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暗恋法则 第231章番外-碎片日常(2)
10,
攸宁五岁的这一年春节,一家三口是到三亚过的,疯玩了两周赶在元宵前回来,攸宁小朋友整个白白嫩嫩的牛奶皮肤都黑了一圈。
祁商止一路上没少逗她,「从电灯泡变成了小黑电灯泡。」
攸宁吵又吵不过他,打也打不过,告状妈妈还不向着她,总是端水,被讨厌的爸爸气哭了好几次。
最后气呼呼的不理人了。
祁商止又受不了真被小家伙冷落,还是用车库开放权限把她哄的笑了,抱着周橙也脖子窝在她怀里委屈巴巴地讨价还价,竖起小手指,「那宁宁可以要两辆吗?」
「周里里,你看你生的小奸商。」祁商止扯唇用眼梢飞人。
周橙也把女儿塞给他,「讲讲理吧,少爷。」
攸宁有样学样,「讲~讲~礼~吧,爹地~」
下了飞机,一家三口走出航站楼。
大厅,所有人都止不住侧目,集中在一个方向,看到瞩目的一家三口。
倒不是这一家三口颜值有多顶,当然也确实很顶,更重要的是他们——
男人坐在行李箱上,肩上挂着个天蓝色揹包,胸前挎着女士手提包,两条大长腿大喇喇地支着地面,时不时向前踩着滑动一下。
他牵着一个漂亮女人的手。
气质沉静温柔的女人一手牵他,另一边牵着一个扎着可爱双马尾漂亮的跟芭比娃娃小公主似的小女孩。
一家三口就这样走出机场。
那小女孩忽然挣脱妈妈的手,跑到行李箱的另一边,去牵爸爸的手。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一大一小两位女士牵着坐在行李箱上玩儿的爸爸。
能不引人瞩目吗?
没一会儿,就有人认出来,那个男人正是知也科技的在任CEO祁总,祁商止。
而他身边的一大一小自然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攸宁仰着小脑袋问爸爸,「爹地,等你坐够了,可以让宁宁也坐上去玩一会儿吗?」
「不可以。得你妈先。」
周橙也:「让宁宁坐,我不坐。」
她可没那么厚的脸皮,多大的人了,周橙也都怕行李箱被这人坐塌了,显眼包。
「我抱着电灯泡,你坐。」祁商止扬眉,把人按下来。
周橙也:「……」
他单手把小崽子抱起来,攸宁开开心心的搂住爸爸脖子,比起矮矮的行李箱,她更喜欢这样呢!
可以看的好高好远耶!
然后众人就看到那明星似的引人注目的一家三口,变成了爸爸抱着小女孩,妈妈坐在行李箱上,被爸爸推着走。
男人低头笑着说什么,女人笑眼弯弯擡头朝他和小姑娘笑,羡煞旁人。
晚上这件事从短视频爆火,竟然出现在了热搜上。
有人认出,那正是知也的祁总和他的爱人、女儿。
知也集团的祁总爱妻宠女儿这是人尽皆知的一件事,所以大多数人都自然而然的以为是他把他夫人宠到了天上,捧在手心,结果今日一见——
大家都明白了——这他妈是他宠夫人吗?
分明是他老婆和他闺女哄着他玩儿!
谁家男人坐行李箱上被老婆推着?这不是倒反天罡是什么?
靠之!这个男人命真他妈好!
群里几个兄弟也看见那条热搜了,纷纷艾特祁商止:
【祁总,你可真出息啊。】
祁商止:【羡慕我?】
祁商止:【你们老婆难道不会在旅游回来让你们坐在行李箱上牵着你们的手走吗?】
祁商止:【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们有的人连老婆都没有。】
祁商止:【老婆都没有,何谈女儿。有些人天生没有女儿命。】
众人:【……】
孟川:【艹。】
陈甸甸:【艹。】
赵沂州:【艹。】
……
祁商止:【意满离。】
沈老板:【结个亲家?】
祁商止:【滚。:)】
祁商止:【八百里加急的滚。:)】
11,
某天,祁大少爷因为早晨老婆起晚,急匆匆上班,忘记了他的早安吻而暗自生闷气。
Nick:【周橙也。】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周橙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橙黄橘绿时:【啊?】
Nick:【我生气一天了。】
Nick:【你就一点没看出来?】
Nick:【微笑.Jpg】
橙黄橘绿时:【?】
周橙也还真没看出来。
主要是他这一天都在按时跟她聊天,她忙完手术就能看见他的消息,还问她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生气了?
橙黄橘绿时:【茫然.Jpg】
Nick:【真行。】
周橙也虚心求教。
橙黄橘绿时:【要不你给个提示?】
Nick:【回消息的频率。】
周橙也来回翻看了好几遍她和祁商止今天的聊天记录。
终于在第三遍的时候发现,这人每次回她消息,都均匀的把握在她回消息之后的三分钟后。
以此来发泄他的不满。
周橙也:「……」
你还能再明显点吗,少爷。
正想着,那边就发过来。
Nick:【真行。】
Nick:【都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
Nick:【周医生,我就比不上你那工作的一星半点。】
Nick:【不爱我就直说。】
橙黄橘绿时:【爱你。】
橙黄橘绿时:【老公贴贴。】
橙黄橘绿时:【猫猫比心.Jpg】
过了一会儿。
Nick:【哦。】
Nick:【哼。】
周橙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爱生气,但好哄。
12,
关于祁大少爷挂老婆的号拔智齿这件事。
开始之前,周橙也站在牙椅边,垂眸告诉某个娇气又怕疼的少爷,「疼的话就举左手。」
「我看到了会停下。」
虽然老婆就是口腔医生,但祁商止对拔牙其实十分抗拒。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疼得厉害,连同半边脸都快肿起来,夜里神经被凿似的睡不着,又影响到他俊美的颜值,在周橙也几次三番的催促下,他根本不想来。
祁商止看她一眼,恹恹出声,「哦。」
周橙也于是开始了手术。
结果过程中他左手都快举废了,这个投入工作就冷血无情的女人也只是语调都不变的那种轻柔安抚他。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语调柔和平稳,下手酷酷卡卡。
祁商止:「……」
麻药在他身上起到的作用顶多只有六分。
剩下那三分已经足够让天生就疼痛神经敏感的祁大少爷无法忍受了。
他的眼泪几乎难以控制的,从开始流到了结束。
面无表情的,眼眶通红,漆黑的长睫沾着泪珠,湿润到打成一撮一撮。
别说周橙也爱他,就算对他没什么意思,看见顶着这么一副皮囊哭成这样的祁少爷,那可怜劲儿,心里的怜爱疼惜也早就泛滥了。
终于结束,周橙也抿了抿唇,忍住笑,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漱漱口。」
祁商止精神恍惚了一瞬,用一种被欺骗的委屈又质问的表情瞪她一眼,口腔里血气的味道并不好受,他气的想磨牙,又想起刚拔完,磨了会疼,憋憋屈屈的低头喝了一口水,漱完口吐掉。
又喝一口,再吐。
周橙也将准备好的冰袋贴在他一边脸,示意他自己拿着。
祁商止又瞪她一眼,语气冷冷,「我这次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周里里。」
「哦。」周橙也将双手抄进白大褂口袋。
「你对每个患者都这么体贴?」他指的是水递到嘴边服务和冰袋。
周橙也弯唇,「只对我老公这样。」
「……」某人翘了下唇,扯到拔掉两颗智齿那边,笑容又消失,跋扈地睨她一眼,冷哼。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中你的甜枣计。」
13,
祁商止的原则和底线:
唯周橙也马首是瞻,allin周橙也。
14,
山竹公主对橙子小姐的人生信条:
「别人相亲对象有的,我也要有。」
「别人男朋友有的,我也要有。」
「别人结婚对象有的,我也要有。」
「别人老公有的,我也要有。」
有的人就是天生命好。珠珠想要,珠珠得到。
……
终:
他永远是我青春里最耀眼的那一番外-青春(运动会)
高一刚开学没多久,二中就开了场运动会。
消息通知下来,心思飘着的同学们都热血澎湃。
除了班级里比较内向文静的几个同学,都踊跃报名参加,连周橙也都参与了一个接力。
祁商止就更不用说,体育委员来找,配合的报了个一千和男子四百接力。
周橙也填表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没有过多关注。
男生平日里懒懒散散,长得又帅,性子不难相处,人缘好的不得了,开学报到不过两个月,那帮男生都围着他。
情窦初开的女生更是偷偷关注他。
唯有周橙也,即便跟他一个班级,在班里班外,从不多分给他注意力,仿佛他是个透明人。
他过他的众星捧月日子,她走她的小小但春暖花开的独木桥。
闲下来的周橙也和班里几个女同学去给他们送葡萄糖和矿泉水。
祁商止刚跑完一千,穿着蓝色的运动服。
他不负众望地跑了第一,远超第二大半圈,额头发梢都是汗。
爆发力很强,像是体育老师说的那个上限点,停下时手臂以及小腿肌肉线条硬朗。
周橙也就算不想关注,也很难不注意到,毕竟他是no.1。
她只瞄几眼,就偏开视线。
这个年纪的少年并不过分强壮,更何况祁商止是那种穿衣显瘦的衣服架子,特别有型儿,披个破麻袋那张脸都有着意气风发的惊艳。
