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就是这样子的 第四百章 鹿州
奕州。
南阳郡,长明县。
皇极宗大统领营地热火朝天,不时便有一艘飞梭起落,来自宁州东阳郡的玩家从此地周转,接受任务调令,奔赴三州劝降铁剑盟势力。
这伙人统一玄阴司狗皮,进出于皇极宗营地,即便武周国情在此,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太嚣张了,至少演一下啊!
哪怕换身衣服,花不了几个钱。
皇极宗风评被害,三州之地的大管事对此颇有微词,可一听主使者是宁州陆北,那个揍趴下三个大长老的狠人,纷纷改换口风,上书长老院,数落起了大统领朱齐澜的不是。
大统领垂涎男色,公务不管不问,致使大权旁落,是严重的渎职行为。
长老院那边也很干脆,直接打退文书,表示特殊时期特殊对待。玄阴司主动走上前线,为皇极宗节约了大量人力物力,免去大量牺牲,还吸引了铁剑盟的火力,何乐而不为。
简而言之一句话,免费的,干嘛不要。
接到命令的大管事们更为无语,免费固然是好,可权力一旦交出,再想收回来就难了。长老院人精扎堆,最擅长争名夺利,不可能看不出这一隐患,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怕了宁州陆北的拳头。
巧了,他们也怕,不愿做出头鸟才写信给长老院,现在白纸黑字的命令下来,心安理得听从安排。
……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贵的模样……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哼什么呢,听起来怪怪的,害得我dna跟着动了。”
飞梭降落,一众玩家原地整休,等待死士持调令而来。
玩家特性,什么都想要,永远无法满足,同样的,他们又最容易满足,经验任务管够,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武周局势动荡,十二州处处混乱,正是任务爆发期,保守估计都要维持两个月。面对海量经验,玩家们纷纷收敛骚操作,唯恐自己皮断腿,让同期队友捡了便宜。
“看那边,那个背影貌似是高校长啊!”
“笑死,那么远,你能看清?”
“肩宽腿长,步伐轻盈,双臂摆动有力,这么靓仔的后脑勺,除了咱们校长,还能有谁?”
“差不多就行了,这么远,校长他老人家听不见。”
“那可不一定,修仙中人耳聪目明,只要我吹得够多,总有一次能传到校长耳中。”
“说到耳聪目明,我一朋友熬夜肝到四十级,也就是抱丹期,你们猜怎么着,多年的近视眼,一夜之间就治好了。”
“不会吧,一晚上就瞎了?”
“呸,我认真的,这游戏对治疗近视很有帮助。”
“知道了知道了,连结在哪,这就去买十箱。”
“对了,你们看论坛没,有个帖子被置顶了。”
“那个手搓猎枪的帖子?”
“对,有大神在修仙界搓出了军火,纯手工打造,他发帖组建专业团队,准备开发跨时代的法宝——机床。他手里有图纸,成了的话,不仅军火可以批次生产,自动化武器也不在话下。”
“有没有可能,修士们以后不御剑了,御飞机。”
“那不如御大炮,一边飞,一边打。”
……
大营。
陆北找到一名玄阴司青卫,让其以最快的速度联络京师总部,言明活捉了一位雄楚密探,身份地位极高,并要朱敬黎亲自来接人。
一盏茶后,陆北怀中的千里符响动,他和朱敬黎讲明事情经过,很快便在一间密室和其碰头。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合作十分愉快。
陆北移交心厉君,换取皇城秘境出入许可,总计两次,至少两本合体期辅助功法到手。
考虑到他强横的资质,摸一下便可上手,皇城秘境的武库基本算是一锅端了。
朱敬黎对陆北生擒心厉君十分惊讶,实力上,陆北有这个能耐,他惊讶的是心厉君去而复返,深入武周腹地,定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值青干余孽举旗造反,朱敬黎唯恐雄楚贼心不死,急匆匆领着心厉君离去。离开之前,他和朱齐澜见了一面,称赞她眼光极佳,为自己择了一位好夫婿。
还让她好好把握,切莫错失了良机。
有可能的话,不用管什么婚期不婚期,尽快把人质弄到手。
朱齐澜感慨万千,当年她退婚的时候,宗族长辈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
时间一晃,来到六月中期。
皇极宗大统领营地进驻大量剑修山门势力,在陆北亲自上门劝说之下,各派掌门幡然醒悟,悔恨听信青干谗言,险些将山门置于谋逆造反的险境。
啥也不说了,宗主在上,受x某一拜。
俺也一样!xn
三州之地清剿迅速,除了十余家宁死不降的钉子户,铁剑盟的势力基本拔除干净。
余下未曾拔除的几个剑修山门,是天剑宗的死忠,并非忠于弃离经,而是忠于现在的九剑长老。
实力不上不下,陆北手下的四十七名剑修,随便派去三五个,便可将其山门夷为平地。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以副本任务的形式分包给玩家,喂经验助韭菜们茁壮成长。
大半月时间过去,武周境内除了西三州,其余各州的局势都趋**稳,纵有负隅顽抗的剑修势力,也在皇极宗和玄阴司的联手压制下日渐式微。
有别于皇极宗砸门讲道理,玄阴司委婉多了,上门劝降时,挂起天剑宗宗主陆北的名号,讲明他是弃离经真正传人,天剑峰上的青干余孽不过欺世盗名之辈,长久不了。
拜倒在不朽剑意下的剑修山门滚雪球一般壮大,压力来到了西三州。
劝降的过程之所以如此轻易,天剑宗为何没有报复投降派,吃瓜群众不甚了解,猜测双方高层有过一次友好会晤,致使天剑宗内部分歧。
这么一看,宁州陆北领悟不朽剑意,可能确有其事,并非朝廷分化天剑宗的计谋。
大局优势倒向武周,天剑宗口号一成不变,举着反抗皇极宗的大旗,收缩势力稳住西三州,和皇极宗展开了正面对垒。
准确来说,青干最开始的目的便是占领西三州。
东境拖雄楚下水失败,不影响青干割据西三州的大战略,他们也很清楚,扳倒武周非一时之功,只要能坚守西三州数年,光复青干的大计便成了一半。
各州铁剑盟的势力被清剿,也在青干的预料之内,耗材们拖住皇极宗的手脚,为他们争取了大量时间。
接下来,顶得住皇极宗反扑,就一直顶下去,顶不住就开启西境大门,放蠢蠢欲动的齐燕入场。
……
宁州,玄阴司衙门。
陆北接到专项任务,来自玄卫禹洮,一个三选一的自由任务。
北境,小国骚扰作乱,准备在武周局势混乱时捞点好处。
皇极宗指派一位大长老前去,收获颇丰,扶持了大量心向皇极宗的政治势力,玄阴司在境外遭到打击,需要几名擅长物理的紫卫前往,给小国们上上课。
东境,雄楚最近又在整么蛾子。
说白了,一直就没消停,涉及大国争斗,表面上签署一份互不侵犯条约,暗地里,小范围的摩擦持续不断,这是常态。
此时不宜与雄楚另起纷争,需要实力可观的高阶打手坐镇,表明武周绝不割让一寸领土的态度。
西境,齐燕和青干来往密切,拒不接见武周外交使臣。
武周已无法保证对西三州的控制,有且极有可能向齐燕宣战,玄阴司需要大批头脑灵活的卧底奔赴西三州,传递境内外情报,以便更好地把控局势走向。
三份任务摆在眼前,陆北全都想要,尤其是出使北境的任务,油水极大。
有狐三书信,这货正在北境小国大捞特捞,以为国争光的名义欺男霸女,邀陆北同往,兄弟二人在北境做大做强。
与之相比,东境凹造型的任务就没什么意思了,成天看对面的雄楚修士呲牙,却不能主动出击收割经验,除了师姐白锦,东境封锁线对陆北丁点诱惑都没有。
最终,他选择了西境任务。
入眼全是红名,想怎么造就怎么造,最适合搅屎棍发挥了。
再有便是,作为不朽剑主第二,谣言中的弃离经传人,他至今未曾踏足天剑峰一次,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有可能的话,他准备在路过时蹭蹭,看看弃离经有无留下什么法宝,那种九剑剑意束手无策,唯有不朽剑意才能开启的机缘。
说干就干,陆某一秒接下任务,联络禹洮,拿到了一份任务清单。
洋洋洒洒一堆字,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什么潜入、什么补给线、什么后勤之类的搜集情报任务,花里胡哨,他一个直来直去的剑修哪懂这些。
“才五千万,这点经验,陆某很难为你办事。”
陆北打定主意,不是他拒绝命令,而是计划不如变化快,西境风起云涌,保不齐什么时候大军压境,潜入传送情报的意义不大,把所有人都干掉见效更快。
7017k
------------
第四百零一章 哥布林掳走村花
西三州,特指献州、鹿州、关州。
鹿州、关州和齐燕接壤,境内多险峰奇山,两地成掎角之势,进可直插齐燕国境,退可借天然地势久守不失,多年来,一直是齐燕的眼中钉肉中刺。
相比岳州之于雄楚,鹿州、关州对齐燕的诱惑可就大多了。
一旦拿下两州,接下来便是一马平川的献州,届时,武周京师便是墙角边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直接暴露在齐燕这条恶汉面前。
接下来的剧情可参考SJZ赵子龙,七进七出,转进自如。
所以,皇极宗和皇室虽然恨不得立刻踏平天剑峰,但又不敢把天剑宗逼太死,万一青干余孽鱼死网破,大开方便之门把齐燕放了进来,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青干这边也一样,西三州被视为复国根本,面对皇极宗步步紧逼,一方面和齐燕称兄道弟,一方面又防着兄弟背后捅刀。
齐燕的战略就更简单了,兄弟你只管上,有我在,武周不敢把你怎样;别怕,只要你敢死,我就敢为你报仇;嘿嘿,嫂子长得真好看……
大国的竞争,说复杂是很复杂,说简单也的确很简单,忽略各国内部的政治派系,中和左右双方,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
谁TM和你是兄弟。
目前,齐燕还只是在国境之内屯兵耀武扬威,并未有一兵一卒踏入武周,国战尚未开启,仅限于武周内乱。
总体上而言,三方都很克制。
————
关州。
巍峨雄山化作连绵屏障,大河奔流搅荡雷音,两道封锁线对峙,彼此相隔不过百米。
东侧封锁线来自皇极宗,禁止一切修士踏入西三州,尤其是铁剑盟的溃逃势力,一旦发现,就地格杀。
西侧封锁线来自天剑宗,青干几次冲击热搜失败,深知以青干的名义复国无人响应,故而造反不说造反,只称官逼民反。再有皇极宗不做人,皇室的放纵要付很大一部分责任,诚邀皇图霸业者奔赴西三州,另择明主,重建武周江山。
这条封锁线,一面用于抵挡皇极宗,一面用于接纳来投的炮灰和耗材。
据小道讯息,西三州境内,称王者、自立为帝者已有上百,鱼龙混杂,什么鸟人都有。
嘭!!!
金光纵横而来,飞速越过皇极宗封锁线,用于阻隔的大阵尚未反应过来,金光便来到了天剑宗封锁线。
“什么人?”
“来者止步,报上名来。”
嗡嗡嗡————
虚空荡开水波涟漪,扩散的扇面搅动气流引爆,一双无形大手倾轧而下,撕碎禁制阵法,爆开漫天烟尘。
金光远去关州腹地,将气流爆破声远远甩在身后,同时被甩上天的,还有此地驻守的铁剑盟弟子。
对面,皇极宗管事一看有机可乘,当即挥舞手中钢刀,率领数十名弟子冲入破碎的封锁线。
一时间,杀声震天。
再说陆北这边,金光踏步,穿梭关州境内,对自己秘密潜伏的身手十分满意。
忽而,青色光束自远方交织,冥冥之中,一张大网遮天蔽日盖下。
他心头咯噔一声,升起一股面对狐二、秦放天时的压力,急忙俯身下冲,施展谪尘敛息术,一个土遁消失不见。
刚到西三州,屁股还没坐下,就有渡劫期大佬上门,这就是天剑宗宗主的牌面吗?
