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赝太子>第四百章 敷文阁大学士

赝太子 第四百章 敷文阁大学士

作者:荆柯守

虽苏子籍已将这可能隐隐否定了,可此时看到这一排三十几个大箱,仍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但真是如此,是有什么事,在自己不知道时发生了。

难道……是京城有了讯息?

心思百转,苏子籍与这李郎中寒暄了一番,结果一番寒暄后,李郎中就笑着:“我们都水司先前治水,借了十七万两,累的贵府亏空,实在过意不去,现在朝廷拨了银,我就带着银子来还了!”

“苏大人,十七万两银子,一两没差,都在这里,还请大人清点下。”

说着,一挥手,就有人一把将盖子揭掉了,只见箱内一个个锃亮银元宝,饺子一样密行排列,晶晶烁烁耀人眼目,在场的衙役一下子都直了眼。

苏子籍也暗里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吩咐:“请主薄和库曹过来,立刻当面清点银子,登记入册入库。”

“是!”衙役一溜烟的奔了出去,而片刻,主薄和库曹,不顾炎热,湿着内衣就过来了。

“果然是财帛动人心——罢了,就由你们清点入库,不得有懈怠含糊之处。”苏子籍一挥手说着。

主薄就笑:“大人放心,不会短了一两银子,唉,有这银子,顺安府亏空,终于要弥平了。”

清点的一番忙碌不说,等十七万两银子入了库,不仅苏子籍松了口气,就连一直很客气的李郎中也跟着松了口气。

“听闻祁知府因治蝗病发,这实是公忠职守,是我辈典范,现在既公事了了,本官就想去拜访下,不知可不可以?”

这样客气,还主动提出去后院探望一下病倒的祁弘新,苏子籍当然毫不推辞,领着人过去。

等见到了周夫人,见她行礼,李郎中忙双手虚扶,笑说:“你是祁知府的夫人,本官实不敢当。”

态度显得异常客气,苏子籍越发觉得李郎中的言行很奇怪,要知道,知府和这人是平级,根本不需要那样客气。

更不用说,祁弘新病重的讯息,早传了出去,除一开始,也没有几个官探望,现在却眼巴巴过来了。

见着李郎中说话,苏子籍总不能一直监督,借口有事,就离开,不过没有急着走,在花园中呼吸一口空气,心里清爽了许多,见岑如柏已经过来了,就低声吩咐:“岑先生,你且关注下来自京城的讯息,我怀疑已经有了准信。”

他留了野道人在京城,官场上的事,野道人大概无法第一时间得知,但还有简渠也在帮衬,慢不到哪里去,慢则一两日,快则就是今日,或就要有情报传来了。

才想着,就见着李郎中又出来了,带着笑意,连连说着:“不碍事,不麻烦,我还会再来看望。”

说着,含笑离开,乘了空车回去。

“老李,听说你今日将十七万两欠银还给了府衙?”

都水司衙门,李郎中刚回来,跟他算是关系不错一个同僚,屯田司的赵郎中,就溜达到了这里,状似好奇问。

实际上,这是为了探探口风。

他们这些辅助总督衙门做事的官,分布在各郡府,官职虽不低,有的与知府平级,可见了知府,却也要让三分,又隶属于工部,属于外放,就算是回头升了职,也不过是去工部做官,跟人家正经知府一路升上去,还是有一些区别。

但这该敬着,该打好关系的,却不包括十几年来一直不曾晋升的祁弘新。

赵郎中虽平日里客气,可对祁知府,更多的是穿鞋的怕光脚的畏惧,祁弘新不想着后果,一味胡来,他可还想着以后升官。

因着心里就有些看不起,平日里,这做事是该做的做了,但除此外,也是半点都不会多干。

而治水衙门借银十七万两,迟迟不还,让祁弘新几次都无功而返的事,赵郎中亦是听说过。

当时他还在想,祁弘新也就是能仗着知府的身份,要求各衙门辅助做事了,可只要做了分内的事,别的事,就是自己衙门敷衍着,祁弘新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可谁知道,现在祁弘新都病倒了,由一个从京城来的新科状元暂时管着府衙,自己这个老朋友,怎么反去主动还银子了?