但不知什么心理在作祟,她一时只想到,他的小臂比她粗好多,一拳下来能把她打扁。
和她那次在天台的秘密基地看到眯着惺忪黑眸懒洋洋看她,漫不经心其实没什么威慑力的威胁她的懒散狮子猫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就她不经意打量的这几眼,他跟装了雷达监视器似的,精准的朝她投射过来,眼底疏淡。
周橙也心底莫名一跳。
欢呼庆祝声在一旁掀翻人群,祁商止皱了皱眉,像是被吵到般,拨开送水的同学们,一瓶也没接。
走到安静没什么人的地方,他才掀起衣服下摆擦了擦汗。
几片薄薄的腹肌格外明显,一闪而过,掩回衣服下,只有周橙也看到。
擦完汗,也不嫌脏的往台阶上一坐。
突地,他毫无预兆地偏过头,懒恹恹耸拉着眼皮,一副没力气掀起来的样子,看了眼默默跟过来的女生。
他双手后撑,了然的勾唇笑了下,「给我送水啊?」
「不是。」周橙也手里握着瓶水,却也没说给他,对上他黝黑潮润的桃花眼,心脏被轻轻一击。
肺活量过度带来又痛又爽的后遗症,对他来说大概也是种刺激,在祁商止对疼痛感尚不讨厌的那一格。
所以他漂亮漆黑的眼瞳湿的就像两颗被盐水浸泡后带着冲击力的昂贵玻璃珠。
她说,「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渴死。」
那时他们还没有坐同桌,在班里就是八竿子打不着、一整天都不会说一句话,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的同班同学。
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每周日有固定的一个下午会坐在天台,挨得很近,肩碰肩,校服衣摆覆盖衣摆的用一对耳机听同一个mp3。
祁商止有那么几秒没反应过来。
男生剧烈运动过后,冷白皮肤漫上一片薄红,喉结上下滚动,性感的叫人不敢直视,令人想到不正经的事,撩动十几岁少女的心弦。
周橙也竟不敢直视他,也被自己气到莽撞的话吓得心里微惊。
琢磨过味儿来的祁商止觑了下桃花眼,染笑时显得多情,对此并不意外,确认了什么。
惹熟了逼急了,是团带刺的棉花。
被她冷不丁的挑衅,他不语地盯了她片刻,才说,「周同学,你mp3不想要了是吧?」
周橙也:「……」
她绷着脸递给他。
喝死你,讨厌鬼。
掌握回主动权,他更来劲,趾高气扬地一擡下颌,命令她,「胳膊累,擡不起来,给我拧开呗。」
她抿抿唇,拧瓶盖。
但不知是不是水挑的不好,半天也没拧开,手心都硌红了,惹得男生耸着肩膀笑。
「拧不开,你爱喝不喝。」周橙也虽然棉花,但不是没脾气的棉花。
被他气的够呛,撂挑子的把水扔给他。
祁商止被她清凌凌又带着气劲儿的声音逗得笑的更欢,从怀中提起她丢过来的水,没用什么力气就把瓶盖拧开了。
对上她跳着火苗的视线。
他挑下眉,又拧上,重新递回给她。
「现在能拧开了。」
「你是不是有病。」周橙也皱皱眉,轻松拧开,他这才拿过去喝。
祁商止勾唇,笑的肆意张扬,逗她就是很有趣。
操场的另一头,同桌喊周橙也。
她气气地踢他小腿一下,也没有用很大力气,瞪他一眼,跑的远远的去找同桌了。
祁商止揉了下小腿,踹人还挺疼,再擡眼人已经钻进学生堆里,他一眼捕捉到她背影。
盯了几秒后,低啧一番外-青春(那几年)
运动会后就是国庆假期。
程女士和周队假期碰到一块儿,一家人提前商量好去旅游,周橙也无忧无虑地玩了几天,原封不动的带着装了课本的书包返校。
国庆假回来,年级组组织了一次月考。
月考成绩在两天后出来,周橙也考的很好,她以不错的成绩进入二中,上课又认真听讲,轻轻松松的拿了班级第一名。
令她不太开心的是,祁商止那个讨厌鬼竟然只比她低了两分,仅仅咬在她身后。
更不开心的是,她去办公室交作业,听到数学老师批评他,每道大题都没写解,因此凭白扣掉了几分,他数学拿了147。
三分都扣在「解」字。
数学老师问他,「祁商止,不写解这么马虎的错误,你可不是第一次犯了。」
国庆返校天气已经凉了,他仍穿着蓝白色的短袖,两颗扣子都松松敞着,露出凌厉冷白的锁骨,乌黑碎发懒懒垂在额头。
祁商止漫不经心的靠在桌边,漆黑的眼睛朝一旁的周橙也瞥了眼,被她偷偷瞪了回来。
真是个记仇的小姑娘。
不就扣下了她mp3没给,又借着由头威胁了她几回,让她给他送个水,对他爱答不理的。
想着笑了下,他淡淡扯唇,「太麻烦了,懒得写。」
数学老师:「……」好久没见过这么狂的学生了。
周橙也撇了撇嘴,觉得他更讨厌了。
他只比她低两分,如果三道大题都写解,那么他就比她高一分了,凭什么。
这让她有种自己拿的第一名是这个讨厌鬼让的别扭劲儿。
周橙也决定要更努力的用功,把祁商止踩在脚底下。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吃,性格还这么恶劣,真是白瞎了那些偷偷看他这张脸的女生们。
少时的周橙也,从来都是有虚荣心的。
还很记仇。
如果被挑衅了,还被抓住小尾巴,打不过,比如祁商止这种四处翘尾巴打压她还总是一副老神在在悠闲逗弄她的讨厌鬼。
她就会想办法从这件事上反压回去。
没过几天,班主任重新给班级安排座位。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她倒霉的和祁商止坐了同桌。
但若是让她去找班主任,说不想和祁商止做同桌,她又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默默讨厌几次某人。
祁商止平时懒散轻慢的一个人,上课也是,并不那么用功,有时课都不听,趴桌睡觉。
醒了就睁着那双雾蒙蒙无机质般的桃花眼盯着她。
看什么看!
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了做成标本收藏!
周橙也低头写作业的时候时常不忿,老天爷实锤瞎了眼,给他一副好皮囊,还给了他高智商。
他长得确实漂亮,虽然她长得也很好看。
但这不一样。
他不在她跟前晃悠,她就懒得想起他,也不想自己至今也没拿回来的mp3,她晚上的睡前音乐都没得听了。
偏偏他坐到她身边了,他发出什么动静,她都不由自主地用余光瞟一下,愈发觉得他像家里收藏的漂亮青花瓷,总吸引她的注意力。
周橙也对好看的事物很有包容心,讨厌鬼祁商止除外。
似乎察觉到她对他的不满,祁商止手肘撑着脸,懒洋洋撩了下眼皮看她,「在心里骂我呢?」
周橙也心一跳,握着笔的手指收紧,面不改色,「你别污蔑我。」
她送给他一个「心脏的人想什么都脏」的眼神。
祁商止哼笑一声,朝她凑过来,似笑非笑地戳了下她脸蛋,「周……同学,同桌一周了,你都没跟我说一句话。」
周橙也一瞬如炸毛的刺猬,擡手捂住脸,他戳过来时温热的触感仍在脸颊,被她一捂,反而留住了。
「祁同学,不要打扰我学习。」她一板一眼,假装跟他不熟。
不对,是本来就不熟。
祁商止勾唇,「学习?」
他自来熟的伸手过来,从她习题册下拎出课外杂志的一角,「看青春言情学习?」
周橙也:「……」
下一秒,就听他悠悠的、恶劣玩味的语气,在她耳边说,「又被我抓到一个把柄呢,好学生。」
周橙也决定更讨厌他一点。
他也不是每时每刻都来招惹她,比如有时,她遇到不会的题,而他会的,也会漫不经心伸过一只修长好看的手,随意点两下。
说出她卡住的那一点,点通她的思路。
慢慢地,周橙也就是再不理他,也被他生拉硬磨出几分熟稔。
特别是在他将mp3还给她之后,她好像就更没什么理由讨厌他了。
到了冬天,课间,他自己没有水杯,但不知道有什么瘾,非要拿上她的,接满满的热水回来。
北方的天气燥,特别是冬天。
周橙也喝水很多,润唇膏没那么大用处,涂了总下意识舔掉,口干舌燥的一节课要喝好几次水。
她的保温杯容量不大,课间她要去厕所,有时候人多,回来就上课了,来不及接,但下意识伸手去拿水杯时,摸到的是沉甸甸的满杯。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男生像是就等着这一刻,做好事一定要留名地瞥她一眼,「不用客气。」
自鸣得意的好像教学楼下每天被投喂的那只昂着尾巴走来走去的小猫。
区别是那只小猫是流浪猫,而身边这只是高贵的珍稀物种。
「谁跟你客气。」她翻个小小的白眼。
祁商止神经病似的,抖着肩笑起来。
笑笑笑,怎么就那么爱笑。
「……」
周橙也知道他有着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家境,是个泡在金汤匙里长大的小少爷。
这件事在二中不是什么秘密。
祁氏药业的祁总给学校资助了图书馆实验室宿舍楼翻新,宿舍和教室都装了新的空调,设立了贫困生、优生补助等等,就为了他儿子能在二中有一个舒服的学习环境。
君子论迹不论心,享受到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祁商止这人又没有少爷脾气,长得出众,人缘好会交朋友,插科打诨也惹得老师喜欢。
少爷在二中学生老师们的眼里心里,怎么看都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存在。
周橙也其实不太明白,二中在京市不是特别出众的学校,甚至有点名不见经传。
祁商止的成绩也不差,天天睡觉都能拿前排名次,为什么会选择来这所学校呢?
