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暗恋法则 第21章春天发芽的藤蔓
吃饭的地方选在清大附近的烧烤店。
旁边正好有知也旗下的酒店,方便他们住一晚明天回学校上课。
露天烧烤将近凌晨也几乎满桌,他们挑了张空桌坐下。
点完单递给服务员拿走,很快东西送上来。
吃的很尴尬,基本都没说话。
祁商止忽然说,「我看你刚在里边跟别人说话也没那么惜字如金。」
他屈在桌下的大长腿能轻而易举的触碰到她乖乖屈起来的膝盖。
因此周橙也知道他是在对她说话。
「针对我?」他问。
她愣了下,觉得很冤枉,「……没有。」
她什么时候惜字如金了?
「这个是你弟弟?」他下颌朝程嘉阳擡了一下。
周橙也:「嗯。」
长得倒是挺营养均衡,「我记得你是独生。」
「是家里的表弟。」周橙也说。
程嘉阳从两人的对话里敏锐嗅到了某种不一样的气氛,在警局他就觉得别扭。
好像这个男人还给他姐系了安全带。
程嘉阳看了眼坐在男人旁边乖得跟孙子似的祁黎,将目光狐疑地转向他家长。
他问周橙也,「姐,你们是认识的?」
不等他姐开口,程嘉阳又看一眼祁商止,「叔叔好。」
突然一阵寂静落地。
周橙也那句「认识,是同学」猝不及防一下子卡在嘴边。
祁黎更是被这声叔叔炸的表情茫然,「?」
祁商止慢条斯理把玩打火机的手一顿,一声盖帽扣上的「咔哒」声,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奇异的表情。
他似笑非笑地重复,「叔、叔?」
「你是……」祁商止黑眸玩味的瞥向自己这位老同学。
「这么跟你弟介绍我的?」
周橙也:「……」她根本都没来得及介绍好吗。
祁商止啧了声,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盯着问她,「他管我叫叔叔,那你呢?周橙也。」
「你跟他是同辈,也管我叫一声叔叔?」
周橙也险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睁大的眼睛让祁商止想到猫科动物因为受惊或者生气而瞳孔变化,扩散到很大很圆的黑色瞳仁。
那个样子很可爱。
总算不是那个寡淡活人微死像潭死水的样儿。
正想着,她就瞪他一眼。
祁商止啧笑,还瞪他?
这不是挺好吗,装什么不认识,以前在学校还敢跟他打架呢。
这时,反应过来的祁黎急哧哧地骂道,「我靠,你有病吧程嘉阳!」
开什么玩笑!
他爸要是这种大魔王他早活不到现在了,简直世纪级恐怖片。
他哥脾气那么薛丁格,把他哥叫老了那么多,万一他哥生气了撒到他头上怎么办?!
当弟弟他哥都嫌他又蠢又废物,怎么可能想有一个他这种儿子!
程嘉阳:「你才有病,好好的骂什么人?」
祁黎:「这是我哥,堂哥!他哪儿长得像我爸了?你什么眼神儿?我哥这么年轻这么帅怎么可能是我爸?!」
「我什么时候说他是你爸了?」
「那你喊什么叔叔!」
「……」程嘉阳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应激。
这男人开口就各种赔偿话讲的驾轻就熟,压迫感十足,又一口一个小孩儿的,跟他姐说话也像长辈语气。
再说瞅他乖成那德行,谁这么怕自己哥哥啊?