果然够大。
片刻后,交织的光束落地,筛查没有找到嫌疑目标,缓缓散去。
陆北自地面浮起,擡手摸了摸下巴,应该不是渡劫期堵门,而是某种法宝或阵法,用于感知闯入西三州境内的皇极宗狗贼。
他定睛望向高空,眼中金光闪烁,隐约间,数层青色电网封锁天幕,电流无序穿插,忽隐忽现,轨迹无比复杂。
巨大网路编织关州上空,好似蛛网一般,将整个关州尽收眼底,一旦某处爆发冲击,主阵人或法宝持有者,便可在第一时间察觉异常。
有点麻烦,但算不上棘手。
众所周知,他陆某人别的一般,出了名的快,只要他速战速决,敌人就抓不到他。
金光奔走,陆北掠地而行,一路向西,直奔关州边境而去。
明人不说暗话,此行西三州,为的就是收割经验,但在此之前,有一项任务,他必须要完成。
西三州被天剑宗控制,边境士卒情况如何,是投敌还是被俘,皇室和皇极宗都很在乎。
因天剑宗的封锁线,情报传递极其困难,每发出一封情报,便等同于一名密探自杀,且情报的真实性无法验证。
陆北寻思着,只能自己上了。
谁让他快呢!
……
西霞郡,黄烟县。
金光走走停停,间或无头苍蝇般乱窜,花了半天时间才抵达此地。
无法御空飞行,遁地的速度又太慢,半天时间横穿大半个关州,直让陆北唏嘘不已,自从天鹏血脉晋级金翅大鹏,他赶路就没这么慢过。
县城,百姓生活一如往常,除了恐惧战争导致市面上物资有些匮乏,和往日生活并无区别。
甚至,勾栏之地的生意更好了。
城外的村落有些麻烦,因为县城施行严格的宵禁政策,导致很多靠近县城的村民生活不便,周边的强盗匪类也渐渐多了起来。
陆北手持地图路过一座村子,此地距离黄烟县城有八十里,不近不远,村民自给自足,受影响不大。
临近黄昏时,可见炊烟缓缓升起,水牛晃悠悠独自回村。
似乎没什么异常。
但陆北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甜味。
准确来说,是毒物的甜味,受佘儇的奇葩料理影响,他的味觉有些混乱,在剂量不致命的情况下,觉得毒药也是一种调味料。
对他而言不致命,对普通人就不怎么友好了。
陆北折返进村,形幻技能变作一张平平无奇的大众脸,除了后脑勺依旧英俊,属于扔进人堆便会消失的普通人。
村落,鸡鸭闲逛,四处觅食,老牛自顾自咀嚼口中草根。
除了寥寥几户人家生火做饭,大多数屋门紧闭,有的房门半掩着,屋中一点动静都没有。
步行走进村落,空气中的甜味越来越重。
陆北嗅着香气来到大槐树的水井旁,眼眸金光闪过,在幽幽的深井中,看到了一团游走的黑雾。
魔修?
旁门左道?
总之,不是什么正经修士。
枯井旁,一老叟叭叭抽着旱烟,双目昏黄,粗糙的大手又黑又硬,一张脸上满是哀愁。
陆北下意识瞄了眼老叟头顶,隐约看到了一个感叹号。
一般来说,这种小任务,他是不屑去接的,但今天刚好路过,来都来了,接一个也无妨。
“老人家……”
“谁在说话!”
愁眉苦脸的老叟吓了一跳,昏黄眼睛看向陆北,惊讶这人走路无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跟前。
敛息术的效果,若非刻意关注,在普通人眼中,陆北就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老叟有这番表现不足为奇。
“老人家,贫道是县城里派来降妖除魔的,咱们村可是来了妖怪?”
“对对对,是个妖怪,全身黑毛,青面獠牙,足足有八只手,站着都有这棵树高……”
老叟闻言大喜,逻辑混乱描述了作恶妖魔的模样,听得陆北云里雾里,脑补了一个毛发旺盛、八只手的巨魔形象。
沟通出现障碍,陆北也不强求,朝井中撒了一把解毒丹,效果平平,想了想,纵身跳入深井。
绿光闪烁,沸腾的井水顷刻间平静下来,毒素围攻陆北不成,尽数被其纳入体内清除。
肉身解毒。
搞定了这些,陆北飘出水井,眼眸昏黄的老叟还在描述妖怪的模样。
“高来高去,黑风中有好大一对翅膀,大蝙蝠一样……”
得,不仅是个八只手的巨魔,还有一对蝠翼。
“老人家,可以了,贫道已经知道是什么妖怪了。”
陆北擡手打断,虽然是西三州,但也不能太西,再说下去,就该有哥布林掳走村花的剧情了。
艰难沟透过后,陆北问得妖魔老巢,大概是西边的荒山,有可能是北边的老林,东边的河道也不排除。
问就是妖怪会散播瘟疫,高来高去,飞沙走石,经常来村子里掳人。
“敢问仙长,找您降妖除魔要花多少银子?”话到最后,老叟惴惴不安道。
“老人家想多了,我们天剑宗降妖除魔不收……喂,你去哪?”
报出天剑宗的名号,老叟转身就跑,直让陆北原地无语。
按他所想,天剑宗固然被青干控制,但绝大多数弟子还是很有节操的,不同于魔修的我命由我不由天,道修讲究顺天而为,行善积德是日常修行的一部分,名声差不到哪去。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别看皇极宗日常不做人,欺男霸女,四处抢占修行资源,但武周偏偏不能没有皇极宗。
拿西三州来举例。
天剑宗掀起战火,赶走了向来不做人的皇极宗,兵力推进至前线。没有皇极宗弟子到处跑任务,天剑宗又无人手管理,隐藏的魑魅魍魉伺机而动,纷纷出来觅食。
如此局面,受苦的只能是底层人,天剑宗的名声能好就见鬼了。
现在,还不如皇极宗呢!
思来想去,陆北愕然发现,他一众马甲里,除了声望为零的羽化门,名声最好的,居然是林不偃这个伪君子率领的凌霄剑宗。
因为这货经常昧着良心让门人弟子在外面干好事。
“TMD,武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
第四百零二章 大哥你知道我的
老叟一介凡人,指望他报出妖魔的虚实和藏身之地是不可能的,陆北也不强求,金光踏地离开村落,将邻近的几个村子逛了一遍。
情况都差不多,村中井水有毒,最近有妖魔掳掠青壮力,派人去县城报官,也是一去不回杳无音讯。
好在妖魔虽机警,但反侦察的手段并不高明,老巢辐射周边,圈地为王将周边村落的村民当作牲口豢养,陆北稍加计算,便确定了大致方位。
荒山古寺,残破的寺庙藏于幻阵之中。
阵内,各色毒虫遍布,窸窸窣窣的声音直令人头皮发麻。
毒虫分泌的黏液层层包裹断壁残垣,化作一片适合毒虫繁衍生息的温床,被掳掠至此的生人,则被蛀空成巢,血肉不存,徒有皮囊包裹枯骨。
虫巢之中,一青脸道人盘坐,口中吞吐火焰红珠,衣袍鼓动,时不时,便有几条毒虫爬出宽大袖袍。
忽而,一道黑光打破幻阵,熠熠生寒的飞刀定在青脸道人身前。
寒意溢散,冻结周边毒虫,惊得无数黑雾颗粒翻涌半空。
青脸道人睁开眼,看着面前冰刀,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纵身飞起,召回扩散半空的毒虫,厉喝道:“飞芒,为何扰我修行?”
“吴老邪,不是我打扰你修行,而是你屡次抗命不遵,惹了上面不快,专程让我请你回去。”
寒风铺卷过境,一白袍青年立身半空,望着深埋地下数里的虫巢,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你闹出的动静有点大,养这么多虫子,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撑不死,虫子比人更讲诚信。”
名为吴老邪的青脸道人冷哼道:“再说了,墨血老魔带我等来武周,本就是让我等放手施为,我照章办事,有何不妥?”
“这些话,你和他去说吧!”
飞芒回以冷笑:“快些跟我回去,墨血老仙召集众人,有大事相商,就差你了。”
“什么事?”
“到了你就知道。”
吴老邪沉思片刻,挥手卷动浓雾,遮挡令人毛骨悚然的虫巢,卷动一团黑风,随飞芒朝西方赶去。
|_)
陆北面无表情自地面缓缓浮起,以三千身的技能,在身后分列两道虚影。
“清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
陆北一步踏出,想了想,补充一句,一盏茶之后再动手。
……
高空,无形电光疾走,捕捉到吴老邪和飞芒的身影,不过理会,只当二人并不存在。
陆北就没这个待遇了,金光掠地,小心翼翼尾随,敛息术加身,不敢泄露太多气息。
一盏茶后,距离武周西垂边境尚有大段距离,吴老邪急刹停下,望向虫巢所在的方位,一口绿色毒汁吐出,撕心裂肺喊了起来。
“吾妻吾子,痛煞吾也!”
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全家老小惨遭灭门,吓得飞芒赶紧捂住耳朵:“你疯了,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吴老邪双目赤红,鼻腔喷出毒烟,怒视飞芒好似杀身仇人。
“是你,你把我引到此处,而后灭我满门,是也不是?”
“啥玩意儿?!”
飞芒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吴老邪在说什么,但见其挥舞袖袍,卷动黑色可怖毒雾,一副玩命的架势,当即手握兵刃,毫不犹豫展开了反击。
冰风吹拂,遍地绿荫裹上一层银霜,海量的毒虫冰雹一般当空坠落,噼啪在地上摔成一滩滩绿汁。
冰雪和毒虫在半空交汇,飞芒以属性克制占据上风,不知吴老邪发了哪门子疯,口中讥讽一刻不曾落下。
“吼吼吼———”
吴老邪怒声咆哮,嘴角血肉撕裂,口器一般弹射出角质利刃,红色火龙当空舞动,灼烧周边空气,将暴雪天蒸发雾气朦胧。
虫巢内,有毒虫千万,另有虫后十余只,每一只都和他有心血联络,突然间全部失联,显然是糟了灭门惨祸。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在飞芒喊他离家之后,要说这件事和飞芒没有半点干系,吴老邪是不信的。
本就无甚友谊的联盟,瞬间宣告破灭。
刚好,飞芒对吴老邪颇为厌恶,后者无理取闹直接下杀手,这种好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打再说。
陆北:|_)
高估了这两条杂鱼,飞行速度太慢,一盏茶这么久,居然还没抵达会议地点。
大意了,不是谁都像他一样快。
好在挑拨离间的计谋成了,他还没设局,两条杂鱼就开始了窝里斗。
轰隆隆————
虫海冲撞冰山,随漫天黑砂和冰粒飞溅,激荡的音波滚滚而下。
吴老邪踏于火海之间,对峙寒风裹挟周身的飞芒,两人手段尽出,谁都没能奈何对方。
飞芒此刻冷静下来,笃定吴老邪的确是疯了,无心战斗的他不打算玩命,丢下一道冰封假身便要离去。
吴老邪不依不饶,双臂一振,口中吐出红色火珠,拿出搏命的手段要和飞芒分个高下。
见此,飞芒直呼惹不起,一连丢下数道冰封假身,加速飞行速度朝西方飞去。
火龙奔涌,咆哮风雷气流声爆,凌空撞开滚滚热浪,死死咬住飞芒不愿放手。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天幕落下。
火龙撞击黑暗,凹陷巨大半圆,冲劲儿虽足,热浪虽猛,却始终撞不破布匹一般的黑色大幕,无功而返,化作红色火珠在吴老邪身边暴躁环绕。
望着遮天黑幕,吴老邪满脸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风势猎猎作响。
黑色帷幕收拢,一道人身披黑袍立在半空,俯瞰两人的目光满是愠色。
“飞芒、蜈蚣,你二人在干什么,胆敢违背墨血老大的命令,在武周境内私斗,活够了是吗?”