他填志愿的时候,能从犄角旮旯里把燕理二中这所老破小从蒙尘鱼目里刨出来,也是挺厉害了。
慢慢地,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周橙也和他原本暗里明里敌对的关系,有化敌为友的趋势。
他对自己的同桌是很好的。
去超市买什么吃的喝的回来,总有一部分要塞给她。
周围的人也得到他的投喂,周橙也便没什么借口推拒,只好把买来的零食也与他分享。
祁商止从来不跟她客气,她不给,他还要用那种「你竟然吃独食」的背叛委屈眼神质问她。
时时刻刻盯着她,直到她良心不安,知错就改。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能够和睦相处。
两人在某一定程度上,是针尖对麦芒的性子,时常因为某些题目分歧、观点上发出争执,吵起来。
她被他气的泪失禁泛上来,他也占不到便宜,周橙也牙尖嘴利起来也是不饶人的,怼的他怒气值拉满,冷冰冰瞪她。
她收红笔修正带,他就画三八线。
他瞪她,她瞪的更狠。
周橙也:「看什么看,讨厌鬼。」
祁商止要被这个讨厌的同桌气死,忍不住反唇相讥,不爽得很,「比不上你,谁讨厌谁知道。」
周橙也,是一只讨厌的橙子。
祁商止决定单方面冷落她一节课。
周橙也好讨厌,竟然整整两天都没理他、看他一番外-青春(冬天的春天)
两天后,冷战不出意外的以祁商止的低头结束。
周橙也是个连台阶都不会递的犟骨头。
祁商止宽慰自己,他善良大度脾气好,让让她也不是不行,谁让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同桌。
他冷着脸拉拉她校服衣袖。
周橙也抽走,他再拉。
周橙也在解一道压轴题,被捣乱的烦不胜烦,终于停下笔,斜瞥他一眼。
祁商止长这么大都没这样伏低作小过,谁敢惹他,早被他报复回去,被这么一瞪,就觉得委屈。
他花了几秒钟哄好自己,不满地戳戳她,「和好。」
「不和。」她愣了下,不理他。
祁商止:「不和我就一直烦你。」
「……」周橙也把题目甩给他。
「解出来三种答案就和好。」
他扬眉,这还不简单?
提笔刷刷没一会儿就给出三种解法。
周橙也从中看到困住自己的那个答案,更不爽了,讨厌的天之骄子,退一万步来说,这种得天独厚的buff也给她一个怎么了?
「和好了。」他凑过来,整个人都快贴在她身侧,清冽好闻的气息朝她围过来,都快把她裹进去。
周橙也推推他,把他推回座位,隔开适当距离,面无表情的绷著白皙的小脸擦掉三八线,把两人共用的修正带红笔等等都放回原位。
祁商止不爽了两天的心情总算大暴雨转晴,从书桌里拿出一罐草莓味儿的酸酸乳放到她桌角。
她没理他。
他自顾自地打开吸管,戳进去,递到她嘴边。
周橙也气笑,「你有病——」吧。
说话间唇瓣动时,他将吸管抵进她嘴巴里。
她下意识的喝了一口,心脏不受控制的掉频,乱了几拍,甜腻的草莓味道爆满口腔。
少男少女的感情总是纯粹又简单。
她的第一次心动,来得及捕捉到的,是草莓味儿的祁商止。
然而他们的同桌缘分,却并不长久。
这个学期结束,老班重新分配座位,他就坐到了多媒体下方。
周橙也被调到了与他隔了一道过道那趟的最后一排,来不及过多失落,就被繁多的课业压下去。
祁商止依然我行我素,像以前一样。冬天的课间给她接热水,夏天给她带矿泉水,跟男生们打赌或者压榨来的牛奶不爱喝,通通塞给她。
男生总是睡觉,老师也管不了他,只要他不影响课堂纪律,成绩一如既往的好,也就不再说他。
有一次橙也抄写黑板上数学老师讲解过的一道立体几何题。
祁商止那天穿了一件黑灰色连帽卫衣,眉眼散漫随性,趴在桌子上睡觉,他偏着头枕着左边手臂,半边脸都被掩盖在另一只手臂下,只露出高挺鼻梁和闭起的眼。
周橙也每一次擡头抄写步骤,都能看到他下压的乌黑眼睫毛,长又密的黑压压的两排。
她垂下眼,再次擡起头看向黑板,忍不住去借着这个天然的机会偷偷看他一眼,却不知他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男生含着惺忪睡意的桃花眼静静地看着她的方向。
她猝不及防地望进他的眼眸深处,微不可察的愣了一下。
紧接着,橙也若无其事地擡起视线,定定地黏在黑板上。
什么也没看清,突然找不到该写到哪一个步骤。
她面不改色收回视线,不知不觉间握着笔的手指已经捏的发紧泛白,手心隐隐渗出湿汗,心跳乱了几拍。
盯着桌面的试卷假模假样动着笔佯装写字,发了片刻呆,再小心翼翼地擡眼偷瞄,他仍维持着刚刚那个姿势,直勾勾看着她。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在她重新看过来的那一刻,祁商止眨了一下眼睛,眼底闪过散漫戏谑的笑。
周橙也脑袋里轰的一声,忽然就什么也想不到了,脸颊红了个透。
数学课下课,她还有道题目没改完,下节课是体育,同桌问她要不要去趟超市。
周橙也头也不擡的拒绝,「我最后一道大题还没改完,你先去吧。」
「那要不要我给你带东西?」同桌起身穿校服外套边问。
「唔,要一根碎碎冰,橙子味儿的。」她想了想,擡眸弯眼道谢。
周橙也写完这道题,距离上课还有六七分钟,她合上草稿本,擡头便对上一双凑近的漂亮眼睛。
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她前面的桌子边,居高临下的低眸观察她,在她结束写题后俯身凑过来,想要故意给她个下马威。
周橙也拿起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扔他。
祁商止身体往后靠了靠,顺手接住,微仰着下巴,双手向上擡了擡,是一种投降的姿势,笑看着她,语调懒洋洋,「手下留情啊,同桌。」
已经不是同桌了。
周橙也想说。
但她动了下唇瓣,心思难辨地没有否认他。
祁商止的新同桌是个平时跟他玩的还不错的男生。
原本是一个女同学,他找人换了座位,说他上课要睡觉,就不影响别人好好学习了,换个跟他一样混日子的。
周橙也听了这话有些啼笑皆非,在心底想了想,那她是谁啊,她就不怕被他影响了?
与之一同到来的,是心跳加速,是不可视而不见的陌生悸动。
她是不一样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而这,是周橙也忽然察觉到的,自己对这个人升起的妄想。
那个年纪的同学们不论男女,都会开一些自认为无伤大雅的玩笑。
狐朋狗友笑问他,「那周橙也呢?止哥,她不是女生啊,咱们周同学可还在教室坐着呢。」
祁商止坦坦荡荡、不遮不掩地对上她清冷的眸光,很想在她眼底搅动起波澜,但他要的百分之百,到她那里,永远只有效果不佳的回馈。
他懒耸眉梢,笑着说,「她不一样。」
顿了顿,这人语调漫不经心里透着欠欠儿坏,「没看我同桌的第一名都被我影响到第二名了么?」
周橙也这次低了他一个选择题的分数。
上次的第一是她,无关「解」扣分的那种,货真价实的第一。结果一个长假回来,这次考试就被讨厌鬼反压,就成了他。
周橙也怀疑他回家之后偷偷刷题,卷她,但她没有证据。
周橙也淡淡说,「祁商止。」
她拿起矿泉水瓶,朝他扔过去。
他依然熟练的接过,仿佛已经养成肌肉反应,惹起一片起哄声。
周橙也低眉,不再理他。
没一会儿,他就过来。
祁商止的好脾气和少爷脾性是对半的,面对她时,他总是不允许自己被忽视,不然就浑身刺挠的不爽。
「同桌。」她一声不理,他仿佛不知道什么叫讨嫌,也不怕她生气,他惹她生气的次数还少么?最初摸不准她的线,吵架还把她气的泪失禁几次,更不惧她的天生不热情,不那么讨喜的性格。
「周小也。」
「周小鱼。」
祁商止拨弄她鬓角的碎发,卷在指尖,戳她软软的脸蛋,阻止她课间也要这么努力。
如同得不到主人关注的小猫。
一旦发现主人在专注忙事情而不在意他了,他就要找寻存在感。
「周橙也,理我,听见没。」
「不然一直烦你。」
周橙也:「你好讨厌。」
「反弹。」祁商止得逞的惹来她的关注,幼稚的够呛,「你也讨厌。」
但那时的年少的周橙也不太懂得,热情的人像小太阳转的久了,也会想要一些回馈。
不多,一步就够。
但有关未来的选择,哪怕是一步,她也怕自己承担不住那份重量。
分科后,她留在理科,他冷漠的同她吵了一场不算吵架的吵架,冷战中去了文科班。
这一年冬天,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仿佛可以掩埋掉一切少年人青涩的情思,他们也难逃俗套的陷入越走越远的旋涡。
雪停后全校前两节停课,学生们都被派出来扫雪,后来不知怎么就玩起了游戏。
那时正是《奔跑吧,兄弟》这档综艺爆火的时候,撕名牌游戏一度盛行。
