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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就是这样子的 第八百章 玄武鼎,起源道解

作者:凤嘲凰

辅曜宫。

陆北说到做到,返回香闺的时候,三位宫主的身子还是温的。

温香软玉在怀,他却无心折枝,挥手洒下星海让韩妙君和颜笑霜去一边凉快。

前一秒死鬼宝贝,后一秒人走茶凉,渣男翻脸的速度比猫还快,气得韩宫主银牙紧咬,扭头欺负起了颜笑霜。

美其名曰,给陆北头上添点绿。

陆北独坐静室,启动结界后踏入小世界,再开启应龙的乾坤戒,取出了此行的收成。

一只小鼎,一本道书。

玄武鼎。

起源道解。

兴许是怕陆北看不懂,另附一枚玉简,写了些简易说明。

鼎名玄武,和陆北在守墓人中的代号刚好一致,三足两耳,通体乌墨无光,古朴纹路刻画龟蛇之相。

起源道解是一门炼器技能书。

为了满足陆北炼器大宗师的梦想,应龙也算煞费苦心。

陆北捧着小鼎祭炼,不消片刻,成功炼化为己用。

后天灵宝,有炼器、炼丹、藏物、封印、拿人、卜算等神通,水火不侵,大小自如,祭出化龟蛇大阵,进可伤人,退可守己,万法难侵妙用无穷。

十项全能,全方位无死角。

妙吗?

不妙!

听起来很厉害,可事实并非如此。

玄武鼎什么都会,妥妥的六边形战士,但她有一个致命弱点,太贪心,大杂烩一样雨露均沾,看似兼顾众多,实则缺少一个突出强项。

对比珍品级别的法宝,玄武鼎每一项都有碾压优势,对比同级的后天灵宝,攻击乏力、防御不足、炼丹炼器又差了几分火候。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价效比很高。”陆北吐槽一声,试图安慰自己。

神器有灵,察觉到主人的嫌弃,玄武鼎嗡鸣轻颤,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二。

陆北擡手拍了拍,神念如一,感悟着法宝各项神通。

拿炼器来说,陆北有神技‘天规玄鉴大调手’,只要他不断氪金,手上的法宝便会不断升级,单论炼器效果,比玄武鼎差不到哪去。

甚至因为不挑食,比玄武鼎更加方便。

但‘天规玄鉴大调手’亦有弱点,玄武鼎刚好可以弥补。

众所周知,每一件渡劫、大乘期级别的法宝都是修士倾尽一生,感悟天地至理化虚为实。

每个人因功法传承、心境环境的不同,对天地至理的感悟皆不相同,哪怕同门师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也会因为一样米养百样人,同样的法宝各有倾向偏好。

赵家代代传承的斩妖剑也不例外。

在这种情况下,陆北献祭捡来的法宝做祭品,熔炼的时候存在大量浪费,因为不相容,常有五成乃至七八成的天地至理无处依存,最终回归天地。

赵家白毛赵无忧作证,陆北炼器的手法简单粗暴,一昧强塞亵渎了宝物,看得她泪眼汪汪,恨不得代为受罚,让陆北糟蹋她而不是糟蹋法宝。

有了玄武鼎,一切截然不同,此鼎可封存天地至理,将炼化后的精华留于以后使用。

节流!省钱!

是个勤俭持家的宝贝!

陆北眼前一亮,捧着小鼎在脸上蹭了蹭,持此神器在手,多宝道人何愁不能闯出一番威名。

除此之外,玄武鼎在炼器方面,还有一个蛮不讲理的特性。

掠夺!

渡劫、大乘期级别的法宝,终身系结原主人,除非主人变作遗体,陆北才能领走遗孀,否则身在曹营心在汉,他得到了法宝的身子也得不到法宝的心。

即便强行刻下元神烙印,将法宝变成自己的形状,原主人也能取回,得不偿失。

玄武鼎不然,扔进去煮一会儿,有主之物立马变成无主的机缘,无须牺牲一个鲜活的遗体,看似霸道,实则满满都是悲天悯人。

“难怪叫玄武鼎,这慈悲不讲理的小模样,颇有玄某的几分影子。”

陆北怒赞,捧起小鼎摸了摸龟……蛇头。

转而一想,玄武为四灵之一,另有应龙位于中宫,有玄武鼎,就该有朱雀剑、青龙枪、应龙鞭之类的宝贝。

强迫症晚期受不了这个委屈,心下记上一笔,发誓要凑齐后天灵宝五件套。

[你接触了【起源道解】,是否花费10000技能点进行学习?]

“学习。”

陆北有十万技能点打底,财大气粗不在乎一万,盘起运气三秒钟,以天下无敌的资质将技能推演到大圆满。

区区二十亿资质,他出门抓个倒霉蛋,碰瓷就撞回来了。

【起源道解Lv9(圆满)】

一门配合玄武鼎的炼器技能,追溯起源,分解万物后重新排序,触类旁通之下,也可算是一门炼丹技能。

这里的万物,不仅指代死物,活物亦可。

陆北闭目沉吟片刻,炼器大师、高等炼丹师的副职业加点升级,晋级炼器宗师和炼丹大师圆满,怒刷一万两千六百技能点。

有得赚,那就不能叫白嫖!

陆北惊叹于神技的强大,一时手痒难耐,取出雄楚的收成试了试水。

论家底,雄楚远不能和昭秦相提并论,陆北打一个姜素心的收成,敌得过十个正卿老和尚。

除了国力悬殊,也有人望加成的原因,似姜离这等痴迷偶像的骨灰粉,不是哪哪都有的。

他祭起玄武鼎变作等身大小,摸出十二颗舍利子煮了起来,待正卿的元神烙印全部化去,当场将其变成自己的形状。

想了想,吐出魔心舍利,放在了小白脸黑衣僧手里。

后者得十二颗舍利子,试图演化十二诸天地狱,不成,失败。

问题不大,十二颗舍利子,颗颗拳头大小,哪怕扔出去砸人,十二连击威力也不可小觑。

陆北再倒出几件渡劫期法宝,炼化本源成天地至理,将十二颗舍利子扔出,又是一次大锅煮。

咕嘟咕嘟~~~

渡劫期级别的配料一般,陆北手中缺货,踏步静室之中,传音颜笑霜,让美人宫主去武库取山门宝贝包养小白脸。

颜宫主施施然走来,一枚乾坤戒塞在陆北手中。

真有?

宫主你堕落了呀!

不过我喜欢。

陆北乐呵呵接下,拽过美人香了一口,然后命其赶紧离开不要碍事。

颜笑霜:(_)

以权谋私,拿山门宝物投喂小白脸是不可能的,韩妙君做得出来,她拉不下脸。

乾坤戒里的宝物来自文梁镇北王彭新知,为了女神能在夫家过得体面些,又是送嫁妆又是塞红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嫁女儿呢。

彭新知一番付出没有白费,女神把乾坤戒交给小白脸,这一吻,他参与到了。

升级完毕,十二颗舍利子依旧是大乘期法宝,晋级难度极高。

陆北并不意外,让魔心尸吞下舍利子,转而研究起玄武鼎的其他用处。

比如龟蛇大阵,比如卜算神通。

等他倒腾完毕,已有两位韩妙君闻讯而来,二人担心颜笑霜偷吃,守在静室不给可乘之鸡。

陆北见到二人,立马来了兴致。

镜头一转,玄武鼎咕嘟咕嘟开煮,里面泡着韩妙君的大乘期法宝,除了性命相修的照神镜,还有云罗帕、残阳冷月矛、丹青一气图、藏星针、困仙锁等捡来的机缘。

就数量而言,她也是个多宝道人。

片刻后,三位宫主还在研究玄武鼎上的龟蛇图案,龟背上的卦象玄妙非凡,她们见猎心喜,只看一眼便挪不开脚步。

几件法宝出炉,修复如初的基础上均有强化。

陆北擡手摸了摸下巴,玄武鼎很赞,对应龙印象大改,从阴险狠辣、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奸佞小人,上升至阴险狠辣、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奸佞老魔。

这么爽快,肯定有问题!

韩妙君对后天灵宝兴趣浓郁,缠着陆北要借来试试,冰山变魔女大姐姐,茶香四溢,陆北敌不过她口绽莲花的功夫,只得点头答应。

两个韩妙君合二为一,拿着大宝贝玩得不亦乐乎,颜笑霜见状很是羡慕,红着脸凑在陆北身侧,拽着衣袖一言不发。

卷起来了!

两个时辰后,天色微微放晴,陆北离开辅曜宫,一步踏破虚空抵达不老山。

应龙提及大机缘,凑齐星宿才有,疑点很大,但因为不要钱,他决定信一回。

金光遁走,直奔玄陇方向,片刻后,转道去往雄楚。

————

金顶山,云海之巅。

漫天冰霜凝结,寒风如刀呼啸,忽有金山无量,琉璃宝光渲染漫天云霞,隔绝风霜彻骨冰寒,拉开一方山清水秀。

雄峰承天接地,直入云霄深处,有一座寺庙高居其上。

玄天寺。

雄楚玄天寺,又名悬天寺,寺庙不大,只占一峰之地,全部屋舍加起来也不过方圆几里地,比起同在雄楚的天王寺,不知寒酸了多少。

即便如此,也无法影响玄天寺在雄楚泰山北斗一般的江湖地位。

日出东方,玄天寺背靠金轮,大日映衬金山,一派宝光庄严,纵然满肚子黑水的陆北,此刻也忍不住严肃了起来。

“主人,你不用蒙着脸吗?”

“蒙脸作甚??”

“哪有杀人放火不蒙脸的。”

屠渊立在陆北身边,恶狠狠盯着玄天寺方向,只等陆北松开绳索,她便扑过去一顿嗷嗷乱咬。

陆北无语,一米二忠心耿耿,让站着绝不撅着,唯独对他这个主人存在误解,常常脑补一些不存在的天魔人设。

“别秀智商了,你脑子还没长好呢,不想被和尚一巴掌拍成两半,待会儿说话客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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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 道绝、魔绝、佛绝、剑绝、诗绝

玄天寺和尚不多,且大多为苦修的肌肉疙瘩,除了以大雄宝殿为中心区域的几排屋舍,另有几间小屋零星坐落在周边山头。

曾几何时,韩妙君便在其中一个山头吃斋念佛,修身养性之下,恶婆娘更坏了。

由此可见,只知吃素念经求不到佛,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没有那颗慈悲心,木鱼敲烂了佛祖都不会看你一眼。

当然了,把功德箱装满,或者给佛像换上金装是另一种情况。

不只方丈,佛祖也会拈花一笑,认为你有一颗慧心,下辈子和佛有缘。

这辈子嘛……

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陆北没兴趣和光头们肌情碰撞,也不在乎玄天寺有没有十八铜人,一缕气息散开,原地等待古宗尘现身。

很快,受陆东指引,古宗尘面无表情踏步而来。

在和尚圈,长得丑的叫大师,长得俊的叫御弟哥哥。

古宗尘一袭白色僧袍,唇红齿白,眉有莲花红纹,圣洁气质出尘,是整个玄天寺最靓的光头,一现身便引得屠渊连连侧目。

“皮囊尚可,但比主人你差远了!”

“壁水貐,不要成天说大实话。”

陆北冷哼一声,反手种下一个包,对古宗尘道:“斗木獬,你的面具呢,为什么不戴上?”

古宗尘冷眼看着主仆二人,也不好奇屠渊的真实身份:“皮囊本就虚妄,身外之物,有无皆可。”

你属内裤的吧,这么会装逼!