“长镰,你也参与了进来,是吗?”
吴老邪一门心思认准了飞芒杀他全家,见黑袍人出手制止他报仇,恨意更浓,将黑袍人也算了进去。
“疯疯癫癫,说的什么傻话?”
见吴老邪双目赤红,一副搏命的架势,长镰皱眉看向飞芒:“怎么回事,你老实交代,干了什么才把他激怒成这样?”
“冤死我了,好端端的,老臭虫突然说我杀他全家。”
飞芒大倒苦水:“长镰大哥,你知道我的,我要是杀他全家,早就动手了,何苦等到现在?”
也对。
飞芒的话有理有据,长镰没法反驳,想到身上的任务,转而看向吴老邪:“蜈蚣,你我相交多年,你家什么情况,我最为了解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全家而已,死就死了,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兄弟义气。”
吴老邪闻言暴怒,双手皮囊炸开,弹射出两条乌光黑刃,疯了一般朝长镰杀了过去。
“你看,他真疯了。”
飞芒两手一摊:“臭虫就是臭虫,修成人形也没脑子,这事儿真不赖我。”
你也少说两句吧!
长镰冷哼一声,大手张开,掌印向前一推,震得吴老邪半空停滞,口鼻眼耳喷溅绿色汁液。
不等后者继续搏命,他卷动周身黑袍,黑色大幕再起,铺天盖地碾压过境。
“吼吼吼————”
黑暗下方,一条百米长的千足蜈蚣爬云而行,吐口红珠火浪,试图冲开屏障重获自由。
奈何两人境界悬殊过大,吴老邪显出妖身无济于事,最终惨遭镇压,被黑布裹成了一团。
长镰探手一招,托着成团的黑袍,纵身朝西方飞去。
“快跟我走,人都齐了,莫要让墨血老仙久等。”
“大哥等等我。”
两道身影高速飞行,穿梭电网之间,未曾引来丝毫注视,两人也未曾发现,一道金光掠地,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
虎门山。
武周西陲重地,山势雄奇,主峰如猛虎下山,有气吞山河之霸道,又有险峰无数,易守难攻,故而得名虎门。
深林幽暗,山中多毒瘴,远非常人可以踏足。
遍地险恶之中,一座平平无奇的道观静立山巅。
群魔相汇,众妖来投,天象异动不断,前一秒妖云滚荡,后一秒魔气腾腾,道观内外,净是些歪瓜裂枣的奇行种。
也不绝对,几个衣着清凉的女修,妩媚多姿,扮相妖娆,放在歪瓜裂枣之中,正如降维打击一般美艳绝伦。
嘭!
长镰飞身落地,身后跟着大气不敢喘一下的飞芒。
黑袍抖动之间,变作人形的吴老邪翻滚在地,爬起身后,又要和飞芒搏命。
“放肆!”
长镰冷哼一声,魔音灌耳,针扎一般的刺痛在吴老邪脑中炸开。
他抱头滚地,片刻后才看清自己身在何处。
正前方,一白脸道人持香拜天,五官肃然,神态恭谦。
看清这道身影,吴老邪不敢嚷嚷,主动放下灭门大仇,乖乖来到了好大哥长镰身后。
大哥说得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全家几万口而已,他发发力,来年又是一群。
尤其是那些黄脸婆,是时候换一批了。
“我等修行中人,讲究一个顺应天命,好比本座,虽然是个逆天而行的魔修,但……”
白脸道人转头看向一众乌烟瘴气:“逆天又何尝不是顺天,老天爷不给机会,哪来本座逆天而行,你们说呢?”
------------
第四百零三章 平平无奇,没什么特色
什么顺应天命,什么逆天即顺天,啰里吧嗦的,这里没人敢说你的不是,你大可把话说得明白些。
墨血老魔什么意思,魑魅魍魉们心里门清,别看他杀人放火,作恶多年,动不动就灭人满门,其实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修士。
跟我们说有什么用,你去问问名门正派,看他们信不信。
魑魅魍魉们心下腹诽,大都不屑墨血老魔的说辞,魔就是魔,恶就是恶,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们就很自豪。
但这话心里清楚就行,墨血老魔修为高绝,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敢说出来扫他的面子,无疑是饿狗下茅房,饱餐一……呸,是找死。
“老仙说的对,万物有阴阳,人间有黑白,黑有黑的道理,若无我等扮黑脸,虚伪小人哪来的机会唱白脸。”
“是极是极,没有咱们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哪来的名望,早就窝里斗死干净了。”
“就是,他们还得谢谢咱呢!”
“桀桀桀桀————”xn
道观内外,妖魔们放声大笑,一时间鬼哭狼嚎,整一个乌烟瘴气。
墨血老魔含笑点头,对于众人的附和很是满意。
年轻时,他满腔豪气,张口逆天,闭口逆天,现在不行了,合体期大圆满,再进一步便是渡劫。
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一股极具毁灭性的力量在关注他。
无所不在,又无迹可寻,非要他指个方向,只能说大抵在天上。
墨血老魔心有所感,瓶颈即将打破,迈入渡劫期的那一日,他的雷劫也会随之而来。
陡然间,他有点慌了。
听说,雷劫对他这样名声在外的魔头很是垂青,动不动就超级加倍,单他自身的感应而言,这个小道讯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墨血老魔回首波澜壮阔的一生,发现……
作恶一生的魔头,你不能指望他幡然悔悟。
所以,墨血老魔一边回首,一边暗道委屈,他是真的冤枉。
弑师夺宝、屠戮同门都是小恶,他误入歧途拜错山门,不杀同门,同门就杀他,为求生存自保才挥舞屠刀,称不上罪过。
再有杀人夺宝、噬人肉身、灭人满门、淫人……之类的小错,也迫于局势,细细想来都情有可原。
要么迫于生存,要么对方主动找死,他好心成全对方,要么言而有信,说灭人满门,就灭人满门,一次主动作恶都没有。
数来数去,几百年来他也没弄死多少人,最多五千,了不起八千,肯定没有破万。
不多呀!
可这悬在头顶的雷劫又是怎么一回事,无端端的,仿佛一落下来就会要他的命。
真把魔头冤枉死了。
于是乎,最近这两年,墨血老魔讲起了顺天而为,满手血腥的过往也被他描述成顺天行逆举。
说白了,自我安慰,求一个心境稳固,省得雷劫还没来,自己就把自己吓死了。
“老仙,你将我等招来武周,究竟所为何事?”一青眸女子似嗔似笑问道。
“是啊,我们四兄弟来到武周,俱都听从你的吩咐,老老实实待了大半个月,再不找点血食都要饿死了。”
院墙,四颗青面獠牙的脑袋露头,丑得不相上下,长得别有用心。
“你们瞎嚷嚷什么,老仙屡次相招,哪次亏待过我等。”
一团黑液自墙缝中溢位:“老仙,你直说便是,若是攻打天剑峰,我等唯你马首是瞻。”
“桀桀桀桀————”xn
乌烟瘴气声再起,墨血老魔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人群中,混进一个后脑勺英俊的大众脸,搂住一旁花枝招展的妖女,跟着发出爽朗笑容。
完美融入,愣是没人察觉不妥。
陆北:(o???)?
妖女:(??????)
这下,更加没人觉得不妥了。
“此次招诸位兄弟前来,不是为了天剑宗,而是为了皇极宗。”
墨血老魔扫过一众妖魔,不疾不徐道:“不瞒诸位,本座和齐燕谈了一笔交易,只要我等在武周西三州之外闹出一些动静,齐燕的旧账自此一笔勾销。”
魑魅魍魉们先是一愣,而后低头窃窃私语,墨血老魔修为惊天动地,是齐燕国魔道巨擘。相传,他是先天府客卿长老,奉命整合齐燕魔道势力,因为白道上的鼎力扶持,才有了黑道一哥的江湖地位。
虽说是小道讯息,但谣传并非空穴来风,墨血老魔的确和先天府走得很近,在他掌控之下,齐燕境内魔门修士比以往规矩了许多。
那些不听话的,进去一趟就变听话了,特别不听话的……
就没了。
妖魔们四下环顾,愕然发现,听话的一个没来,自己刚好属于不听话的一批。
瞬间,冷汗加身。
“诸位莫要多虑,本座此次相邀并非强请,诸位若是不愿,大可自行离去,本座绝不阻拦。”墨血老魔朗声笑道。
“既如此,我兄弟四人便先行告辞。”
四个丑鬼暗道晦气,在众人或是期待,或是怜悯的注视下,分化四道黑光,直奔东南西北而去。
“四位贤弟慢走,此去黄泉路途遥远,尔等结伴同行,刚好有个照应。”
墨血老魔哈哈大笑,挥手遮天,弹落四道乌墨血滴。
污血化光,实质般冲撞涟漪,霎时间,空气变得好似一张皱纸,音波破浪震声如雷,道观上下一众妖魔鬼怪皆是头皮一炸,心惊胆战。
远空惨叫声接连而起,众人心头更寒。
血光收敛归来,四道乌墨血滴缓缓落下,墨血老魔擡手托住四个红点,见得其中魂魄挣扎,微微摇头:“你兄弟四人,当年在游魂谷杀本座爱徒,今日本座为徒报仇,你四人可有话要说?”
红光扭曲,四道魂魄左右横冲,欲要逃出一条生路。
“既然你们没话可说,本座这就送你们一程。”
墨血老魔淡淡开口,冷眼扫过全场,将四颗血滴一一吞服。
每咽下一颗,众人耳边便听到撕心裂肺的呼喊,四次过后,一个个拍手叫好:“老仙为徒报仇,仗义,只恨此生无缘,早年拜错了庸师,没能在老仙座下听得大法。”
“死得好,这四个恶鬼咎由自取,该杀!”
“死得好啊!”
“若非老仙动手,刚刚我就……
四个出头鸟惨死,为众人树立了好榜样,大家冷静下来,纷纷点头表示墨血老魔的提议很有搞头。
作为魔修中的极端分子,或者妖修中的败类,他们的修行功法需要借助凡人献身,献祭越多,功力越强。
齐燕那边,个个都是通缉榜上有缘人,作案处处受制,集体来到武周……
且不管以后怎么死,现在不点头,墨血老魔就让他们死。
一群人拍着胸脯保证,墨血老魔看在眼里,心头冷笑,继续道:“诸位且放心,本座真心诚意待人,真没有强迫诸位的意思。今天在此许诺,待诸位旗开得胜回到齐燕,不仅旧账一笔勾销,先天府那边,诸位也可凭借功勋谋一个职务。”
“此话当真?”
“如何有假?”
“那好,我等便信老仙一回……”
一光头壮汉咬咬牙,挺身而出道:“还请老仙将我送出西三州,我这人本事一般,也无什么大志向,听说武周宁州是一处风水宝地,便去那里快活一段时间。”
宁州。
你一个炼虚境修士,去宁州岂不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海,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妖魔鬼怪们闻言,心头皆是一惊,暗道光头不讲规矩,直接挑了个好去处。
“老仙,我去临州。”
“我们仨去奕州。”
“还有我……
众人踊跃积极保命,一个个来之前都做过功课,数遍诸州,决口不提京师,或者岳州这样的高阶地图。
“好好好,既然诸位都有想法,本座定不会怠慢了你们,这便出发。”墨血老魔哈哈大笑,擡手挥舞袖袍,道观化作一件飞行法器,缓缓腾空而起。
就在这时,黑云压下,烈阳大日隐匿黑色天幕,几点繁星点亮,一轮满月当空。
天地陡然一变。
“咦,谁人施展的小世界?”