周橙也在躲避同学追杀的时候跑到了其他班级,恰巧撞上那人朝她的方向过来。
对视的一瞬间,周橙也一怔。
祁商止距离她只有一步的距离。
他眸光淡淡,如同看一个不认识的人,冷的人如坠冰窟。
周橙也还没回过神。
他似乎把她认成了自己班里的同学,顿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
如某节课间吓了她之后那样,举起双手朝她示意了一下,那点冻人的冷淡随着开口散去,笑了下,懒懒说,「唔,手下留情啊。」
冷战许久,这是他递来的破冰的橄榄枝。
周橙也转身想走。
被他拉住,低眸看她。
祁商止的手掌很烫,扣住她冰凉的手腕,还是那样她怎么能这样欺负他的漆黑的、委屈的眼神。
他低声,「周橙也,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永远不理我了?」
周橙也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和好,行不行?」他问。
周橙也低着头,露出来的脖颈在寒冷的冬天泛起细细密密的刺痛,他目光落下,固执地抓着她手腕不松。
半晌,等待鼻腔的酸意过去,她擡眸,不敢张口,怕暴露了嗓音里的颤抖,点了下头。
他漆黑的眼眸亮起来。
真奇怪。
雪花纷飞的冬日里,她竟然目睹了一场春暖花番外-青春(雨夜)
一场明明很严重的冷战,就这样破冰。
后来周橙也回想他们之间的一切,倏然发现,他们之间的每一次争执冷落,竟都是由祁商止先低头服软。
她不是一个性格好的女孩,倘若换一个人,可能早就把她丢到人海中,转身走人。
可偏偏是祁商止。
一个家里娇惯长大、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少爷,对她百般纵容,即便过了很多年。
周橙也带感慨的语气说起,祁商止把玩着她的手指,笑睨她一眼,「这说明咱俩天生一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就活该栽在你裙下。」
「那看来,我是你的报应啊。」
「谁说的,你是我的小祖宗。」他一如既往地为能够得到她独一无二的倾慕感到骄傲。
那是高三了。
二中开学就调整了新的课表,三节晚自习下课后又加了一节自主自习,明面是自主,实则就是金玉其外,还是强制,大家都不能走。
十点半后仍会有一部分人留在教室,讨论作业题里搞不定的那几道。
高三学习强度大,前两节上课,晚三才能踏实写作业,做不完,经常要带回宿舍写。
周橙也和祁商止当然不在内。
他们有自己的附加题要刷,那会儿已经各选文理科,要说全没交集了肯定不算。
但终归不像同班时那样亲密熟络。
那天狂风暴雨,下了前所未有的大雨。
晚自习结束回寝室已经快十一点,周橙也闷头刷一套有点难度的数学卷,教学楼都没什么人了才收拾起书包穿上外套往回走。
她走的时候雨刚停歇。
月光下的道路铺了没过脚的水,零星两三个人往回走吐槽着学校的排水系统,真的该修一下了。
祁商止那天走的也晚。
他下来时雨还没停,又没带伞,不想淋雨,生病了太麻烦,就靠在一楼大厅墙壁懒洋洋地玩手机等雨自己停,高三生的门禁晚,并不急回。
他垂着头颈打保卫萝卜,听见清浅的脚步声,没一点儿好奇心。
本来没想擡头,但那脚步声太过明显的停了几秒,他正好被怪物吃掉胡萝卜打输关卡。
切关重开的间隙百无聊赖地撩了撩眼皮看过去,没想到会是她。
周橙也从二楼下来,抓着扶手往下的步调很慢。
这层的声控灯坏了两周报修也没人处理,她一时还没适应黑暗,看不清台阶,怕不小心踩空摔下去。
祁商止扬了下眉。
按灭手机塞进口袋,上前几步长腿一迈两下就到了她跟前,个头高大的男生堵住路,周橙也一顿。
他自顾自握住她手腕把她带了下来。
「这么晚还没回?」
「嗯,有一套题刚做完。」周橙也视线划过昏暗灯光下他淡然的仿佛这样就是天经地义的脸,看了眼被他攥过的手腕,火辣辣的烫。
「你呢?怎么没走。」
「没带伞。」他漫不经心,「等雨停。」
现在停了。
周橙也的伞没派上用场,他们一同从教学楼往回走。
走到回宿舍那道必经路,地面的雨水猛地拔高几厘米,没有一处能下脚的地方,想经过就要灌进鞋里,要么就脱下来淌过去。
周橙也中午才刚刷了两双鞋,脚上的是唯一一双能穿的,湿了明天早上一定干不了。
她小心的走了一路,到这里只能选择脱掉,光着脚淌水过去。
地面不知道有什么脏东西或者石子玻璃碴,学校那么多流浪猫狗,周橙也是有点洁癖的,她有些抗拒,又没办法,弯下腰去褪鞋袜。
刚脱下一只鞋,要褪袜子。
祁商止双手插在校服兜里在两步之遥看她,「干什么呢?」
「没有换洗的鞋了。」她脱掉一只袜子,踩在地上。
雨水倒是不凉,就是光脚踩在水里地面感觉不太好。
祁商止很低的啧笑了声,现成的人在这儿,不知道用他,非要选最差等的plan。
高挑的身影靠近,覆盖在她落于水面飘摇的影子,他俯身把她拉起来,不由分说拦住她,「别脱,不干净。」
「那怎么办?」
「起来,我揹你过去。」他语调随意道。
还能怎么办,笨死。
又没多重,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还能背不动一个小姑娘?
周橙也愣住,有点怀疑自己空耳听错了,看他。
祁商止不管她同不同意,已经在她面前蹲下,拎起她那只鞋,周橙也只好金鸡独立地望着他。
「你,揹我?」她不确定道。
那个年纪的少男少女,男生背女生走路,都是一件很难想像出的事。
好似只有运动会受伤或者有人晕倒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都是极少的,也不符合眼前的前情提要。
她一时间踌躇不定,要拒绝。
男生挑眉梢在暗淡的路灯下添上几分痞劲儿的坏,「不上来,这只鞋我可就拿走了,不给你。」
周橙也:「……」
男女生宿舍只隔二十米的距离。
女生宿舍在后面,在那条安静的布满雨水的路上,他慢悠悠的托着她的腿,清瘦却也够撑住她身体。
一步一个脚印不急不缓地背着她,将她送回女生宿舍。
年级主任陈德海特别喜欢夜袭男女生寝楼这一段路,揣着手电四处照,抓早恋学生。
周橙也撑在他背上,不敢全然贴合,是小女生羞涩的脸面,害怕胸口碰到他后背,又不得不圈紧男生的脖颈,以防自己掉下去。
祁商止时不时地就要停下来,握着她的大腿向上颠一颠。
男生宽大灼热的手掌隔着校裤圈在她腿上,包围过她大半的腿围,刺的周橙也白皙又薄的面皮火辣辣,烫的差点烧起来。
更要提心吊胆地祈祷千万不要碰到陈主任。
托大雨的福,那天很幸运。
她忍不住动一动的时候,他立刻察觉,握她更紧,将她托至后背,偏头低声说,「别乱动,摔到你。」
到女生宿舍楼门外,祁商止将她放下。
值夜班的宿管不知去查寝还是做什么去了,楼内的宿管室里空无一人,再次避免被抓到误会早恋的危机。
周橙也低眸看他蹲下,将鞋摆在她穿着小白袜的脚边。
他张开手,似是好奇的比了一下她脚的长度。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脚。
被他握住脚腕。
男生手指修长,拉开的弓般比到最大,仰头望她,眼睛黑的住进一片星子和她的面容,好奇问,「周橙也,你脚怎么还没我手大。」
「……」
她低眸,他的手拇指和中指弓似的拉开,尺寸的确很长,比她的脚还要多出一点点。
太暧昧了。
他怎么能自然地做出这样的动作。
不等她踹他,祁商止很了解的在她做出反应前,收回了手,却不是就此结束,随即又好奇的在她脚腕圈了一下,竟也能完完整整的握过来。
这里缺一个装饰品。
他神情飞扬地擡眸看她。
周橙也:「……」
周橙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站在女生宿舍的台阶上。
她扶着他的肩膀,按在他核心力稳定的肩上,动作慢吞吞的似机械般,穿好鞋。
楼道里传来宿管的声音。
祁商止确认她穿好了,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倒退着往后几步,然后停下,漆黑的眼眸在昏黄的老路灯下倒映着缩影。
周橙也轻呼一声气,直视着他,垂在身侧的指尖蜷缩了下,冷静道,「今晚,谢谢你。」
「哦,怎么谢啊?」他笑了一下。
周橙也想了想,「吃饭,喝奶茶,行吗?」
以前,经常这样的。
「可以啊。」他又笑,「那我要吃好的,周小也。」
久违的亲暱的称呼,让周橙也愣了一下。
她说,「好啊。」
「门禁到了,早点睡,做个好梦。」男生孤身一人往回头的路走,擡起手臂拜了拜。
-
许久许久,许多年后的一天。
同样的暴雨夜,两人开车在外面,祁商止忽然有点记不起来,那一晚的周橙也有目送他走一段路吗?