李郎中可不脑子糊涂,这里必然是有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赵郎中这次过来,就是为了问个清楚。

李郎中命人给这位同僚上茶,等屋内人都退下了,只二人在,李郎中才气定神闲地笑着说:“老赵啊,你这讯息不够灵通啊。”

“哦,怎么说?”李郎中一惊,在官场讯息不灵通,可是大忌讳。

“我有族叔在礼部做官,从他那里得来了讯息,陛下对这次顺安府灭蝗治水,很是满意。”

“苏子籍是新科状元,没有加官。”

“可祁弘新这位知府,却意外得到陛下的欣赏,已有礼部官员跟着传旨太监出京,在来顺安府的路上了。”

“这祁弘新,虽仍担任顺安府知府,可已赏敷文阁大学士,这代表着什么,你不会不懂。”

懂,怎么会不懂!

敷文阁大学士是从三品衔,虽无职守,无典掌,只是以备顾问而已,然非常人可充任,换句话说,就是宰相的预备役。

祁弘新十几年都没有过晋升,突然之间晋升到这步,难道代表着皇宫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已经放弃了成见?

而只要皇帝对祁弘新没有偏见,以祁弘新这些年的资历,熬,都能熬上去了。

赵郎中是再没想过这咸鱼,还能有彻底翻身的一天,忍不住惊讶:“这可真是枯木逢春了呀!”

李郎中有点可惜的说:“也许吧,只要祁弘新能病体痊愈,怕是的确能有着大好前程,只是……”

想到自己回来前探望时看到的模样,再次摇了摇头:“我给你说实话,祁弘新病的不轻,怕难有宰相之福了。”

“是不是能熬到钦差到,都很难说。”

要是早知道祁弘新病成这样,已是熬干的油渣,他怕不会这么爽快还银,但又一想,顺安府的亏空已上达天听,有着苏子籍解决大半,剩余的小半格外引人注意,已有宪令要求各衙门理清借款。

反正银子是必须还的,就算弘新没有福气了,可他这次还银,交接的人可是同样前途远大的新科状元苏大人,能与这苏大人结个善缘,也并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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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梦魇

知府衙门

送了人,苏子籍看了看天色,天色有点晦暗,刚才屡次有人打断,现在还得看望下祁弘新。

这次进去,看见有个医官在脉诊,苏子籍也不理会,虽屋里暗,还能见祁弘新仰闭着眼躺在榻上,脸色蜡黄,满脸皱纹一动不动,而身体越发瘦得可怜。

没有说话出来,招呼了一声,医官就跟着出来,进了一个亭,见苏子籍穿一件纱袍,正忧郁的看着远处,连忙跪下行礼:“见过苏大人。”

说是医官,其实朝廷的太医署长官太医令也不过正七品,佐官太医丞、医监正八品,至于医正不过是正从九品,更不要说府县了。

由于官阶差距太大,见了苏子籍只得叩拜,苏子籍摆了摆手:“你不要多礼,起来说话,祁大人的病情怎么样,药材可齐备了?有缺的,我命人去采买。”

医官起身,恭敬说着:“大人,药材已齐备,只是知府大人的情况并不乐观,虽喝了药,也只是昏睡着,这是油尽灯枯之相,卑职医术有限,也只能做到目前这一步,想要让知府大人好转,实在是无能为力。”

苏子籍早有预料,点了点首怅怅一叹:“这是天命,你已经尽力了……”

一转眼,见岑如柏进来,还带着三个小吏,神态惶恐,苏子籍没有理会这三个小吏,皱眉挥手让医官下去,等着离开了,才问:“怎么,岑先生,这样快有讯息了?”

“是有讯息了,在数日前,京城派出了一艘官船,出京有一位传旨太监,礼部跟吏部也派了人跟随,是冲着顺安府而来。”

“竟是陛下有旨,晋祁大人从三品大学士!”

听到这话,苏子籍就明白了,为什么都水司郎中会突然态度大变,主动过来还银了。

只是以祁弘新现在的身体,怕是不一定能拖到传旨太监到那一天,想到这里,苏子籍立刻吩咐:“我脱身不得,让主薄派人迎接钦差,到时接到了人,加快速度往回赶。”

“是,我等下就吩咐下去。”

苏子籍又扫看了三个小吏:“这又是什么事?”

“是水坝出事了,有人闹事。”岑如柏冷冷的看了三个小吏,见着他们立刻吓的跪下,才说着:“是这三人为了赶进度,督促民工过分,导致有几个劳工累倒受伤。”

“这还罢了,还要用鞭子抽,结果就闹出点事了。”

“我已处理过了,让驻扎在工地上的医师给看了伤、上了药,凡是最近赶进度的劳工,也都加了钱,事情已经解决了。”

苏子籍点了下头,又看向三个小吏。

三个小吏刚刚就因这事过来请罪,现在见到了冷着一张脸的府丞大人,更是腿软了,连连叩拜:“我等三人有罪,最近天色晦暗,听闻附近府郡已经有雨,卑职为了赶进度,将水利收尾,就用上了鞭子,请大人恕罪,恕罪!”

