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玄伞仙缘>第一百章 筑基丹

玄伞仙缘 第一百章 筑基丹

作者:仙桃不好吃

七日之期,转瞬即至。

季仓踏入多宝阁后院,来到那间专属于刘大师的丹房之外时,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尽的丹药异香,混合著地火特有的硫磺气息。

他的心情比七日前来时,更多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期待,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丹房石门缓缓开启,刘大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锐利眼眸中,却闪烁着自豪光芒。

显然这一次的炼丹,他投入了极大心力。

“小家伙,你运气不错。”

刘大师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畅快,“这一炉筑基丹,成了!”

他拿出一只温玉丹瓶,从瓶中小心倒出四枚龙眼大小、色泽各异的丹药,置于一个玉盘之上,让季仓能够清晰看到。

第一枚,通体淡金,光泽稍显内敛,丹气平稳——中品筑基丹。

第二、三枚,金色更为浓郁,表面隐隐有云纹流转,灵气盎然的程度明显胜过第一枚——上品筑基丹。

第四枚,则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着生命律动的暗金色,丹体圆融无瑕。

更有一道细微却清晰的天然丹纹环绕其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药力——极品筑基丹!

“四枚成丹,中、极各一、上品得二!”

刘大师语气中带着自得,“按照规矩,你可得五成。”他顿了顿,看着季仓。

季仓明了,这是在考量他。

他立刻躬身,语气诚恳而识趣:“大师炼丹之术,神乎其技,晚辈钦佩不已。能得见极品筑基丹,已是幸事。如何分配,全凭大师决断,晚辈绝无异议!”

刘大师对季仓的识时务很是满意,哈哈一笑,将那颗暗金色的极品筑基丹和那颗金色的上品筑基丹装入原来丹瓶,推到季仓面前。

“既如此,这极品与上品便归你了。另一上品,老夫便厚颜留下,正好研究其中灵韵。”

极品难遇,全靠运气,而上品则是可以做到持续炼制的。

刘大师留一枚上品筑基丹做研究,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剩下的一枚中品筑基丹。”

刘大师呵呵一笑:“老夫愿换你百坛寒潭春,也不用上次的品级,差不多即可。你看如何?”

“多谢大师!”季仓接过丹瓶,赶紧表示感谢。

一枚极品,一枚上品,本已经远超五成价值。

现在又拿一枚中品的来换百坛寒潭春,以上品寒潭春一坛五十灵石的价格换算。

一百坛,即五千灵石,也就是普品筑基丹的最基础市场价,何况中品。

须知,筑基丹完全是有价无市,季仓第一次参加拍卖会的那枚筑基丹。

他记得清楚,可是生生被拍到了一万多灵石……

当然,筑基丹尽管珍贵,也只是针对炼气期而言。

筑基期以后,就没有那么重视了。

饶是如此,也是刘大师在栽培他。

须知,人家也是有后辈子弟需要培养的。

就是没有,当做人情送出去,任谁也不敢忘!

当然,季仓也是敞亮人。

他已经计划好,一百坛寒潭春里,至少要有十坛极品的,其余九十坛,都是上品。

如此一来,总价值已然超过六千灵石,同时,再包二两极品悟道茶……

人情这东西,既然送出去,就要送到底。

当下,季仓最要紧的是筑基。

刘大师自然不会要求他现在就兑付,等筑基之后再说吧。

没有多做停留,季仓在一位容貌俏丽的炼气期外聘人员引导下,直接登上多宝阁三楼尊客室。

穿过几道灵光闪烁的禁制,女修将他引至一扇铭刻着复杂阵纹的石门前。

“季客卿,此处便是甲字三号闭关静室,内有聚灵阵、隔音阵、防御禁制,灵气浓度可达外界的五倍以上。闭关期间,绝不会有人打扰。预祝客卿,筑基功成,大道可期!”

女修盈盈一礼,声音清脆。

“有劳。”季仓点头,取出客卿令牌,按在石门凹槽处。

嗡——

石门无声滑开,一股精纯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静室内部颇为宽敞,中央一个巨大的蒲团,四周墙壁上刻有不断汲取、吞吐灵气的阵法符文。

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危险,彻底隔绝。

季仓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平心静气。

加上洪掌柜此前赠与的那枚品质不俗的筑基丹,他如今手中,赫然拥有了四枚筑基丹,其中还有一枚是极品!

这份底蕴,足以让绝大多数炼气巅峰修士眼红发狂。

没有立刻服丹冲击,而是先运转长春功,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接着,又将苏向天赠与的锐金符箓、赵志宏给的心得玉简、以及其他几位友人相赠的辅助之物检查一遍,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四枚筑基丹上。

沉吟片刻,首先拿起了洪掌柜赠与的那枚。

“便从这枚开始。”他不再犹豫,将丹药纳入口中。

筑基丹入口即化,一股难以形容的洪流瞬间爆发,冲入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季仓闷哼一声,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庞大药力,向着丹田气海汇聚而去。

原本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呈现气态的灵力云团,在筑基丹药力疯狂冲击与挤压下,开始剧烈地翻滚、收缩!

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将蓬松的棉花,硬生生压实、凝练!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

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又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丹田更是传来阵阵仿佛要被撑爆的胀痛感。

豆大汗珠瞬间从季仓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牙关紧咬,面上血色尽褪。

但心神依旧保持清明,依照功法要诀与筑基心得中的记载,顽强地引导、压缩灵力。

气态的灵力在极致压缩下,开始发生质变化。

一丝丝、一缕缕,极其细微,闪烁着灵光的液态真元,开始在那片被疯狂压缩的气团核心处,艰难地诞生!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每一丝液态真元的凝聚,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与法力、心神的剧烈消耗。

第一枚筑基丹的药力,在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后,开始逐渐衰退。

季仓毫不犹豫,立刻取出刘大师炼制的那枚中品筑基丹,吞服下去!

更为精纯澎湃的药力再次涌入,如同给即将熄灭的炉火添上大块干柴,继续推动着那艰难而缓慢的灵力液化过程……

静室之内,灵气氤氲,季仓的身影在庞大的能量波动中若隐若现,唯有那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身躯,昭示着他正在经历的、脱胎换骨般的痛苦与蜕变。

筑基之争,道途之险,尽在此关。

成则鱼跃龙门,败则前功尽弃,甚至可能修为倒退,元气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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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功成

闭关室内,不知日月。

季仓盘坐于蒲团之上,身形相较入室之前,清减几分,面色亦有些苍白。

但他脊梁挺直,周身气息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磅礴能量。

那枚中品筑基丹的药力早已耗尽,此刻在他体内奔腾咆哮,持续冲击着那道无形壁垒的,是那枚上品筑基丹的浩瀚伟力!

上品丹药,药力远超前者,最大程度地保护着他的经脉与丹田。

气态的灵力已被压缩到极致,丹田之中,那团气旋核心处,液态真元已从最初的一滴,汇聚成了数滴,并且仍在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不断增加。

每一滴液态真元的汇聚,都仿佛有洪钟大吕在体内震响,洗涤着肉身与神魂的每一处细微角落。

生命层次,正在发生着剧烈的跃迁!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挣脱了某种与生俱来的沉重枷锁。

视野、听觉、触感,乃至对天地灵气的感知,都进入一个全新层次。

然而,那道横亘在炼气与筑基之间的天堑壁垒,依旧坚固。

如同横亘在河道最后的巨石,阻挡着液态真元彻底汇成水洼。

季仓的心神已紧绷到极致,灵识在庞大的药力冲击和境界蜕变中,感到阵阵眩晕。

他知道,此刻已至最关键时刻,成败在此一举。

“给我…开!”

他于心中发出一道无声怒吼,将全部的心神、意志,与那上品筑基丹最后也是最精纯的一股药力融为一体。

化作一柄无形的开天之斧,朝着那最后的瓶颈壁垒,发起了决绝冲击!