他好像没回头。
他问副驾的周橙也,「你那天看着我回去了吗?」
周橙也垂了下眼睫,擡起来,坦然笑了笑,「嗯,看了。」
小雨下,她看着他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那二三十米路,不太长,她却觉得他揹她的那几分钟时间长到足够他们过天长地久。
「看着你进去之前我才回的,查寝回来的宿管喊我赶快进去,站在外面发什么呆,再有三分钟就门禁了。」
祁商止就笑,「我就知道。」
他爱的是一只特别犟、不善展现心事的橙子。
只肯悄悄表达她的爱意。但其实呢,她爱透了他。
前提是,你要捧着真诚的心脏,一往无前,满怀爱意。
剥开那层薄薄的橙子皮,全是祁商止视角-一见钟情
《惊蛰雨》再版,编辑让周橙也写一则出版番外,周橙也冥思苦想一阵,确定了内容。
但她写到关于心动的这一段,有些拿捏不准,于是去问祁商止。
「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祁商止坐在沙发撸着樱桃的猫头打手游,懒洋洋垂眼睨她片刻,勾了下唇,「汗水,狼狈,垂头丧气。」
周橙也:「……」
周橙也以为他说的是军训第一天。
二中军训启动仪式祁商止请假了,没来,当天下午他才露面,漆黑的短发,黑t黑裤,顶着张惊为天人的皮囊,周围响起抽气和低低议论。
周橙也顺着人群看去,心里也微微一惊。
怎么会有人长得比明星还精致漂亮。
紧接着就是,这么热的天气穿一身黑,太阳光都被他给吸走了,但他竟然没出汗,干干爽爽的样子,手插兜淡漠的表情给人一种他不会热的错觉。
祁商止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一笑。
有一件事,他从来没和周橙也说过。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倘若十五岁前有人问祁商止这个问题,他一定会轻佻不屑的嗤笑,甚至懒得回答一句,「不信。」
这种傻缺问题,细想一秒都是有毛病。
然而遇见周橙也的那一天,他觉得天都是晴朗湛蓝的,草是绿色的,花是粉红的,小鸟的叫声都变得清脆悦耳。
周橙也大概一直以为,他们初次见面是在燕理二中,操场上新生开学典礼,军训开幕式的那一天。
亦或者还要更晚,她并没有注意到他。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这个狠心的女人,有什么是她对他做不出来的。
时过境迁,祁商止没想过,他还有把这段意外的初遇讲出来的时机。
不论是他们并不算和谐的天台由mp3惹出来的、他单方面强迫的初次「交集」,还是后来他与她都绷着一根傲骨,最后弄得两败俱伤,各奔前程的分离,尽管如今重逢、相爱、许下白头偕老的诺言。
他都没想把这一段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讲出来。
但如今既然她问了,讲一下也没什么。
说不定还能得来一些周橙也心软的补偿。
「还记得中学,初三体育加试吗?」
那时候体考有固定的测试学校,祁商止所在的班也来这所学校,各学校班里有先有后,他们班测的早,测完之后恰逢放假。
定点学校有他玩的好的朋友,约好下午去游戏厅打桌球。
祁商止没跟校车一起回,压着一顶鸭舌帽懒洋洋靠在记录成绩点处的遮阳棚下沙发里玩手机打发时间。
而周橙也在的班级就靠后面。
那一天的周橙也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甚至还有点狼狈,因为生理期不舒服而苍白的脸,太阳晒到汗水润湿了脸庞垂落的鬓发,扎低的凌乱的乌黑发丝。
除了她五官天生的漂亮,实在是算不上好看。
她穿着自己中学的白绿色短袖校裤,她不擅长运动,手臂纤细而白,跑步时摆的姿势都乱七八糟不正确。
加试前的那几个月训练干什么去了?不会全都翘掉了吧,连最基本的跑步摆臂都没学会。
以祁商止挑剔的眼光评价,就是瞎跑一气。
照她这样,还不如舒舒服服的走下来,喘成那样儿,一样只能拿最低档的保底6分。
可偏偏就是那天狼狈又不算多好看的她,他看一眼,心脏就如同失去了控制一样,扑通扑通跳。
着迷了似的,甚至疯狂到去旁敲侧击的打听,从考生登记单上看到了她的名字。
祁商止后来自我审视过许多次。
他究竟是怎么从那么多学校的学生、五彩斑斓的校服里,精准的一眼捕捉到独属于周橙也的身影。
不是轻飘飘一瞥就雁过无痕,而是从手机里擡起头,随意一扫,盯住。
等回过神来,莫名其妙的就盯着她磨磨唧唧的半跑半溜达完了两圈八百。
女生气喘吁吁的按着岔气的腹部走到记录分数员这边,确认没问题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步子温吞的朝着等她的同学那边走去。
遮阳棚下,祁商止就坐在她一眼就可以直视的沙发里。
他撩起漆黑的眼睛,难以自持地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清晰瞧见她额稍落下一滴汗珠,顺着打湿的发梢滑落,滴在晒焦的塑胶跑道。
「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一定是有声音的,而且声音那么响,祁商止耳边听见自己胸腔传递到大脑的心跳声。
她从头到尾连眼风都没有向他甩来一厘。
祁商止目送同学挽着她手臂消失在目光所能到达之处,心里莫名,为这阵没来由的心跳加速感到不解。
他百无聊赖从沙发里起来,漫不经心朝朋友那边的桌上瞥去一眼。
周橙也。
字很娟秀,轻盈。和她一样。
转而又不太在意的窝回去,拉下鸭舌帽,继续打了会儿游戏,没什么精气神的合眼打瞌睡。
所有学校都测完已是夕阳西下。
「想好去哪所学校了吗,附属还是一中?或者出国,祁叔跟商姨是不是有这个想法,我跟你一起。」朋友问祁商止,配合老师收好记录表,一群高高大大的男生勾肩说笑离开。
「再说。」祁商止指尖摩挲手机按键,答的心不在焉。
他想起自己在这个女生的学校也有认识的狐朋狗友。
旁敲侧击得知,原来她成绩还不错。
他高中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拒绝了祁绍钧和商女士给他挑的几所国外的学校,连附属、一中这几所极力邀请他的学校都没考虑,我行我素的报考了一个在此之前听都没怎么听说过的燕理二中。
后来在高一新生军训开学大典上,如愿以偿再次见到一身军训服的她,心跳又乱了。
祁商止不知道这算什么,折腾来折腾去,就是想再见到她。
他故意晚去了半天,一身便服,招摇又显眼。
所有人都预料之中的朝他看过来,或震惊或倾慕,他的脸有这样的效果,祁商止懒懒散散状似不经意,掠过她的面庞。
她眼中只有淡淡的一抹惊讶,在他身上停留不到三秒。
这没达到祁商止的预期。
他很少装会特别故意的进行这种极其表演型的装逼,因为这很考验演技,一个不小心过头就会物极必反。但这是他想来想去,唯一能在开学第一天就吸引她多看几眼,对他留下印象的时机,除非她缺少好奇心。
周橙也就是个缺少好奇心的女生。
她眼里的好奇并不是对他这个人或皮囊的欣赏,只是单纯的对一个来晚的同班同学投去的不走心的一眼。
祁商止心底划过焦躁的挫败和失落。
她是不是眼神有问题,他这么帅都没住到她心坎上去?
周,橙,也。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又过了许久许久,祁商止才知道,原来那是一见钟情啊。
一身野性不服管教的男生在还不太明白什么叫喜欢的时候,对一个女孩的一见钟情,和显而易见的心祁商止视角-橙子
吸引周橙也的注意,比想像中,要难上百倍千倍。
她学习很认真,刚升入高中,大家的心思都飘浮着,上课容易开小差,而她不一样。
祁商止觉得她特别可爱。
老师在多媒体前讲课,周橙也听老师话的给每一科都准备了一个笔记本,捧著白皙的脸蛋盯着老师所在的那一片黑板,听听记记。
老师往哪里走,她就追着往哪里歪脑袋。
祁商止觉得她像一只小猫,老师是猫薄荷,如果他上去写板书,周橙也肯定也会看他。
于是在某一次数学课上,老师讲压轴题时,他踊跃举手表明会一种更简便的解法。
数学老师是鼓励学生展现自己的,示意他上来写。
祁商止懒洋洋起身从后往前走路过她时,看见她乌黑圆润的脑瓜顶,勾了下唇。
这下你总该看我了吧?
他从粉笔盒里挑拣粉笔,不经意瞥她一眼,果然见到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有一双漂亮沉静有神的眼。
祁商止觉得她哪里都好。
怎么会有这么文静沉稳漂亮可爱聪明认真……各种形容词都往她身上砸不完的小女孩。
唯一讨厌的就是,她不关注他。
如果她像那些喜欢和他交朋友、被他吸引的人一样……祁商止划掉这样荒谬的想法。
周橙也就是周橙也,和别人怎么能一样,她是独一无二的水仙花。
他按捺下心脏不安分的跳动,往黑板上写答案的时候顺便在心里感谢了一下当年老爷子非要他练板书,写的一手随性潇洒的好字。
班里的同学们都注视着他。
祁商止分神想周橙也会用哪一种崇拜的眼神看他,后背隐隐发热,脊柱都发麻起来,面上冷淡散漫的飞快写完步骤,一点不拖拉,确保每个动作都完美无死角的帅气。
扔下粉笔后又朝周橙也的座位看了眼。
她手中的笔不快不慢地动着,擡眸看黑板中途,意外与他对视,愣了一下,像是本能、下意识的朝他弯了下唇角。
祁商止喉结滚动了下,回去的几秒钟走路都是轻飘飘的眩晕。
她对他笑了。
冷静下来,祁商止发现,这只是一时的。
他得来她一个眼神,他们的关系却仍是没有丝毫进展。
他甚至偷听到她和她那个喜欢捧着脸花痴的同桌几句对话。
「我今天又看到有女生来咱们班外晃悠了,都是冲着那谁来的,还有人拦住他要企鹅号,他都没给……不过他是真的帅啊!我还没在身边亲眼见到过这么帅的人,可惜不是我能肖想的,还好我只看漫画。」
祁商止对此不以为然。
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周围人的注目与一些爱慕,都是冲着他这张脸来的,他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事物受追捧是人的本能。
这只能说明这些人有眼光,祁商止也很喜欢自己的脸。
他小时候最喜欢照镜子,也爱听夸奖。
祁商止竖起耳朵想听她会怎么说。
半晌,周橙也偏了偏头,眸光茫然,「谁?」
祁商止:「……」
同桌「嗯?」了声,侧过脸。
「咱班的祁商止啊,她们不好意思直说他名字,就用代称讨论他,哎,我这两耳不识窗外事的同桌啊!」说着上手揉了揉周橙也软软的脸颊。
周橙也艰难的把她挪开。
祁商止羡慕嫉妒的看了一眼那个女同学,他也想揉。
他都还没揉过,凭什么。
他讨厌嫉妒每一个能够接近她的女同学。
如果他也可以……祁商止不敢想他将会是一个多么快乐幸福的人。
「那他给了吗?」周橙也问。
「没有,看起来很难接近的样子,他好像只爱跟男生玩。」女生说,又问,「你加他了吗?我把咱班同学都加了一遍,其他人也都加他了。」
周橙也:「没有。」
「我只加了舍友,还有几个课代表。」
祁商止抿了下唇,晚上回去后,他就把班里同学挨个加了一遍,最后输入周橙也的qq号,发送申请。
她的头像是一颗橙子,名字叫Orange。
申请发出去,如落入大海。
第二天晚上,收到了好友通过的回复。
他恹恹等了一个小时,她没发来任何打招呼。
祁商止没忍住,发了一句,【你好,我是祁商止。】
半小时后。
她回复,【你好。】
他等了等,什么也没等来。
好冷漠。
他有点不甘心。
但他身边没有异性朋友,只有表妹宁笙,现在还是个鼻涕虫小豆丁,懂个屁。
他从来没有做过讨好女生的举动,一时棘手的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祁商止发了一条,【。】
周橙也没再理会他。
第二天上课,她依然不会为他有任何停留。
反而她座位周围的女同学男同学,课间能跟她有来有回的聊天,讨论问题。
一群讨厌的人,祁商止嫉妒的想把他们都送进异次元空间,然后坐到她身边取代所有人。
周橙也自然不知道,燕理二中这一届的风云人物、天之骄子,人缘最好的小少爷,绞尽脑汁的为了接近她,每天都在阴暗嫉妒转圈圈。
终于,在他日复一日对她的研究下,一次偶然发现。
周橙也每个周五下午的大扫除自由活动,二中不允许学生再出去后,她都会一个人跑到实验楼那边的顶楼天台,惬意且舒适的享受独处时光。
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住进她眼底的开始。
祁商止去那里守着的第一个周五,等了整个下午,手机都玩没电了,她没出现。
他忍不住怀疑,难道他的背调出现了误差?