苏子籍叹了口气,不久献殷勤的令吏作践祁弘新,现在又有这三个小吏催督民工赶工程,很是让他无力。

只是那个令吏过了红线,这三个小吏却一片公心,要是责罚,怕是会寒了心。

才想着,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表情就是一顿,朝前走两步,盯着这三个小吏仔细看了看。

三个小吏顿时被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怪了,虽不是妖怪,身上却有淡淡的妖气。”苏子籍不由皱眉,却没显露出来,只是呵斥:“本官早就吩咐过,做事不可急功近利,你三人身为官吏,本该爱护百姓,却为了赶工程,命人鞭打百姓,这实在是可恶!但念在你们也是为了工程尽快完工,本官这次不重罚你们,就各打十小板,让你们长个记性!你们可有意见?”

“小的认罚!”三人立刻说道。

十小板,这惩罚说轻不算很轻,但说重更不算重,只是让屁股红肿的程度。但丢人,是的确有些丢人了。

可谁让他们的行为导致了劳工闹事?

这是亏了没闹大,就被岑先生给处理了,真闹大了,别说是打板子了,就是将这职位撸了,怕也要再受罚。

苏子籍一声令下,立刻有人执行,就是噼啪打着板子。

打完了,苏子籍又说着:“有过者罚,有功也要赏,不过现在治水要紧,先滚回去把水利收尾了,本官再赏你们。”

“走,本官和你们一起,去工地,把最后一点弄干净。”

三人只得连连应是,等赶到了公地,差不多就是夜了,入夜,睡在附近工棚里的两个小吏,因屁股疼,难以入睡,辗转反侧,仰头看天,墨黑墨黑,不知从什么时辰起已阴了天。

一阵凉风袭来,两人都模糊的睡着了。

其中一个小吏叫覃义,就听到有声音在低语:“哎,你可真是惨,为了工程,为了公事费心费力,结果没落了好,何苦来哉?就算督促得严了点,有必要打板子吗?”

又一个小吏也听到一个声音说:“你就算鞭打了劳工,可你这也是为了工程,那些懒货不打不动,难道靠着好言好语就能让人干活了?苏大人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再者,鞭子都是刻意放轻了打,打在身上连个红痕都没有,哪就至于闹事了?依我看啊,不过是有人看你不顺眼,在故意整你!”

“这为了就是这府丞苏大人,听说他是新科状元,哪个不为了跟他奔前程去?把你们搞下去,人家才好安插自己人!”

“你们修了这河坝,功劳都归了苏大人,你们受着苦,落一顿打,最后又能得到什么?”

说也奇怪,半睡半醒中,两个小吏觉得这声音说的很对,就算在梦中,都听见了磨牙声,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就爬起来,将河坝给炸了,来个玉石俱焚。

就在就要按捺不住爬起来时,突然之间一声惨叫,这惨叫短暂,而耳语顿时消失,一个小吏刚才被声音折磨得脑袋都涨了,此时感觉昏沉不清醒的脑袋一阵清凉,困意跟着袭上来,一翻身,继续呼噜睡着了。

覃义却猛地睁开了眼,惊着:“不对!”

呆了好一阵没听见动静,忍不住坐起了身,细细想着。

他刚才是魔怔了?

为什么听到有人说话,第一时间不是感到惊恐,而觉得说的很有道理,还真的顺着的话想了?

难道有什么妖怪作祟?

可微微坐起身,向工棚外看去,黑漆漆一片,正是深夜,什么都看不清,覃义后背湿了一片,到底没敢出去探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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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至诚之道

办工棚

一排排简单的工棚,其实沿着路两侧而建,大部分工棚都昏暗着,时而听见呼噜声,只有少数几个还亮着灯。

就连最大的办工棚,光线也很暗,只桌上有一盏油灯,合上了公文,苏子籍眯着眼打了哈欠,就听有人说着:“苏大人,夜深了,您也不能太累了,休息下罢?”