“呵呵。”

陆北不屑笑了笑:“你能打又怎样,玄天寺几个高僧,古家几个大乘期,雄楚又有多少军队,给你面具不是保护你自己,而是保护你心里的身外之物。”

说到最后,咬字加重。

古宗尘闻言沉默,老老实实戴上面具。

叛逆期的孩子都这样,古宗尘属于聪明的,笨的那些,挨了挨打还说是社会不公。

“走,去骧吴,玄某有两个欠收拾的狗腿流落在外,今天就给他们开开眼。”

虚空破碎,古宗尘和屠渊随陆北一步踏出,抵达骧吴国境。

“阿弥陀佛……”

玄天寺禅房,正卿双手合十,面上无比复杂。

古宗尘人间佛子,生而不凡,身具大使命,他小心翼翼呵护,想尽办法为其留下一片清净之地。

终于,一枝红杏出墙去,这一天还是来了。

正卿想要阻止,但找不到理由,用强更不行,不论古宗尘还是陆北,都来去自如一个留不下。

除了两人,一米二的屠渊亦令他深感压力。

正卿念了一会儿佛经,起身缓缓走至屋外,望着旭日东升,闭目开始做梦。

梦里什么都有。

今天的梦境有别寻常,三十六颗舍利子被黑手掳走十二颗,余下二十四颗身化诸天,功德天、辩才天、大梵天王、帝释天……

冥冥之中,似有不可言说的缘法。

“那黑手,是天……”

“还是人?”

“命中注定……真就不可改吗?”

————

另一边,三道身影踏空荒山,陆北望向前方,擡手在脸上一抹,变出一个花脸面具,瓮声瓮气道:“骧吴有两个大乘期星宿,上一任玄武的遗产,分别是‘牛金牛’秦石文、‘女土蝠’杨巅,你二人……”

星宿和星宿之间的身份理应保密,可大乘期的圈子说来说去就那么一块,在九州大陆一分为四的情况下,四象之下的星宿几乎都打过照面,蒙着脸也能认出对方,不存在保密的可能。

加之陆北不是什么正经玄武,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

再说了,屠渊是他胯下忠犬,自己人,古宗尘勉强算半个,在七位星宿中是自己的亲卫队,对二人隐瞒无甚意义。

用人不疑,当场揭了秦石文和杨巅的老底。

“待会儿动静别闹太大,骧吴是人族一方大国,动静闹大了,十几个大乘期修士一拥而上,把他们全部干趴下不好收场。”陆北提醒道。

“出家人慈悲为怀。”

“桀桀桀桀———”

二人是懂陆北的,不做思考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陆北心下满意,黑着脸给下属甩锅:“别做无聊的事,咱们初来乍到,理应客随主便,不要在别人的地盘上乱来。”

警告完毕,他一马当先跟在屠渊身后,直奔此行第一站。

骧吴。

京师,化龙阁。

每个国家都有每个国家的国情,骧吴也不例外,同为人族大国,骧吴纸面上的实力和昭秦相差不大,都是跺跺脚,周边小国乱上三五年的不讲理之辈。

但昭秦有姜素心,修为立于万人之上,没有人能和他比肩。

骧吴则是数强并立,境内以四位大乘期修士为最,几乎都和姜离、昌文鸳修为相当,因为四边形没有三角形稳定,骧吴长年暗流汹涌,快有千年没太平过了。

这其中,姜素心出力不少。

时间退回千年前,骧吴和昭秦位于九州大陆东南侧,同为人族大国,不存在和睦相处的可能,只有明争没有暗斗,表面兄弟都算不上。

那时昭秦内忧外患,皇室压不住四方狼子野心,骧吴背后资助,坐等姜家被赶下皇位。

姜素心崛起,对内重拳出击,人头滚滚毫不手软,对外心狠手辣,只身赶赴骧吴,一手点苍印的神通仙术,和骧吴的大乘期修士们进行了物理层面上的友好交流。

彼时的姜素心还未达到巅峰,交流起来略显费劲,最终由大夏姬皇出面做和事佬,才让两国握手言和。

骧吴就此收敛,不敢再插手昭秦内政,但私下里,阴谋手段层出不穷。

之后,姜素心修为来到巅峰,身为玄武的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收下秦石文、杨巅为牛金牛、女土蝠。

二人一正一邪,立场分明,不仅把自己的狗脑子打了出来,还让骧吴的国力日渐衰落。

其中,杨巅作为骧吴代代相传的皇室讲师,身具高位,为化龙阁首领,武道大宗师,妥妥的正面人物。

生平涉猎颇多,有三大爱好,自诩三绝巅峰。

道绝、魔绝、佛绝、剑绝、诗绝。

三绝有五不足为奇,大乘期就是这样子的,无路飞升,另辟蹊径,逐渐逐渐成了多面手,问什么都是略懂。

京师华龙阁为皇室书苑,来来往往的学子皆为皇室弟子、外戚勋贵,哪怕不起眼的小书童,报出家谱祖上也曾有过四世三公。

陆北三人穿行大道石阶,画风显得格格不入,但因为屠渊的媚术,路人下意识忽略,没谁觉得三个异类有古怪。

“不愧是千年神朝,人杰地灵没得说,刚刚那群莺莺燕燕不知是公主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长得可真标志。”陆北赏心悦目道。

画风如此,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标点符号都能让他现出原形,演反派勉强凑合,装大佬着实为难他了。

古宗尘充耳不闻,陆东只顾呵呵冷笑,唯有忠犬屠渊听到了心上:“主人,要不要小的把她们抓来给你乐呵乐呵?”

“已经乐好了。”

大抵是屠渊过于嚣张,踏入化龙阁的那一刻,便肆无忌惮散发她无处安放的魅力,很快便引来几个古板的白胡子老头。

三个渡劫,一个大乘期,准确来说,是三个渡劫失败转职的地仙。

陆北看得手痒,咽了口唾沫,按住屠渊踏步上前:“三绝杨巅峰何在,速速让他出来受死?”

一步踏出,气场分明。

一米二的屠渊强则强矣,狗味太重,一看就不是带头大哥。

陆北自是不必多说,比她还狗。

如此一来,一言不发,静默无声的古宗尘立马高大了起来。

有些人,不凹造型、没有台词也是主角,醒目到大乘期修士直接忽略陆北,严阵以待朝其望去。

“阁下何人,来我骧吴化龙阁所谓何事?”

“喂,说了找杨巅峰,听不懂吗?”

陆北先是一愣,耳边似是听到了陆东的猪笑声,不爽之下,五指扬起,扣住虚空猛地一拉。

霎时天翻地覆,四个白胡子老头,包括大乘期修士在内,俱都手脚僵直,身躯随空间一并扭曲。

古怪力道透体而入,三名地仙当场吐血到底,唯有大乘期修士勉强自保,取法宝遁入虚空,躲过一劫后重新现身。

唰!

他只看到金光瞬闪,而后五指扣住面门,接下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过尔尔。”

陆北入账八亿,只拿了击败经验没有强求更多,忽而前方一阵重压袭来,下意识挑了挑眉头朝其望去。

男子一袭紫袍,面白有须,中年人相貌,文质彬彬颇有浩然正气。

女土蝠,杨巅。

陆北撇撇嘴,江湖经验,以貌取人要不得,越是一脸正气越是满肚子男盗女娼,比如凌霄剑宗的某个掌门,他希望对方心里有数,这里就不点名了。

“阁下何人,找杨某有何贵干?”

杨巅定睛看向古宗尘,外在平平无奇,内在一人自成天地,纵有大神通亦当面难见真容,给予了他很大压力。

另外两个,虽然也很强,可能一个也打不过,但相较这人,终究差了太多太多。

陆北:

动不动就抢戏,下次不带古宗尘出门了。

昨天吃书漏了一个设定,我罚自己大吃大喝,现已幡然醒悟,大家就别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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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二章 心中有鬼,宾客满堂

连续两次被人视为小弟,这让陆北非常不满,尤其是在陆东面前,脸都丢光了。

原计划,杨巅三绝有五,他派出古宗尘和屠渊,以佛魔两道打压佛绝、魔绝,而后亮出玄武的身份,在道、剑、诗三方面对其进行强势碾压。

杨巅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道心破碎纳头便拜,说一些飘零半生未逢明主之类的肺腑之言,他推辞再三,无可奈何收起为胯下走狗。

计划很完美,执行起来出了点小问题,古宗尘一言不发抢戏,着实恼人。

还有陆东,鸡儿都没有的东西,搁那笑个鸡儿呢!

「杨巅峰,你可识得本座?」

陆北一步踏出,天人合一气势飙涨,澎湃重压毁天灭地,破碎虚空搅动黑线乱流。

杨巅眼眸骤缩,跟班小弟便如此厉害,带头大哥岂不是无敌了。

他并指成剑,稳住破碎虚空,以防化龙阁被残破天地吞噬,面露恭敬之色:「敢问尊下何方高人,之前若有得罪,还望见谅。」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杨巅虽没听过这句话,但人老成精,类似的道理还是明白的,和带头大哥谈笑风生之前,得先把眼前的小鬼摆平。

「玄武。」

「???」

杨巅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皱眉沉声:「尊下口中的玄武,可是守墓人玄武?」

常言道,心中有鬼,宾客满堂。

杨巅听得玄武二字,顿时有些心慌意乱,前几日大好的心情,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数百年前,有自称玄武的守墓人抵达骧吴,场面和今天如出一辙,杨巅不敌,臣服对方强大实力,得女土蝠称号,受其驱使敢怒不敢言。

之后,他顶着女土蝠的身份,秘密活跃在骧吴境内,遇到棘手的任务,还会和牛金牛组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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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理睬周边国事。

什么叫高人?

乱世而出,盛世而隐,这就叫高人!

天明子的强大和姜素心是两码事,杨巅感怀不已,昭秦那条河终于决堤改道,流到了骧吴境内。

万万没想到,高兴没几天,又有守墓人找上门了。

杨巅整颗心跌入谷底,欲要诡辩一番撇开关系,掂量了一下自身实力,再看对面三个一个比一个能打,他连跟班都不如,果断选择躺平。

忍气吞声而已,他都忍了多少年了,再忍忍又有何妨。

「除了守墓人玄武,还能有谁?」

陆北冷笑两声:「上任玄武已死,本座接过他的位置,女土蝠,你是……」

「等一下!」

杨巅擡手打断,不可思议道:「尊下是玄武?」

说着,看了看古宗尘,又看了看陆北。

恕他眼拙,真没看出来!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吗?」

陆北没好气哼哼,捏着拳头朝杨巅走去:「有眼无珠的狗东西,连主人是谁都分不清,本座忍你很久了!」

他一看就知道,杨巅峰这小子背生反骨,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留在团队里有百害而无一利,这就杀了祭旗,以告姜素心在天之灵。

不对,姜素心去了黄泉路,应该叫含笑九泉。

踏步,冲拳。

虚空破碎,滚滚罡风洪流冲击,裹着杨巅倒飞黑暗虚空。

陆北紧随其后,待杨巅站定落位,又是一拳直轰而出。

金光瞬闪,似快实慢,几招试探结束,陆北心里大致有数。

杨巅实力尚可,和狮驼城两位城主伯仲之间,大乘期中游里算厉害的那种,有资格和信王、柳神相提并论。

但同为大乘期中游,杨巅比起玄天寺正卿老和尚,整体实力又差了不少。

最多二十亿,不能更多了。

「玄武手下留情,女土蝠不知是尊下到来,更不知你刻意低调,怪只怪上任玄武架子太大,没你这般平易近人。」杨巅接下几拳,服软不愿再战。

他不认识玄武,几次攻击都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并无神通法力可言,只看招式也猜不出对方的身份,但能接替姜素心的人物,实力强大绝非他能抗衡。

趁早低头,没必要挨一顿打。

陆北只是冷笑,并指成剑横在身侧:「还手,让本座看看你的手段,若无高明可言,以后你就不是女土蝠了。」

杨巅心头一寒,聪明人一点就通,不是女土蝠,留给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锵锵————

剑鸣震动虚空,涟漪波浪宣泄铺开。

一股狂暴且极端的剑意直冲陆北而来,吹动衣袂猎猎作响,更有剑意如光无孔不入,切割面具留下一道剑痕。

「这……」

陆北擡手在脸上一抹,心情万分复杂。

弃离经啊弃离经,你可真是害人不浅,到哪都能遇到被你施暴的受害人。

造孽啊!

唰!