轰——

仿佛天地初开的一声巨响,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开。

那道坚固壁垒,在这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击下,轰然破碎!

阻碍尽去,丹田之内,原本被束缚压抑的真元水滴,瞬间咆哮起来。

如同雨打芭蕉,涌入骤然开阔的丹田气海,迅速汇聚、沉淀。

最终化作一片微微荡漾、闪烁着灵光的真元水洼。

筑基期,功成!

一股远比炼气期精纯、凝练、磅礴数倍不止的强大力量,瞬间充盈全身。

原本因冲击瓶颈而受损、疲惫的经脉,在这股新生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拓宽,变得更加坚韧。

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外蔓延,覆盖范围暴涨。

静室墙壁上阵法的细微纹路,空气中灵气流动的轨迹,都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守在外间,正紧张踱步的云薇那微微蹙起的眉头。

肉身也在经历着蜕变,杂质被进一步排出,骨骼更加致密。

血肉蕴含的力量远超以往,寿元更是得到了大幅度增长!

然而,季仓并未沉浸在突破的狂喜中。

他深知,初入筑基,境界尚未稳固,此刻仍是脆弱之时。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激荡心神,立刻运转功法,引导着丹田内新生的液态真元,按照筑基期的行功路线缓缓运转。

吸纳着静室内浓郁的灵气,不断巩固着这得来不易的境界。

这一巩固,便又是十数日过去。

待境界初步稳定下来后,季仓并未出关,而是做了一件他谋划已久的事情。

他心念一动,那株在老伞催化下,已成为本命灵植的九幽草,被从同心镜中取出。

此刻的九幽草,叶片深紫近黑,幽光流转,灵性十足。

就是因为在筑基之前,与其建立了本命联络,让灵根进化的同时,也多了一些外杂。

所以这次筑基,才一连耗费三颗筑基丹,堪堪功成。

现在,还有最后一枚极品筑基丹!

极品丹药,不仅药力远超前者,更蕴含一丝近乎本源的造化生机。

能最大程度地保护经脉、丹田,免于崩溃之危。

季仓准备借它一臂之力,彻底炼化本命灵植。

当下,他不再犹豫,直接将这枚极品筑基丹吞服下去。

随即,运转乙木培元功,以自身精纯的筑基真元,包裹住九幽草。

同时引动丹田内那片五色真元水洼,缓缓地将这株九幽草,向着自己的丹田气海牵引。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丹田,甚至动摇根基。

但季仓准备充分。

有极品筑基丹打底,有乙木培元功里的移花接木法术加持。

神识更是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操控着。

九幽草与他气息同源,并未产生强烈排斥。

在筑基真元的温养与牵引下,它最终缓缓沉入了那片真元水洼之中。

根系舒展,如同扎入肥沃土壤,与季仓的丹田、蜕变后的灵根,彻底融为一体!

一股更为精纯、浩大的阴属效能量反馈而来,使得他根基瞬间变得更加稳固,直逼木系单灵根妖孽。

真元也带上一丝九幽草特有的沉凝、幽深之意。

至此,这株九幽草,一分为二。

一株,彻底扎根于丹田,成为灵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伴随他成长,是他道基核心。

另一株,则被他小心地移回同心镜空间内,择机选择灵脉,继续培育。

这外界的九幽草,未来依旧可以反哺主身,更重要的是,它某种程度上成为了季仓的一个“分身”载体。

若将来能寻到完整版的《青帝长生功》,或许便能借此练就身外化身,多出一条性命!

做完这一切,季仓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他取出剩余的紫髓藤液,吞服下去,滋养着新生的经脉。

又服下极品蕴神丹,温润着暴涨的神识。

如此,又过去半月。

当季仓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神光内敛,气息沉静如水,再无半分初入筑基的虚浮。

体内真元流转,发出江河涌动般的低沉声响,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

他已然彻底稳固了筑基初期的境界!

挥手开启闭关石室的厚重石门,外界的光线涌入,带着久违的鲜活气息。

守在外间的云薇第一时间察觉,猛地转过身。

当感受到季仓身上那截然不同,深不可测的气息时,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主…主人!您…您成功了?!”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美眸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季仓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嗯,侥幸功成。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主人成功筑基,云薇比什么都高兴!”少女连忙摇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冰冷审视意味的神识,如同掠过水面的蜻蜓。

在他身上一触即走,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季仓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麻烦,果然如影随形。

杨震那条老狗,显然并未放弃,依旧在暗中,如同幽灵般窥探着西南区域的每一个新晋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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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么蛾子

与此同时,远在青云城上空,某处云层遮掩之中。

杨震面色阴沉地收回了那缕神识,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烦躁与不解。

“又一个新晋筑基…气息沉凝,根基似乎不俗。”

他喃喃自语,随即脸上涌起更大的怒意,“可恶!锁定了这么久,西南区近期筑基的修士已有数人,为何…为何就是没有那股让我血脉悸动的仇人气息?”

他依靠血脉秘术感应,凶手的气息应该就在西南区,这才不惜耗费心神反复筛查。

“难道…不是他…继续查!就算把西南区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他揪出来!”

杨震气得几乎要吐血,锁定范围这么久,耗费无数心力,眼看着一个个“嫌疑目标”出现又排除。

真正的凶手却仿佛人间蒸发,又或者就藏在他眼皮底下,嘲笑着他的无能。

这种抓不住、摸不着的感觉,让他这位结丹长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与愤怒。

……

一般来说,筑基功成,意味着生命层次的跃迁。

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暴涨,更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

从肉身到真元,乃至与灵魂紧密相连的气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若将炼气期比作凡铁,那筑基期便是经过了千锤百炼,褪尽杂质,初显锋芒的精钢。

而季仓的情况更为特殊。

他不仅完成了筑基的蜕变,更将本命灵植九幽草彻底炼化,扎根丹田,融为一体。

这使得他的气息在原本五行根基之上,更添了一份源自九幽草的沉凝、幽深。

从某种意义上说,除了核心灵魂未变,他整个人从内到外,已经“焕然一新”。

杨震那依靠血脉残留气息和旧有印象进行追踪的手段,本就算不上多么高明玄奥。

面对季仓这种双重蜕变下的“全新”存在,自然是徒劳无功。

那道隐晦扫过的神识,未能察觉到任何熟悉且令他血脉悸动的仇怨气息,只能悻悻而去。

季仓明了这一点,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

只要日后小心谨慎,不主动暴露与杨少天之死的关联。

杨震这条疯狗,大机率就再也嗅不到他的踪迹了。

然而,还没等他好好体会筑基带来的变化。

闻讯前来道贺的洪掌柜,便带来一个石破天惊的大讯息……

“季老弟,恭喜恭喜!筑基功成,大道可期啊!”

洪掌柜人未至,声先到,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但眉宇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凝重。

两人步入茶室,云薇侍立一旁,自有外聘女修奉上灵茶。

洪掌柜抿口茶,叹了口气:“我除了道贺,更是要告诉你一个…唉,算是噩耗吧。”

季仓心中一动,预感到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洪兄请讲。”

洪掌柜压低声音,语气沉重:“是核心遗迹那边,又出大事了…”

原来,自从十派精英弟子,凭借各种手段压制或伪装修为进入那小世界后,里面的争斗愈发激烈。

为了争夺资源,尤其是那座中央青铜宝塔的控制权。

这些精英几乎手段尽出,战斗的余波远超炼气期所能达到极限。

更麻烦的是,后续各方又陆续派遣更多筑基修士,以类似的方式潜入。

大量超越小世界规则上限的力量在其中爆发、碰撞。

导致本就不是很稳定的遗迹空间,开始不堪重负!

“如今那遗迹空间,已是裂缝频现,濒临崩溃的边缘!”

洪掌柜面色难看,“里面不仅有各派耗费心血培养的精英弟子,更有无数尚未发掘的珍贵资源!若是空间彻底崩塌,一切都将化为乌有,损失无可估量!”