但他观察了三周,她每周五都雷打不动的来。
难道她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不可能吧,他的计划缜密,没告诉过任何人,除非她跟他心有灵犀,不然怎么会跑空?
心有灵犀……祁商止没忍住翘了下嘴角。
回去才知道,她肚子疼,回宿舍躺了一个下午,晚自习都没来,找班主任请了假。
第二周,他照常来到天台。
在听到细细密密的脚步声时,他长腿微曲,将校服外套罩到头上,做出靠在那里睡觉的现场。
祁商止有点坏心眼地想,周橙也看到他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跟他讲什么话,会不会吓一跳。
他轻蜷下手指,心底兴奋雀跃,结果她都没注意到墙边靠着一个假装睡觉的他,祁商止等了半天,困劲儿上来,差点真睡过去。
就在他思索着,她不会趁他不小心打瞌睡已经走了吧,突然听见一阵外放的音乐声。
祁商止动了下发麻的腿,随手勾下一点儿盖在头上的蓝白色校服外套,眼底几分惺忪困气。
她听到动静,受惊般回头朝他望过来。
祁商止干脆把校服扯下来,露出棱角分明的脸颊。
效果却与他所想的大相庭径。
周橙也在两米之外垂眸看着靠墙懒散的他,剧烈波动了下的清澈眼底缓慢浮起一点对待敌人的警惕。
他眸光一动,向后仰了仰脑袋,视线下落,逮到她试图偷偷藏起耳机线和mp3播放器的小东西,心中了然的挑了下眉梢,怕他告老师啊。
女生眼中警惕、懊恼等等情绪,最终抿抿唇,看似冷静商量,实则落在祁商止眼底是有点怯意的。
她问他,「你能不能当做没看见?」
不能哦。
他找到机会了。
祁商止疏离陌生似不认识的打量她许久,在女生提心吊胆的注视下,眼尾轻挑,「名字?」
「周橙也。」她答得不情不愿。
祁商止压抑着眼底的笑,怕被她看出端倪。
不是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竟然相信他,真的不认识、不记得她这个人了呢。
「哪个橙也?」
「橙子的橙,也拟泛轻舟的也。」
漂亮的解释。
祁商止第一次在那张体考的记录单上看到她亲手写下的名字,就觉得,她的名字好听又漂亮。令人想到橙子的花朵,那是一种花语很正能量的小花。
他点头,勾了下唇,终于有机会向她介绍自己。
「祁商止。」
他逗弄人的心思几乎要忍不住,「咱俩一个班?」
她丧丧的看他一眼,意识到了什么,原本好像可以报个假名,咬唇后悔,还偷偷瞪他,「嗯。」
他伸手要她的mp3。
她给的不情不愿,乖乖坐下来陪他听歌。
他回馈给她一根橙子味儿的真知棒。
她连不愿意都表现得那么可爱,像只软绵绵带着甜气的棉花糖。
后来许嵩的那首《最佳歌手》,他单曲循环了数不清多少遍,想她的时候就听一听。
周橙也大概不会知道。
看见她的第一眼,他的整个世界,就一切分明的模糊掉所有事物,全部都是她的样祁商止视角-风与风筝
祁商止以不太光明磊落的手段,威胁她每周都陪他听歌,要她去看他打篮球,运动会上给他送水。
周橙也从最初窝窝囊囊的瞪他,变成理所当然的要他讲题,不满的时候踹他反击,从棉花糖变成有脾气的狐狸,偶尔还能将他一军。
他们的关系飞速拉近。
虽然周橙也面对他的时候总是绷着一张小脸,看似脾气很不好,以为自己是只恶恶的大恐龙,实则祁商止觉得她可爱透顶了。
她做什么都可爱,萌萌的,运动会不满的给他送水,凶凶踹他都那么让他心动。
他喜欢她。
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喜欢。
连老天爷都在眷顾他,月考后的分座位,他被有眼有珠的班主任安排到了周橙也身边。
那么能不能再多眷顾他一点,叫周橙也也喜欢他?
祁商止是一个对「喜欢」、「爱」这种情绪,格外敏感的人,因为他从小就泡在这些里面,家人的爱、朋友的喜欢,陌生人的好意。
察觉到她对他有心动的那一刻,他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快乐了。
祁商止突然就理解祁绍钧每天在他妈面前那副贱贱的没眼看的样子,不是没缘由。
这样的快乐叫人甘之如饴。
生气是真生气,喜欢也是真喜欢。
年纪很小的时候,祁商止就知道,世界是属于他的。
他拥有能够拥有一切的好命。
只要遵纪守法,他可以肆意潇洒的过完一生。
周橙也的降临简直就是他的专属克星。
他和她的脾气并不算融洽。
熟了些之后,祁商止很多次被她气到呛到,再可爱的橙子,也有讨厌的一面。
每次被她气得半死,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从来不肯低头,要他去好声好气哄。
祁商止暗骂自己没出息,不知道骂过多少次,每次都发誓这次一定要她先低头,他都服软过那么多次了,她就哄他一下怎么了?
然而每次都撑不过太久,他受不了她不理他,受不了她对别人温和说话,对他甩都不甩一个眼神。
橙子是只冷战高手。
祁商止自认也很会冷战,但对她,总也狠不了心。
他喜欢投喂她,想把她养胖,买很多零食塞满她的书桌,知道她别扭的性子会想方设法回给他一些东西,她给的所有他都如获至宝。
他们吵过很多次架,冷战过两只手数不过来,越吵越亲密。
可也是因为这样,祁商止发现自己越来越得不到满足,贪心在她无声无息的纵容下渴望得到更多。
他知道她对他内敛的喜欢。
她从不肯表明。
他想要她表明,想感受到她坚定的选择。
周橙也太美好了,整个世界仿佛都为她停留,她沉静写题的样子,维护班集体的严肃样子,和同学们交流讲题目的样子。
她在他眼中是发着光的。
祁商止看着她和别人相处,总忍不住想,如果他不是她的同桌,她是不是就要和他疏远了?
会不会她对他的那一点特别,只是因为他这一段时间里恰巧坐在她旁边,近水楼台……他却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触摸到月亮。
最初的她对他的注目,是他设计来的。
或许他骨子里就天生爱作。
在过满溢出的爱里长大的小少爷,对情感回馈的需求是强烈的,鲜明的,得不到笃定的回答,他不安、围着她转来转去、敌视一切天外来客。
于是他用高傲的赌气,问她。
「周橙也,你希望我选文科,还是理科?」
他眼底带着希冀,渴望能够被她明确认领。
但年少的橙子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她只能自认为给出最好的回答,说,「你喜欢就好。」
他失望又低落。而后就是蜂拥而至的后悔。
他把他们之间搞得很糟糕。
不仅没得到认领,她还不理他了。
他却不能像以前一样,课间跑到她身边,低眉耷脑地撒撒娇,扯住她衣袖服软的晃几下,她就又会心软宽容大度的理他了。
难得任性了一次,后悔来的湍急迅速,兆头淋下。
这大概是他们冷战时间最长的一次。
从夏季暴雨到冬日皑皑白雪。
太久太久了。
久到季节更替,可能会有人悄无声息的把他取代掉。
骄傲自负了十几年的小少爷在爱慕的女孩子面前,也照样讨不到几分志得意满的自信。
祁商止终于忍不住,找到她面前。
委屈如同潮水般淋湿他的心面,他想问,周橙也,你怎么能那么狠心,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所以能够做到那么久都不理我,也不看我一眼,他好委屈,鼻尖酸涩,险些在她面前红了眼睛。
那太丢人了。
会影响他在她面前的帅气形象。
所以最终也只是问,「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理我了?」
害怕她真的冷漠点头说是。
他不等她回答,便又急急地跟上一句,轻而易举地失了方寸,「和好,行不行?」
万幸,她点了头。
他又得到了围着她转的允许。
得到了酸味疼痛的教训,他不再那么作,不再执著于要她承认喜欢他。
观察后,他确认她对他的喜欢还在。
算了,倔强内敛的小鱼,他心里都知道就好。
人往往会低估时间,又会高估时间。
祁商止觉得他可能把好运都用来遇见她,对她一见钟情,又如愿以偿地来到她身边,与她亲近,终于算计来算计去得到她的芳心。
因此后面做什么都棋差一招,阴差阳错。
明明想靠近她,却总是事与愿违。
他本不是拧巴的性子,可她倔又犟,他在她面前也总有自己都无法抗拒的别扭的傲气,导致从文理分科开始,那一场赌气,到后来,哪怕和好,也终究是与朝夕相处不同。
他们之间亲密又陌生,暧昧又疏离。
是以毕业旅行的那个夜晚在海边沙滩,被问到想去哪个学校,他不太走心地说,「京大。」
问到周橙也时,她说清大。
他们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祁商止在面对心爱的女孩子,从不敢托大。
周橙也始终像一阵风,是他无法拿捏的,他只能做一只风筝,任她吹拂揉捏,变成她最喜欢的样子。
所以他又犯了一个本能的错误。
他自以为。她会像当年选科那样,风轻云淡的对他的建议只是你喜欢就好,她不会干预他。
后来他已经懂了她那时的心思,她怕干扰他,怕耽误他,怕他后悔。
祁商止是聪明人,冷静下来些时间总能琢磨透,担负一个人的前程,何其沉重。
对于大人来讲尚且如此。
更何况他们那时还只是青春里肆意妄为不计后果的小孩。
他就想啊,山不就我,那我去就山又能如何。
她前程光明,想报考清大,而他是无所谓的,他像棵自由自在的野草,在哪儿都能迎风成长的很好。
只要有这阵风。
她去哪,他就跟着,像狗皮膏药又能怎么样,反正他就是要赖定她。
第二天谁也没想到他们旅行的地方发生了一场地震。
震级不高,他醒得早,不紧不慢地悠悠买早点回来,想着给她送去,回去的路上还在思索她有没有醒,就感受到世界的颠簸。
匆匆赶回,却没在人群中搜寻到周橙也的身影。
那一刻,祁商止不知道自己的脑袋里在想什么,空白一片,只是想该去找她,所以往上冲。
即便不确定她是不是还在上面。
那盏灯砸下来时本能将她拽进怀里,他没后悔过,反而松了口气,还好他上来找她了。
那盏灯重量不轻,砸的他脑袋刺痛,疼的眼泪几乎顷刻下来。