杨巅精准把握时机,在玄武走神的瞬间,身姿腾挪,原地留下遁诀残风,闪身的瞬间持剑杀至。

剑光潋艳,剑气万丈呼啸。

强光之中,另有一抹突破极限的道韵。

破者无后,勇进无退,衰中求胜,弃中求坚;

此剑,无物不斩!

剑意为破霄,道韵亦为破霄。

陆北并指而起,徐徐不急挡下宣泄而来的剑光,不朽剑意上位压制,一瞬崩碎万丈强光。

破霄道韵无处依

附,被长冲、渊然两门道韵缠斗,几乎是眨眼的瞬间,惨被击破不成形状。

杨巅手握大乘期法剑,骇然望着陆北两指,恍忽间,一座剑山拔地而起,强势如天,直让他一颗剑心胆寒,畏畏缩缩升不起争斗的心思。

「怎会如此……」

「什么剑绝,不过如此,本座都没好意思称天下一绝,你也有脸自称巅峰。」

陆北并指成剑,一点白光过隙,正中杨巅胸口。

不朽剑意注入,杨巅修至大成的剑体瞬间告破,拇指粗的洞口贯穿前胸后背,体内剑意蛰伏,瑟瑟发抖不住悲鸣。

那颗勇往直前誓死不退的剑心,此时如同吓破了胆一般,任由杨巅如何呼唤,都沉寂不愿回应。

非要回应的话,大抵是告诉杨巅,从了对方,有可能的话,多蹭两下。

杨巅低头咯血,极具毁灭性的剑意冲刷四肢百骸,引为傲的剑体一触即溃,他遁走虚空,以佛道双法封印无名剑意。

唰!

金光残影飞掠,陆北单手负后,剑指斜下:「不差,剑绝虽差了些,但佛道两门已有小成,攻上来,给本座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呵呵,岂能如你所愿!

杨巅双目漆黑,雄浑黑暗透体而出,如墨侵染,吞噬周遭一切光明。

有过剑绝惨败失利,玄武让他以佛道回应,他绝不上当,魔道之种抽根发芽,一尊身高百丈的百臂大魔撑天而起。

大魔三头百臂,肌肉虬扎,黑色躯壳绘满魔纹,幽幽绽放紫光,不知得了那位域外天魔的传承,卖相颇为不俗。

远方,屠渊探头望向虚空,见此情况,忍不住直摇头。

你拿天魔对魔主,这不是找虐吗!

一言不发的古宗尘亦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了句我佛慈悲。

「吼吼吼————」

百臂大魔踏步擎天,紫光喷涌化作火焰,一颗颗缠绕魔气的拳头极速挥落。

虚空嗡鸣,无数紫光疾走,化作毁天灭地的洪流,惊爆虚空不住绽开地火水风。

啪!

一声脆响,百臂大魔应声散去。

陆北收回扬起的手臂,五指收拢,紫光在指缝中挣扎而后破灭:「魔功不堪入目,妄称魔绝,以后别叫了,你不要脸,本座可丢不起这个人。」

杨巅:(⊙□⊙)

魔念呢,他那么大的魔念去哪了?

「来吧,剑绝和魔绝都看过了,道绝和佛绝也别藏着了。」

陆北一派宗师风范,找回了几分带头大哥风范:「还是说,你想展示一下何为诗绝?」

说来惭愧,他也抄好了,会的不多,一句哪个虫儿敢BB足以独断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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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 你都保护了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陆北胜券在握,面具上写满了但求一败,杨巅不敢念诗,两次两败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和玄武之间的差距。

新任玄武太强了,比姜素心还要可怕,至少在姜素心面前他还有出招还手的余地,眼下……

剑意一触即溃,魔念荡然无存。

玄武强到了他无法理解的层次,随手轻描澹写的一击,便如克星般压得他无力反抗。

杨巅苦笑连连,散去周身气势,放弃使出道佛两门神通,认败听候玄武发落。

他努力了,不行就是不行,如果玄武没有满意,非要杀了他换一个女土蝠,他唯一的反抗方式,大抵是临死前溅对方一身血。

「来啊,你勇往无前的剑心呢?」

陆北不愿结束战斗,后悔刚才输出过于强势,打得杨巅全无信心,这才心甘情愿引颈就戮。

可他也不想的,他也很无奈,破霄剑意被不朽剑意完克,魔念更加不堪,斩魔意志摸一摸,啊一下就没了,都是被动输出,他能有什么办法。

杨巅战意全无,严重影响击败/击杀评价,陆北暗自恼怒,无奈之下冰冷道:「稍许挫折便倒下,配不上本座胯下女土蝠之名,好不容易来了点兴致,还没开始你就倒下了。罢了,先斩了你的脑袋,再去皇城屠戮一番找回点乐子,此行也不算败兴而归。」

杨巅虎躯一颤,双拳紧握喉间怒吼。

「听说骧吴皇后国色天香,又有那太后风韵犹存,都是母仪天下的大美人,啧啧,不知盛名之下究竟如何,这二人到底润还是不润。」

「……」

「还有,那些粉凋玉琢的皇子皇女,一拳打下去,应该会炸得到处都是吧?」

「……」

「皇帝呢,真龙天子会不会哭,应该不会,除非当着他的面斩了骧吴龙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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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立在杨巅身后,实力尚可,人品方面……

至少对于自己的国家足够忠诚,勉强可以在他胯下当狗。

[你击败了杨巅,获得18亿经验,经判定对手等级,悬殊大于二十级,奖励18亿经验]

杨巅急忙停下同归于尽的秘法,定睛看去,被他扣住脚腕的玄武不知何时变作了白面黑衣僧,惊吓之余心有余季,险些白白送了性命。

「得玄武大人青睐,女土蝠深感大恩,誓死相报!」杨巅纳头便拜。

「别装了,还想着和本座同归于尽是吧?」

「女土蝠不敢。」

「呵呵。」

陆北撇撇嘴:「适才之言,不过是为了激怒你,让你全力以赴罢了,你还真以为本座是大魔头吗?」

「……」

「这个时候你不用沉默。」

陆北大为不爽,还是那句话,杨巅有眼无珠,白费了大乘期修士,一点识人之能都没有。

欠教育。

陆北一拳打下,折断杨巅嵴背,提着人走出虚空,甩手掷在化龙阁石阶上:「没死就站起来,且不说你没有资格和本座同归于尽,就算有,凭你一人也救不了骧吴。」

「女土蝠不敢。」

「看到那边不说话的斗木獬了没,他为本座胯下七星宿之首,一身神通不在本座之下,生平最爱女色财气。」

陆北张口就来,抹黑道:「与其担心本座去皇城为非作歹,倒不如提防着点他,这几日,本座会住在化龙阁,把他看紧点,否则皇城禁地一夜之间上百宫娥怀上龙种,别怪本座没有提醒你。」

「女土蝠省得。」

杨巅闻言更加警惕,这就看紧了玄武,绝不能让他离开视线之内。

……

化龙阁,藏天书库。

又到了陆北最喜欢的寻宝环节,一招壁虎游墙功爬来爬去,间或冒出一句有缘。

化龙阁作为皇室书苑,藏书众多,尤其是杂学,天文地理囊括众多,这也意味此地的技能书琳琅满目。

陆北喜提三十本技能书,意犹未尽,让杨巅开启宝库密室,进去搜刮了一番。

「我好了。」

陆北心满意足踏出密室,挥挥手让古宗尘和屠渊进去吃些残羹剩菜,他们守墓人替天行道,干的都是正经行当,看上什么直接搬走,遮遮掩掩反倒小气了。

古宗尘微微一笑,拾取几本没见过的佛经,入手孤本直接卷走。

屠渊撒丫子跑来跑去,喊着主人大气,直接把密室搬了个干干净净。

杨巅:「……」

拳头硬了!

恕他胆大妄为,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上一任玄武姜素心讲究多了。

窃而不偷,面子工作很足,绝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你,说你呢,吹胡子瞪眼,有屁就放,别把自己憋死了。」

陆北勾勾手,让杨巅靠近点:「化龙阁里的藏品很是一般,本座问你,好东西是不是都藏在皇城了?」

杨巅失口否认,差点哭出声:「没,没有,化龙阁是骧吴最大的书库。」

「呵,言不由衷,再给你一次机会,还不老实的话,本座就让斗木獬夜探皇城,给你骧吴皇室血脉添点异域风情。」

陆北大声威胁,勾住杨巅的脖颈:「不怕告诉你,斗木獬就喜欢有夫之妇,而且还特别快。」

杨巅不信,怀疑玄武在说自己。

他虽然眼瞎,一开始的时候没看出谁才是玄武,但他也不是全瞎,谁是色鬼,谁是正经和尚,他分得出来。

当天晚上,陆北是

在皇城过夜的。

因为他拳头够大,威胁的狠话也非常吓人,杨巅迫于无奈,亲自打掩护把他送进去皇城秘境,小小折腾了半夜,别说有多开心了。

当然了,这一晚没有什么太后、皇后,也无嫔妃宫娥的戏份,杨巅寸步不离,和陆北过夜的人是他。

「玄武,你搬走了这么多皇室珍宝,万一,万一……」

「谁知道?」

陆北拍了拍杨巅的肩膀,递上一瓶启灵丹:「东西收好,别乱嚼舌根,这件事你也参与了,万一泄露出去,化龙阁首领人面兽心,监守自盗还夜宿龙床,骧吴千年神朝的威名毁于一旦,国威何在,国威何在啊!」

杨巅握着启灵丹,气得胡子都绷直了,这算什么,一瓶启灵丹,他就成同伙了?

还真不是,他是叛徒,是带路党,比主谋更令人不齿。

想到这,杨巅欲哭无泪,他只想保护这个国家,怎料,怎料……

杨巅啊杨巅,睁大眼睛看看,你都保护了些什么!

「别哭丧着一张脸,你应该庆幸昨晚去皇城的人是本座而不是斗木獬,他就是个两条腿走路的禽兽,上头了,皇帝都不放过。」

陆北唏嘘一声,见杨巅依旧闷闷不乐,再次安慰道:「往好的方面想,你一个小小女土蝠,有幸和本玄武分赃,这是大哥看得起你,该高兴才对。」

卡吧!

杨巅气得浑身发抖,一个没忍住,捏碎了启灵丹瓷瓶。

在陆北的冷哼下,他牵强一笑,连同破碎的瓷瓶和启灵丹一并吞下。

「不错,上一任玄武调教得很好,以后好好干,少不了你的黑锅。」

陆北勉励一句,继续不做人:「现在去你府上,你家的书库应该很大吧?」

「……」

杨巅家中,陆北喜提破霄剑典,另附剑意真解以及道韵篇赋。

「杨巅峰,破霄剑法是什么,你师门传承之法?」

我叫杨巅,没有疯!

「破霄剑典并非师门传承,而是昔年……不朽剑主前来问剑……就此一蹶不振……」杨巅解释起来,他得破霄剑典也算机缘巧合。

陆北沉默,先是昭秦的无量剑派,再是骧吴的破霄剑派,弃离经一路走来,足下满是血泪。

端的不为人子!

红白两位师姐都是剑道天才,悟性极佳,又是白锦,天生便是练剑的好根骨,但只靠二人摸索,领悟九剑道韵千难万难。

陆北决定打听清楚,问出千年前九剑道韵所在位置,把弃离经当年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此乃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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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 点睛道、缝尸道、装脏道

皇城宝库失窃,一夜之间丢失法宝数件、奇珍异宝若干。

经查,贼人来无影去无踪,经验老到不慌不忙,显然是一名惯犯。

分析丢失的珍宝种类,以及奇花异草对应的修行境界,得出犯人为渡劫期修士,并排除了地仙的可能。

再有,贼人来往自如,视皇城秘境重重守卫和阵道秘法如无物,说明犯人不止一个,皇城之中有内应,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恶性案件。

骧吴大帝震怒,皇城京师重地,天家世代居住之所,今天贼人能在内鬼的接应下堂而皇之走进皇城秘境,取走传承重宝,明天便能入后宫摘了他的脑袋。

龙颜大怒,命人请来化龙阁首领杨巅,让其彻查此案。

杨巅:“……”

作为内鬼,他压力很大。

杨巅宫中面圣,苦笑表示无能为力,化龙阁遇袭,损失比皇城秘境更严重。来者身份神秘无比,他和四位讲师联手御敌,四位讲师重伤未醒,他也落了个惨败,三五个月内难回巅峰。

和赵言也、正卿等人一样,杨巅也不愿讲明守墓人一事。

眼下京师防御不足,没有绝顶大乘期高手压阵,杨巅担心四方宵小生出歹意,劝骧吴大帝一切低调,切不可大办特办搞得众人皆知。

听闻此言,皇帝的脸色顿时惊悚起来:“先生可曾看出什么端倪,来者何人,只为求财还是对骧吴另有图谋?”