季仓皱眉:“所以?”

“所以!”

洪掌柜语气带着一丝荒谬与无奈,“十派高层,在经过紧急磋商后,竟然…竟然与一直敌对的神剑门暂时联手了!”

“什么?!”纵然以季仓的沉稳,也不禁面露惊容。

前一刻还在打生打死,下一刻便握手言和?

这转变,未免太快,太过儿戏。

“为了挽救遗迹,拯救门下弟子,他们决定共同启动一座四阶上品定界大阵!”

洪掌柜解释道,“以此阵之威,强行稳固那濒临崩溃的遗迹空间,同时攫取更大、更多资源!”

季仓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启动如此大阵,代价不小吧?”

洪掌柜苦笑一声,指了指脚下:“代价就是…定界大阵的核心阵眼之一,便设在了青云城!”

“大阵一旦启动,将以整个青云城的地脉和城中所有修士散发的灵力作为能量源泉!换言之…”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自此以后,青云城彻底成为一个巨大的‘灵力池’!”

“全城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被强制徵调,需时刻提供自身灵力,维持大阵运转。城池许进不许出,任何试图逃离者,将被大阵自主判定为威胁,引动阵法之力,无情轰杀!”

“……”季仓听完,半晌无言,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无语。

他刚刚突破筑基,自觉多了几分自保之力,还没等喘口气,谋划未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么蛾子”砸得头晕眼花。

整个城池变成灵池?许进不许出?违者格杀勿论?

这所谓的十派联盟,还有那神剑门,行事风格当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视满城修士如草芥,如工具!

这与他认知中的“正派”形象,简直大相径庭。

让他对这些高高在上的势力,有了一个全新而冰冷的认识。

“真是…好大的手笔。”季仓眼中带着一丝讥讽。

洪掌柜无奈道:“谁说不是呢。如今城内已是人心惶惶,但面对四阶大阵,无人敢反抗。”

“好在,我多宝阁的‘流光遁影阵’乃是独立体系,且等级不低,理论上仍可启动,进行超远距离传送。”

“但这定界大阵笼罩之下,启动阵法所需能量激增,且风险也大了许多,非到万不得已…”

季仓明白洪掌柜的意思,多宝阁的退路还在,但成本更高,风险更大,恐怕不能轻易动用了。

告别忧心忡忡的洪掌柜,季仓带着云薇,回到小楼。

“主人,那我们…”云薇忧心忡忡。

季仓沉吟道:“洪掌柜那边,退路虽有,但恐不易。你之前曾给我提过,春满楼或有特殊渠道…飞舟?”

云薇点点头,低声道:“春满楼背后势力错综复杂,有自己秘密的飞舟线路,或许能避开大阵监测。但也不敢保证绝对安全,且代价必然极高。”

两条退路,一条风险未知,一条目标单一。

季仓心中莫名生出一个荒诞念头。

把云薇放进同心镜里面,带她出去……这个还需要实验……

抓个活人,比如把杨震那老狗塞进同心镜里,试试看能不能死……

当然,这纯属苦中作乐的玩笑。

能有抓住一位结丹修士的本事,还需要烦忧吗?

正当他蹙眉思索,权衡着种种可能之时——

突然,一个如同炸雷般的讯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青云城!

一个让所有修士,无论是正魔,家族子弟还是散修,都难以置信的惊天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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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稳定军心

青云城化作巨大“灵力池”的讯息,如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所有修士的心。

恐慌、愤怒、绝望在无声中蔓延,若不能稳住这即将崩溃的人心,莫说维持定界大阵,恐怕城内先行就要爆发大乱。

关键时刻,神剑门出手了。

这一手,并非刀兵相见,却比刀兵更狠、更毒辣。

他们不知动用了何种情报网路,竟将六派联盟内部一些高层人物见不得光的龌龊事,桩桩件件,罗列得清清楚楚,公之于众!

并以此为筹码,强势要求六派最高层“清理门户,以安民心”。

否则,神剑门不介意退出定界大阵的维持,十派自己看着办吧。

迫于内外压力,六派最高层不得不壮士断腕,“含泪”推出一批“罪大恶极”的典型,以平息众怒。

这一日,青云城中心广场,数道强横气息禁锢之下,一场公开的处决正在进行。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金阳宗的结丹长老——杨震!

告示之上,罗列其罪状:

纵容亲子杨少天行“人狩”之举,视散修如猪狗;默许其淫乱坊市,玷污女修;其自身更曾为夺宝,悍然袭杀散修“刘一刀”全家,断人道途!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杨震面色灰败,披头散发,再无往日结丹长老的威严。

他试图挣扎怒吼,却被禁制死死压制。

他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竟会成为高层博弈的弃子,用来平息那些从未放在眼里的散修蝼蚁之怒。

“行刑!”

随着监刑者一声冷喝,一道璀璨剑光落下,血光迸现!

一位结丹长老,就此身首异处,魂飞魄散……

围观修士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拍手称快者,数不胜数。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告示接连张贴,揭露的丑闻触目惊心:

离火宫某些德高望重的金丹长老,专爱收录平民出身、资质上佳的女弟子,表面上悉心教导,实则暗中培养为自身修炼的炉鼎!

那位惊才绝艳、以平民身份跻身高位的紫灵仙子,其恩师……便在此列!

讯息一出,离火宫阵营方向,一股冰冷刺骨的剑意冲天而起,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悲愤,那是紫灵仙子的气息……

老牌筑基家族王家,被揭露其惯用手段“结交”平民天才,实则是以秘法透支这些天才的潜力与根基,强行为自家所用!

那位因“财色双收”而声名鹊起的龚符师,其符道天赋近日进展神速,代价却是气血亏空,面容不正,赫然正是被王家秘法侵蚀的迹象。

一桩桩,一件件,平日里被掩盖在光鲜表象下的污秽与血腥,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之下。

所谓的名门正派,其内里的肮脏与不堪,令无数散修乃至一些低阶门派弟子心寒齿冷。

灵植小楼内,季仓已经透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这些讯息,脸上无喜无悲。

杨震伏诛,他心头隐患去除大半,却并无多少快意。

看着那些被推出来顶罪的高层,看着那些被揭露的丑闻,他心中只有一片冰凉的清明。

“为了大局,为了利益,任何人都可以牺牲……无论是杨震这样的恶徒,还是那些被蒙蔽、被利用的天才……”

他低声自语,“这,便是所谓高层的真面目么?”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恰在此时,洪掌柜的传音符到来。

“季老弟,你都听到讯息了吧?”

灵符里传出洪掌柜的苦笑声,“虽然借着清理蛀虫暂时压下了躁动,但这定界大阵如同吸血蚂蟥,长此以往,城内必生大乱!”

“我多宝阁与春满楼等少数几个势力,目前尚未被强制接入大阵网路,还能庇护客卿,启动撤离。但据总部传来的隐晦讯息,十派与神剑门正在施加压力,要求我们关闭阵法许可权……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季仓,语气诚恳:“老弟,听我一句劝,尽快离开!再晚,恐怕我多宝阁也难保客卿周全!”

季仓心中已有决断,当即回复道:“多谢洪兄提醒,我明白了。”

随后,他将云薇唤到跟前。

“云薇,局势你也看到了。青云城已成囚笼绝地,必须尽快离开…我决定,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取出那株作为“分身”载体的九幽草,放在一个特制灵植袋里。

连同装有大量灵石、部分修行资源,以及陈不易留下的那本兽皮酿酒心得的储物袋,交给云薇。

“你带着云水,立刻联络李婆婆,设法登上春满楼的飞舟,先行离去。”

他看着云薇的眼睛,“九幽草与我性命交修,你带它走,如同带我一半性命。务必保全自身,等我与你们汇合。”

云薇接过储物袋,手微微颤抖,她知道这担子有多重,也明白这是主人对她最大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水汽,用力点头:“主人放心!云薇定护住此草,与弟弟安然离去,等您归来!”

