想来不出八天,司马宣便会收到薛城主的文书了罢。
想着心事的钟无双,全然没有发现,原本一脸兴奋的叟,此时又恢复了惯有的天然呆,怔怔自语道:“这就无事了么?可我,真见着信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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