杨巅摇了摇头,有理有据分析道:“化龙阁虽丢了些珍奇宝物,但四位讲师和杨某并无性命之忧,依杨某所见,来人只是为了求财。”

“人没事就好。”

皇帝脸色稍稍好转,宫里一样,都是钱没了人还在,没少也没多。

“陛下莫要掉以轻心,来袭者并非骧吴修士,他们能来一次,便能来第二次,这次没闹出人命,不代表下次也一样,人心难测,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杨巅忧心忡忡,几句话便把皇帝说得脸色青白交替:“陛下也说了,皇城之中有内鬼接应,很难说,此事是否和他们三人有关。”

他们三人指的是骧吴境内三位大乘期修士。

骧吴没有姜素心,实力以四位大乘期修士为最,杨巅是其中之一。

修士渡劫失败有地仙的美誉,行走人间,无不是各国座上宾一般的大人物。含在嘴里怕化了,捏在手里怕碎了,百般呵护,唯恐他们受了委屈,一气之下跑去敌国。

地仙都有这种待遇,更何况大乘期修士,人间律法于他们而言等同无物,基本是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干什么。

放在小国,若能得一位大乘期修士常驻,立下山门传承,别说公主,就是太后,国主咬咬牙都能送出去。

当然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真正操作起来,没有大乘期修士会这么做。

丢人不说,还容易惹祸上身。

他们可以无视人间律法,但圣地的规矩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任谁也不敢明目张胆恃强凌弱。

“圣地……”

骧吴大帝微微摇头,远水解不了近渴,再有姬皇动动手脚,这杯水送到他面前,只怕他连喝水的脑袋都没了。

这一刻,骧吴大帝无比羡慕昭秦,尤其是前几百年的昭秦。

彦王姓姜,皇室也姓姜,姜素心一手遮天的时候,钦天监爪牙遍布天南海北,凡有辱及姜姓者,哪怕大乘期修士也会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也是姜家对姜素心又爱又恨的原因,这哥们儿没把大伙当外人,有事他真上。

“陛下莫要担心,他们有朋友,杨某何尝不是,不瞒陛下,杨某已经发出请帖,邀了三山五岳的好友前来助阵。”

杨巅捋了捋胡须,智珠在握道:“这三位好友修为惊人,个个都是天人之姿,论神通本事,每一位都不在杨某之下,他们来了,京师就太平了!”

这等厉害人物,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

骧吴大帝神色古怪,有没有一种可能,杨巅的三位挚友已经到了京师,昨晚还去皇城秘境走了一趟?

转而一想,应该是没可能的。

且不说杨巅名满天下的君子之风,人以群分,他的朋友人品差不到哪去。退一万步,杨巅和四位讲师的伤势不会作假,哪有挚友相见,当场重伤还赔钱的道理。

皇帝觉得有古怪,但他还是选择相信杨巅,并表示略备薄礼等候大驾光临。

杨巅返回化龙阁,古宗尘在书库中翻看经书,人在红尘心不在,怎么看都是大佬风范。

到了陆北和屠渊那边,画风大变,一个扮书生,一个扮书童,混迹人群之中,因为争风吃醋,和几个女扮男装的纨绔子弟吵了起来。

杨巅:(;⌣̀‸⌣́)

可能,或许……这就是游戏人间!

杨巅挥手赶走围观群众,将几个西贝货训斥一顿,而后黑着脸领走了陆北和屠渊。

人前,陆北和屠渊低头叹气,仿佛犯了错的学生被教导员当场抓住,人后,杨巅低头垂目,亦步亦趋跟在陆北身后。

“怎么样,你重伤的讯息传出去了吗?”陆北来到书库,擡手在脸上拉下面具,他捡起一本道书,装模作样学起了古宗尘。

“未曾传出。”

“为何?”

陆北放下道书,皮笑肉不笑:“你倒是忠心,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想京师遭祸,但忠臣不事二主,良臣择主儿事,本座问你,你究竟想做忠臣,还是打算做个灵活点的良臣。”

“女土蝠愿为玄武赴汤蹈火。”

“行吧,那本座就不为难你了。”

陆北再次考核,确定杨巅人品的确不差,转而道:“骧吴另外三位大乘期何在,本座想在京师守株待兔,你不同意,那你就多受点累,一个个把他们揪出来。”

骧吴修行界没有一手遮天的老大,四强并立谁也不服谁,积年累月,结盟再毁约,彼此之间的关系只能用混乱来形容。

好比那位牛金牛秦石文,早年和杨巅交情匪浅,两人志同道合,相互引以为知己。

这里说一下,秦石文原本是正经道门女修,修为至大乘期,找来极西之地的传承,触类旁通尝试让自己修为更进一步。

成了,转职魔女的秦石文神通手段层出不穷,却因为专职魔女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嗜血狠毒以杀戮为乐。

在杨巅看来,秦石文是典型的走火入魔,后者不这么认为,魔道释放天性,她只是找回了本我。

有一次,杨巅上门,想劝秦石文回头做个好仙子,结果一进门,愕然发现里面在开银趴,好友放荡形骸,释放天性到了不知廉耻的程度。

秦石文满身正气,红唇浊白邀杨巅入场乐呵乐呵,气得后者怒发冲冠,和其战了个三天三夜。

这一战,胜负未分。

杨巅为了证明好友误入歧途,错练了魔道传承,花了大力气寻来一本魔功,成就了三绝之中的魔绝。

等他再找到秦石文,堂堂正正将其击败,迫于骧吴修行界的规矩,四位绝顶大乘期修士每一个都是国之重器,轻易不得有损,他明知秦石文修习魔功满手血腥,也只能将其押送京师受审。

不出意外地,秦石文成功越狱。

临走前,顺腿榨干了提审官,留下孩童大小的干尸一具。

骧吴自有国情在此。

之后,姜素心以玄武之名现身,分别赐下牛金牛、女土蝠的星宿名号,收二人为胯下走卒。

杨巅追忆往昔,恨其不争道:“她行踪愈发诡异,行事风格比魔修还魔修,常常一言不合取人性命以血作画,因为我几次阻止,友尽成仇……数次争斗,这几次都是她占了上风。”

杨巅歪比歪比讲了很多,陆北掏了掏耳朵,擡手打断道:“那天你上门,看到牛金牛放荡形骸之外,这一段能不能细说,我朋友壁水貐想听。”

说着,朝屠渊一指。

一米二闻言一愣,反应过来挺胸擡头,没错,她想听。

杨巅怒视陆北,浩然正气极具压迫感。

陆北莫名心虚,不敢和老师顶嘴,转身一巴掌拍在屠渊头顶:“气煞我也,玄某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竟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朋友,当真倒了八辈子血霉!”

屠渊挨了一巴掌,欲哭无泪。

没了屠渊捣乱,杨巅继续汇报牛金牛的情况:“后来我根据她的神通手段,让人前往极西之地寻找情报,确定了她所得魔道传承来自阴封黄泉门,这一门派有点睛道、缝尸道、装脏……”

“等会儿,你刚刚说缝尸道?”

“玄武也知道阴封黄泉门?”

“不知,小门派没听过,但修行多年也算见多识广,打死过几个缝尸道传人。”

突然间,陆北对所谓的阴封黄泉门来了兴趣,随着杨巅继续讲述,他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阴封黄泉门神秘无比,并非极西之地本地传承,建立者不知,创立年月更无从知晓,因魔修重地鱼龙混杂才落地生根,又以点睛道、缝尸道、装脏道三大秘术凶名远扬……”

“三大秘术无生无死,缝尸道取他人为己用,立意天地生灵皆为我躯,手段令人发指……”

“装脏道和缝尸道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也更为邪异,以泥塑佛像为器皿,取修士血肉内脏为填充,再送去道观寺庙得香火祭拜,千百年后,豢养的阴灵堪比神道降世。”

“点睛道扎纸绘人,一手画龙点睛邪法端的可怖,易学难精,是三大秘术之首也最难修习。”

“功成则化虚为实,逆乱阴阳借死托生,将一尊纸人变得形如活物……”

“阴封黄泉门盛传一时,鼎盛时期,门徒八千,终因手段歹毒不为天地所容,遭魔修群起而攻之,虽有传承流落四方,也只是一些旁支,微末伎俩上不得大台面。”

陆北没有打断杨巅,从头到尾听了个完整,眼前浮现应龙的纸人化身。

显然,应龙修习了三大秘术之中的点睛道。

胆子大一点,参考姬皇九世身之一,立下真元阁传承的景文圣,应龙也曾转世数次,阴封黄泉门为其一世身所创。

“岂有此理!”

“呀!”

陆北一巴掌拍在屠渊脑门,知道越多,应龙那厮的实力也就越强,三天又三天,原计划三个月夺其鸟位的计划怕是不成了。

见玄武怒而挥掌,壁水貐当场扑倒,杨巅点头予以肯定。

这一任玄武固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有偷鸡摸狗的怪癖,比姜素心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但心中正气尚存,为他效力倒也不算委屈了自己。

至少……

骧吴大帝说得对,至少人没事,以玄武三人的手段,恃强凌弱本可以得到更多。

而他只是拿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偷偷地,给骧吴保留了最大的体面。

“女土蝠,知道牛金牛在哪吗,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陆北等不及了,牛金牛身上肯定藏有应龙的秘密。

他见过应龙,上任玄武姜素心也见过,点睛道过于醒目,姜素心肯定看得出来,收下秦石文为牛金牛,八成是为了提防应龙。

难怪天子山一战,前玄武胯下只来了虚日鼠猊陛,实力不俗的牛金牛和女土蝠鬼影都没一个。

原以为是姜素心惦记着祸害骧吴,不想两颗重要棋子出事,原来还有这一层隐秘。

老姜有东西啊!

陆北怒赞之,姜素心有反骨,他也有,这份遗产便却之不恭了。

“牛金牛已入魔道,行踪捉摸不定,想找她……只怕不易。”

“入不入魔不是你说了算的,她是你仇家,对吧?”

“……”

“哼,本座对魔道略懂,她是否入魔,我一看便知,你负责带路就好了。”

陆北还是那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道貌岸然之辈,越是满肚子男盗女娼,不能只听杨巅一面之词。

鬼知道牛金牛入魔性情大变,动不动就开银趴,是不是因为渣男杨巅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心碎欲死才开始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而且有没有银趴还两说。

所以,牛金牛究竟如何,须得眼见为实。

“带路啊!”

“禀玄武,牛金牛……”

“说话之前想清楚,本座不想听废话。”

“牛金牛虽不知所在,但有一人或许清楚,找到他问问便可。”杨巅犹犹豫豫,唯恐说出对方性命,害对方和他一样落了个重伤。

骧吴就四个能打的大乘期,都倒下了,谁来抵御外敌?

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会做带路党!

“闲着也是闲着,你慢慢查,本座先去皇城找太后乐呵乐呵。”

“……”

“再找皇后和宾妃公主一起!”

“……”

“当着皇帝的……”

“玄武且随我来,那人名叫纪武侯。”

杨巅咬牙握拳,心头滴血,默默对纪武侯道了声抱歉。

贤弟,为兄这里先赔个不是,改天一定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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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五章 杨师傅,切他下路

纪武侯是大乘期修士,修为不俗,骧吴四强有他一尊席位。

此人出身修仙家族,母亲为骧吴皇室公主,自幼在家族和皇室之间反复横跳,养成了左右逢源的性子,是个标准的和事佬。

一般情况下,其余三位大乘期干架,都是他跳出来喊两嗓子。

哎呀,你们别打了!