就算不是爸也得是个叔吧。
谁知道是堂哥。
周橙也本来就被祁商止那句她也叫叔叔噎到,再听这俩的吵架内容更是猝不及防地呛了一下。
咳嗽几声,嗓子难受,她想喝点东西,发现手边的玻璃瓶空了。
正好赶紧打断他们,「阳阳,递给我一瓶饮料。」
「没有了。」程嘉阳低头找了找,瓶子都空了。
他起身去店里拿,问她喝什么。
周橙也说橙汁就行。
祁商止看了祁黎一眼。
祁黎:「……」
祁黎臭着脸但自觉的起身也一起去了。
他们走后,周橙也发现祁商止一直在看她。
她不得不擡眸。
「干什么看我?」她问。满脑子都是那句叔叔。
他盯着她没说话,半晌,扯了下唇。
阳阳?恶不恶心。
多大了还叫叠词。
祁商止说,「周橙也,你以前都没这么恶心的喊过我叠词。」
在警局外他就想说了。
周橙也:「……?」
他又不说话了。
程嘉阳和祁黎拿了饮料回来,坐下。
两家长安静吃着烧烤。
一个吃鱼豆腐,一个在拆鸡翅,谁也没说话,陌生的没有哪点像高中同学的样子。
程嘉阳递给周橙也一瓶橙汁,「姐。」
她伸手接,被一只突然横过来的手截住。
两人皆是一愣,看向祁商止。
他谁也没理会。
男人指节分明的手握着瓶身,沾上了玻璃壁上腾起的水汽,手指缠上湿气,拿启瓶器的手微微用力。
「砰」的一声,瓶盖弹开。
在两个男生直勾勾的注视下,他顺其自然地递到周橙也跟前。
「给。」祁商止神色懒淡,轻描淡写。
祁黎再一次瞪大眼,今天真是开眼了。
他哥竟然也会主动伺候人?
周橙也也有点没反应过来,思绪还停在叔叔和恶心的叠词,呆懵低眸看向递到跟前已经开好的玻璃瓶。
很快,她抿了抿唇,接过来,看着手中的橙汁,低声说,「谢谢。」
指腹印在他留下指痕的冰凉玻璃壁,潮湿冷腻。
周橙也微微失神,想起曾经祁商止单手开罐装可乐的样子,食指轻轻勾住拉环,青筋绷起的同时可乐也打开了,轻松的毫不费力。
她还试着学。
看似简单的事情,到她手里操作就怎么都勾不起来了。
除非用两只手。
那时候他就坐在椅子上,倚靠着墙壁,椅子腿翘起,好整以暇地抱胸看着她闹笑话。
等她瞪过去,抖着肩膀笑得不行。
学校的超市不大,那时候总是买到刺客饮料,拧不开,找他帮忙。
他每次都懒慢勾唇拧开又递回给她。
后面就你来我往养成了习惯,只要她买水回来,不用她说,他动作自然的拿过去,拧开,又放回到她的桌子上。
为表示感谢,她偶尔也会给他顺带一瓶他喜欢的栀子乌龙茶。
有一次被后桌看到,挤眉弄眼地哇塞了一声,笑着调侃说祁商止简直比男朋友还体贴。
后桌故意递水过来,让他也帮忙拧开。
他是怎么回应的?
周橙也催动生锈的那部分记忆。
少年的祁商止漫不经心瞥去一眼,漂亮修长的手指间转着笔,声线懒然,「找你同桌去。」
「少爷,多拧个瓶盖还能累死您不成?」
祁商止:「说不准。」
他打开那瓶栀子乌龙,仰头时喉结随吞咽的弧度滑动,喝完放一边,示意周橙也替他把瓶盖拧好,重新勾起笔。
在纸上一划,括号里就多了个潦草的C。
「谁的同桌谁带,精力有限,只能管住自己家的。」
他说话总是不紧不慢的带三分懒,变声期完美度过有一把比声优还好听清沉的嗓子,勾起的调腔冷不防放松警惕都会被他勾引去。
少年人的心动不管不顾,不讲道理。
周橙也拧好瓶盖,无预兆的就赧然不自在起来,冰凉的瓶壁都开始被指尖捂得发烫。
后桌额头磕桌,在他们之间徘徊,尖叫,「服啦,你俩真心不觉得你们有点太暧昧了吗?」
可能就是那一次,她清晰感受到心跳轻漏了一拍。
如春天发芽初生的藤蔓,颤颤巍巍,扭扭捏捏,小心翼翼地从墙缝里探出一抹绿意。
那样一个人,被众星拱月堆着,成绩优异,长得好看,几乎没有缺点,除了脾气有时候太作,疏离所有异性,但却独独对她不一样。
周橙也站在上帝视角俯视曾经的他们,扪心自问。
十几岁的她,再沉稳也只是个懵懂单纯的小女孩,有虚荣心,也会憧憬大人口中的爱情。
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心如止水吧?
这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