墨血老魔又好气又好笑,区区一个炼虚境的小世界,挥手可破,竟然挡他的法驾,当真活腻歪了。
他顺着感应看去,在一众妖魔鬼怪中,发现了一张陌生面孔。
平平无奇,没什么特色,搂着道上有名的凶罗刹,看起来颇有交情。
墨血老魔不认识陆北,对他变化的模样更不熟悉,以为他是妖女结识的姘头,颇为不悦皱了皱眉。
这时,妖女也发现了哪里不对,讪讪一笑,推开陆北的勾肩搭背,和周边人群一同散开。
事已至此,陆北也不演什么邪魔外道了,怪累人的,和他只能演正面人物的贫乏戏路严重不符,险些没兜住。
他挥手取出黑魔刀,遥遥指向墨血老魔:“武周玄阴司在此,尔等聚众闹事,噪音扰民,随本官走一趟吧!”
“桀桀桀桀———”
哄堂大笑,报名前往宁州的光头大步走出,蒲扇大的巴掌拍了拍金刚石一般的胸膛:“小子,胆色不错,你手里那把刀也不错。来,往这砍,能破皮,爷爷算你是条……”
唰!!
刀锋划过,铁塔般的身躯一分为二。
同样分作两半的,还有可伤不可亡的炼虚境魂魄。
血光飞溅,落于陆北衣襟,他淡淡瞥了一眼,鼻腔冷哼:“能溅本官一身血,你也算个东西,下一个是谁?”
7017k
------------
第四百零四章 好可怕的章节名
尸身滚落,元神破灭。
死了?
笑声戛然而止,魑魅魍魉们神色僵硬,好似喉间卡着一只大手,腹中笑声上涌,却怎么都倒不出来。
混道上的,最讲义气,一众妖魔凶神恶煞盯着陆北……手里的黑魔刀。
光头走的体修路数,论修为,在场能压过他的不在少数,但要说近战搏杀,在场敢轻言胜他的,就没几个了。
如此轻易被斩,连元神都没逃脱……
妖魔们出于谨慎,又端详了陆北一会儿。
没毛病,炼虚境初期,无甚特殊之处,能斩杀光头肉身元神,全赖一口宝刀。
说起黑魔刀,陆北就一阵无语。
论品级,此刀和雄楚神器玄烛弓并列,论传说度,来自极西之地一魔修山门,九柄魔刀合称‘大魔九鬿’,堪称极西之地的九剑,莫不修还特意留书交代一番,怎么看都是件好宝贝。
可事实并非如此。
这口刀除了硬了点,没啥特别的。
玄烛弓也是,堂堂雄楚三神器之一,威力一般,手感平平,比九剑差远了。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神兵利器多有吹嘘成分,陆北只能这么认为。
“好刀!”
墨血老魔点头称赞,话锋一转,冷酷道:“杀了他,剁成肉泥。”
“桀桀桀桀————”xn
一众妖魔放声大笑,或是显化妖身,或是驾驭法宝,妖云混杂魔气,黑压压遮天蔽日,呼啸着一同压出。
陆北脚尖点地,后撤千米,遥望魑魅魍魉携手而来,手臂一抖,掌中魔刀震颤如龙。
嗡嗡嗡————
白光大作,一时间掩盖了小世界中所有光芒。
千米之遥,于场中妖魔而言可谓近在眼前,招招手的距离,迎面白光暴涨,前排几个扇动翅膀的怪鸟下意识闭上眼睛。
前一秒,两行血泪流下;
后一秒,宛如实质一般的白色高墙糊脸,身躯在倒退的途中,一点点崩碎泯灭。
光落,无声,杀机余留天地不减。
妖魔们睁开眼睛,愣愣看着前方,那里应该有不少熟人,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一刀横扫,魔修阵营蒸发大半,炼虚境以下的妖魔更是无一活口。
陆北手臂轻颤,横立黑魔刀于身侧,胸膛剧烈起伏,唯有冷漠面孔不露声色。
他虚了,假装自己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妖魔们将陆北不住颤抖的手臂收于眼底,压在心头的惊恐烟消云散,雨停了,天晴了,欺软怕硬的他们感觉自己又行了。
但,终究是混道上的人才,都不想自己死在陆北的反扑一刀下,故而冷笑虽多,真站出来的一个没有。
墨血老魔面上无光,作为带头大哥,亲自下场是不可能的,合体期大圆满,只差一步迈入渡劫期,没兴趣对一个炼虚境小修士出手,冷哼一声看向长镰:
“你去,杀了他。”
长镰奉命出阵,双臂高扬,无边黑暗霎时张开,鲸吞之势无可阻挡。
但下一秒,坚不可摧的黑暗布匹般撕开一道口子,黑魔刀秋水潋滟,镀上一层炙白光晕,携冷漠杀意直劈在长镰头顶。
刀锋滑落的瞬间,长镰身躯一分为二,似分身,又不是分身,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致命一击。
陆北轻咦一声,不知对面修的什么魔功,分裂的身躯和本体气息一般无二,竟比他的三千身还要高明一些。
“那不是墨血大法吗?”
“墨血老魔的独门绝技,长镰从哪学的,难道他们是……那种关系?”
“难怪长镰对墨血老魔唯命是从,感情他们是师徒关系,搁我们这演戏呢……”
妖魔们窃窃bb,嗓门有点洪亮,搞得墨血老魔脸上很是无光。他恶狠狠瞪了长镰一眼,合体期打炼虚境,竟然被对手逼出底牌,一身修为练到狗身上了?
长镰暗暗叫苦,合体期打炼虚境,本应是碾压的局面,可直面陆北才知道,这个炼虚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刀意不像刀意,剑又不像剑,全身上下都是古怪,是根极其难啃的硬骨头。
不管墨血老魔阴沉脸色,长镰当机立断,仰天长啸一声。
冰霜席卷,火焰掠地,黑烟冲霄,妖云滚滚而来……
随长镰抵达武周的九名妖魔包围而来,加上长镰,总计十名修士,垫底的吴老邪也有炼虚境初期修为。
他还能打十个不成!
望着兵强马壮的包围圈,长镰心下大定,不论境界还是人数,己方都碾压对面,十打一,优势在他。
这把稳了。
墨血老魔脸色阴沉到可怕,合体期打炼虚境,竟然还要叫帮手。
看走眼,往日称赞长镰心思缜密,处事冷静,是个可以传承衣钵的好徒弟,没承想就是一怂货。
墨血老魔打算秋后算账,陆北这边,不打算给他教训徒弟的机会,手握长刀径直朝吴老邪杀去。
倒不是先挑弱的打,而是连续经过几个村落,又见得虫巢中的惨状,此人已被他列上必杀名单。
白光扑面,杀星凶神恶煞提刀而来。
和长镰一样,直面陆北的吴老邪心头惴惴,纵然己方占据人数优势,也没法给他逐渐冰冷的一颗心带来多少暖意。
不住增加的压力令他难以喘息,元神忍不住发出一声哀鸣。
嘭!!!
皮囊炸开,百米长的千足蜈蚣爬云而行,血盆大口吞吐火焰,一颗红珠旋转冲锋,直撞陆北而去。
左右两边,有飞芒挥舞冰刀箭雨,有妖女瘴气显化大魔身躯,前路封锁,唯有后退。
陆北不退反进,并指成剑点向吴老邪。
五色光柱冲天而起,应龙虚影咆哮当空,四象神兽镇守东南西北。
中央并作四宫,狂暴威压一瞬降临小世界,充斥万千角落,镇压十个魔头动弹不得。
天之四灵引落二十八颗星斗,五行五象行走五色光辉,小世界内,神光万丈,搅荡山川异色,宣泄无边伟力。
一个照面,千足蜈蚣炸开满身裂缝,绿色汁液尚未喷溅而出,便被五道光华加身,狂轰滥炸之下,粉骨碎身连个残片都没留下。
元神亦然,在光芒照射之下焚烧殆尽。
“不好,这小子有古怪,尔等速速退回。”
小世界内,上有天之四灵,下有五行五象,搅碎的裂缝边缘,隐约可见黑白两色游鱼。
可怖的场景直让墨血老魔倒吸一口凉气,他虽不知陆北何方神圣,但也知道此人修习功法玄奥无双,可以炼虚之身斩落合体期,长镰可能不是对手。
想法很对,但晚了。
白色匹练宣告落幕,刀锋横扫,璀璨白光霎时破开虚空。
好似积蓄无数年的火山,一瞬间喷薄炙热,消融万物的白光无处不在。
这一刻,战阵之中最强的长镰,都有些精神恍惚,天地白芒,所见所闻皆是虚无。
其余人等更是不堪,不朽剑意斩杀有形无形,强横之姿令他们无力反抗,也生不起抗拒念头。白光呼啸之前,元神便因视觉碰触剑意,先于肉身灭亡。
生机不存,连同这片身处小世界的空间,都被一刀斩杀!
“好,好剑意。”
墨血老魔微眯阴鸷眼眸,两道缝隙藏有猩红,死死盯着陆北说道:“你说你来自武周玄阴司,本座却认为你是天剑宗剑修,是也不是?”
“是又如何?”
陆北冷笑一声,收起黑魔刀,换成斩乐贤的长老佩剑。
“小辈,睁大你的招子看清楚,和本座做生意的虽是齐燕,但这里面也有你们天剑宗长老的意思,现在回去领罚,本座为你美言几句,兴许能保下你一条小命。”
墨血老魔恼怒出声,若非忌惮天剑宗的渡劫期大能,定要将陆北抽筋扒皮,禁锢元神每日烈日灼烧。
陆北闻言沉默,尾随吴老邪、飞芒的时候,见电光大网对妖魔们置若罔闻,他便猜测妖魔们汇聚此地和天剑宗有脱不开的关系。
但……
多少还是有些心存侥幸。
以前,他和天剑宗没有半点关系,追求不朽剑意也是为了获得一个强力技能,对于注定亡于造反的天剑宗无甚感觉。
不好也不坏,不在乎,就像路人。
后来,熟悉斩红曲、斩乐贤,感慨天剑宗并非全是造反派,不少人都是忠于弃离经或天剑宗招牌的纯粹剑修,一棍子打死着实冤枉。
廉霖、王衍等四十七名保守派剑修现身之后,他挂上天剑宗宗主的伪名,屁股一歪,天剑宗罪不至死的念头更加坚定。
而现在,陆北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容易情绪化的普通人,感觉天剑宗烂透了,没救了。
“哼!”
见陆北一句话不说,墨血老魔怒而甩袖:“本座大局为重,不和你这小辈一般见识,速速离去,扰了两家谋划,你担待不起。”
“人在局中,又想独立于外,是有些异想天开了。”陆北深深叹了口气。
“什么?”
墨血老魔眉头一皱,没头没尾的,不明白陆北在说些什么。
“本宗主说,你该杀……”
陆北抛下长老佩剑,凌空朝远方招手,目光扫过一众妖魔鬼怪:“你们……”
黑光破开虚空,大势天围绕陆北欢呼雀跃。
“该死!”
------题外话------
还有一章,儿童节快乐
7017k
------------
第四百零五章 屠狗之辈
锵!!!
不朽剑意注入,漆黑如墨的大势天荡开黑色铁粉,显露净白如雪的圣洁剑身。
陆北双手扬起,紧握大势天,一步踏前,雄浑到极点的剑意一瞬引爆。
同时被引爆的,还有剑光笼罩范围之内的小世界。
灵根的生长将一方小世界带入真实,但短时间内,难改虚幻大势,他的小世界仍旧难以承受自己全力一击。
“狂徒尔敢!”