平心而论,这种人其实挺讨厌的,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杨巅对其评价颇高,因为骧吴国情,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和事佬。

纪武侯实力足够,又有皇室血脉,他作为和事佬最合适不过。

上遥城,纪家住址。

杨巅苦苦哀求,终得陆北同意,独自一人进了纪家府邸,在家族秘境之中见到了纪武侯。

这是一个身形略显消瘦的中年男子,文质彬彬,和颜悦色,听闻杨巅到来,匆匆结束闭关打坐,脱下鞋赤脚相迎。

“杨兄,今个儿吹的什么风,把你这位化龙阁首领送到了纪某府上。”纪武侯大笑,命人备下酒水要和挚友拼个肝胆俱碎。

杨巅愁容满面,开门见山道:“贤弟家中酒水虽好,为兄却无福消受,不瞒你说,京师出了大事。”

“很严重?”

“危在旦夕。”

杨巅脸色一正,深知和事佬的性子,开口就把问题的严重性拔到最高:“化龙阁被袭,皇室秘境被盗,来袭者神通强大,为兄远远不是对手,就手头上的线索,此事极有可能和秦石文有关。”

“竟有这样的事!”

纪武侯大惊失色,询问几句,得知骧吴大帝有令,此案全权交付杨巅处理,忍不住道:“杨兄,以你抱恙之身,如何是秦石文的对手,此番捉贼拿赃,岂不自投罗网?”

“哈哈哈,贤弟小看杨某了。”

杨巅自得大笑,捋了捋胡须:“秦石文能招来魔道群邪,为兄自然能广邀正道之士,眼下帮手已至,就差秦石文所在方位,有劳贤弟多多指点,为兄也好尽快破案给陛下一个交代。”

你那些都是什么朋友,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皇城秘境不是昨晚才失窃吗?

和事佬最擅长浑水摸鱼,水不浑便自己搅合,有这种本事的人自然不是笨蛋,察觉杨巅话里的破绽,面上微微一笑。

“杨兄所言甚是,皇城秘境事大,理应早早给陛下一个交代,刚巧纪某知晓秦石文所在,这便陪你走上一遭。”

“贤弟,你不修炼了?”杨巅面色有异。

“无伤大雅,去去便回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可是……”

“无妨,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纪武侯察言观色,瞬间洞悉事态缘由,如料不差,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正道之士,皇城秘境也没有失窃,一切都是杨巅自说自话,想从他这里找到秦石文的线索。

原因不必多说,秦石文越狱行凶,杨巅前去问罪,时隔多年又要干架。

他身为骧吴第一和事佬,领了皇室宗族密令在身,自然要亲赴现场,斡旋二人之间的恩怨情仇。

一盏茶后。

纪武侯脸色苍白,双手颤巍巍撑着跪地,衣衫不整,发髻散乱,整个人伤得不轻。

对面,杨巅没脸见人,羞愧低头静默无声。

陆北立在纪武侯身前,左右两边,一米二瞪眼龇牙,古家大车居高临下俯瞰,视线冷漠,口中说着慈悲。

[你击败了纪武侯,获得15亿经验,经判定对手等级,悬殊大于二十级,奖励15亿经验]

“杨巅,这就是你口中的正道之士?”

纪武侯气坏了,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关键是被自己人出卖,着实把他恶心坏了。

好你个杨巅,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杨巅支支吾吾,憋了半晌,最后道:“贤弟,为兄劝过你了,不让你出门,是你非要……”

“闭嘴,纪某没你这个兄弟!”

“……”

杨巅羞得面红耳赤,真的闭嘴了。

“怎么,他让你不说话,你就不说话了,本座面前可没见你这么听话。”

陆北嗤笑两声,蹲在纪武侯面前晃了晃拳头:“还有你小子,是不是对正道之士有什么误解?”

摆事实讲道理,物理交流上,他以德服人,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更有身体力行,知行合一。

就字面角度出发,这叫德行兼备,正道之士没毛病。

纪武侯冷笑:“好一个正道之士,如料不差,夜闯皇城,袭击化龙阁的凶贼便是三位了。”

“没凭没据就诬赖好人,本座最讨厌你这般颠倒黑白之辈。”

陆北拿到经验,懒得和纪武侯废话:“陛下有令,秦石文强闯皇城,和魔道同党祸乱京师,还有夜宿龙床调戏嫔妃等数桩大罪,说是罄竹难书也不为过,赶紧交代她的位置,否则连你一起算作乱党。”

纪武侯咬牙怒视,这恶贼,盗窃皇城秘境不说,竟还夜宿龙床祸害后宫清净。

“别看我,秦石文干的。”

陆北暗道晦气,怪自己急着吃热豆腐,眼下经验到手了,纪武侯拒不配合,想从他口中套出情报,难度着实不小。

没办法,只能用老办法了!

“本座数到三,你若再不老实,这边去上遥城纪家,将你一家老小摆得整整齐齐,男的全部绑起来,女的全部当面……”

“咳咳咳。”

杨巅连连咳嗽,脸色通红,直把眼泪都咳了出来。

大哥,求你了,收敛一点吧!

事罢,玄武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管他洪水滔天,他杨某人还要在骧吴报效国家呢!

眼下这个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他以后不用纠结良臣、忠臣了,奸臣和权臣二选一即可。

陆北撇撇嘴,咽回魏武帝的汉昭烈帝式发言:“今天看不到秦石文,本座便拿你一家老小顶罪,陛下那边,定让你满门抄斩,不,株连九族。”

纪武侯修行多年,一身本领在骧吴也是横着走的大人物,哪见过陆北这般不要脸的强者,气得浑身哆嗦,一边怒视杨巅,一边配合著讲出秦石文所在。

远安城。

此城为纪武侯一处封地。

秦石文被杨巅揪着送去京师大牢,越狱后,欲要前往别国逍遥快活,纪武侯现身拦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唤醒了对方那颗灼热的爱国心,勉强将人留了下来。

以防杨巅得理不饶人,偷偷送去封地。

这件事,纪武侯知晓,骧吴有几位宗主长老知晓,唯独杨巅全无耳闻。

别问,问就是骧吴自有国情在此。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大变,唯唯诺诺的杨巅怒视纪武侯,快步上前拽住他的衣领:“秦石文犯下重罪,你包庇她便是同罪,岂能如此糊涂?”

“伪君子,少在这装好人!”

“呸,杨某是为了骧吴,你知不知道秦石文早已走火入魔,疯疯癫癫失了心智,你将她安置在远安城,当地的修士有几个能逃得了毒手?”

只是修士倒也罢了,怕就怕秦石文对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动手,阴封黄泉门的秘法歹毒邪恶,动不动就要献祭生灵,曾在极西之地做过不少屠城的恶事,丧尽天良到魔修都容不下他们。

“笑死个人,你为了骧吴,我难道就不是吗?”

气氛到了这个份上,纪武侯也不装什么和事佬了,回怼道:“尔等三人终日争狠斗勇,尤其是你和秦石文,打了多少年了,你们狗咬狗死一个无所谓,骧吴可损失不起一个大乘期底蕴。”

“秦石文已入魔道!”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是化龙阁首领,你清高,你了不起,秦石文活该入魔!呸,一个两个的,成天高高在上,就知道关起门来窝里斗,你们根本不懂国家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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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三人加一心魔看戏,忽略某只小和尚,余者皆心满意足。

打起来,打起了!

心诚则灵,真的打起来了。

杨巅和纪武侯谁都无法说服对方,站在自己的角度都是家国大义,话不投机,撸起袖子开干。

因为都是重伤之躯,大乘期级别的实力无法发挥,动起手来和先天境没啥区别,就看两人抱摔在一处,各种咣咣乱响。

“哎呀,你们别打了,这么打是打不死人的。”

“杨师傅切他下路,对,用掏的!好虎爪,好一招黑虎掏芯!”

“嘶嘶嘶———”

半晌后,扭打在一处的两人罢手,面红耳赤依旧不服。

虽然是两个大老爷们,但他们身家不俗,一个比一个有钱,陆北取出玉简录下,准备临走前再宰一刀。

年轻时不懂事,招惹了太多翅膀,为了养家糊口,只能含泪在外面多挣点血汗钱。

“杨巅峰,打完了没有,打完就走吧,秦石文还在等着我们呢!”

“这就走!”

杨巅捂住乌眼青,独目怒视纪武侯:“好贤弟,你若无事也跟着走一趟吧。”

“怎么,你还想杀人灭口?”

“真想杀你,你能活到现在?”

杨巅气极,反倒冷静了下来:“我说了秦石文已入魔道,你们非不听,随我去一趟远安城眼见为实,希望那时,你还能继续嘴硬。”

“好,纪某今天拼了性命不要,陪你走一趟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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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六章 白骨菩萨画美人皮

远安城。

四县交汇之地,山脉少而多平地,境内财政颇为富裕。

远安城是纪武侯的封地,他名义上没有管理权,但大乘期修士的名头没人敢惹,私下此地官吏多少都和纪家沾亲带故,他在这说话很好使。

纪武侯在赋税徭役方面看得很淡,到手的银子直接打回,要么修路要么造桥,久而久之,远安城成了交通要道,商贾流动,民生愈发富裕。

今天的远安城颇为安静,大街小巷人流不多,偶尔出现几个也是行色匆匆,或是急着从药店回家,或是急着出门去吃喝玩乐一条街。

就是这些灯红酒绿,日常营业到鸡叫的场所。

因为交税,所以是正规场所。

纪武侯黑着脸落地,暗道一声离谱,偌大城池,无甚太多人间就罢了,城门口连个站岗计程车卒都找不出来。

这不合理!

他心头惴惴,见旁边杨巅面色铁青,突然心虚了起来。

难不成秦石文真的入魔到丧心病狂,对全城百姓下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神念散开,探查周边宅院情况,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顿时瞠目结舌,阿巴阿巴说不出话来。

人没事,都在。

且一个个龙精虎猛,大白天不营生,咣咣互怼造人。

情况不对,一家如此,可以说是偶有兴致,家家如此……

再有一些几世同堂的大家大户,父与女、母与子、兄弟姐妹、爷叔婶媳,共聚一堂坦诚相见,光天化日之下做了那些光天化日的丑事。

纪武侯如遭雷殛,整个人都不好了。

同样不好的还有陆北四人,尤其是陆北,他说要亲眼所见,看看秦石文是否真有银趴,但从未想过满城风雨,人均生机勃勃。

这些人疯了?

显然不会。

屠渊抓了把风嗅了嗅,没闻出什么骚气,眉心绽开红色竖纹,魔眼扫视而下。

这一看,灰白天地充斥粉色迷障,越是靠近城池中心,粉色便越发铺天盖地,大抵是城主府的方位,迷障浓郁好似血色魔魅,无序翻滚正酝酿着什么邪物。

陆北双眸跳动金焰,和屠渊看到了同样画面,他冷哼一声,对古宗尘使了个眼色。

小和尚双手合十,背后金轮隐现佛光,正要以一招佛光普渡扫灭迷障,又被突然醒悟过来的陆北及时制止。

“不妥!”

陆北微微摇头,面具随心变作苦脸,他五指扬起,古怪力道透空,威压远安城高空。

一念闪过,天地震动,万物与之共鸣。

轰!!

满城收了云雨,人人昏迷不醒,便是那些聚在一起的畜生,也因耳畔惊雷陷入沉睡。

此时,再有古宗尘出手,佛光普照散去漫天粉红,还远安城一片安静祥和。

“瞧瞧你干的好事!”