“原来是你,高墨!”苏子籍一回头,见是白天被挨打的三个小吏之一高墨,虽腿有点拐,还是捧着热水和毛巾过来,不禁心头一动:“毛巾给我,洗脚不用,你大小也是个吏。”

高墨应了一声,等着苏子籍自己揩脸洗脚在榻上而坐,说:“大人,您要的府内的文稿,我已经给能淘到了。”

“都是往昔进士的文章。”

苏子籍接过,取出目录看了一眼,缓缓说着:“今天你挨了打,你心里有怨气没有?”

高墨扑地一笑,说:“大人,人在官场上,哪能不挨打,别说我们这些贱吏,就是正经的官,哪个没有贬罚处分?”

“差事没有办好,挨板子再正常不过,哪能有怨气呢?”

苏子籍颌首,不管这话是真心还是假心,这人态度很正,手拿着三份文卷在烛下着看,良久才说着:“风雨欲来,水利差不多要结尾,督促是对的,可是闹出事来又不对了。”

“我知道你们也办事为难,既要马跑的快,又要马不吃草,可是七千多人,一旦有变,就是大事,别说是你我,就是总督也要受谪贬,由不得不处罚。”

“大人,我明白,要是遇到了别的官,怕是处罚的更重,您这已经是在保全我们,承担了些责任。”

“夜深了,您休息吧,我就睡在不远,有事招呼一声就得。”说罢退了出去。

苏子籍看着这人退去,长长吁了一口气:“民间,也有豪杰呀,可惜的是,再有本事也无用。”

虽郑朝没有完全戒断吏升官,但只要是吏,只能不入流,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止于八九品,连县令也当不得。

叹息完,却没有入睡,又取出了三本书,只是一拍。

“你汲取《庄王传》、《列文志》、《春台新咏》。”

“【为政之道】+550,6级(18/5000)。”

“【四书五经】+600,18级(17930/18000)”

“为政之道晋升6级了,四书五经其实现在用途不大,而且就算是三个进士的文章,经验也不多,只加了600,每本才200经验,可见自己对外索取已经微乎其微了,全靠每日坚持颂读。”

“由于我的智力高达19,读一章是3—4经验,全靠每日强迫性经验,现在只差70点了,不过是朗读20遍的事。”

“就读来升级。”

这样想着,就低声朗读:“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远。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忠恕违道不远。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

读完一章,【经验+4】飘起来。

“运气不错!”

等着念了半个时辰,突然之间,苏子籍沉默下,看着提示:“【四书五经】提升至19级(37/19000),至诚之道+1!”

“至诚之道+1?”苏子籍仔细体会了下,似乎没有多大变化,吹了灯躺到了榻上,似乎入睡了。

此时入夜,河风吹来,河浪在堤上激起水花,又无可奈何退去,似乎一切都沉津在了梦中。

只见浓云如墨,涌动着,翻滚着,虚空透出了涟漪,似乎只是一瞬间,又似乎过了很长时间,苏子籍有点纳闷:“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他不想睡过去,强提精神,将注意投远,望向窗外:“这是要下雨起雷了,这雷……”

“轰”一声,突然之间,一道雷光落下,雷光中,一条熟悉的幼龙突然之间摔下去,重重跌在了地上。

“啊!”苏子籍一下坐了起来,睁开眼,无声坐起,扫看四周。

“没有下雨,没有雷声……不,有点小雨。”苏子籍侧过了身,看到熟悉的办公棚:“刚才这是梦?”

虽是梦,苏子籍也睡不着了,沉思片刻,汲鞋下了榻,在营地内走动,远处一阵响,有巡夜的人提着灯,并不想打搅,转到了稍偏远的棚区,只是才走了几步,突然之间变了色,眼神骤然转冷。

“还真有妖怪到我这里作崇。”

或许是蟠龙心法,或许是文心雕龙,苏子籍对妖气以及精神波动非常敏感,沉着脸靠近了,才瞧见是吏员住的工棚。

一处狸猫一样的妖怪,正伏在了棚顶上,有丝丝黑气渗了下去。

“是被挨打的小吏的工棚,这些妖怪还真的能选物件。”苏子籍立刻醒悟过来,这时,狸猫似有所觉,也回头看来,正巧目光和苏子籍对上。

“喵……”这狸猫吓的一跳,转身就要逃,才跃起,苏子籍就只是一点,口中说着:“轰”

“轰”一声炸雷,震得周围震耳欲聋,眼见一黑,转眼就多出了一只半跪在地上的狸猫,它目瞪口呆的发觉,自己在天空落下,这落下的地方,隐隐能看见一座面积颇大的宫殿。

有广场,有宫室,有台阶,但仔细看,不少都破败了。

它顿时就呆了,一阵风裹着灵气吹来,打了一个激灵,才意识到不对:“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里?”