云薇深深看了季仓一眼,转身快步离去,身影果决。

自从季仓筑基成功已经过去三日,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和春满楼沟通好,可以乘坐特殊飞舟离去。

而季仓,则透过多宝阁的手段离去。汇合地点已经确定:天南最北边的,临南仙城!

安排好云薇姐弟的退路,季仓不再犹豫,回到小楼,神识扫过。

将那些百年份的灵植、常用的炼丹炉、以及所有珍贵之物,尽数移入同心镜内。

随即,亲手关闭、拆解了布置在小楼内外的所有阵法。

站在瞬间变得空旷、失去所有防护的小楼中央,季仓环顾这处他经营了许久,曾给予他安宁与庇护的方寸之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坚定。

他不再留恋,果断转身,推开小楼的门,融入外面已然变得紧张、肃杀的街道。

街道上,巡逻的执法队数量明显增多,且神色严厉,已经开始盘查路人,严禁随意走动,更不允许靠近城防大阵区域。

季仓步向多宝阁方向走去,但很快便被一队执法队员拦住。

“站住!全城戒严,禁止随意走动!阁下欲往何处?”

为首的头目感受到季仓身上筑基期灵压,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季仓面色不变:“在下多宝阁客卿,欲回阁内驻地。”

“多宝阁客卿?”那头目眉头微皱,“可有凭证?即便有,如今局势,也需详细登记,上报核查……”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个声音传来:“且慢!”

只见赵志宏带着两名队员快步走来。

他先是看了季仓一眼,随即对那盘查的头目说道:“这位季前辈我认识,确是多宝阁客卿,与我执法队亦有旧谊。眼下情况特殊,但也不必过于苛责,让他过去吧。”

那头目见是赵副队长发话,犹豫一下,还是挥了挥手,让开道路。

“多谢赵道友。”季仓对赵志宏拱了拱手,取出一枚蕴神丹塞给他。

赵志宏叹口气,低声道:“季兄,速去吧,这城…越来越不太平了。”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摇头,转身带队离开。

季仓颔首,继续向多宝阁走去。他能感觉到,背后仍有数道审视的目光跟随着他。

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多宝阁。踏入那熟悉的大门,感受到内部相对稳定的阵法气息,他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前往客卿休息区,怀中那面一直安静待着的同心镜,突然传来一阵细微震动!

季仓心中一凛,立刻将其取出。

只见那古朴的“铜质”镜面,竟如同水波荡漾般,浮现出一行清晰字迹:

【贰: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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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传送惊魂

【贰:你在哪里?】

季仓盯着镜面,愣了半天,这同心镜还会说话?

“贰”是什么意思,是这个镜子本身吗?

还是说,这个镜子的编号是贰……

正在这时,镜子又一阵震动,另一行字浮现出来:

【贰:逍遥派的姐妹,是不是?】

……

季仓盯着镜子,陷入沉思。

显然,同心镜不仅会储存物品,还能……传音?

而且,对此刻青云城内外的讯息有所了解,不然怎么知道逍遥派?

姐妹……逍遥派那对举止同步的双生姐妹花……不是在遗迹小世界里吗?

这个贰……是指她俩?

暂时想不明白,季仓决定不再想。

他把同心镜重新收好,跟着迎上来接引的外聘女修,往三楼尊客室走去。

洪掌柜和其他二等客卿,已经等候多时……

三楼尊客室,“流光遁影阵”所在静室,气氛凝重。

淡银色的阵光在地面流淌,散发出玄奥莫测的空间波动。

启动一次如此超远距离的传送大阵,消耗资源海量,即便以多宝阁底蕴,也非易事。

因此,此次能透过阵法撤离的,仅有阁内最核心的几位高层,以及包括季仓、刘大师在内的寥寥数位二等客卿,总计不过十人。

至于其他普通高层和一阶客卿,则被安排分批乘坐多宝阁秘密调集的飞舟撤离——

虽然飞舟目标明显,风险更高,但已是当下所能做出的最优安排。

洪掌柜站在阵法内边缘位置,看着阵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沉声安抚,也是最后一次确认:

“诸位,阵法即将启动。此阵安全性最高,可直抵后方重镇‘临南城’。抵达之后,自有分阁接应,可保无虞。”

季仓立于阵中,感受着周身越来越强烈的空间拉扯感,心中虽因那同心镜的异动而存有一丝疑虑,但对多宝阁这座传承久远的大阵,还是抱有相当信任。

他将体内筑基真元运转至最佳状态,以应对传送时可能产生的不适。

“阵法,启!”

随着洪掌柜一声令下,主持阵法的几位执事同时将磅礴灵力注入阵眼。

嗡——!

整个密室剧烈一震,地面上的银色阵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将阵内十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折叠,季仓只觉眼前一花,无数流光溢彩的线条飞速倒退,仿佛坠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巨大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谨守心神,运转真元护住周身,那件得自多宝阁的一阶高品法袍灵光闪烁,辅助抵御着空间之力。

然而,就在传送过程看似平稳进行之时,异变陡生!

一股完全不同于正常空间传送的狂暴巨力,仿佛一只无形之手。

骤然穿透相对稳定的传送通道,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季仓!

“不好!”

季仓心中警兆狂鸣,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股巨力便已轰然作用在他身上。

噗——

他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直接喷出。

周身护体真元瞬间剧烈荡漾,几乎溃散,那件法袍上的隐息、避尘、轻身阵法光芒狂闪,随即黯淡下去,显然受损不轻。

饶是他已筑基修为,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量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眼前彻底一黑,剧烈的痛苦和灵魂仿佛被撕裂的感觉淹没了他,意识迅速沉入无边的黑暗。

在彻底昏迷前,他似乎感觉到怀中的同心镜传来一阵微弱的的暖流……

与此同时,青云城另一处隐秘角落。

云薇带着云水,找到春满楼管事“李婆婆”,支付了一笔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都肉疼的巨额灵石。

随后,李婆婆浑浊的眼睛瞥了她一眼,递过一枚黑色木牌,指了指后方被阵法笼罩的区域。

“拿着牌子,去丙字区域,自己找船。是生是死,看你们造化。”

云薇接过木牌,紧紧握住弟弟云水的手,走入那片区域。

只见空地上停靠着十艘造型古朴的飞舟,体积不大,显然是为了隐蔽。

五艘船身洁白,五艘则是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每艘飞舟旁,都站着一名头戴狰狞鬼怪面具、气息凶悍的护卫,眼神冰冷地扫视着陆续登船的乘客。

云薇正欲选择一艘白色飞舟登上去——白色总让人觉得更安全些。

忽然,一名站在暗红色飞舟旁、身材尤为高大的面具护卫,猛地踏前一步,“锵”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刀,刀尖直指云薇,一股炼气后期的煞气逼迫而来。

“你,上这艘!”护卫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旁边其他飞舟的护卫发出一阵哄笑,有人戏谑道:“老狼,都这时候了,还有这花花心思?”

“别说,这小娘们儿还真俊!”

“要是在平时,老子也会动心,但现在…”

那被称为“老狼”的护卫并不理会同伴调侃,只是持刀逼视着云薇,面具下的眼神冰冷。

云薇心中一紧,体内风灵根悄然运转,《影杀术》的法诀已在指尖凝聚。

忽然,目光扫过那护卫握刀右手——其虎口处,有一道极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旧伤疤,形状颇为奇特。

看到这道伤疤,云薇瞳孔猛地一缩,即将涌出的灵力瞬间平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用力拉了拉还有些不服气,想要理论的云水,低声道:“我们上这艘。”

在其余护卫看好戏的目光和“老狼”冰冷注视下,云薇拉着满脸不情愿的云水,登上了那艘暗红色的飞舟。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临南城,多宝阁传送点。

密室内的空间波动缓缓平息,银色阵光散去,露出了其中略显狼狈的九道身影。

洪掌柜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确认环境安全,感受到临南城那迥异于青云战区的平和灵气,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到了!我们安全了!”他声音带着激动。

刘大师等人也纷纷松口气,彼此相视,皆有劫后余生之感,不禁击掌相庆。

“总算离开那鬼地方了!”