杨巅怒而挥拳,一击便将纪武侯放倒,后者抱头承受拳打脚踢,仍在喃喃自语说着不可能。

他将秦石文安置在远安城,偷偷留了一手,不仅有城主随时联络汇报情况,还有一件法宝镇压,以防秦石文暴起,做一些为非作歹的恶事。

结果是,城主没有联络他,法宝一动不动,仿佛岁月静好,什么都没发生。

吼吼吼————

无声咆哮袭来,城主府的血色迷障再度宣泄,朦胧之中,有金光,有色欲,白骨菩萨画美人皮,广邀四方同去极乐世界。

杨巅怒喝一声,一步踏破虚空朝其冲去。

古宗尘比他更快,神足通迅如闪电,城主府上空定睛望下,双目透过重重阵法封印,见得邪念根源所在。

四方阵法环绕祭坛,一个个白玉雕塑跪地祈福,双手合十作虔诚状,肌理之下,青筋血管纤毫毕现,皙白的胸口位置,隐隐可看到随着呼吸律动的心跳。

祭坛正中央,六臂菩萨面白圣洁,玉体无瑕,曲线比例完美,虽是赤裸却不见半点淫秽。

古宗尘不这么认为。

祭坛周边,有血线形如血管脉络,每一根触手皆深深插入大地,散开六臂菩萨无边欲念,将满城百姓拖入色孽地狱。

古宗尘一眼看破真相,此为修士破欲的邪法,自己无法渡过色孽关卡,便转嫁他人应劫。

“我佛慈悲!”

小和尚面无表情,背后金轮无限延展,真如一轮大日升空,照遍世间魑魅魍魉。

六臂菩萨有感,倾城容颜惊诧,美眸如雾生波,丝丝如蜜饯,撩人粉色朝古宗尘缠绕而去。

有巨大身影浮现,身高数十丈,身披美玉宝石珠帘,六臂或是合十,或是指天,丰腴胸脯饱满,正对着面无表情的古宗尘。

“碍眼。”

金光暴涨,无量琉璃洗地,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破碎虚空,横压远安城上空。

赤红火光焚天,万丈金光随驾,这一掌仿佛将整个骧吴都笼罩在内。

六臂虚影顷刻破碎,祭坛大阵塌陷,崩飞血肉齑粉。

那一个个破碎的白玉雕塑,包括中央处的六臂菩萨,都在身碎前发出惨叫,脏器变作血泥流淌,浸泡血线脉络,一片乌烟瘴气。

“何人坏我修为?”

城主府下方,静室之中淫靡污浊,行尸走肉被红线缠绕,立足粘稠地面。

三步之内,或是污血,或是腥臭。

一女子从闭关中醒来,见血线凋零化作黑泥,冷哼一声踏空立于高空。

云鬓高盘,娥眉淡扫,玉女凝眸似水柔情描不尽。

一袭白色道袍绣着红线纹路,贴身束腰,罩住颀长丰腴的身姿。

一张禁欲系的脸,配上让人进狱的身段,她实在太懂了。

牛金牛,秦石文。

几道身影闪过,杨巅和纪武侯双双怒视秦石文,尤其是后者,之前他还据理力争,现在只觉整张脸生疼。

关键是,整个远安城因为他遭了大难,别说有多后悔了。

“秦石文,你该死!”杨巅气到嗓音发颤。

“杨兄何出此言,此前你因小妹贪欢,沉沦男女欲念而不喜,现在我看破色孽,得以脱离苦海,你应该替我高兴才是。”

秦石文淡淡道,视线扫过几人,猛然便是一惊。

此时,秦石文尚不知纪武侯和杨巅挨了胖揍,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只知道对面五个大乘期个个修为不俗。

“放屁,你已经疯了!”杨巅气得口吐芬芳,纪武侯也跟着破口大骂。

“杨兄和纪兄好不讲道理,小妹看破迷障,自魔道之中清……”

“住口!”

杨巅挥袖打断,指着下方远安城:“杨某只问一句,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杨兄好大怒气,不如换小妹问上一问。”

秦石文淡然发问:“对骧吴而言,是小妹这个大乘期修士重要,还是这满城百姓重要?”

“……”x2

“看样子杨兄已经给了答案,且不说小妹没有屠了这一城,即便屠了,于骧吴而言,死伤不过九牛一毛,小妹换个居所,小住几年再脱身,待到那时……”

秦石文嘴角勾起笑意,直问人心:“化龙阁如何断案,对天下该怎么交代,是极西之地的魔头屠了满城,还是小妹屠了满城呢?”

“自然是你。”

“呵呵,是谁所为杨兄说了不算,要天子说了才算。”

秦石文对骧吴的国情熟稔于心,笑着说道:“今日小妹被捕,心里很是服气,愿束手就擒,不知两位兄长谁将我押送京师听候审问?”

“你,你……”

杨巅一脸吃了苍蝇似的难受,纪武侯直喘粗气,两人支支吾吾半天,同时看向了古宗尘。

大师,你怎么看?

陆北:(??????)

大师怎么看他不知道,反正他拳头已经痒了,踏步挥拳,震爆前方虚空。

秦石文早已严阵以待,见陆北出手偷袭,不慌不忙祭起法宝挡在身前。

在一道金光冲刺的残影中,玉牌凌空绽放毫光,其主人却被一只大手扣住面庞,跌入了黑暗虚空。

玉牌晃悠片刻,突然反应过来,遁入虚空救场。

眨眼的工夫,秦石文只觉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周遭金光纵横,快到她的神念感应中有成千上万个陆北。

她双臂扬起掐动印诀,未曾感应到双手所在,似乎肩膀一下全部消失不见。

的确是这样。

一颗美人脑袋腾空,她连自己何时被斩下头颅都不知道。

好快的身法,这是什么神通?

秦石文心头惊恐,万般手段到了眼下全无用处,猛然间心思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怪妖气十足,原来是朱雀门下爪牙,想要阴封黄泉门的秘法,让他自己来取!!”

话到最后,美人头颅五官狰狞,凌空爆开污浊血浆。

五颜六色的烂肉混着骨渣漂浮,血肉滋生飞升生长,膨胀成一个巨大肉团。

陆北一阵恶寒,闪身退开一段距离,五指焚起净世白炎,洗去污浊免得自己身上也长出肉芽。

肉团膨胀百丈,而后猛地收缩。

一尊六臂菩萨肉身显化,得信徒香火,背生金轮璀璨,素净面庞五官柔和,半开半阖的双眸似能看破人心,以一种悲天悯人的姿态独立于外俯瞰大千。

如果,她身上有一件衣服,哪怕一双袜子也是好的。

陆北定睛看向金轮,眸光金焰兀自跳动,望得老幼叩首,香火虔诚的画面,不屑撇撇嘴。

阴封黄泉门三大秘术之一,装脏道。

“邪道!”

六臂菩萨并无魔气,所谓的阴封黄泉门是邪道并非魔道。

陆北竖拳捋了下袖袍,擡手就要送六臂菩萨上西天,察觉黑暗中阴仄仄的视线,皱眉望了过去。

黑袍,面具,扮相和他如出一辙。

“敢问兄台是哪位星宿?”神秘人抱拳,客客气气道。

陆北没说话,嗅了嗅不存在的空气,眉头凝成一个川字:“妖族?!”

“好生刺耳,阁下的神通不也是我妖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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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 骟

“妖族便妖族,本座不是第一次被人误会成妖族,随你怎么想。”

陆北扣着面具,混淆视听熟练到令人心疼:“本座亢金龙,奉青龙之命前来送上拜帖一封,借牛金牛项上人头一用,你又是何人?”

“原来是亢金龙,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小弟鬼金羊,在朱雀身边厮混的无名小辈,不值一提。”

鬼金羊更加谦虚,礼貌道:“这里是玄武的地盘,你我皆是外人,不宜大动干戈,还请亢金龙割爱一回,先把牛金牛借小弟一用,等她见过了朱雀,小弟再亲自将她送回。”

“好大的口气,味这么重,还没骟过吧!”

陆北摆摆手,阴阳怪气输出嘲讽,损人这方面,他一向很有自信。

损妖怪也不例外。

两句话的工夫直接谈崩,鬼金羊也不意外,自顾笑了笑:“既如此,各凭手段便是。”

“骟!”

未等话音落下,六臂菩萨合十胸前的双手猛地推开。

秦石文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围绕着她,但始终没把她放在眼里,货物一般评头论足,怒从心头起,琉璃宝光无尽宣泄,直扑陆北和鬼金羊而去。

两道金光闪过,一跃跳出万丈金光。

金轮暴涨,六臂菩萨指天压地,于无量佛光之中显化一方佛国世界。

此界之中,白骨为佛塔,人皮筑金漆。

色孽弥漫灵山宝地,洋洋洒洒的佛陀菩萨或是衣衫赤裸,或是白骨画着俊美皮囊,淫声荡语,恣意放纵,嬉笑怒骂之间说唱禅音,粗鄙怪诞只求其乐无比。

在这一片淫靡妄为的佛国世界中心,六臂菩萨宝相庄严,面容说不出的圣洁,似是出淤泥而不染,又有人在地狱,看破虚妄心似菩提的大智慧。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牛金牛的佛门大神通只是表象,骨子里透露出一股子邪异,六臂菩萨法相也不过借壳托生,透过香火装裱的艳丽皮囊,可见败絮其中,满是装脏道的腐烂血肉。

陆北和鬼金羊战在一处,一个祭出方天画戟,一个抡起丈八金棍,两道金光来回交错,转瞬便有上百次攻守交替。

至于牛金牛,花里胡哨的大招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一人一妖对峙中敷衍应付,给她保留了一点颜面。

虚空踏破。

古宗尘几人走入,在场除了纪武侯,其余都是守墓人,一看鬼金羊的造型,便知此人为星宿同僚。

纪武侯不懂,见鬼金羊和陆北扮相如出一辙,当即皱眉看向杨巅。

“你从拿找来的‘帮手’,一个比一个神秘,是不是揹着骧吴在外面给人当狗了?”

一语切中要害,杨巅哑然,大乘期修士什么场面没见过,张口就来:“秦石文修习极西之地的邪法,暗中勾搭上了妖族,这几位是圣地使者,杨某只能说这么多,剩下的多说无益,外面已经下了禁令,我劝你不要胡乱打听。”

纪武侯不信,但眼下重伤之躯,的确不宜知道太多。

他眼观鼻,鼻观心,乖乖听话不敢妄动。

“哪来的妖怪,血脉如此强横,竟然能跟上主人的神速。”屠渊恶狠狠开口,眉心闪烁红芒,咬牙准备动手。

作为玄陇修士,她对妖族无甚好感,有人多欺负人少的机会,说什么都不会放过。

“桀桀桀桀————”

陆东探头,黑雾缭绕古宗尘肩背,于后脑勺位置幻化一张鬼脸:“小丫头看清楚了,你家主人只是陪他玩玩,还没动真格呢!”

“阿弥陀佛。”

古宗尘听不得这个,挥手之间将域外天魔镇压。

另一边,两道金光交错上千回合,鬼金羊舞动金棍水泼不进,擡手在脑门一拍,身后多出三面大幡。

亦如那戏台上的老将军,身上插满了旗子。

陆北停下攻势,手中方天画戟划开金色锋芒,挑眉道:“星辰幡,接下来是什么,星斗大阵吗?”

“你究竟是谁?”

鬼金羊没有回答,转而问起了陆北的跟脚,能在速度上和他不分上下,万妖国中必然也是一号人物,而且……

同族的可能性很大!