“不,这是龙宫……”

烙印在妖怪血脉里的本能,立刻使它知道这处是哪,它来不及欣喜或惊讶,直直的看着一人:“是你!”

狸猫认出了出现在龙宫的这男子,它是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顺安府的这代理府丞,难道这人不是普通人?

正是震惊着,一道白光一闪而过,“嗷”一下,大张的嘴,竟直接将这只妖怪一口吞下。

“喵……”这只可怜的猫妖只发出半声惨叫,就消失了。

“这样少,才一只,咦?”白光落地化成龙罗莉,有点不满意,这次口粮有点少啊,才一口就没有了。

“咦,味道很好。”幼龙似乎久久品位,良久才冲着苏子籍恭敬又不失欢快地叫了一声:“老师!”

又投以等待投喂的目光。

“……”

“我问你,你可知妖怪最近活动肆虐,是怎么回事?”苏子籍很是无语,摸了摸幼龙的脑袋,直接问。

现在也不是闲聊的时候,事情还没弄清楚,还没有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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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天地有感

幼龙还真知道,却因不想仔细说话,示意跟过来贝女:“老师,这事贝姨最清楚,让贝姨与你说吧!”

贝女却很拘束,认真向苏子籍见礼,才解释:“妖族现在到处闹事,我也听说了,这根子上,是源于龙宫对妖族约束变小了。”

“上次不知道为什么,龙宫突然之间受了雷劫,不仅仅是这样,最近又有雷云酝酿,实在难以相信。”

贝女说到这里,满脸无法接受的郁闷表情。

苏子籍突然之间,有点心虚,上次在殿试时,自己受了劫,就有雷声,而龙宫几乎同步。

一种灵觉,使他明悟,这或是和自己有关。

才尴尬着,就听着贝女又说:“而妖族内部分歧,主要矛盾点,就在于对人类的态度上。”

“您也知道,妖族的处境并不好,不少道派对妖族的态度是,无论善恶,一概歼灭。”

“最可恨的是,还用妖身妖丹炼成丹药,以求突破境界,延年益寿。”

苏子籍又一阵尴尬,和自己认识的刘湛,就是这派的代表,而且随着汲取他的知识,他也渐渐知道,不少贵人也养着炼丹士。

在以前,据说尚有天生灵物,通仙之途在于寻得长生不死之药,水玉、松实、云母、芝草、石髓、木菁子、黄精都可长生,而在现在,这些长生药都不存在了,只有普通药物,炼丹主要原材料就是妖怪。

听着贝女愤愤不平说着:“不少幼妖才睁开眼,就被扑杀。”

“妖族中许多妖怪,都认为人类对妖族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而作妖族之主,姬君还准备接受人类册封,这是对妖族的背叛,所以它们反对龙女,并认为妖族应该抱团取暖,合起来与人类对抗。”

“但没了姬君,剩下大妖,也都是谁都不服谁,这也就导致有的大妖手下的妖怪这般行事,有的大妖手下的妖怪那般行事,这一下子就乱哄哄,闹得到处都是事端了。”

龙女听着贝女给苏子籍解释,却因听得无聊,又变回了幼龙,绕着苏子籍开始转圈圈。

看着龙女这副不在意的样子,苏子籍有些头疼。

在贝女讲清楚了妖怪内部发生的事,苏子籍更是头疼了,这其实就是不同种族的斗争了,谁是谁非,已经说不清。

不过教导还是教导,这是老师的义务,他按额想了想,说着:“你现在年幼,但却继承了龙君。”

“在你这位子上,动反不如静。”

“那些妖怪内部分裂,你不动,它们就暂且顾不上龙宫,你动了,反容易让它们拧成一股绳,先来对付你。”

“当然,这并不是让你束手待毙,恰恰相反,你已得到了认可,只要提高修为,尽快化龙,这次危机就可以迎刃而解。”

贝女听了,连连点头。

龙女也认真听了,听完之后,还用尾巴尖卷起笔来,在一张纸上,写上了“镇之以静”四个字,表示自己会乖巧听话,耐不住性子时,就会看一看这四个字。

苏子籍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

下一刻,就感觉一股力量已扯着自己回去了,临走前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幼龙重新化成萝莉,捧着那张纸,朝自己挥手告别。