剑锋落下,一众魔修跟随小世界空间一同破灭,别说肉身,连元神都遁逃不得。
墨血老魔目眦欲裂,他为齐燕国魔道巨擘,能在强人扎堆的先天府拥有一席之地,靠的就是小弟众多,刚到武周就被陆北斩杀大半,如何还能忍耐。
怒发冲冠,他也不管陆北为何违逆自家长老的意思,为何陆北会有一把九剑了,双臂荡开乌墨血光,一双铁拳迎著白光砸了过去。
轰隆隆————
长空炸开一朵蘑菇云,气流激荡肆虐,涤荡四面八方。
二十八颗星斗摇摇晃晃,唯有满月浩然不动。
黑色身影踉跄跌落高空。
墨血老魔擡起失去知觉的双手,骇然发现,两条坚不可摧的铁臂白骨累累,硬生生被剑光剔除了全部血肉。
“吼吼吼!!!”
墨血老魔仰天咆哮,身躯膨胀三米,血光巨人踏步登天,剧烈摩擦空气爆开音啸,一瞬杀至陆北身前。
在其身后,一道血轮撑开,五道身影盘坐其上,自婴孩到少年、青年,再到中年、老年五个生命状态。
长河血轮。
墨血老魔双手舞动,法诀扭动虚空,折叠小世界内空间。
狂暴冲势撞击陆北步步后退,他瞳眸一缩,面上浮现凝重之色。
看老魔头在一众妖魔中没什么面子,原以为是个普通货色,没想到手段神通如此不凡,比陆舟、朱修竹等老牌合体期还要厉害三分。
“小辈,本座今日必取你狗命!”
墨血老魔厉声长啸,话音飘荡之间双手合十。
下一秒,他双臂高高扬起,五指捏爆重重气流,裹挟澎湃雄浑血光,轰然朝陆北砸了过去。
长河血轮红光大放,代表中年的身影踏步冲拳,一跃跳下轮台。血色身躯迎风暴涨,千米巨人脚踏大地,仰望月星,巨大拳锋层层推进,压迫空间褶皱,径直将一片虚幻小世界打退。
陆北身在其中,五指握拳,直击巨人拳印而去。
天之四灵镇压小世界,抹去颤动的空间,五行五象联袂而来,五道光柱好似奔流大河,波澜壮阔轰击在巨人身上。
轰!轰!轰————
血色巨人连续挥拳,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浩大。
转瞬间,九道拳印叠加,直撞得五色光华淡化无踪。
破开光幕,迎接血色巨人的,是一道连天接地的炙白光柱……
风龙怒吼,无边白色淹没巨人,一道道剑光绞杀切割,似万箭齐发,如流星滑坠,瞬间将挣扎不休的巨人彻底压倒。
小世界中,天地一片惨白,就连那黑白分明的地基,此刻也尽数渲染成了白色。
“噗!”
墨血老魔大口吐血,踉跄退后几步,怒目圆睁,不敢相信自己一道化身竟被轻易斩杀。
他擡手一招,血滴弹丸般攒射而出,吞噬远远跑开的几个妖魔,炼化其血肉精华,充实几身,勉强恢复了两分元气。
“小辈,你的剑意……你究竟是何人?”
“屠狗之辈。”
陆北面无表情,将墨血老魔视为九剑长老,大势天感受到主人的怒气,玩命一般承接着足以碾碎剑身的不朽剑意。
剑身越发炙白,剑意越发沉重。
陆北深吸一口气,精气神同步巅峰的瞬间,持剑挥砍,一抹浩瀚如汪洋的白色大海席卷小世界。
下接地,上承天,吞噬星月,搅乱虚幻天象。
轰一声爆响,半个小世界应声而碎。
白光余势不止,杀出黑白两色地基,溢散虎门山脉,一连抹去数十道山峰,凹陷好大一片峡谷。
残留妖魔哀鸣而亡,墨血老魔重伤伏倒,法宝长河血轮上,继中年身影之后,少年和青年两道生命状态跟着消失不见。
五去其三,只留婴孩和老年。
“长老救我!!”
墨血老魔摔出小世界,遥望持剑立在黑暗虚空中的陆北,只觉魔神降临也不过如此,仰头一声高呼,指望天剑宗的长老前来清理门户。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陆北双目闪过寒芒,金光遁走之间,杀至墨血老魔身前,雪白剑身横扫,直斩墨血老魔项上人头。
“魔心乱我!”
墨血老魔双臂交叉胸前,婴孩血影怪笑冲出长河血轮,红光如电,径直没入陆北眉心。
“哈哈哈———”
见此情景,墨血老魔不禁放声大笑,单臂抡拳,直砸陆北脑门而去:“小辈,你纵有绝顶剑意,能灭本座三道化身,但魔念当头,本座三百年苦修之恶,你接的了吗?”
嗡!!!
白光一闪。
墨血老魔错愕看着齐肩而断的手臂,再看陆北双手持剑高高举起,目光清明不为魔念所动,整个人愣在原地,竟是忘了如何闪躲。
不可能,他怎么不受魔念困扰?
修仙不是这样子的,难不成……他的魔念比本座还深?
涟漪划开血肉,连同空间一并斩成两半,长河血轮上,盘坐着的老年生命状态尚未显露神通,便被墨血老魔拿来替死,干脆利落变成了两截。
白光晕荡扩散,尘埃滚滚,裂缝遍地,狂暴威势改变虎门山地形,压得诸峰倒伏,天高三丈而不止。
墨血老魔吐血后退,五道化身接连被斩,纵有断臂重生也不敢再和陆北争斗。
他面露惧色,疯狂大喊:“本座受天剑宗邀请而来,对敌皇极宗为尔等解围,你是天剑宗弟子,因何对我痛下杀手,快些醒醒,你不能杀我。”
“我能。”
陆北横剑身侧,正欲引剑屠戮,远远感应到两道剑光疾驰而来,嘴角勾起冷笑,一个踏步冲拳,爆开墨血老魔满身血光,将其重伤踩在脚下。
嘭!
嘭!
两道剑光身影同时落地,一人须发花白,扮相威严,一人……
眼熟。
斩乐贤。
感应周边余留不散的熟悉剑意,猜测屠戮全场之人是陆北,斩乐贤心下一虚,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再看对方压制怒火的双眼,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和其对视。
情况不对,以前这小子嬉皮笑脸,怎么今天给我压力如此沉重?
“来者何人?
陆北手持大势天,悬于墨血老魔头顶,后者咳血哀嚎伸手朝两位剑修伸去:“巫长老,这人疯了,快些救我。”
九剑长老,大静天,巫贤。
“阁下……”
巫贤没有理会墨血老魔,一双虎目紧盯陆北,沉吟道:“可是宁州陆北,谣传习得不朽剑意之人?”
“你是何人?”
“天剑宗,巫贤。”
巫贤心头一突,在陆北视线加身的瞬间,剑心一乱,猛地感受到一股绝强压力。
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力,直让他深感不适,紧了紧手中的大静天,这才勉强好受一些。
“你呢?”
陆北看向斩乐贤:“你又是何人?”
“……”
“说话,哑巴了?”
“斩,斩乐贤。”
斩乐贤抿抿嘴,干巴巴出声。
“两位长老所来何事?”
陆北轻笑一声:“陆某见此地乌烟瘴气,猜测有魔头聚众闹事,靠近一看,果真如此,手起刀落,杀了个干干净净。眼下,只剩这条丧家之犬还未来及千刀万剐,二位若有雅兴,陆某愿割爱交由你们来行刑。”
“这恐怕……不太好。”
斩乐贤干巴巴开口,被陆北目光一瞪,当即低下头,大气不敢喘一下。
这一幕,直把巫贤看得瞠目结舌,在他印象里,斩乐贤素来脾气火爆,属于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就是不服的死硬派,这么老实,还是头一回见。
“既然二位无意,那陆某只能自己动手了。”
“不可,此人是天剑宗贵……”
巫贤大惊失色,话音未落,一颗人头滚落在地,狂暴剑意泯灭生机,在大势天的锋芒加持之下,纵然是合体期大圆满的元神也承受不起。
登时,一代魔道巨擘殒命。
不知他临死前有无跑马灯闪过,有的话,往好的方面想,不用担心渡劫期那道闪电了。
“你,你……”
巫贤大怒,一张脸涨红成猪肝色,盛怒之下,大静天引锋芒而下,直击陆北胸颈要害。
叮!
白剑架住黑剑。
感受剑锋中的杀意,陆北擡眉看向巫贤,冷漠问道:“巫长老,你是青干人?”
“没错,传承了一份皇室血脉。”
“也好。”
陆北淡淡点头,在巫贤惊骇欲死的注视下,径直擡手扣住大静天,九剑锋芒何等锐利,此刻却连他一分皮毛都无法伤害。
不仅如此,大静天在挣扎的过程中愈发势微,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竟彻底倒向了对面,绽放剑光噬主,炸得他手掌血肉模糊,强横剑体一时间都没挡下。
陆某五指紧握,扣压大静天瑟瑟发抖:“这等货色,你居然愿意留在他身边,可见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不配为陆某所用。”
言罢,他擡手一抛,将大静天投入虚空之中。
“大静……”
唰!!
巫贤保持伸手姿势,错愕看着前方持剑的陆北,一道血线自其眉峰落下,眼中的世界一分为二,陆北持剑的身影也变作两个。
“你呢,斩长老也是青干人?”
————
明天大家过节,三更奉上,顺便7017k
------------
第四百零六章 台上一分钟,台下六十秒
“我不是!我没有!”
斩乐贤回答迅速,说完之后,一股憋屈涌上心头。
剑心啊剑心,你就不能支棱起来吗,一次也好啊!
剑心表示这些都是屁话,他倒是想支棱,剑意、剑体、大威天拖着后腿,条件不允许他支棱。
斩乐贤无言以对,再看巫贤情绪稳定的尸身,又是一股难掩悲痛。
虽说他和巫贤主张不同,往日没少互爆粗口,但终究山门同辈,几百年的交情摆在这里,见其惨死,安能泰然处之。
轰隆隆————
地龙翻身,大地开裂滚动,随一方方泥土汩汩涌起,数十米高的坚固岩石拔地而起。
锵!
剑光横扫立方,切割岩石化作四方平面。
陆北投掷大势天,剑锋笔走龙蛇,余留剑意不散,刻下潦草银钩三个大字。
屠魔谷。
虽说此地并无山谷,地貌也因不朽剑意抹平山峰大地,凹陷的大坑内迅速激涌水流形成人造湖泊,但这些并不重要,意思到了才是关键。
立下石碑,陆北长长松了口气,压在胸口的郁气散了稍许,可算冷静了下来。
他皱眉望向半空,雷蛇电网间或一闪,似乎没有察觉到异常。
显然不可能。
“斩长老,监控关州的阵法,由谁主持?”
“家师。”斩乐贤闷闷不乐回道。
“秦放天?”
“嗯。”
斩乐贤郁闷点头,上次比剑切磋,秦放天借走大威天,事后并未提及结果。他猜测,剑意方面,持有不朽剑意的陆北赢了,他师尊稍逊一筹。
这件事,秦放天没对外人提及,斩乐贤也没有,于是……
想到这,斩乐贤又瞄了眼情绪稳定的巫贤,如果,他是说如果,此前告诉巫贤,谣言是真的,陆北真有不朽剑意,还有能力和渡劫期剑修掰掰手腕,巫贤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哼!”
陆北冷哼一声:“怎么,斩长老还打算为此人报仇?”