“多亏了阁内的传送阵!”

众人一边感慨,一边走出传送密室,来到外间的接应厅堂。早有临南城分阁的执事迎上前来安排。

直到走出去老远,洪掌柜与一位相熟的长老谈笑了几句,才忽然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下意识地回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眉头渐渐皱起。

“等等…”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疑,“季仓老弟呢?他…他没跟我们一起出来吗?”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脚步,面面相觑,这才骇然发现。

原本应该一同传送过来的十人,此刻,竟只剩下九人?

季仓,不知所踪!

……

几乎在同一时间,青云城内。

惠娘与柳瑶,这两位平日里看似只有“塑胶情谊”的女子,竟聚在一间隐秘静室中。

她们面前,悬浮着一枚正在燃烧的、散发着奇异波动的血色符箓。

惠娘脸上再无平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柳瑶那妩媚的眼眸中也满是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下一刻,她们同时掐动一个诡异法诀,道道血色符文从她们体内浮现,如同活物般缠绕。

“燃我精血,溯空追源!”

“焚我神魂,觅迹寻踪!”

凄厉的咒语声中,惠娘与柳瑶的身体,竟从脚底开始,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般,化作片片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羽翼!

仅仅一息之间,原地只剩下两团剧烈燃烧的血色光焰,随即光焰猛地向内一缩,化作两道细微却快得超越神识捕捉的血色流光,无视城中层层阵法阻碍。

以一种燃烧一切的方式,义无反顾地朝着城北核心遗迹的方向,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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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双翼

遗迹小世界内,天地灵气依旧狂暴紊乱,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伤疤,不时在虚空中闪现、弥合。

一片荒芜的山峦之巅,一道身着淡紫色流仙裙的绝代身影悄然落下。

她容颜倾城,气质空灵中带着一丝不容亵渎的威严,正是合欢宗神秘强者——齐溪。

只是此刻,她周身散发的灵压,却被牢牢限制在筑基期的极限,显然是小世界规则所致。

她黛眉微蹙,望向远方那若隐若现的青铜宝塔,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受修为所限,她在此界行动多有不便,方才更是被逍遥派那对难缠的双生姐妹花纠缠许久,耽误了宝贵的时间。

“不能再耽搁了……”

她轻声自语,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她纤纤玉指掐动一个玄奥法诀,指尖逼出两滴殷红的精血,精血瞬间燃烧,化作两道扭曲的符文没入虚空。

“以血为引,唤尔归位!”

话音未落,天际骤然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

两道燃烧着血色光焰的流光,如同陨星般划破昏暗的天穹,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山巅,显化出两道略显虚幻、却散发着筑基初期灵压的魂影。

正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强行冲破阻碍抵达此界的惠娘与柳瑶的魂修本体!

此时的她们,不再是青云城中那依靠夺舍他人肉身、将修为压制在炼气期的执事与暗娼。

而是回归了魂修本质,气息缥缈而凝实。

“主人!”两道魂影同时躬身,声音带着魂体特有的空灵。

齐溪看着她们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归来,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得偿所愿”的冷静。

她微微颔首:“辛苦你们了。此地规则压制,我修为受限,需你们助我一臂之力,尽快抵达核心区域。”

“愿为主人效死!”

惠娘与柳瑶齐声应道,魂体光芒闪烁,瞬间化作两道半透明的、流转着符文的光翼,轻轻附着在齐溪背后。

得到两位筑基魂修的力量加持,齐溪气息暴涨,虽未突破筑基极限,但速度、灵巧与对危机的感知,皆提升了数个档次!

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流影,便欲朝着宝塔方向疾驰。

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空间一阵扭曲,两道粉色的、如同映象般同步的身影闪现而出,正是逍遥派的宫一、宫双,那双生姐妹花!

她们容貌魅惑,气息相连,赫然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齐溪姐姐,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方才还未分出胜负呢!”宫一巧笑嫣然,指尖粉色灵光吞吐。

“就是,丢下我们姐妹,多伤人心呀。”宫二声音同步,带着惑人心神的魔力。

两人一左一右,便要再次合围上来。

齐溪眼中寒光一闪,背后光翼轻振,速度陡然激增,如同鬼魅般从两人合围的缝隙中穿梭而过,瞬间拉开了距离!

“哼!想跑?”宫一宫双同时冷哼,身化流光紧追不舍。

就在这追逐与摆脱的紧张关头,异变再生!

众人侧上方的天空,一道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裂开,一个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中坠落,速度越来越快,正是昏迷不醒的季仓!

他周身衣衫破碎,气息萎靡,显然在传送变故中受了重创,直直地朝着下方坚硬的山岩坠去!

齐溪目光淡漠地瞥了一眼,认出是那个在青云城与“她”做过丹药交易、被柳瑶称为“暖炉季”的散修炼丹师。

在她看来,这等小角色的生死,与蝼蚁无异,根本不值得她驻足半分。

然而,就在她准备无视,加速离去之时——

“主人!”附着在她左翼的惠娘魂影发出急切的波动,“救他!”

几乎同时,右翼的柳瑶魂影也传来恳求的神念:“主人,还请出手!此子……或有因果!”

齐溪飞行之势微微一滞,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她这两个侍女,尤其是惠娘,心思缜密,绝非无的放矢之人,竟同时为一个不相干的散修求情?

而且,还是以如此燃烧自身换来的宝贵魂修状态开口?

虽心中疑惑,但惠娘和柳瑶是她多年心腹,此刻更是她重要的助力,她们的情绪必须照顾。

“麻烦。”

她清冷地吐出两个字,背后光翼猛地一扇,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掠至急速下坠的季仓下方。

玉手轻擡,一股柔和的托力发出,如同无形的网兜,瞬间卸去了那可怕的下坠之力,将昏迷的季仓轻轻揽住。

随即毫不耽搁,继续向前飞遁。

也就在季仓被救下的瞬间,遥远核心区域巍峨耸立的青铜宝塔最深处,一团朦胧的、散发着温和白光的奇异存在微微波动了一下。

白光中,隐约可见两个如同眼眸的光点。

它似乎……极其人性化地,长舒了一口气。

随即,那团白光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力气,再次陷入了沉寂。

只在冥冥之中,留下了一缕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指引波动,如同蛛丝般,遥遥牵向季仓怀中的某物——那面古老的同心镜。

“齐溪!你竟还有闲心救人?!”

后方,宫一宫双的娇叱声传来,她们见齐溪不仅速度更快。

竟还有余力救人,心中又惊又怒,追赶得更急。

齐溪眉头微蹙,被这对姐妹花如跗骨之蛆般纠缠,实在烦人。

她不再犹豫,素手一翻,一枚铭刻着风雷纹路的灵符出现在指尖——二阶神行符!

“疾!”

灵符瞬间燃烧,化作一股狂暴的推进之力,作用在她与背后的双翼之上!

“唳——!”

得到神行符加持,惠娘与柳瑶所化的光翼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光芒大盛,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不止!

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紫色惊鸿,瞬间将逍遥派双生姐妹花远远甩在身后。

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天际的乱石与破碎的山峦之中。

宫一、宫双徒劳地追赶了片刻,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紫影消失,气得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齐溪带着昏迷的季仓,由双翼指引,朝着小世界深处,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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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山洞

山洞

凛冽的罡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尽管有真元护体,季仓依旧能感受到那种高速移动带来的不适。

他其实早已醒来,意识回归的瞬间,巨大的困惑与警惕便充斥心头。

前一秒,还在多宝阁传送阵中遭遇莫名拉扯,下一秒怎会出现在这陌生之地,还被一个……“飞人”拽着腰带,在高空中疾驰?