刚一灵魂归位,耳畔就轰一声响雷。

苏子籍立刻发觉,自己仍旧站在工棚外面,似乎只过去了几分钟,只是面上一凉,当下就朝着天空望去。

黑压压的天空上,乌云翻滚,与阴沉天色混在一起,几乎分不出彼此。

随着一道闪电过去,不久又是轰隆一声巨雷。

顷刻之间,就仿佛天空这张薄纸兜不住了,破了个大口子,倾盆大雨,直接就砸了下来。

苏子籍躲回了自己工棚,蹙眉看着,这雷雨轰然而至,噼啪连绵,只下一两日还好,持续久了怕真要成灾。

“幸水利修筑得差不多了,比预期更早几日,虽不至于安枕无忧,起码也不必急得上火了。”

“只是这雷雨,来的不吉利。”苏子籍突然之间想起幼龙被雷击落下的场景,心中就是一悸。

“不对,虽说梦兆无凭,我不能却是不理。”

白云道观

走廊前,刘湛负手而立,夜观天色,眼瞅着雷雨倾盆而至,天象亦变化,神色凝重起来。

附近站着的是道童,跟此观的观主。

这观主也多少习得一些星象之术,却远不如刘湛精湛,最多算是一脚入了门而已,现在下着雨,天空阴沉,看不到星辰,他瞎子一样什么都看不出了。

但想到这雨下了,对灭蝗有利,更能让干涸的土地得到滋润,觉得这是好事,笑着:“下了雨就好,旱了这么久,再不下雨,禾苗都要干死了。”

“顺安府倒是白忙碌了一场,就是不治蝗灾,有这样大雨,蝗虫也会减少,虫卵孵化不出,化出的也飞不远,等雨停了,怕都要死光了。”

“此事可并非如此简单。”刘湛开口说。

见观主跟自己的道童,都看向自己,刘湛拧眉看向天空,只觉得不断扭曲而过的闪电,就像是即将成型的飞龙,这给他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看此天象,龙女或要突破,所以天地有感应,才会出现暴雨。”

“这是龙君权柄在她突破之时失控引起,对于我等来说,这可不是好兆。”

道门虽一直想杀龙女,可想要进入龙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要杀死龙女,更是容易招来妖族的疯狂反扑。

反不如让妖族自己内斗,道门渔翁得利。

但到了这等关键时刻,那些想要干掉龙女,自己上位大妖,是否真的能成功?

刘湛无法预测,但越是到了这时候,就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无论是妖族,道门,还是庙堂上的夺嫡之争,都在这一刻,与龙女突破化龙搅合在了一起,棋盘上,已不止是一二棋子,而是众人皆要出手,下这关键一棋。

寻常人下棋,落子可悔,但这以天地为棋,争夺气运,却是下子无悔,也无法再悔。

“真是一盘乱棋啊。”他轻声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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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疯了

蝗虫祠·正殿

几乎同时,恢复了整洁却隐隐仍有着淡淡血腥味的正殿里,一盏昏暗油灯,在殿里换的新供桌上摇晃着。

有风从门缝窗缝里吹进来,同时带进来,还有轰隆隆的雷声,以及瓢泼大雨。

犬妖整个人都几乎没在角落的黑暗处,盘膝闭目在供桌前休息的天机妖不出声,它就连出气都尽量控制着。

“轰”一道闪电劈下,一声黑袍,面无表情的天机妖突然睁开了眸子。

眸子里有血色一闪而过,都没擡手,原本关闭着的门窗,就呼地被风吹开,化作一道黑风,刮了出去。

犬妖被裹着雨水的风一吹,直接打了个哆嗦,经历了之前的事,它根本就不敢问天机妖这位大人又是出去做什么,但想必又是一番杀戮或阴谋。

一想到这正殿当日它进去时见到的血腥场面,饶这里已被它仔细清洁过,犬妖还是忍不住脸色苍白,一阵恶心又翻滚了上来。

要怪,只能怪它是个犬妖,嗅觉太过灵敏。

将门窗重新关上,不去看外面倾盆大雨,犬妖捂着耳朵,缩着身体,又隐没在了正殿的角落中。

哪怕它再畏惧这个地方,再不想踏入这块地方,可作天机妖的手下,却不能不留在这里守着。

“啪!”