“废话真多,还不速速立阵。”

陆北挑起方天画戟,风雷并走,古怪力道缠绕其中,于无尽黑暗之中画开阴阳之势,四两拨千斤,荡开了六臂菩萨的含怒一击。

同时传音古宗尘和屠渊,站着凹造型即可,他的战斗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鬼金羊狂吼出声,三杆星辰幡无风而动,轰鸣爆开一道道璀璨流光,星斗挪移瞬息之间,一方恢弘大阵将陆北和六臂菩萨笼罩其中。

无数金光纵横,但见亿万星辰大海之中,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落位,牵连勾勒星图,组成玄妙非凡的星斗大阵。

大阵内的空间无垠广阔,星辰间距万里,更有毁灭创生,衍化空间不断壮大。

鬼金羊结成星斗大阵,悬着的一颗心缓缓落定,三杆星辰幡由朱雀赐下,是他此行最大保障,便是遇到上任玄武姜素心,也可保他安然而去。

这一任玄武,听说已经有人了,但具体是谁,目前还没有定论。

问题不大,遇到了他也敢斗上一斗。

鬼金羊看了眼一动不动的陆北,余光瞧向阵外,考虑着将青龙麾下的星宿一网打尽。

想了想,以寡敌众怕是不敌,不如全力以赴拿下眼前的亢金龙。

他狂啸一声,星光汇聚而来,化甲披上身躯,同时半妖之身膨胀,变作身高三米,手长脚长,背生双翼的金甲战神。

鬼金羊手持金棍,双翼舞动阴寒暴风,一缕缕妖气透体而出,在漫漫星海之中铺开遮天蔽日的妖云。

六臂菩萨端坐佛国,星光摇曳,流星纷至沓来,每每一颗星辰滑坠,便磨灭一方佛光。

她见支撑不住,敌不过星斗大阵神通,且战且退朝陆北所在的方位靠拢。

遇强不敌,弱者理应和弱者抱团。

“桀桀桀桀————”

陆北身形拔高,同样身形三米,同样的浮光化甲,变作一般无二的金甲战神。

见他这般模样,鬼金羊更加确信,妖族无疑,同族的可能性高至九成九。

两尊金甲战至一处,金棍碰撞画戟,鬼金羊双臂一颤,胜券在握的一击没能建功,反倒被澎湃巨力掀翻,当场倒飞而出。

他心头大骇,身在主场有星斗大阵庇护,神通法力暴涨,强横肉身也翻了数倍不止,怎么一触即溃反倒不如刚开始了?

星斗大阵不分敌我,连对方也强化了?

“你的星斗大阵不错,现在归我了。”

陆北阴仄仄开口,启用两位宫主刻下的印记,面甲跳动两团金光,五指扬起之间,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晃动不止。

同样晃动的,还有鬼金羊背后插着的三杆星辰幡。

轰!!!

星光爆碎,三杆星辰幡不知遭遇了什么诡异神通,星幡撕裂齑粉,神光不显,当场成了摆设。

鬼金羊吓得魂不附体,更让他惊骇的一幕发生了,没有星辰幡主持大阵,满天星斗依旧存在,且群星移位,俱都拜向了亢金龙。

这不可能!

鬼金羊大为惶恐,下一秒,无限流星轰击而来,一颗颗星辰小则十余丈,大则千万里,更有无数星光在他身旁泯灭。

他身陷星斗大阵,神通法力尽数被压下锋芒,十成本领难以发挥三成,加之空间封锁,逃也逃不了。

同一时间,前来抱团的牛金牛赶至,一人一妖直面星空寰宇,随万万里星空一并塌陷破碎。

六臂菩萨首当其冲,佛国遭流星冲击,被打得四分五裂,白玉身躯亦污血横流。

五颜六色的脏器肠子流下,圣洁面孔狰狞可怖,美态不再,比那地狱恶鬼更为丑陋不堪。

鬼金羊身上星甲破碎,妖云惨被群星轰炸,滚滚涟漪涤荡之间,可见凶禽虚影振翅扶摇,试图杀出重围。

忽而一只星光大手压下,群星俯首,无边威压充斥星斗大阵每一个角落。

凶禽僵硬无法移动,一声惨叫过后,被星光大手擒在掌心,随五指收拢,嘭一声化作泡影。

巨鸟牙尖爪利,双翼翎羽如长枪大刀,额生独角,端的凶横狰狞。

万妖国,一帝八王血脉之一的蛊雕。

法相虚影破碎,鬼金羊元神重创,身躯摇摇晃晃几欲倒下。

恍惚中,金光眼眸陡然一闪,见得无数长虹贯日,携霸道绝伦意念,以难以想象的煊赫耀眼肆虐激荡,轰隆隆朝他压下。

星辰散去,陆北听得耳边余音,五指收拢恒河星沙。

“不差,就妖族的神通传承,你已颇具火候。”

[你击杀了蛊邕,获得32亿经验,经判定对手等级,悬殊大于二十级,奖励32亿经验]

[你击败了秦石文,获得17亿经验,经判定对手等级,悬殊大于二十级,奖励17亿经验]

“居然还没死……”

陆北踏步上前,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五指缠绕震荡波纹,将一具白骨拖至身前。

玉骨晶莹剔透,在白骨精的世界里绝对是美人级别,盛放五脏六腑的胸腹位置,污泥横流看不出形状。

秦石文抓住陆北脚踝,白骨头颅昂起,愿献出阴封黄泉门秘法保全性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青龙和朱雀都在找她,新大哥玄武迟迟不至,她没得选。

说着,口吐一本厚厚的黄皮书册,同时传音杨巅和纪武侯,让二人赶紧来救命。

同为一国修士,骧吴还需要她,于情于理两人都不能见死不救。

陆北这边卷走秘法,杨巅和纪武侯迎上,一个语噎犹豫,一个讪讪难言,只顾眼巴巴看着陆北。

诚然,秦石文该杀,但骧吴不能损失一个实力强大的修士。

“无需多言,你二人的心意本座已经明了。”

陆北体恤道:“说不出口没关系,都是有身份的人,换本座也难以启齿,意思到了就行了。”

“多谢尊下,骧吴必有重……”

啪!

陆北一脚踩下,阴阳双鱼铺开,清升浊降,分割秦石文元神肉身,尽数抹杀殆尽。

“咦,还没死?”

陆北疑惑不已,猛然想起了秦石文的法宝玉牌,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片刻后,他心满意足返回,拍了拍杨巅僵硬的肩膀,如沐春风道:“按你们的吩咐,人我已经杀了,记得答应本座的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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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章 善有功,恶有惩,赏罚分明

[你击杀了秦石文,获得1亿经验,经判定对手等级,悬殊大于二十级,奖励1亿经验]

[你完成了任务【凶威】]

[你完成了主线任务:重建七星,奖励10亿经验]

很早之前陆北就说过,个人面板有bug,判定毫无道理可言,击败的时候,比如屠渊那一次,他咬咬牙姑且忍了。

击杀是真的不能忍,秦石文徇国忘身,一心为国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如此人物竟然只给了一个亿的评价,人岂不是白死了。

早知道这样,不如留着下次再杀。

陆北暗道晦气,因为一脚踩下念头通达,很快便抛之脑后。

他捡起丢在虚空角落的黄金棍,搜寻一番,确认没有遗漏,这才领着两个狗腿离开虚空。

杨巅和纪武侯茫然立在原地,半晌都没回过神,秦石文死了,骧吴少了一个能征善战的大乘期修士,可谓损失惨重。

二人心思复杂,站在骧吴的角度,大乘期修士越多越好,从个人出发,秦石文咎由自取,她的死怨不得旁人。

“他们三个真是圣地使者吗?”

纪武侯发问,不管杨巅作何回答,预设了这一事实。

秦石文勾结妖族窃取骧吴机密,在京师作恶连连,闯入皇城秘境盗取国宝、袭击化龙阁,打伤同国修士等等不一而足。

杨巅和纪武侯看出端倪,前往远安城捉拿要犯,撞破其修炼邪法的劣行,不承想,秦石文的妖族党羽早已埋伏在侧,二人不敌,纷纷重伤。

幸有圣地使者及时出现,斩杀恶党,还骧吴一个朗朗乾坤。

“你看,这么结案……行吗?”

“啊这……”

二人大眼瞪小眼,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一想到陆北不要脸的作派,他们就张不开口。

另一边,陆北来到远安城,心头多少有些郁闷。

虽说罪首已诛,但满城风雨已成事实,他纵有天大神通,也无法让时间倒流,一切回到风雨飘摇之前。

对于凡人而言,修行者实在太可怕了,一个不起眼的化神修士,有心算无心都能屠灭一城,遑论境界修为更高的炼虚境、合体期,更别说渡劫期和大乘期了。

他忍不住脑补,天道还没破碎之前,仙境尚在的时候,有修士祸乱人间,会招来怎样的惩罚。

如果善有功,恶有惩,赏罚分明有度,那时的天地又是怎样一副画面。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太远了,这不是他能想象的。

非要说自己能做点什么,大抵是找到全部的天书碎片,补全缺失的天数。

然后,他又想到了那个手撕天数的混账,吃饱了没事干,成天搞一些么蛾子,就不能消停点老老实实长生不死吗!

陆北没什么办法,古宗尘有,和陆东一番讨价还价,魔气纵横大地,沉浮生灵昏昏欲睡,而后一道佛光扫去污浊,勉强找回了些许清白。

和尚虽没有男欢女爱,对皮囊也无甚所谓,张口虚妄,闭口红粉骷髅,但他明白一个道理。

凡人和修士的观念不同,他无所谓,不代表所有人都无所谓。

好比六臂菩萨,这尊魔相是考验,过了便六根清净,彻底扫除色孽,不过,永世沉沦就此变作行尸走肉。

对凡人而言,妥妥的无妄之灾。

和尚也在想,天数不全,世间功德难说,善恶无人惩戒,只靠渡劫时的天劫,挡不住修士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思。

尤其是大乘期修士,渡劫期之后,他们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倘若这世间有十八层地狱,有极乐世界,善恶分明,善恶皆有去处,或许能让众生太平不少。

“唉!”x2

两声叹息,因为弱小,无可奈何。

再说陆北这边,锤死了朱雀手下的鬼金羊,姑且是鬼金羊,将心比心,他不认为对方实话实说,只能确认对方是守墓人中的某一位星宿。

“有点意思。”

秦石文有阴封黄泉门秘法,点睛道和应龙息息相关,几乎指名道姓,应龙的纸人为点睛道秘法神通。

四象之中,除了忍辱负重,身在黑暗心在光明的他,还有其余二五仔正在搜集应龙的情报,欲要做些改天换命的大买卖。

如果这个人是青龙,顺藤摸瓜则是姬皇授意,如果不是,那就更有趣了。

除了玄武、青龙,还有一位四象对应龙不满,四个小弟三个生有反骨,应龙手下全是卧底。

[你接触了【缝尸道】,是否花费5000技能点进行学习?]

[你接触了【装脏道】,是否花费8000技能点进行学习?]

[你接触了【点睛道】,是否花费12000技能点进行学习?]

三门秘法仅为技能,是拆分出来,或者说流传在外的秘法,并非阴封黄泉门完整的功法传承。

陆北并不意外,无视缝尸道和装脏道,在点睛道上犹豫片刻。

想了想,他招来黑翼金眼雕,元神沉入抵达碑林。

应龙座下头号走狗,忠心耿耿的玄武求见,有大事汇报,顺便举报四象之中存在二五仔。

纸人看到了陆北,当即死气沉沉,耐不住陆北瞎嚎嚎,很快就把应龙摇了出来。

“又怎么了?”

应龙多少有些不耐烦,距离上次见面陆北没几天时间,碰面过于频繁,其余四象远没有这般话痨。

“应哥,出大事了!”

陆北严肃脸道:“话说姜素心手下有一个名叫牛金牛的星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然后玄某便来找你了。”

应龙没说话,鬼知道陆北在说些什么,扭头便要自焚。

陆北见他没有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神通卜算,这才如实相告,说完前因后果,忧心忡忡道:“青龙联合朱雀还有那白虎,三人图谋不轨欲要造反,玄某劝大哥当断则断,今日便铲除他们三个以绝后患。”

应龙没理他,忽略汇报中百分之八十的添油加醋,明白了起因缘由,兀自笑道:“那鸟妖的确是朱雀手下的鬼金羊,你杀他恶了朱雀,必有一场恶战。”

“应哥,你怎么光看热闹,玄某一番赤胆忠……”

“可以了,到此为止。”

应龙擡手打断,止住了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笑意不改:“朱雀打的什么主意,本座心里一清二楚,他的确是个人物,可惜自视甚高,被恭维声遮住了眼睛。”

“大哥,你只管说话,玄某这就去做了他!”陆北五指并刀,狠狠切下。

“不用管他,本座从未指望他有多忠诚,也不在乎他是否有反心,天命里没他的名号,一粒尘埃罢了。”应龙挥挥手,诡异的眼睛泛起精光,定定落在陆北身上。

“反倒是你,你得了阴封黄泉门的秘法,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修炼?”