这经历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他小心翼翼地感应着自身状况。

除了真元因之前的变故消耗甚巨,略显虚浮,以及经脉有些隐隐作痛外,竟无其他严重伤势。

这很不寻常,从那等恐怖的空间撕扯力和高空坠落来看,他本不该只是轻伤。

更让他心惊的是,携带着他的这位,气息深不可测,远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尤其不知道这位是如何飞行的?

没有看到飞剑亦或其他可以御使的法器,也未见飞舟、坐骑类灵兽等……

所以,季仓才将其归类为……飞人。

拥有翅膀或其他特殊能力,以一种异于常规修士的方式,御空飞行。

“绝不能轻举妄动!”季仓瞬间做出判断。

他立刻运转起筑基后不惜耗费巨资,动用多宝阁二等客卿额度贷款得来的高阶敛息术。

此法门玄妙异常,不仅能完美收敛气息,更能模拟出昏迷状态下的气血与灵力波动,极难被看破。

他维持着身体放松,甚至控制着呼吸和心跳频率,如同真正昏迷一般,任由对方带着飞行。

齐溪飞行中,神识微动,隐约察觉到手中拎着的这个“暖炉季”气息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变化,不似深度昏迷。

但她此刻心思主要放在赶路和警惕追兵上,加之对自身实力绝对自信。

一个区区初入筑基、还身负伤势的散修,即便醒了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便未曾深究。

飞行约莫一炷香时间,齐溪目光扫过下方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峦,锁定一处位置相对隐蔽、洞口被藤蔓半遮掩的山洞。

她身形一折,如同乳燕归巢般轻盈落下,无声无息地潜入洞内。

山洞内部干燥,还算宽敞。

她将季仓随意放在角落,动作谈不上温柔,但绝不至于摔到。

随即,她取出几面小巧阵旗,手法娴熟地布下一座简易的防御警示阵法。

阵法灵光流转,主要作用是阻挡外部闯入和发出警报,并无困禁内部之效。

做完这一切,她看都未再看季仓一眼,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紫轻烟,消失在洞口之外,显然是继续赶往那核心区域的青铜宝塔。

待“飞人”气息彻底远去,季仓又耐心等待了数十息,确认再无任何动静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第一时间检查自身。

除了在传送变故中受到震荡,气血有些翻腾,经脉略有不适外,并无严重伤势,筑基期的修为也稳固依旧。

这让他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附近,仔细观察那层无形的阵法光幕。

阵法颇为精妙,主要作用是抵御外敌和警示,并无困锁、限制内部人员出入的功能。

“奇怪……”

季仓眉头微蹙,心中疑惑更甚,“此女修为高深,行事看似淡漠,为何会出手救我这个陌生人?救下之后,又将我安置于此,布下防护阵法,却又不限制自由……她图什么?”

尽管他一直紧闭双眼,“昏迷不醒”。

但凭借细微的感知,譬如体香、步态、动静等,还是能判断出来,对方是位坤修。

他想到那面产生异动的同心镜,想到传送时那股诡异的撕扯力,想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一切似乎都笼罩在迷雾之中。

而这神秘女子的行为,更是增添了几分诡异。

“想不明白……”

季仓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自身处境,并尽快提升实力以自保。

他苦笑一声,审视了一下自身。

刚刚筑基成功,还没来得及更换更高阶的法袍、购置更强的法器,甚至连筑基期的术法都未曾修习几种,就莫名其妙被卷入这等险地,实在是……倒霉透顶。

他摸摸身上的旧法袍,上面附带的阵法已在空间撕扯中受损,防御力大减。

炼丹炉和一些常用物品虽在同心镜内,但攻击和防御手段,确实捉襟见肘。

“必须尽快适应筑基期的力量,并找到补充手段…”

他暗自思忖,目光再次投向洞外的荒芜世界,心中充满紧迫感。

然而,就在他刚刚理清一点头绪,准备尝试接触洞口阵法,看看能否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出去查探时——

轰!!!

洞外远处,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紧接着,强烈的灵力波动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其中夹杂着一声带着惊怒的娇叱,是女子的声音!

季仓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悄然移至洞口附近,透过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天空中,灵光爆闪,剑气纵横。

一个淡紫色身影正与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激烈碰撞……

……

“姬辰风,你好卑鄙,竟然暗中埋伏!”齐溪声音愤怒,身形似乎有些迟滞。

那被称为姬辰风的持剑者,身着神剑门服饰,面容俊朗,气质看似正派。

但出手却狠辣刁钻,剑剑直指要害,气息赫然在筑基大圆满层级!

只见他朗声一笑,剑势却愈发紧密。

“仙子此言差矣,机缘之争,各凭手段罢了。仙子方才摆脱逍遥派那对姐妹花的动静可不小,姬某不过是顺水推舟,略作安排而已。仙子此刻,是否觉得体内真元运转不畅,心神…有些燥热呢?”

“二阶迷情散…你!”齐溪声音中惊怒更甚,显然着了道。

她猛地挥袖震开一道袭来的剑光,身形借力暴退。

竟不再与姬辰风缠斗,而是毫不犹豫地朝着季仓所在的山洞方向,疾驰而来!

姬辰风显然没料到对方中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剧毒,竟还有余力摆脱剑势,而且选择退回那个看似普通山洞。

他微微一怔,随即冷笑一声,御剑追来:“垂死挣扎!看你能躲到几时?”

“嗖!”

齐溪的身影快如闪电,瞬间穿过洞口阵法,落入山洞之内。

她玉面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冰冷沉静。

一入洞,她看也未看角落里的季仓,双手快速掐诀,一道道灵光打入先前布置的防御阵法之中,同时又从储物戒中取出数面品质更高的阵旗,迅速嵌入原有阵法节点。

嗡鸣声中,山洞口的防御光幕肉眼可见地变得厚重、凝实起来,道道符文流转,散发出更强的灵力波动。

她这是在利用原有基础,快速升级防御阵法。

季仓在一旁目睹全过程,心中恍然。

这女子就是之前拽着他飞的“飞人”,因为气味完全一样!

原来她去而复返,是因为在外面遭遇强敌埋伏,还中了阴招,不得已退回这处临时据点,利用现成的阵法基础进行加固防御,以求喘息之机。

“倒是果决……”季仓中暗赞一声,此女临危不乱,判断精准,确实非同一般。

升级完防御阵法,齐溪才仿佛耗尽了力气般,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她贝齿紧咬着下唇,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水光潋滟,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与……危险气息。

季仓心中警铃大作!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齐溪这副模样,分明是……中了某种极其厉害的媚毒……关键是,外面还有强敌追踪!

他刚刚脱离虎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落入了一个更加致命的险境之中!

齐溪擡起那双迷离中带着锐利的眸子,扫过僵立在洞内的季仓。

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自控的沙哑与冰冷:“不想死……就安静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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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优势互补

山洞之外,剑气如龙,不断轰击在加固后的防御光幕之上,激起阵阵涟漪,灵光爆闪,发出沉闷的轰鸣。

洞内,齐溪盘坐于阵法核心,面色潮红,气息略显紊乱。

但一双美眸清冷依旧,十指翻飞,不断打出法诀,持续稳定着防护阵法。

光幕之外,姬辰风持剑而立,衣袂飘飘,俊朗的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笑意,并未急于全力破阵。

“齐溪仙子,何必负隅顽抗?”

姬辰风的声音透过阵法传来,带着一丝故作惋惜的调侃。

“你我皆知,贵宗《红尘渡厄经》虽玄妙,却也需阴阳调和方能精进。姬某虽不才,自问修为、相貌、出身,在这天南之地也算翘楚,与仙子结为道侣,共参大道,岂不胜过仙子独自苦修?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齐溪冷哼一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不屑道:“肤浅之见!我合欢宗传承悠久,门下功法万千。唯有那些下乘功法、无能之辈,才需倚仗皮相,行那采补魅惑之术,实乃舍本逐末!”