没过多久,大雨瓢泼中,骂声被掩盖,几个被法术束缚了身体,连原型都无法变回的妖怪,被重新回来天机妖随手扔在了正殿的地砖上,重新被吹开又被合上的门窗,将外面雨声再次掩住了,冰凉刺骨的地砖,让几个妖怪中昏迷了的一个也跟着醒来。

才醒转,就听到几个熟悉的声音,正在破口大骂着。

“天机妖!我们乃桑女的属下,你这个混蛋把我们绑来,莫非是要跟桑女撕破脸不成!”

“你这个阴险家伙!居趁我不备暗算,有本事就把我放开,我们正面决斗!”

这刚醒来的妖怪,回忆渐渐回炉,立刻就想起。自己方才是收到同伴发来的讯息,所以赶来,结果就被天机妖中途拦截袭击,难道熊斐竟然叛变了?

仿佛是看出了这个刚醒转的妖怪的不解,天机妖难得解了疑惑,冷笑:“放心吧,熊斐没背叛周玄,不过是……先你一步,为我的雄图大业,贡献了一份血肉罢了!”

“你!”听到这,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接到的传讯怕就是这天机妖做的手脚,而自己的同伴,早就已经被天机妖杀了?

这妖怪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挨着地砖的身体,直窜入全身各处,心里凉透了。

天机妖既然已经杀了熊斐,怕是朱胜也难逃毒手,而这二妖都与自己一样,同属于周玄的手下,其它几个被绑来的妖怪,亦是属于桑女、南山大王等势力,能这么直白地将杀了熊斐的事告诉自己,怕是自己也难逃一死!

这又如何能甘心?

这妖怪咬牙说:“天机妖,我劝你不要一错再错!来前我已经发了灵信给周大人,你胆敢杀了我们,周大人一得知,就会杀了你!”

“哦?”仿佛是被它这说辞给吓住了,天机妖目光落在它身上,没有动手,只是哦了一声,随后摇头:“啧啧,倒是没想到,还有个聪明的,竟然知道传了灵信回去,这可着实吓到我了。”

“知道怕了,还不快把我放了!你能迷途知返,念在你是天机妖的份上,无论是周大人,还是南山大王,都可饶你一次,让你活命!”这妖怪当了真,立刻就挺直了腰,大声嚷了起来。

“哈哈!”

却听到看似被吓住了的天机妖大笑一声,下一刻,只觉得脖子一痛,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只听“喀嚓”一声,就见得一个无头尸体喷出了血,转眼,眼前一切都黑了。

几个妖怪本还盼望着周玄的妖能吓住天机妖,获得活命,没有想到天机妖直接伸手捏住了这妖脖子,随着用力将脑袋给活生生拧了下来,也不回头去看,就这么一甩,顷刻间变回原形的驴头就被扔到了供桌上。

几个妖怪顿时吓得倒吸一口冷气,眼见着天机妖冲着它们来了,它们都有野性,倒没有求饶,立刻什么脏话都骂了出来。

但根本来不及骂几声,就又是几声惨叫,残肢断臂,被天机妖徒手拆开,有的奉上了脑袋,有的奉上了四肢,有的则是开膛破肚,直接挖出了心肝,也血淋淋地捧到了供桌上。

在浓郁的血腥味中,天机妖对着供着的那尊泥塑的蝗虫神上了香,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

角落里的犬妖,眼瞅着供品上丝丝黑红气被蝗虫神的神像鼻孔吸入,这本已经是非常奇怪的事,要知道,蝗神可不存在。

接着更可怕的事发生了,只见过了片刻,丝丝黑红气又在神像的口中丝丝吐出,被早等着的天机妖深深一吸,全部吸入了口中。

那陶醉的模样,让犬妖再次哆嗦了起来,就算再忠心耿耿,犬妖也感觉似乎要完了——自己可是看见了主人的真秘密了。

本想逃,可是狗腿实在软,竟然动都不敢动一下。

天机妖等终于吸干了所有的黑红气,这才睁开了眸子,原本只是偶然血红,此时却双眸都是赤红,望着一动不动的神像,天机妖不由大笑。

“那几个废物,哪里料得,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早就算出龙女渡劫之事,我当然知道,若平安度过,龙女将会获得更多的权柄转移,成功化龙!”

“可我为何要将此事告诉它们?周玄它们也配!”

“如果龙女化龙失败,我,只有我,才有机会获得先机,才有机会夺得龙丹,只有我才能一举夺取龙女权柄,只有我,只有我!哈哈哈!”

想到周玄等妖居然真以为,蝗虫神是它们想出来的办法,实际上连蝗虫神,也不过是它预先设下的埋伏,一切都在它的操控下,都在掌控中!