“……”
斩乐贤一言不发,低着头,既不否认也不肯定,态度十分消极。
“想报仇只管上,事后陆某给你追加一个烈士的身份,就说你和魔修同归于尽,死得十分光荣。”
陆北阴阳怪气,挑衅道:“斩师姐那边你也不用担心,除了陆某,没人能欺负她。”
腾一下,斩乐贤立马怒了,手持大威天朝陆北冲了过去。
嘭!
轰一声尘柱冲天,黑影势如破竹,以头抢地砸入山涧。
陆北擡脚一踏,涌动的泥土拖拽巫贤尸身,埋入屠魔谷湖泊下方。
他将大势天投入虚空,送还林不偃身边,约好下次继续,另一手倒插大威天,等斩乐贤回来道歉。
然而并没有,不朽剑意对九剑剑意压制效果过于明显,挨十次揍,和挨一次凑结果都一样,得不到抗体。
斩乐贤深埋废墟,半晌没有动静,最后还是陆北动手将人挖了出来。
吃了不朽剑意一拳,斩乐贤彻底没了脾气,老父亲深感愧对小棉袄,连为她撑腰都做不到,之后陆北问了几个问题,俱都如实相告。
主持大阵的秦放天对陆北不管不问,是何态度,不言而喻,他这个做弟子的,遵循师命便可。
首先,墨血老魔的确是齐燕先天府客卿长老。
天剑宗青干势力和齐燕暗中勾搭,双方商议瓜分武周,但青干执意不肯开启西境边防线,给齐燕一个主动合理的机会入场,只想空手套白狼,索要高阶修士助阵。
齐燕国高层不是傻子,不会白白给青干当枪使,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一纸调令送达先天府,便有了墨血老魔等魑魅魍魉抵达关州。
负责和墨血老魔接头的,正是九剑长老巫贤。
这也是为什么事发时,巫贤第一个赶到现场,他的任务,他不负责,没人会多管闲事。
至于斩乐贤……
斩红曲住在陆家小黑屋,大威天动辄和陆北卿卿我我,斩长老在天剑峰上受尽白眼,被人揹后指指点点。说他通敌有,卖女儿押宝的也有,青干方面对他极不信任,碍于秦放天这个顶级战斗力,才没有撸掉他长老的职位。
但自由是别想了,手中权力也被架空,巫贤走到哪,他必须跟到哪,美名配合巫贤共事,实则被巫贤监控。
“堂堂九剑长老,沦落为一介打手,陆某若混得如此落魄潦倒,哪还有脸见人,直接拿大威天抹脖子算了。”
嗡嗡嗡———
大威天轻颤剑身,环绕陆北飞行,急忙解释自己并无叛上作乱的心思,就算陆北拿他抹脖子,也伤不到一根寒毛。
斩乐贤:“……”
“滚开,碍事。”
陆北擡手拍开大威天,继续嘲讽斩乐贤,挑眉道:“如实告诉我,天剑峰上,像你这样落魄潦倒,又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九剑长老,还有谁?”
“还有两个人。”
斩乐贤无视陆北的嘲讽,报出两人的名号,直把陆北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寂天,荆吉。
大畏天,谢青衣。
“荆长老?”
陆北脑中浮现笑面虎身影,诧异道:“为何是荆吉,他为青干布局谋划,劳心劳力多年,铁杆的造反派,怎么就下马了,贪污吗?”
“不是,是因为……”
斩乐贤直勾勾盯着陆北:“荆吉犯下大错,向某人透露了太多情报,后来这人另起门户,自称宗主将天剑宗一分为二。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荆吉难辞其咎,长了十张嘴也解释不清,加上其他长老落井下石,便和斩某一样……落魄了。”
“不愧是本宗主,略施小计便斩下了青干的左膀右臂。”
陆北毫不亏心点点头,荆吉固然在天剑峰不受待见,成了天剑宗分裂的大罪人,但这人为青乾造反出谋划策,为颠覆凌霄剑宗费尽心思,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鸟。
这等货色,爱咋咋地,没有争取的必要。
“谢青衣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战败被俘了吗?”
“不是被俘虏,也没有战败,是主动上门被帝师太傅请去了京师做客。”
斩乐贤苦涩道:“谢长老为人低调,权势方面少与人争,故而九剑之中名气不大,实际上,是个剑道资质非常出众的天才,心思也非常通透。他知晓天剑宗有青干皇室势力,欣然接受复国邀请,结果战事一起,立马撇开关系,借着西王府的机会,点齐门下弟子去了京师。”
“还有这样的事……”
陆北啧啧称奇,暗道是个狼灭,再看斩乐贤,一阵嫌弃:“看看人家,再看看你,真鸡儿丢人。”
斩乐贤涨红了脸,他留在天剑峰是追随师尊秦放天,报答养育授业之恩,秦放天不开口,他宁死也不会踏出天剑峰一步。
哪怕是造反。
谢青衣不同,师父死得早,对青干又无好感,自然走得干脆利落。
“不过这也不能怪你。”
陆北安慰道:“斩长老你修行天资一般,目光狭隘看不长远,头脑僵化也无甚智慧可言,一点就爆的臭脾气更谈不上什么气魄,大势面前比不过谢长老倒也正常。”
因剑心、剑意、剑体、大威天都站陆北那边,斩乐贤无力反驳,只是低头咳了两口血。
“天剑峰现在是何局面,门人弟子怎么说,都愿意跟着青乾造反吗?”陆北问道。
九剑长老,除去拿着大势天在岳州厮混的林不偃,总计八人。
八人里,谢青衣一枪不放直接溜了,斩乐贤一根筋,秦放天说什么,他便是什么。余下六人,都是妥妥的造反派,或是和青干牵扯太深,或者压根就是青干皇室血脉残存。
这些人没有洗白的可能,也没有争取的价值,陆北甚至都没打算见他们一面,但对天剑峰上的一众剑修还抱有侥幸心理。
他相信,大批剑修被青干愚弄,真以为自己在对抗皇极宗,是官逼民反迫不得已。
“天剑峰上意见很大,长老们一直拿皇极宗说事,所以,反对声不少,支持者更多。”斩乐贤想了想,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台上一分钟,台下六十秒。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陆北翻翻白眼,知道斩乐贤对天剑峰感情极深,从他口中听不到实话,直言道:“带我去天剑峰,我要见秦放天一面。”
“什么,你去天剑峰?!”
斩乐贤脸色骤变,连连摇头:“你不知道,自从你自立宗主,放出不朽剑意的讯息,天剑峰上便是一团乱麻,多少人想去宁州证实,都被几位长老联手压了下来。他们恨不得将你抽筋扒皮,若得知你到了天……”
陆北直接打断,冷笑连连:“他们怎么会知道,你说的,还是你师父说的?”
肯定是我说的呀!
斩乐贤心头给出答案,其他长老只想将陆北抽筋扒皮,他不一样,老父亲对勾引自家小白菜的狗东西,那叫一个恨之入骨,也就是打不过,不然早把狗东西的骨灰给扬了。
“可是……”
斩乐贤眉头紧皱:“太危险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不能去天剑峰。”
“废话少说,我意已决,而且……”
陆北仰头看向:“说不定,你师父正在天剑峰上等我。”
7017k
------------
第四百零七章 嫉妒使你面无全非
鹿州。
山脉连绵起伏之地,层峦叠嶂,巍巍豪放;幽深峡谷,升腾氤氲云烟,化作轻纱帷幔,遮挡山脉若隐如现。
随距离缓缓靠近,风卷轻纱,显露粗犷山峦,万般风情好似行走山水画卷,又似景随人变,捉摸无定。
不老山。
作为武周境内名列前茅的名山,不老山的灵气算不得充裕,只能说稀松平常,勉强称得上灵脉。
然主峰天剑峰鹤立鸡群,一览众山小,是天下剑修心生向往的圣地。
得此加分项,不老山便是一等一的洞天福地。
灵气不足怎么了,那是弃离经有意为之,只有灵气匮乏,剑修们才能老老实实坐下来感悟剑意。
雄奇剑峰高耸入云,远望好似一柄利剑直插天穹,其势之磅礴可谓…可谓……
“咦,斩长老,是我看走眼了吗,咱家祖传的圣地是不是有点歪?”
伟大的天剑宗宗主,抵达了他忠诚的不老山,进门第一眼,感官不是很好。
陆北无语看向前方,云雾笼罩下,好大一座剑峰立于大地,哪都好,都是准头不好,可见弃离经投下铁剑的时候,也就随手那么一抛,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人不是一般的心大。
胆子再大点,山不正,影子歪,可见弃离经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歪不歪,你心里没点数吗?
斩乐贤冷哼一声,只当陆北明知故问,不愿给他当面装逼的机会,加速御剑,直奔天剑峰下的天池而去。
陆北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御剑速度奇快,远超不老山限速规定。
没人管。
来往的巡逻小队,一看飙剑的两位是斩乐贤和巫贤,立马摇了摇头,只当无事发生。
普通弟子飙剑,受罚蹲小黑屋十天。
长老飙剑……
你要有本事将人拦下来,才能人赃并获,当场抓到现形。否则的话,无凭无据的,怎么能凭空诬陷长老们的清白呢!
碧波深潭一抹镜光,倒影第二道剑锋冲霄而起。
数十柄巨大铁剑插在湖面中央,铁链穿过剑柄末尾铁圈,连结黑色铁网,符文垂落,闪烁剑阵光芒。
不老山,天池,又称剑池秘境。
弃离经抛下随身铁剑之时,此地并无剑池,也没有什么秘境。合体期弟子感应雷劫到来,为避世,又为了不远离天剑峰,便寻得秘境安插在此处,这才有了剑池秘境。
池面光滑如镜,斩乐贤一头扎入其中。
陆北悬于天池上空,遥遥看了天剑峰一眼,无数剑修刻下剑意千年不散,直让他感慨连连。
搬走半个天剑宗容易,搬走天剑峰难如登天,可要没了天剑峰,天剑宗还是天剑宗吗?
“难啊!”
他叹息一声,片刻后摇了摇头,纵身跳入下方镜面。
水幕流转,入眼,一方世界剑气冲霄,积压成云。
数百剑锋连天接地,有山势陡峭,立壁如刃,有刀削斧砍的崖头棱角散发锋芒,有的压根就是巨大铁剑堆砌而成。
每一座剑峰,都代表一位剑道资质出众者,是其对剑道的感悟,也是留给后人的遗产。
斩乐贤催促一声,传音让陆北不要多看,待其加速奔向中央区域,于一座矮峰前停下。
实木栈道敦厚,自半山腰盘旋而起,顺着曲折险峻山势向上,缠绕矮峰,直登山顶茅庐。
斩乐贤恭恭敬敬落在栈道前,一步一个脚印,朝山顶攀登。
是个孝顺弟子!
陆北暗暗点头,金光一闪,径直来到山顶草屋前。
碎石铺整的平地上,茅庐干净整洁,诉说着平平淡淡才是真,但进去过的人都知道了,内有折叠空间,面积可大了。
长藤绿荫下,秦放天坐在石桌一角,一手品茗,一手插入虚空,五指勾勒电弧,摇头晃脑不知在看什么剧情。
将心比心,陆北觉得自己有这种神通能耐,肯定会选择观看一些收费剧情,所以秦放天也没看免费的。
高看他了,这人空有渡劫期修为,实则为老不尊。
“你来了。”
“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不该来。”
“知道,本没打算来,但还是决定走一趟。”
陆北点点头,不请自坐,顺便蹭了蹭桌上的茶水:“明人不说暗话,秦长老在等本宗主,对吧?”
秦放天点点头,放下手中茶水,肃声道:“你能领悟不朽剑意,秦某至今还有些不敢相信,不论心性,还是毅力,你都和秦某想象中的那人天差地别,但偏偏,你悟了。”
老头,嫉妒使你面无全非!
陆北翻翻白眼,这笔账暂且记下,等他合体期了再提不迟。
顺便,有空找斩乐贤收点利息。
“虽说不朽剑意选择了你,但秦某依旧非常困惑,你的资质能配得上宗主之名,你的决心又如何?”