他都这么疼,真砸到周橙也,万一伤了她的脸,或者其他地方,留下疤,比他疼这么一下后果要严重得多。
她平时就是个看着沉静其实特别爱不动声色臭美给自己看的小女孩,不知道心里要多计较。
万一偷偷哭呢。
他是男生,不在意这个。
至于生命危险,紧急时刻没有时间思考。
过后再想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祁商止从来不是内耗的性子。
他命这么好,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祸害遗千年,跟他很适配,老天爷肯定舍不得在他长命百岁前收他。
但他真没想到,病房里,她会哭的那么伤心,眼泪像掉不完的珍珠,一颗颗顺着脸颊落下,她那双眼睛难过的仿佛要碎掉了。
每一颗都砸进他的心里。
她颤抖后怕地问他,你要干什么啊。
祁商止心说,我想保护你啊。
他还想反过来指责她,反应怎么那么慢,别人都跑出来了,就落下你,我就不在这么一会儿,出去买个早点,你就差点把自己弄受伤。
然而动了动唇,看她哭的那么惨,又不忍心了。
算了,他赶回来的及时,这不是也没发生什么。
他又有点自负的骄傲,看他多厉害,能很好很好的保护她,去哪儿找一个比他更厉害、又帅、还有钱,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缺点的人。
周橙也凭什么不喜欢他。
她肯定舍不得不喜欢这么好的他,心里一定悄悄的超爱祁商止视角-天时地利
人一旦太快乐得意,就容易乐极生悲。
祁商止以前不信邪,现在信了。
和周橙也填报志愿的错开,是祁商止没料到的。
他以为她还是那个目光向前坚韧的小女孩,谁也不能阻挡住她翻越山河湖海的信念。
可她反其道而行,与他的想法恰好相逢。他选她想去的清大,她却在这一次选择了他。
祁商止第一次觉得,橙子是只傻瓜橙。
其实这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不至于天塌下来。
但少年人就是这样的。
只是不在一个学校,哪怕离得很近,依然好像世界都崩塌了。
他甚至疯魔地想,要不然再复读一年算了,考过去找她,窝在飘窗想了一晚上,给了自己一巴掌。
周橙也那个小窝囊棉花糖,替他做个选择都不肯,要是知道他不考虑自己前途的重开一年就为了找她,估计会气哭,又跟他冷战。
这还只是次要,她不该承受这个因果。
以她那样的性格,会内疚的。
算了吧,他勤快一点,守好她,看谁胆大包天的敢撬他墙角。
想像很美好,现实总有偏差。
最开始,他们微信聊的很频繁,彼此分享生活里的趣事,刚进入大学的新奇事有太多。
他闲暇会去隔壁学校晃悠,遇到她,他们也会一起吃个饭,玩游戏城。
周橙也呢,周末也也偶尔会来他学校,坐在人山人海里看他打一场篮球。
谁也说不出为什么,明明到了可以谈恋爱的年纪,却迟迟没有告白,未挑明喜欢。
他想,可能需要一个特别的时机。
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这一等,就等来了交换留学。
吸取上次的教训,他确认报名表上有她的名字,周末吃饭时问她,她静静看他片刻,问,「你也要去吗?」
他盯紧她,扯唇笑要问,「怎么,你行,我不行啊?」
「谁管你。」她说。
唇角却轻轻弯起。
彼此间像是种无声默许。
等一切都定下来,他就准备一场盛大的告白,感动死她,向她讨要一个拴住自己的名分。
只是他又忘了,太顺利就有可能不顺利。
周橙也雅思撞上生理期,发挥失常,这是没办法的事。
祁商止觉得有人给他做局了。
老天爷你是不是有毛病,把我俩当小说里的男女主整,想在一起得先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考验。
这种离谱的事发生在学习小能手周橙也身上正常吗,要不然这生理期他替她疼?
他气的够呛。
山路十八弯的琢磨,想动用手段把周橙也一起带出国。
祁绍钧一句话的事儿,他爸不管,他还能找他妈撒个娇,商女士最抵不住他这种小手段。
但不用想也知道,她不会愿意。
周橙也是一只又犟,又道德感十级的坏橙子。
他去那天,她来机场送他。
祁商止又差点没出息的在她面前掉眼泪。
他想说,你等等我呗。
我不会移情别恋的。
可既没有表白,又没有名分,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你拿什么要求人家凭白等你好几年。这个时候告白,是要名分,还是绑住她。
祁商止觉得她九成会答应。但他骨子里该死的作劲儿又别扭起来,这算什么,送她一场异地恋。
这一过,就是好几年。
中途他回来过的次数数不清,也找过她。
他们像朋友一样吃饭、聊天,他忐忑的试探,她有没有喜欢别人。
周橙也总是淡淡说心思在学习上,他不太道德地松一口气,认同,「嗯,我也这么觉得。」
他有时差点忍不住脱口而出的喜欢,在看到她那双含笑清澈的眼睛,喉咙反复滚动,怎么都说不出来。
「祁商止,先做你自己吧,好吗?」周橙也这样说。
她总是成熟、沉静。像个大姐姐。
名副其实的姐姐,尽管她不过比他大了几个月,她有着通透前瞻的思考和目标。
其实他们都明白,联系就像脆弱的丝线,长时间隔着网络,在时光的罅隙磋磨下,从频繁,到经常,再到偶尔,最后相对无言。
点开对话框踌躇的不知是否打扰,徘徊多次发送不出一句话。
这都是必然结果。
异地恋尚且如此,更别提没名没分的暧昧。
祁商止曾经总觉得他们有很多时间,不急,可以慢慢地来,但到出国前夕才品尝到痛,他是男生,该主动些,有什么可等待犹豫的,倘若在高中毕业后就告白,亦或更早挑明喜欢,约定好一起考大学,谈恋爱。
这不是更好吗。
但世间最稀缺的就是后悔药,走的每一步路不论好坏,都要算数。
要离开了,再表白,这算什么。
一步差,步步差。
在某一次回来,看到周橙也身边那个比她高很多的男生,她笑着擡起手臂替对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祁商止近乎落荒而逃。
她有自己的生活了吗?
一次聊天,他问她,「最近过得好吗?」
周橙也淡笑答,「挺好的。」顿了顿,又问,「你呢?听说你在创业,要叫你小祁总了吧。」
「别逗。」他笑。
「祝你事业顺利。」她擡杯。
对视时有千言万语,却总难说出口。好像越长大,就越像个落在束缚里的大人了。
他们之间总是在该坦荡的时候不坦荡,最不该怯懦的时候踌躇不决。
明明有很多机会。
那几年,祁商止自己创业,开始推进缓慢,并不是一路顺利,忙的焦头烂额,每闲下来,捉到一点空闲,总是忍不住往这边跑。
其实也不是每一次都能碰上周橙也在的时候。
大多数都是跑空。
偶尔几次看到她,也能看到那个男生。
他那时知也的创业在关键期,没办法久居国内,更没理由上前打扰她的生活。嫉妒吗?
当然嫉妒,他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
年少太过张扬傲慢,又心思想的太理所当然,不懂年长的人所说的时机。时机很重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了哪个都会差一步。
政治哲学里的那句必考知识点,教育具有滞后性,充分诠释。
人永远无法同时理解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祁商止扪心审问自己,为什么只要遇到感情上的问题,就好像什么都不会了,什么都做不好。
后来慢慢的,即便每天都想她在做什么很多次,他也有种错觉,或许没那么喜欢她,离开她身边,他依旧在活着,他尝试去向前走,减少想念她的次数。
告诫自己,不能这辈子都困在原地。
周橙也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在原地打转的他。
于是有一次,他休息下来便也没回国。
哪里都没去,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忍不住一遍一遍的刷新着机票信息。
错过最后一班航次购票时间的下一分钟,他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看,他也可以不围着她转。
仅仅过去五分钟,他垂着头盯着地面,铺天盖地的痛苦卷席着他的全身。
如果他今天回去了,会不会幸运的,能够遇上她,起码能够看她几眼,或者邀请她吃饭。
好赖也得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吧。
他懒得再自欺欺人的洗脑自己,其实你可以独自向前走。他不可以。他不想她就活的不太好,有点想死掉。不就是喜欢一个人,他的生活里又不是只有喜欢,他还要去做很多事。
喜欢周橙也只不过是占据了一点点时间而已,没关系,过不去就不过了。祁商止向来对自己宽容。
有一年冬天,感冒的浑身骨头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她。
那是一种强烈到刺骨疼痛的思念,根本无法排解,那时候还是凌晨,他买了最快能买的航班,连假都来不及请,风尘仆仆穿过充满他们记忆的熟悉街道,到了她学校门口。
天蒙蒙亮时,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顾,他竟真的看见了周橙也。
她和寝室的人聚餐,从ktv出来已是深夜。
大街安静的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偶尔的爆竹轻炸声作伴。
她们手里握着啤酒可乐,摇摇晃晃走在街上,一个女生走在前面举起手机,后面几个人唱着《后来的我们》。
祁商止眸光落在安静的她身上,她仍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淡笑看着几个室友说笑。
他觉得她有点孤独,是不开心吗?