“应哥,玄某对你忠心耿耿啊!”

陆北直呼冤枉,他没有得到阴封黄泉门的秘法,什么缝尸道,什么装脏道,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一番大倒苦水,歪比歪比又要开始嗡嗡闹着,应龙烦不胜烦,挥手再次打断。

他还是那句话,陆北想练就练,反正都天人合一了,不管练出什么名堂都是无用。

“应哥别走,玄某还有一事。”

陆北搓搓手,嘿嘿笑道:“上次应哥说了,聚齐玄武七星便有一桩大机缘,玄某不敢抗命,七星现已落位,你看这机缘……”

说着,又搓了搓手。

“七位星宿全部齐了?”

“那倒没有,但能打的星宿已有四位,留了三个空缺以备不时之需。”

斗木獬古宗尘、女土蝠杨巅、虚日鼠猊陛、壁水貐屠渊,只看首尾,古宗尘和屠渊二人足矣。

陆北对二人的神通手段极具信心,尤其是古宗尘,天生佛子不是吹的,单他一人便可匹敌四象。

出手就是王炸,再带几张小二,随便配些腿子,这把牌就能笑到最后。

应龙不知陆北所想,见他趾高气昂,明显缺少修仙界毒打,心下嘲讽也不点破:“天数有言,下个月中,有一秘境现世,牵连甚大,你和朱雀去将其夷为平地。”

“机缘呢,怎么分?”

“你们自己商量。”

说着,应龙指明秘境地点:“极西之地,那里本是白虎的地盘,但他另有任务,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

陆北:(一`´一)

前脚干掉了朱雀的狗腿,后脚就把他和朱雀安排到一处,这是恶心他还是恶心朱雀?

“青龙或许会掺和一脚,不用管她,记得离她远点,姬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应龙叮嘱一句,当场自焚离去。

陆北元神脱离碑林,应龙的淡定和无所谓让他一个头两个大,乍看之下,应龙一点也不在乎点睛道的秘法。

仔细想想,阴谋味很重,就等着傻子往里跳了。

脑海中,两个小陆北一左一右。

左边羽扇纶巾,一脸正气,右边黑袍遮身,背后写着‘坏蛋’二字。

陆北看向左边,一脸正气说道:“点睛道不能练,秦石文摆明了是应龙留下的后手,专门用来坑姜素心,练了就上当了。”

“言之有理!”

陆北点点头,看向右边,想听听坏蛋如何反驳。

“他说的都对,不能练!”

“……”

啥玩意,你们俩居然是一伙的?

陆北暗道离谱,未曾设想的道路,挥手打散两个小陆北,沉吟片刻。

“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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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九章 小开不算开

【画龙点睛Lv12(圆满)】

一笔灵动脱胎换骨,浊污泥泞化龙成仙。

陆北习得‘点睛道’,二十亿资质砸下,直接将技能拉满。

没有吾道成也的欣喜,更没有极于情故而极于道的升华,就是手指头有些痒,取出笔墨纸砚试了试成果。

唰唰唰几笔落下,陆北握着笔陷入沉思。

他的画道启蒙老师是白锦,入坑是为了讨师姐欢心,之后画技大成,源于姜素心珍藏的画道技能书。

非抽象,写实味很重,登峰造极的最高境界可谓以假乱真。

“以姜素心的画技再配上画龙点睛的技巧……”

“不对!”

“姜素心已经得到点睛道秘术,且学有所成,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二五仔,一直在提防应龙。”

陆北自言自语作画,笔走龙蛇,不消片刻,便有白衣仙子飘然画中,白纱遮面,身姿栩栩如生。

太傅。

画中的太傅有眼无珠,陆北祭起画龙点睛的秘法,绘画两点乌睛。

一身法力好似开洪泄闸,顺着笔锋注入画纸,画成瞬间,太傅缥缈白衣一跃而出。

“好厉害,几乎和真的一样。”

望着一言不发的等身手办,陆北绕其转了两圈,一招黑虎掏心扣住要害。

纸片人手感欠佳,准确来说毫无手感可言,冰冷生硬没有血肉之躯应有的质感,而且……

陆北探手伸入衣襟扫了扫,内部空空荡荡,有外壳无内在,论实用性,远不如他自己去阴阳造化图里走一遭。

沉吟片刻,陆北理清思路,怪不得姜素心偷偷画本子,敢情他也察觉到了画龙点睛的不足之处。

他紧皱眉头,分出一缕元神注入纸人。

纸片人太傅嫣然一笑,冰山融化,满室生春。

陆北:“……”

纯自己人,有哪里怪怪的。

是了,怪恶心的。

他试着借用纸人躯壳驾驭神通法术,几次尝试过后,部分神通和法宝可以使用,比如天之四灵、五行五象,但诸如不朽剑体、神速等和肉身相关的神通法术就不成了。

赤阳天技能使出,纸片人太傅自焚净世白炎,化作几缕灰烬飘散。

“只是分身吗?”

“不对,就算是分身,这也太脆皮了,点睛道是三大秘术之首,功成可化虚为实,逆乱阴阳借死托生,不会这么简单。”

陆北嘀嘀咕咕,怀疑阴封黄泉门的核心在于功法传承,他只得到了画龙点睛的单一技能,才难以将神技完美发挥。

毕竟应龙的纸人不仅能化虚为实、借死托生,还做到了逆乱生死,可在灰烬之中重生,诡异到仿佛时光倒流。

陆北感觉自己被耍了,关键是,这个坑原本是给姜素心留的,他不仅自个儿主动跳进去,还拦着朱雀不让跳,并成功树敌得罪了对方。

一时间,陆北仿佛看到了应龙乐不可支,笑到满地打滚的画面。

“可笑,你根本就不知道纸片人有多厉害!”

陆北磨牙不愿认栽,擡手作画便要造出十几个太傅,不穿衣服的那种,想想自己给自己抛媚眼着实有些恶寒,决定放其一条生路,改天和真人互动。

赔了一万二技能点、二十亿资质,还被应龙嘲讽了智商,陆北越想越气,他行走修仙界两年半,什么时候做过这么亏本的买卖。

这就赚回来。

他取出化龙阁藏书,发动惊世骇俗的资质,一口气习得三门新的副职业,这才勉强止损。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化龙阁的技能书基本和这八项有关,可以理解,皇家学苑往来无白丁,不起眼的书童祖上都阔过,妥妥的上流社会,学院里传授的生活技能离不开‘雅’这个字。

陆北习得琴、棋、茶三道,发动资质升级,扣除前期投入以及一万二的亏损,勉强入账五千技能点。

还是亏。

————

两天后,陆北折返骧吴京师,在杨巅的陪同下参加了皇城宴席。

因为圣地使者的身份一听就很假,不对,是陆北此行低调不宜声张,加之杨巅、纪武侯受伤,秦石文作孽而亡,骧吴最能打的四个大乘期修士一下没了仨,最后一人不知从哪得了谣言,外出避难下落不明,所以骧吴大帝没有提及圣地二字,好吃好喝一番招待,宴席结束前还塞了一份薄礼。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吃饱喝足拿了钱,您赶紧回吧!

和昭秦一样,骧吴对空降的某人并不热情,也没有留其常驻的念头,哪怕骧吴真的很缺人,哪怕老皇帝真的很馋某人的身子。

千言万语一句话,庙小,容不下这根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的搅屎棍。

陆北拿了出场费,心满意足撤出骧吴,领古宗尘和屠渊在自己的地盘上巡视一圈。

新官上任三把火,玄武来到守墓人各国分部,以最高许可权取来秘境分布图,挑了几个给古宗尘和屠渊开荤,又挑了几个给自己冲冲喜。

遇到不顺眼的守墓人,轻则打死,重则轰杀至渣,玄武的恶名不胫而走。

很快,时间来到七月初,第二次玩家职业大赛落幕。

陆北因为踏入高阶副本,身为一方大佬,他在正面反面都有一腚地位,对玩家的热情一降再降,现在可有可无,连3.0什么时候开服也不再关心。

血汗工厂就跟别说了,资本家开辟新赛道,日赚斗金,不差玩家那点小钱钱了。

但盘口该开还是要开的,名声很重要,要让玩家们念着他的好,不至于上线就失业。

……

武周,天剑宗。

雄楚的外交官邸如火如荼建造中,新人外交官古心厉已经入驻,递上拜帖,一切从速,大有白天搬进去,晚上就绑到人质的架势。

据说齐燕的姬对此很不服气,一天八封国书,也要在天剑宗对面给宗主留一个门户。

奈何国小力微,在玄陇和雄楚的劝谏,以及武周的摇旗呐喊之下,迫不得已收回国书,只能看着别人吃肉,自己连一口汤都捞不着。

陆北对此事全然不知,三国守口如瓶更不可能主动相告,他在青丘宫和小狐狸们玩捉迷藏。

老规矩,他扮鬼,数到一百开始抓狐狸。

和之前不同,这次老老实实扮鬼,不会刚数到一百就遁地跑路,留下五个小狐狸傻夫夫蹲草丛,一蹲就是一天一夜。

“一百了,都藏好了没,被我抓到就嘿嘿嘿。”

陆北搓着小手,神念扫过,一瞬洞悉了五个藏身地点。

小开不算开。

突然间,他脸色大喜,当即便要遁地离去。

下一秒,见了鬼一样面如厕纸,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锦出关了,然后……

佘儇也出关了!

“我就知道,你们是商量好的。”

陆北咬牙切齿,五只小狐狸抛之脑后,遁地离开藏千山秘境,直奔北君山而去。

勿忘峰画室,白锦巩固渡劫期境界,见陆北张牙舞爪作势欲扑,轻啐一声,一指点在他额头位置。

“师姐,师弟想你了。”

陆北一头扎入白锦怀中,钟灵毓秀还香喷喷的,不禁让他忆起了三清峰上,小小剑修裹着师姐棉被入睡的画面。

那时的小白脸手无缚鸡之力,在物欲横流的修仙界挣扎,只有这床棉被余留人世间的真善美。

想到三清峰,小黑屋里佘儇敲门的声音似乎更加急促了。

陆北倒吸一口香气,推著白锦便要办些要紧事,赶紧把人伺候睡下,迟了,佘长老那边就露馅了。

看着探头乱拱的小师弟,白锦黛眉微蹙,嘴角微微勾起,一指点出,剑符隔绝画室,自成一方小世界。

夜。

陆北望着梳妆中的白锦,嘀咕着能耐见长,脱了衣服都降不住她。

冥冥之中,耳边又响起了敲门声。

“师弟有心事?”白锦冷不丁问道。

陆北连连摇头,快步上前为其描眉,几笔落下又开始走神。

许久没有听到敲门声,佘长老不会生气了吧!

白锦依偎在陆北胸口,青丝披落遮挡侧颜,闭目凝神片刻,擡手在陆北腰间一掐。

“嘶嘶嘶————”

“不许想别的心思。”

“师姐好没道理,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想……”陆北大呼冤枉,擡手一指,勿忘峰七月飘雪,黑压压的云层挡住了皎洁月光。

草草梳妆完毕,白锦眉色不虞,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面前一晃,多出几本剑谱秘典,她定睛看去,分别是无量剑典和破霄剑典。

白锦剑道之心赤诚,一心向剑的剑痴属性不比斩红曲差多少,见猎心喜翻阅秘典,接触两门道韵,心下更加欢喜。

嘭!

她合起秘典,风轻云淡放在一旁:“许久未和师弟论剑,若无事,择日不如撞日,斗剑三月如何?”

陆北笑容僵硬,一滴冷汗从额头坠下。

不好,仙子跌落凡尘,心思没有以前澄净了。

“师弟,你说话呀!”

“不瞒师姐,天剑宗杂事缠身,小弟身为山门领袖,也是百忙之中才抽出时间……”

“所以呢,师弟刚提上裤子便要和我道别?”白锦擡袖遮面,泫然欲泣。

陆北:(??????)

介娘们画风不对,肯定猜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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