“真正上乘之法,讲究灵肉交融,心意相通,寻的是灵魂道侣!似你这等道貌岸然、内心龌龊之辈,连入门槛都摸不着,也配在此大放厥词?”

姬辰风闻言,不怒反笑:“呵呵,仙子倒是清高。不过,任凭你如何巧舌如簧,今日之境,已成定局。仙子迟迟不出,莫非还在等待贵宗援兵?”

齐溪抿唇不语,只是加固阵法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姬辰风见状,脸上笑容更盛,他慢条斯理地取出一件鸽型法器,在其上轻轻一点。

一道微弱的、属于合欢宗的求救波动一闪而逝,随即彻底湮灭。

“仙子看看,这可是你的求救信物?”

姬辰风把玩着鸽型法器,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可惜啊,我神剑门的‘锁灵困仙阵’岂是虚设?区区传音信物,也想飞出这片山林?仙子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齐溪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她确实尝试过暗中求援,没想到对方准备如此周全。

“姬辰风!”

她声音转冷,正言道,“你既知我身份,难道不知我真实修为?逼急了我,玉石俱焚,你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哈哈哈。”

姬辰风朗声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齐溪仙子,你当姬某是三岁孩童不成?你确实是金丹高人,但此刻身处这小世界,规则压制之下,你敢放开修为吗?”

“只怕你金丹气息刚一泄露,这小世界的规则反噬便会瞬间降临,令你形神俱灭修,魂飞魄散!我辈修士求道,最是贪生惜命,姬某赌你,绝不会行此‘玉碎’之事!”

齐溪眼神冰冷,沉默不语。

姬辰风的话如同冰冷针锥,刺中了她最大的软肋。

她确实不敢,也不能。

见齐溪无言以对,姬辰风知道说中了要害,不再多言。

剑指一并,青色剑光再次凝聚,如同疾风骤雨般轰击在防御光幕上,同时好整以暇地说道:

“仙子不妨慢慢考虑,姬某有的是时间。只是不知,那二阶迷情散的药力,仙子还能压制多久?”

洞内,齐溪脸色更加难看。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燥热与酥麻感,正在逐渐侵蚀意志,以及真元运转。

她不再理会姬辰风的攻心之言,全力运转功法,一边操控阵法,一边急切地寻觅着解毒之法。

然而,那迷情散显然非是凡品,一时之间竟难以驱除。

就在她心绪愈发焦躁之际,一个平静的传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前辈。”

齐溪眸光一寒,扫了季仓一眼,并未回应。

季仓的声音继续传来,不卑不亢:“前辈,眼下局势,你我如同绳上之蚂蚱,阵法一破,晚辈绝无幸理,前辈恐也难逃魔爪。既如此,何不坦诚相告?分析利弊,或许……你我优势互补,尚有一线反败为胜之机。”

“优势互补,反败为胜?”

齐溪终于忍不住嗤笑传音回去,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与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小子,你可知外面那人是谁?姬辰风!神剑门筑基期第一人,被誉为天南修仙界筑基修士中的翘楚!筑基大圆满修为,剑道天赋超群!他蓄谋已久,早就悄悄跟在我们身后,趁我在此洞为你这不相干之人布置防御阵法时,在前方那片树林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神剑门秘传的二阶困仙阵!”

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与愤懑:“我能识破陷阱,从中挣脱,并硬接他一剑逃回此地,已是侥幸!如今身中剧,剧毒,修为受制,能凭阵法暂保无恙已是极限,你还敢妄言反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面对齐溪连珠炮似的驳斥与透露出的绝望资讯,季仓色不变。

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甚至有些“愚蠢”的问题: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那姬辰风自出现至今,言语间皆针对前辈,似乎…从未提及过晚辈…可是并未发现晚辈的存在?”

齐溪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呵呵冷笑传音:

“发现?他当然发现了!他不提你,不是因为没发现,而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一个初入筑基、气息虚浮、在他看来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值得他浪费口舌吗?”

这话语堪称刻薄,直接将季仓贬低到了尘埃里。

然而,出乎齐溪意料的是,季仓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恼怒或沮丧,反而双眼之中,猛地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光!

“如此……甚好!”他的传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与决断。

齐溪愣住了,首次真正地、认真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被她视为累赘和蝼蚁的年轻散修。

只见对方面容平静,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仿佛暗夜中燃烧的星辰,充满了某种疯狂与笃定。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暖炉季”,或许…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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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被迫

时光在剑气的轰鸣与阵法的摇曳中,艰难地流逝了三天三夜。

山洞口的防御光幕,相较于最初时,已然黯淡许多,灵光流转也滞涩不少。

按照这个趋势,最多再有一日,这层屏障便会在姬辰风持续不断的消磨下,彻底崩溃。

这三日里,姬辰风除了稳扎稳打地磨削阵法,言语攻势也未曾停歇,时而温言劝诱,时而冷语威胁,试图瓦解齐溪的心防。

然而,齐溪始终如同泥塑木雕,不言不语,只是全力维持着阵法,同时竭力压制体内愈发躁动的迷情散药力。

就在第四日清晨,当姬辰风一道凌厉剑气再次劈在光幕上,激起剧烈涟漪时。

一直沉默的齐溪,忽然擡起了头。

她脸上的冷漠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心动魄、带着几分慵懒与妩媚的笑容。

眼波流转间,仿佛蕴含着无尽春意。

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百花绽放。

瞬间让洞外持续攻击的姬辰风动作一滞,心头不受控制地猛跳起来。

“仙子…你,你想通了?”姬辰风强压心中悸动,声音饱含期待。

在他看来,经过连续三日的消耗与药力侵蚀。

这位高傲的合欢宗仙子,终于还是屈服于现实。

齐溪巧笑倩兮,声音软糯动人,与之前的清冷判若两人。

“是呀,想通了!。姬公子说得对,修士求道,最是贪生,岂能轻易将自己置于鱼死网破的险境?”

她轻叹一声,媚眼如丝地望向姬辰风:“只是,这样僵持下去,对你我而言,都是在白白耗费光阴与精力,终究不是办法。既然如此…”

她话语微微一顿,就在姬辰风以为将要投向自己怀抱之时,异变突起!

齐溪身形猛地一动,却不是冲向洞口,而是向着一直蜷缩在角落,仿似透明存在的季仓扑了过去!

这一幕,太过突然,太过匪夷所思!

洞内洞外,两个男人同时惊呆了!

季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吓傻,呆立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抹淡紫色的窈窕身影,带着香风扑至近前。

“你!”

姬辰风率先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与荒谬感直冲头顶。

他几乎失声吼道:“齐溪!你既然当初肯救他,想必与他有旧!如今怎能…怎能行此违背伦理道德之事?!”

他下意识地给齐溪的行为找了个“合理”的,符合他认知的解释。

齐溪已将季仓的双肩抓住,闻言回头,对着姬辰风嫣然一笑,带着几分戏谑与嘲弄:

“姬公子真是会说笑。我与他有旧情,又不是有血缘亲情,何来违背伦理之说?”

说话间,她筑基后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牢牢压制住只有筑基初期的季仓。

季仓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拼命挣扎,体内真元鼓荡,试图挣脱束缚,脸上满是惊恐,口中甚至发出无意义的低吼。

然而,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他的挣扎显得苍白无力,轻易就被齐溪控制双手,压制在了身下!

“混账!贱人!安敢如此?!”

洞外,姬辰风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处心积虑,布下陷阱,耗费三日苦功,眼看就要将这朵带刺的仙葩摘下,享受胜利的果实与合欢宗上乘功法的妙处。

岂料转眼间,这女人竟然当着他的面,选择了一个他视若蝼蚁、随手可以碾死的散修?