他也感到不开心。
周橙也毕业那天,他回国,和她吃了一顿饭,又匆匆回去。
他忍不住问,「那个男生呢?」
「啊?」周橙也眨了下眼。
他说看到过许多次的那个还算高但没他高,也没他帅的男生。
周橙也好笑,「他叫程嘉阳。」
祁商止很不爽,不爱听从她口中说出其他男生的名字,但他忍住了,他现在没有在她面前使小性子的资格。
直到知也重心逐渐转移到京市,他也重新回到这个充满记忆的城市。
这些年,他关注着周橙也的生活与社交,他们一年中也有几次偶尔的约饭,只是没人再提及那些暧昧与年少心事。
祁黎那个蠢货打架闹进局子,从警局出来,他总算知道,程嘉阳、阳阳。
这个他很讨厌的名字,是她弟弟。
他看着她去相亲,咖啡厅那次,是她第四次相亲。
每次都无疾而终。
事事不过五,第五次就由他来吧。
他拥有很多很多的爱,有很多很多的爱,见过很好的爱情,虽然把自己的爱情搞得一团糟……但他仍然很希望能够给他喜欢的那个女孩这样的爱情,想与她有那样的爱情。
一见钟情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悄无声息而又漫长的倾心周橙也,他痛苦吗?
痛苦过。
痛苦什么呢,痛苦他一生只喜欢、唯一喜欢的女孩,明明他们可以很好,可他太笨,把这盘棋下到了最坏。
他这一生顺畅自得,在追逐心爱女孩的感情里像个傻缺。
更多的是欢喜。
欢喜他喜欢周橙也,欢喜他眼光那么好,宇宙无敌第一好,他喜欢的女孩纵使与他各有未来,可她那么优秀,合该赢得最好的喜欢。
周橙也是他的必然选择,祁商止又不是周橙也的唯一选择。
有时候,能够遇到并且喜欢一个人,尤其是周橙也,这已经是上天对他的馈赠了。
只是如果能够找回她,再拥有一次守在她身边的机会,陪她度过漫长余生,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也幸好。
幸好幸运神仍眷顾他,予他如愿以偿。
不。
其实是周橙也爱重他。
说到底,她才是他唯一的幸运女神。
黑塞在《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里写道,「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即使漫游,每条路也都会带我们归家。」
她在的地方,是他的归处。
-
周橙也不知道,原来他对她的喜欢来的那样早。
「那你真的搞得一团糟。」她笑着说。
祁商止把她抱进怀里,蹭蹭她脸颊,低低闷闷地,「再来一次我肯定能做的很好。」
「你以为是攻略游戏啊。」周橙也说。
还再来一次。想什么美事儿呢。
她也没说,其实军训仪式那天第一次看见他,她就觉得他长得好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夜里睡前,周橙也忽然想起高考前的某个画面。
那一年高考前最后一节英语课上,英语老师为他们调试最后一次历年真题听力测试,熟悉的「衬衫的价格为九磅十五便士,所以,你选择C项。」在耳畔诵读。
走廊的窗被轻轻叩响,闷热的夏风吹进来,有人喊,「止哥,去打球啊!」
「来了,催命呢。」懒懒悠悠的嗓音。
少年挟风的衣摆被风扬起,他在她的眼底慢慢跑远,走廊的尽头是一望可见的粉色彩霞,周橙也微微失神。
擡头看去,望见那道错过的背影忽然微偏了下头。
男生冲她勾唇一笑。
那一刹那,她似乎听见他说。
「周橙也,选我。」
——
我们的爱情,是第二十六年惊蛰的小雨。
「周里里。」祁商止忽然叫她。
她擡眸,笑眼弯起令他心动的弧度,「嗯?」
周橙也,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爱我。
这是我们的——
《新婚暗恋法则》
橙子和山竹,永浴爱河。
(全文栖雪的后记
晚上好^
欢迎收看栖雪的废话栏目。
橙子山竹的故事就先到这里啦!
从发文的25年5.20到今天,2026.3.12,中间跨了一个年,橙子和山竹陪伴了我很久,再到有了你们的观看,你们和我一起,又陪伴了他们很久很久。
属于他们人生的一小段路,有笑有泪,有开心,有满足。
这期间看到了一些老朋友,也有新朋友,还有不怎么爱评论的默默看他们的故事的朋友,一把抱住你们,猛亲一口!
人生漫长,异彩纷呈,以后的快乐与幸福就要他们自己去品味啦˗ˋˏ♡ˎˊ˗
突然感到浓浓的不舍。
关于这本呢,初衷是想写一场微苦涩里开出浪漫花的久别重逢。
注定要在一起的人,不论过去多久,阴差阳错多少次,终会在一起,回归到彼此的身旁。
橙子对自己的定位是有相对坚固的自我的锚点和目标。
我对山竹的定位,则是,他是小也生命里一份难得馈赠和自愿从天而降的礼物。
他对小也的一见钟情,哪怕她那时不漂亮、很狼狈,他也一眼定住,世界在那一刻只剩下她的样子。
汗水,苍白,浸湿的头发黏在脸颊,气喘吁吁。
而他爱上了这样的她。
爱情在他这里具有排他与独一性。
祁商止这样唯我自负招天惹地的小少爷是不会日久生情的,第一眼没feel,那就是没可能。能打动他的东西太少,或者说他本身就拥有,爱很珍贵,但对他来说是多到挥霍不完的。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对他而言,那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他需要专属于他的心动局。
文里有猫哥的偶尔客串,可以说这就是山竹和猫的区别。
猫的成长境遇注定他一定不可能一见钟情,而祁商止这个人,恰恰相反,他在感情里只可能是一见钟情那一方。
祁商止的骨子里就是不那么柔软的,甚至有点凉薄。
他只在意他放在心上的人,他的世界分成三类,家人,周橙也,是死是活与他无关的人。
山竹有优点,缺点也很清晰。
但这就是他,任性、傲娇高需求、在小也面前幼稚,小性子很多,需要时时抓住她的关注,成熟时也能安全感满满的给她依靠,很怕疼,却可以义无反顾将她放之于最前面,能get到她每一点小别扭。
橙子呢,性子敏感细腻,容易撞南墙不回头,有自己的小虚荣,把自尊放的很高,她是有点爱护面子的,把自己包装成内敛沉静的面貌示人。
她会埋头憋着劲儿去达成一件事,她是个很有性子但自我觉得「不有趣」的小女孩。
爱漂亮,但不说。想要,但不说。讨厌这个东西,默默远离但不说。
喜欢祁商止,也不说。
她需要被引导和鼓励。
在他人眼中,她清冷稳重不失温和,只要不触及原则问题,没什么脾气。但倘若有人觉得她好欺负,她也会像只刺猬,狠狠地反击回去。
她不擅表达自己的想要。
这个东西如果你要我去争抢才能给我,那我就不要。
她不喜欢被权衡利弊。
你不能坚定只选我,那我就不要。
她不说,实则心里这样固执。
有人说在爱里长大的小也,怎么会养成这样的性格呢,我觉得每个人的成长路径都有所不同吧,程女士和老周固然是一对珍爱女儿的父母,他们的职业又使他们不能做到给她陪伴很多。
是以爱令她成长为一个懂事体贴父母的小女孩。同时致使她失去一些坦然表达的勇气。
比如,人类总是羞怯于看着在意的人的眼睛说,我爱你。
但转化成文字,便会容易一些,你能写出来,我爱你。只是送出去,又会踌躇几分。
人是复杂而矛盾的生命体。
我一直认为一片树叶的脉络可以延伸出四面八方的可能。
而橙子的脉络,是这样。
假若她的世界里没有遇到祁商止,她也会是一个很棒很棒的姑娘,但可能对她来说,她拥有的就是安静的青春。
祁商止不容拒绝的到来,将她的水烧沸了。
不能说安静不好,同样也不能说沸腾更好。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如果说每个女孩的青春和生命里都渴望遇到一个看透她、懂她的人,那么山竹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不争抢,那刚刚好,山竹会像个土匪抢来所有好东西,周橙也说不要,他说不行,你凭什么不要,我觉得它是好东西,你就得要。
然后强势塞进她怀里,盯着她把东西收好,堆积进仓库才行。
可以落灰,可以坏掉,反正它得是你的。
小也需要这样的人来爱她,解读她。
他明白她的所有拧巴和敏感,懂她的一切小心思,包容她的不完美,他就是为她而来的,眼里只会有她。
周橙也这样的洋葱属性仙人球,刚好祁商止这个不怕扎的娇气怪来配。
构思《新婚暗恋法则》/《惊蛰雨》的时候,我一直在琢磨,橙子和山竹,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相处方式。
重逢的那一刻,拥有着许许多多总是差一步过往回忆的他们,该用什么样的反应去面对彼此,陌生?是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还是普通同学,以及熟稔,但又该是哪一种程度的熟悉。
橙子装作不认识他,山竹又是不是要同样冷漠,重逢时就那样淡淡揭过去。
她是不是希望他能拦住她,戳破她薄薄的充满脆弱和破绽的伪装。
她是不是渴望,她不说,她也懂得了,失去他,她也很痛苦。
我一时难以捉摸到那个度,所以中途停下了很长时间。
沉默寡言的人不讨喜,得不到爱,那没关系,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的罗曼蒂克,在属于周橙也的人生里,她就是等到了祁商止。
总之,能够把这个故事好好的讲出来,就已达成上上签。
希望你们也看的满意。
橙子和山竹就是要永浴爱河(疯狂抹泪.Jpg)。
最后,给我们橙子和山竹这两只水果届的对抗路呆瓜一个五颗星叭,别逼我让他俩跪下求你们Orz。
感谢陪伴,感谢包容。
感谢你们对小也和阿止的喜欢,我们又一起见证了一场幸福。
——栖雪
写于2026/3/12
祝我们都好在心怀期待的每一天,不论何时,都坚定的爱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