秦放天收回虚空之中的手,散去对三州之地的监控,起身道:“我在这等了很久,也曾想过,你若不来天剑峰,之后的路该朝哪里走,现在看来,是秦某想多了。”
妈耶,看人真准!
陆北无言以对,秦放天没想多,一开始,他真没打算来不老山凑热闹。
原计划,跟在皇极宗后面打秋风。
皇极宗顶在前面,他在后面捞好处,等皇极宗推到天剑峰,他的好处捞得差不多,便有足够的底气现身,彻底占据不老山,坐实不朽剑主的名头。
奈何计划不如变化,关州捞经验赚外快,意外撞破了魔修聚众闹事,这才下定决心。
不等皇极宗了,天剑宗已经烂透,与其捞些歪瓜裂枣,索性摊牌,直接将天剑宗一分为二。
陆北的沉默,在秦放天看来,是对自身担当的预设,他仰头望了眼天空,面色恭敬单膝跪下:“秦放天,拜见宗主。”
哼哧哼哧。
斩乐贤一路小跑来到山顶,见此局面,惊得瞪大眼睛。
他快步上前,下意识的,跟在师尊身后单膝跪下。
“斩乐贤,拜见宗主。”
陆北沉默看向二人,意料之中的画面,闪电无视巫贤被斩的时候,他便猜到了眼前这一幕。
说实话,他对秦放天的考核十分不满,又是一个弃离经的死忠,诚于剑意,而非他陆某人的个人魅力。
再有,接下这一拜,后续该如何,着实是个棘手的难题。
一时之气冷静下来,陆北觉得自己鲁莽了,有悖苟怂的修仙理念,应该先找干娘商量,点齐三五百号渡劫期修士,一同来不老山清理门户。
“宗主可是为青干而忧?”
“没错。”
陆北点点头:“大势之下,理应快刀斩乱麻,但本宗主修行岁月太短,区区一年光阴,不足以将这把刀磨得又快又锋利。”
“足矣。”
秦放天颇有信心,见陆北投来好奇目光,握拳轻咳两声。
“怎么了,是怕斩长老泄密不好明说吗?”陆北奇道。
不是,宗主不觉得我师徒二人跪太久了?
秦放天眼巴巴看着陆北,后者眼巴巴看着他,许久之后,陆北恍然大悟:“是了,传音入密更为稳妥,你说吧,我听着。”
秦放天一时无言,还是那句话,当初陆北习得不朽剑意,他个人是否定的。
宗主要摆架子,他这个做小弟的自然要捧着,跪就跪吧,跪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秦放天看得很开,忠于不朽剑意的选择,将天剑宗的局势向陆北分析了一遍,比斩乐贤的废话详细了许多,其中便有陆北最为关心的一点。
天剑宗最后两位渡劫期。
这二人俱都身负青干皇室血脉,有近有远,先后拜入天剑宗学艺,在青干经营的人脉帮助下,修为稳中有进,迈入了渡劫期。
这是一个耗时极长的过程,期间不知陨落了多少青干血脉,再有后来的九剑长老易手,但论毅力和决心,都让秦放天望之咂舌。
青干后人复国之坚定,不是执念也是执念,若天剑宗的第二位主人是个游手好闲、胸无大志的浪荡人,很难将其扳倒,更承不起天剑宗的辉煌。
不幸中的万幸,陆北虽然游手好闲、胸无大志,只想着浑水摸鱼占便宜,但关键时刻还是站了出来。
这让秦放天心头大慰,一切还来得及。
“情况本宗主已经明白,如何操作你看着办,本宗主眼下只关心一件事。”
陆北神色凝重,在秦放天屏气凝神的对视中,缓缓道:“宗门宝库在哪,我要过去检查一下。”
“……”x2
不愧是你,真开得了口。
你那是检查吗,呸,你那分明是趁火打劫!
斩乐贤低头直翻白眼,秦放天嘴角抽抽了一会儿,生硬道:“宗主,事有轻重缓急,宝物不急于一时,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宝物,什么宝物?”
陆北惊诧出声,忽而,面露怒容,拍桌道:“胡说八道,你把本宗主当什么人了,我要的不是宝物,而是宝物上承载的剑意。”
真的假的?
师徒二人仍旧不信,陆北见此也不多做解释,冷笑道:“资质的事,本宗主很难和你们解释,你们只要知道,本宗主一步未曾踏入天剑峰,便已习得不朽剑意,若给我弃离经的遗物,定能更进一步,届时……”
“人心归我,大事可定!”
------题外话------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谁还每颗少女心,祝大家儿童节快乐!(?ˊ?ˋ)?*?????
7017k
------------
第四百零八章 扫地杂役
求剑意,而非宝物。
听起来有些玄乎,但涉及不朽剑意,此间只有陆北拥有发言权,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其他人没有反驳的资格。
刚认的宗主,还热乎着,不能头一件事就泼凉水。
再说了,宗主检查祖师爷的遗物,那能叫窃吗,换个地点继续收藏而已。
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秦放天自我安慰了一下,摸出一枚铁剑令牌,交在斩乐贤手中。三州之地的监察不容有失,至少不能让两位渡劫期察觉,他一时无法离开,便让徒弟做带路党,领z……宗主前往武库。
……
不老山幅员辽阔,以天剑峰为中心,绵延扩散周边,布局为九宫八卦,分列阴阳,立有内外回圈的护山剑阵。
此阵为一代九剑所创,阵眼即为天剑峰,名天剑剑阵,又称不朽剑阵,余韵千载,随天剑峰至今屹立不倒。
负剑老人在北君山仿造不朽剑阵,一手布置了凌霄剑宗护山大阵,反过来看,不朽剑阵便是凌霄剑宗护山大阵的plus顶配加强版。
窘迫的是,天剑峰最近有点歪,阵眼变动,导致不朽剑阵在威力上打了一点折扣。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这一点也能说是亿点。
包括秦放天在内,三位渡劫期为此操碎了心,东拼西凑勉强补上了大半缺口。修复如初是别想了,三人加起来也没那个本事,除非能把天剑峰掰直咯。
不老山占地面积巨大,天剑宗传承千年,又有铁剑盟这等影响力覆盖武周的大势力,山门武库自然小不到哪里去。
天剑峰向东,一连八座山峰,皆是藏宝之地。
斩乐贤领师尊之命,带陆北来到大岳峰,此地是宝库中的宝库,基本上,天剑宗最重要的宝物都在这了。
大岳峰无人看守,有一门须弥迷阵和一门九宫藏剑阵,自带身份辨识,九剑持有者可自由进出。
余者,不论地位高低,只有在九剑长老的带领下方能进入。
三位渡劫期除外。
大岳武库!
四四方方的石板铺开道路,半山腰上,一方石碑书写大字,陆北随斩乐贤快步而行,武库门口,看到一灰袍杂役拿着扫帚清理尘埃。
两门大阵加持,一同伺候大岳武库,尘埃不加身,落叶不着地,在这里扫地,纯属浪费人力物力。
陆北疑惑看去,灰袍杂役衣着朴素,黑色长发盘于后脑,插着一支竹签,面容刚毅身材挺拔,唏嘘的胡渣使其略显潦草,却又增加了阳刚之气。
好一个靓仔,只差一点就能威胁陆某的宗草地位。
长这么帅,扫地可惜了,应该去掏粪!
察觉到陆北的视线,杂役对视而来,目光触及,剑魄心眼猛然一闪,凌空交碰噼啪电光。
“咦?!”
杂役神色一滞,深吸一口气,继续扫地。
陆北擡手在脸上一摸,巫贤的面孔,没毛病。
有个词叫做贼心虚,说得便是眼下的陆北,他感觉有哪里不对,四下看了看,擡手摸向身后揹着的大静天。
嗡嗡嗡———
剑身轻鸣,满是愉悦,细细听来,还有几分沉冤得雪的辛酸不易。
“快走!”
斩乐贤擡手拽过陆北,拉着他的胳膊走进武库大门,姓陆的什么货色,他再清楚不过了,定是察觉到不妙,准备杀人灭口。
但这人,决计不可。
而且,后方来了一位九剑长老,此时万万不能动手。
“斩长老,你拉我干什么,那人可能看穿了我的伪装,留不得。”
陆北冷声开口,他就知道,姓斩的老小子对天剑宗还有留恋,做了他的狗,惦记着以前的窝。
不能再拖了,今天必须给老狗一点教训。
“留,必须留。”
斩乐贤一脸无语看向陆北:“宗主,这人杀不得,你没认出他是谁?”
“笑话,本宗主管他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我也手起刀落……”
“牧离尘,凌霄剑宗二代掌门,宗主大人的师祖。”
“手起刀落端上一份果盘,不能怠慢了师祖他老人家。”
陆北收起大静天,双目微眯看向斩乐贤,审视道:“你小子故意的,想看本宗主出丑,是不是?”
“冤枉,斩某对宗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斩乐贤直摇头,扳回一局,亲眼看到了陆北吃瘪,心里别提有多乐呵了。
“谅你也不敢,斩师姐还在我手里呢!”
“……”
斩乐贤气得浑身哆嗦,冷哼一声,迈开大步朝武库内走去。
陆北紧随其后,三步一回头,疑惑不已:“你们这什么情况,本宗主师父的师父不是在蹲小黑屋吗,怎么调到武库门口扫大街了,说,是不是你们这群虫豸故意刁难他,以此羞辱本宗主和凌霄剑宗?”
“没有。”
“没有最好,丑话说在前面,羞辱林不偃的时候,记得叫上本宗主一起。”
“……”
斩乐贤眼角抽抽,陆北说的是凌霄剑宗掌门林不偃,他见过几面,不甚熟悉,但听荆吉所述,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又有斩红曲所传八卦,她闺中密友,整个凌霄剑宗的希望,被林不偃寄予厚望的女弟子白锦,和陆北有不正当师姐弟关系。
大势天动辄追陆北而去,林不偃作为持有者,只能眼睁睁看着,有心阻止又毫无办法。
弟子被拐,佩剑被骗,做人和做剑修双双失败,怎一个惨字了得。
呵呵,定是坏事干多了,才招来陆北这个报应。
笑着笑着,斩乐贤发现哪里不对,沉默到目瞪口呆,再也笑不出来了。
似曾相识,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
“说话呀,本宗主的师祖究竟怎么回事,他为何没被关押?”
“以前是关着的,后来上面有人,随意进出监牢,只要不离开不老山,想去哪就去哪,比我这个做长老的快活多了。”
“上面有人?”
陆北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下意识道:“谁啊,谁人让他坐享骑乘了?”
……
大岳武库门口。
牧离尘望向陆北消失的方向,回忆过往,冷峻面容浮现些许柔和:“好高深的剑意,这就是不朽吗……”
“你小子,真会挑徒弟,选了这么一个怪物。”
“尘弟!”
剑光落地,一道倩影来到牧离尘身后,一袭青衣身姿款款,束腰乍现玲珑,冷清面孔略施粉黛,尽显温婉恬静。
九剑长老,大严天,邵伊。
修仙界,容貌最具欺骗性,邵伊的具体年龄不便多说,问就是16+8,气质成熟内敛,是个很有韵味的剑道少女。
持有九剑大严天,邵伊于天剑宗的地位,大抵和凌霄剑宗执律院掌院吕不妄相当,负责山门戒律,兼管犯错的门人弟子闭关思过。
再简单点,教导主任邵老师。
牧离尘微微一惊,从回忆中醒来,低头扫地,给邵伊留下一个肩臂宽阔的背影。
“尘弟,你好些天没和我说话了,还在生气吗?”