这种被无视、被羞辱、尤其是被一个“低贱者”截胡的感觉,让他几乎气得吐血!

暴怒,彻底冲垮了他伪装的从容。

“给我破!!”

姬辰风状若疯狂,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算计,体内筑基大圆满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

青色剑光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如同狂风暴雨般,疯狂地倾泻在已然黯淡的防御光幕之上!

“轰!轰!轰——!”

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上面的裂纹肉眼可见地蔓延开来,灵光急速闪烁,显然已到了崩溃边缘。

洞内,齐溪对洞外疯狂的攻击恍若未闻。

她压制着季仓,螓首缓缓低下,在姬辰风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吻上了季仓的唇……

季仓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停止了所有挣扎,变得顺从起来……

这一幕,更是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啊——!我要杀了你们!!”

姬辰风彻底疯狂,剑诀连变,攻击如同疾风骤雨,不计消耗地轰击着光幕。

而齐溪,在吻过季仓之后,竟开始旁若无人地,轻轻褪去自身的衣裙。

光滑如玉的香肩,线条优美的锁骨,以及那惊鸿一瞥、细腻如瓷……瞬间暴露在空气之中,也清晰地映入了洞外姬辰风的眼帘。

那美景带着极致诱惑与冲击,让疯狂攻击中的姬辰风呼吸都为之一窒,动作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但随即,是更加滔天的怒火与不甘!

“我的!是我的!!”他心中疯狂咆哮。

眼看那洞中两人似乎要进一步“交流”,一种自己的禁脔被他人玷污的极致屈辱感,淹没了他。

“给!我!开!”

他汇聚全身真元,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青色巨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地撞在那布满裂纹的防御光幕之上。

“咔嚓——嘣!!”

如同琉璃破碎,防御光幕再也无法承受这最后一击,轰然爆碎,化为漫天灵光碎片,消散于空中。

阵法,破了!

姬辰风大喜过望,脸上露出狰狞而畅快笑容,身形一动,便要冲入洞中,将那个敢玷污他“猎物”的蝼蚁碎尸万段,再将那不知好歹的女人彻底制服!

然而,他的脚步刚刚踏入洞口,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洞内具体情形,脸色便骤然剧变!

“不好!”

姬辰风几乎是想也不想,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体内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逆转,双脚猛蹬地面,身形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急剧向后退去。

速度之快,甚至带出了一道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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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反败为胜

“轰!!”

山洞之内,一道凝练至极的紫色光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悍然轰出,目标直指姬辰风!

变故来得太快,太突兀!

姬辰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不好!”

他怪叫一声,体内筑基大圆满的真元疯狂爆发,身形如同被无形巨力推动,极速向后暴退。

同时,他左手仓促掐诀,一面雕刻着玄武图案的灵龟盾瞬间放大,挡在身前,右手长剑则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青色剑幕,护住周身要害。

“铛——!!!”

紫色光柱狠狠地撞击在灵龟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盾面上灵光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瞬间布满了裂纹。

残余的冲击力穿透盾牌,轰击在剑幕之上,将姬辰风震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吐血。

他刚勉强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擡头,只见山洞洞口,那道淡紫色的倩影傲然而立!

此时的齐溪,周身气息澎湃,真元流转圆融无碍,哪还有半分中毒萎靡之态?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冰寒如霜,美眸之中杀意凛然,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死死锁定在姬辰风身上。

“你…你怎么可能?”

姬辰风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迷情散…还有你的法力…”

齐溪根本不与他废话,莲足轻点地面,身形消失原地,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姬辰风上空!

玉手一翻,一柄通体萦绕着淡紫色霞光的玉尺出现在手中。

正是她的本命法宝“量天尺”的仿制品,虽只是二阶极品,但在她手中,威能远超同阶。

“红尘劫——断妄!”

清冷的声音如同九天仙谕,玉尺挥落,带起一道横贯天际的紫色霞光!

霞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尖锐的嘶鸣!

姬辰风脸色剧变,他从这道霞光中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再也顾不得心中惊骇,怒吼一声,将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催动到极致:

“神剑诀——青莲绽空!”

他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青光,无数道凌厉剑气如同莲花瓣般层层绽放,旋转着、切割着,迎向那道紫色霞光!

轰隆隆——紫霞与青莲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开来,将周遭岩石、古木尽数绞成齑粉,地面被硬生生刮低了三尺,!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风暴稍歇,只见齐溪身形微晃,便已稳住。

而姬辰风则“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脸色苍白。

他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之色,对方的力量、对道法的理解,完全超出了普通筑基大圆满的范畴!

这就是金丹强者,哪怕修为被压制,其底蕴与眼界也绝非他能比!

“我不信!”姬辰风状若疯狂,再次挺剑攻上,剑法愈发狠辣刁钻,招招夺命。

青色剑光时而化作游龙,时而如同暴雨,将齐溪周身空间尽数笼罩。

齐溪面色不变,身形在剑光中穿梭,如同闲庭信步。

她手中的玉尺或点、或刷、或劈,每一次挥动,都恰到好处地击在剑法最薄弱之处,将那凌厉的攻势一一化解。

紫霞缭绕,带着一种莫名的道韵,仿佛能引动人心底的情绪,让姬辰风的心境不时泛起波澜,剑招也随之出现细微滞涩。

两人从地面战至半空,剑尺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灵光爆闪,气劲四溢。

姬辰风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孩童舞剑,破绽百出。

对方对时机的把握、对力量的掌控,已然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更让他憋屈的是,那紫色霞光中蕴含的奇异力量,不断干扰着他心神,让他烦躁不已,难以发挥全部实力。

久守必失!

激斗中,齐溪眸光一凝,抓住姬辰风一个因心境波动而产生的微小破绽。

“红尘劫——葬心!”

玉尺之上紫芒大盛,不再是霞光,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深紫幽光,无声无息地穿透姬辰风的剑幕,点向他眉心。

“不!!!”

姬辰风拼命侧身,同时将全部真元注入灵龟盾,挡在身前。

“噗嗤!”

幽光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地穿透本就布满裂痕的灵龟盾,余势不减,点在了姬辰风左肩上!

“啊——!”

姬辰风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左肩瞬间被炸开一个血洞,如同破麻袋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齐溪的身影已然轻飘飘地落在面前,玉尺遥指咽喉。

“别…别杀我!”

姬辰风脸上充满恐惧,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齐溪仙子,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请饶我一命!”

“我愿立下天道誓言,奉你为主,我神剑门的秘密,我都可以告诉你…我师尊是神剑门金丹长老,杀了我,他绝不会放过你的!”

齐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

“你的秘密,我不感兴趣。你师尊的报复…”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等他找得到我再说吧。”

话音未落,玉尺轻轻一挥,一道紫芒闪过。

姬辰风惊恐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碎,红白之物四溅……

神剑门筑基第一人,天南翘楚,就此陨落!

山洞入口处,季仓全程目睹了这场惊心动魄的筑基巅峰大战。

“这才是真正的筑基之力……”

他心中暗叹,对比之下,自己这初入筑基的修为,简直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孩。

“早知道…早知道就在多宝阁多贷些款了!把那件看中的二阶中品法袍‘流云衫’买下,再把那门《五行遁术》弄到手……就算因此给多宝阁打几十年工,当牛做马也认了!实力才是根本啊!”

齐溪熟练地收拢起姬辰风的储物袋、飞剑以及其他有价值的战利品。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转过身,美眸清冷,眼神复杂地看向季仓。

季仓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过来。

一位金丹强者,被迫在一个低阶散修面前展露虚弱、狼狈的一面,甚至……

虽然事急从权,但按照修仙界贵人们惯常思维。

自己这个目睹了她“不堪”一面的人,即便对她有援手之恩,最好的处理方式,恐怕也是……灭口。

然后,再给予后人一些补偿,便算是了结了因果,仁至义尽。

恩情,在绝对悬殊的实力面前,往往显得苍白无力。

季仓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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