邵伊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探手去接牧离尘手中的扫帚,被其一步闪开,苦苦道:“陷害凌霄剑宗之事,是其他几个长老的意思,更是武承义一手操办,我极力阻止,敌不过他们人多势众……”
邵伊说的事,是两位皇极宗长老被杀,栽赃嫁祸给林不偃,招至皇极宗兵发北君山。
牧离尘专心扫地,两耳不闻窗外事,不论邵伊怎么解释,他都一概不予回应。
邵伊诉说委屈,好一会儿都不见牧离尘搭理她,这才想到,刚刚看到两个身影走入武库,一个可能是斩乐贤,另一个……
似乎是巫贤。
两条老狗勾肩搭背,怪哉,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精明的智商占领高地,邵伊察觉不妥。
正想一探究竟,视线被男人身影所挡,霎时间,眼前的世界只剩下牧离尘英俊阳刚的面孔,斩乐贤、巫贤什么的,加起来都不如牧离尘的一根胡渣。
“让开,不要挡路。”
“尘弟,你终于和我说话了。”
“……”
“姓巫的刚刚凶你了,是不是?”
邵伊一脸关心,愤愤不平道:“我都看到了,老狗拔剑想欺负你,被斩乐贤拖走才没得逞。你告诉我,他都说了些什么,我替你出气。”
“牧某做事,轮得到你来教?”
牧离尘冷哼一声:“邵长老若无事,还请离去,牧某戴罪之身,莫要打扰我工作。”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邵伊急忙解释,见牧离尘真的生气了,委屈站到一旁。
片刻后,她越想越不爽,皱眉看向武库大门,若非这两条老狗多事,牧离尘岂会对她横眉冷眼。
还有,上次针对凌霄剑宗布局的计划,巫贤也投了一票,定是因为此事,牧离尘才和对方起了争执。
越想越气.jpg
邵伊快步走向武库大门,打算给巫贤一点颜色看看,让其知道,天剑宗的律法究竟谁说了算。
啪!
一只大手压在肩上,邵伊嘤嘤一声,身子一软,不由自主转过身。
望着眼前娇羞的面孔,牧离尘眼角抽抽,暗道自讨苦吃报应来了,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吻了过去。
小子,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7017k
------------
第四百零九章 天书
早年,凌霄剑宗内乱。
师兄梅忘俗和师弟牧离尘大打出手,内斗数载,毁了凌霄剑宗大好前程。
天剑宗各打五十大板,将师兄弟二人带至不老山,一人一个小黑屋,凌霄剑宗因此传到林不偃手中,在谦谦君子兢兢业业的操办下,重回岳州修行势力顶峰。
因为林不偃对天剑宗的忌惮,态度若即若离,梅忘俗因此得到启用,以服刑期间表现良好为由,提前出狱,动不动就被荆吉带去北君山凹造型。
牧离尘就没这个待遇了,林不偃的优秀表现,以及岳州的人脉声望,迫使天剑宗对他严加看管。
而负责看管牧离尘的人,便是大严天的持有者,九剑长老邵伊。
以前邵伊不是这样的,禁欲系+进狱系冰山,负责山门戒律,对事不对人,哪怕同级的九剑长老犯错,她也不假辞色,从不给谁谁谁面子。
万里挑一的剑道资质,渡劫期师尊,两道光环,给了她冷面判官的底气,同时也让她变得格外骄傲。
牧离尘抵达不老山,一不争,二不吵,也不叫嚷着委屈冤枉,每天不是在小黑屋闭关,便是去天剑峰下枯坐,观壁感悟剑意。
对于监狱长邵伊,牧离尘一张冷脸,两人碰面,整一个冰山对雪原,冻得旁边人直打哆嗦。
众所周知,修行最忌闭门造车,法财侣地中的‘侣’必不可缺。
邵伊身为教导主任,负责看管小黑屋,不缺练手的靶子,但能让她在剑意比拼中有所收获的,着实不多。
一开始,牧离尘并非她的对手,十年参悟剑意,小师弟光环发威,渐渐和邵伊打了个有来有回。
五十年后,在不动用大严天的情况下,邵伊已然不是牧离尘的对手。
剑心动摇,万里挑一的剑道资质被彻底粉碎,邵伊的傲气不复存在,渐渐地,对牧离尘有了些别样心思,称呼也从‘小鬼’变成了‘弟弟’。
再过十年,兴许就该喊哥哥了。
感情上的学问过于高深,步步杀机,随处都是陷阱,邵伊初次涉及,一下就栽了进去。
她对尘弟有求必应,千依百顺只求一笑,牧离尘想上房,她就搭梯子,牧离尘想借九剑一观,她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大严天递了过去。
在之后,即便她动用大严天,也不是牧离尘的对手了。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这都是坏孩子pua教导主任,为自己的越狱做好了准备。
唯独邵伊不这么觉得,沉迷于牧离尘的男子气概,成天跟在后面嘘寒问暖,大严天被动了手脚,也只当牧离尘资质出众,有成为九剑长老的资格。
又一次开会,长老们商议替补,邵伊愣是把牧离尘的名字报了上去。
虽说没透过,但由此可见,智商已经所剩无几了。
监管小黑屋是邵伊的分内职务,其他长老插不上话,荆吉曾提醒邵伊,莫要被牧离尘鬼话连篇蒙蔽,被邵伊冷脸呵斥,捞了个自讨没趣。
牧离尘因此过得更加舒坦,他平日表现良好,从未有过越狱的迹象,活动范围进一步扩大,渐渐地,已经能在武库门前扫地了。
但凡邵伊冷静点,便能看出牧离尘别有用心,奈何……
两人碰面的时候,都是牧离尘劝她冷静。
……
“就是这么个情况,姓牧的折枝擒花,邵长老对他言听计从,影响力都扩散到长老会议了。”
武库内,斩乐贤简单讲明情况,直把陆北听得一愣一愣,原以为牧离尘在天剑宗吃尽苦头,万万没想到,吃苦头的另有其人,还是个九剑长老。
不愧是师父的师父,果然有点东西。
一时间,陆北悟了,难怪他有招花惹草的被动体质,一张小白脸颇受富婆喜爱,感情是师门遗传。
想通关键,陆北心下大慰,山门传承,罪不在他,渣男的负罪感一扫而空。
大岳峰武库藏品不多,第一层,藏有天剑宗核心功法。
九剑剑歌、天池神咒经、拾遗剑典、列国剑术杂赋……
这些功法大都为初代九剑所书,除了一本列国剑术杂赋,其余都和弃离经并无太大关系。后者领悟不朽剑意后创下天剑宗,此前修习了什么功法,从未提及,本人不说,九位弟子也不曾知晓。
九剑剑歌没什么好说的,九剑剑意尽在其中。
天池神咒经,上书二百加技能,此前,白锦在陆北身上留下的三道剑符,便源于此书。
拾遗剑典,初代九剑共同编写,上有大小剑意数十种,囊括众多,武周境内外各大剑修名山势力,但凡有点名气的剑意,都被强行收录在此书中。
列国剑术杂赋,这个就比较厉害了,弃离经持剑行走天下,编写的一本日记,记载了他认可的剑意、剑术,为之后领悟不朽剑意夯实了基础。
另外,陆北还发现了一份天书残卷的复制版。
第一层内,除了功法,另有瓶瓶罐罐十余个,都是孤品丹药,弥足珍贵。
在带路党斩乐贤的吹嘘下,陆北拿起一瓶‘悟剑丹’,吨吨吨一口喝了进去。
效果一般,长冲剑意升了两级,问情剑意升了十级,不朽剑意的经验也没涨多少,才五个亿。
“就这?”
陆北一脸嫌弃,扔掉手中瓷瓶,大手一挥:“再来十瓶。”
“……”
斩乐贤目瞪狗呆,颤巍巍指着陆北,哆嗦道:“说了是孤品,炼制配方已经失传,你怎能一口气全吃了,快……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吐几颗出来。”
“没了,消化完了。”
“休想骗我,哪有这么快的?”
斩乐贤瞪大眼睛,坚决不信,只当陆北将丹药藏在了随身空间。
陆北哼哼两声,拍开斩乐贤半空颤抖的手掌:“放肆,本宗主做事,哪轮得到一个小长老指手画脚,快说,其他丹药都有什么效果?”
斩乐贤满是憋屈,不情不愿介绍起来,除了一瓶铸剑丹给陆北的剑体升了五级,其他丹药基本派不上用场。
或是提高宝剑品级,或是打磨剑心强化剑魄,又或者是根除体内魔念,守护灵台清明……
“一般货色,我还以为这里有多厉害。”
陆北撇撇嘴,言语间颇为失望,他挥手一扫,将一橱柜的瓷瓶全部卷走。
失望归失望,该搬还是要搬的,毕竟空手而来已是极其失礼的表现,再空手而归,道德底线还要不要了?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尤其是礼义廉耻,该重视还是要重视的。
斩乐贤望之悲痛,可算明白了师父秦放天借口开溜的原因,可他能怎么办呢,做徒弟的不能抗命不遵,只得继续带路。
第二层,武库中藏有十余柄神光溢彩的神兵,除了长老们联手打造的佩剑,九个空空如也的剑匣,其余都来路不明。
对此,斩乐贤可以解释,一没偷二没抢,都是碰巧捡来的神兵利器。
陆北也经常在外面捡到宝物,有时在失主手里,有时在失主的尸体旁边,知道斩乐贤说的是实话,也就没有出言嘲讽,大手一挥,卷走神兵利器,让他继续带路。
武库第三层,宝库中的宝库中的宝库,九剑长老亦没有资格开启,只有三位渡劫期剑修才有资格进入,钥匙是他们的铁剑令牌。
斩乐贤摸出铁剑令牌,面露朝圣之色,神态恭谦将铁剑令牌按入凹槽,开启了正前方的石门。
轰隆隆————
柔和光线洒下,一间寝室出现在陆北面前。
屋顶悬挂一颗夜明珠,照亮整间石室一览无余,左手边,一张石床,右手边,一个巨大石桌,笔墨纸砚封存,得以千年不腐。
他上前几步,翻阅绘有奇形怪状剑形的图纸,最后一页上,见得‘不朽’两字。
笔锋如剑,触目刺痛,心神沉入其中,有无穷玄奥剑意勾勒空间。
以剑为笔墨,沉淀一方小世界,修为之高深,直让陆北暗暗心惊,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弃离经的墨宝。
小世界空间构筑简单,天圆地方,插有四柄利剑坚峰,天柱一般承天接地,好似一个人造秘境,虽无生机却也是个实体。
陆北沉吟片刻,挥手将石桌搬空。
没错,他连桌子都搬走了。
斩乐贤看得低头咳血,直呼罪孽深重,陆北懒得搭理他,四处翻找,在墙壁的隐藏机关后,见到了一块铁片。
叮!
[你接触【天书·残卷】,是否花费三万技能点进行学习?]
[主线任务:搜集,每找到一本天书残卷,进度+1,奖励10 e经验]
“妙啊!”
陆北眼角一眯,下意识发出爽朗笑声,若非及时捂住嘴角,当场就暴露了真实嘴脸。
“就这些了吗,祖师爷给继承者,也就是本宗主的其他遗物呢?”
“不清楚。”斩乐贤摇头。
弃离经一身布衣、一柄凡铁,对物质享受无甚追求,这间寝室被当作静室使用,飞升后,初代九剑将其挪至宝库最深处。
斩乐贤拜入山门的时候,寝室藏于宝库多年,他对详情并不知晓。
“也对,以你的身份地位,知道多了反而有问题。”
陆北说着让斩乐贤吐血的话,擡手张开五指,绽放不朽剑意,在床边摸来摸去,试图找到机关暗门。
他不知道的,在他上下其手,一通乱摸的时候,天剑峰地动山摇,轰隆隆朝他所在的方向指了过来。
7017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