天机妖不由大笑起来,神色在雷光中,越显得癫狂。

“疯了,主人真的疯了。”犬妖的心,越发冰凉了,原本睿智平和,一切都在掌握中的主人,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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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临界点

“轰”殿外闪电咔嚓而过,骤起的亮光,游龙走蛇,直接照亮天机妖狰狞恐怖的脸。

本带着一点书卷气面容上,此时只剩下无法掩饰的疯狂,恐怖非常,犬妖再次吓得一哆嗦,甚至差点变回了原型。

天机妖则无视殿内的血腥狼藉,转身望向窗外,轻柔地说:“这雷声,倒一刻比一刻急了。”

“是时候,让所有控制的人,都宣传,这一切都是龙女的错了。”

“蝗虫是龙女的错,暴雨也是。”

随后才将目光落在了角落处,漫不经心地吩咐:“你在这里继续守着吧,有别的妖怪过来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对吧?”

“对了,外面好像有个小虫子偷听到了什么,你也记得一并收拾了,免得给我徒增麻烦。”

光被他这样看着,犬妖都要吓死了,点头如捣蒜:“您放心,小妖一定照办!”

下一刻,天机妖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原地。

望着重新被开启了的门窗,犬妖咽了下口水,才上前关门关窗,借着油灯的光清理地上的残肢断臂。

不过,想到天机妖临走前提到的小虫子,犬妖吸了吸鼻子,若有所思:“人类么?”

此时,距离蝗虫祠几百米远,一个穿蓑衣的村民正在奔逃。

这人杨老三是本地一个娶不起媳妇的光棍,在父母都去世了,被兄嫂给了点薄田就赶出了门,就住在了水祠也就是现在蝗虫祠后面不远。

杨老三因白天吃东西不赶紧,半夜有些闹肚子,在雷雨天不得不出去蹲坑的他,正低声骂,就听到跟茅房一墙之隔的庙宇里,突然传来了几声凄厉的惨叫。

虽然这几声惨叫,被雨声雷声遮掩住大半,又很快止住,可杨老三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

他甚至扒着墙缝朝着里面张望,风雨之中,有门窗开了又关,一股血腥味,就顺着一阵风,散了过来。

“不成!这怕是里面出了命案,无论我逃不逃,怕都要被杀人灭口!”

“索性去官府告状,不仅解决麻烦,还能拿到一笔赏银!”杨老三这样想着,提了裤子,就冒着雨,顶着雷声,朝着官府方向跑去。

这座蝗虫祠,位于城外,想要去官府,就要先顺路跑去城门口,叫门是不可能叫门的,但可以明天早晨入城——这路程也不算是近了。

尤其是雷雨之中,道路泥泞,行走不便,十几里地,跑到半路,杨老三就早就已是浑身湿透,累得气喘吁吁了。

他正打算走到路边,找个能稍微避雨的地点,靠着歇息一会。

“有了!”

不远有个土地庙,院墙都已倒塌,总算里面还可以遮挡风雨,杨老三就跑了进去,觉得肚子饿了。

“唉,要是有只鸡吃就好了。”

“要不,等下再出发,去摸一只鸡?”杨老三才想着,咽了咽口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奔跑声,这声音十分怪异,像什么野兽奔来,杨老三就是一惊,立刻回头去看。

一转头,看到的就是一只黑色巨犬,正窜了进来,朝他张开獠牙,当头咬了下来。

“啊!”杨老三惊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慌忙一滚,躲过了它这一扑,却听到巨犬竟然口吐人言:“你听到了对吧!想去官府告状?我吃了你!”

“啊啊啊!妖怪!”杨老三大叫,又是一滚,看到旁有手腕粗的一段树枝,随手抓起来,疯了一样朝着再次扑来的巨犬砸去。

但这等力道,就算是打在它身上,也不痛不痒,这种程度的反抗,根本不被这犬妖看在眼里。

犬妖只是咬着棍子一端直接一扯,杨老三就棍子脱手,闪电扑去一咬,在一声惨叫下,直接咬住了喉咙,顿时气管和血管撕开,飞溅的满是血,才一会,就没了声息。

犬妖正要去吃尸体,突然之间“轰”一声巨响,犬妖不过是小妖,在骤起的天雷下,惊得嗷呜了一声,浑身毛都炸了起来。

天空一道道闪电窜过,接着又是接连不断的震雷,这雷声和昨天的雷声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以前的雷声,可令妖怪不舒服,小妖不愿意出门,那现在的雷声,似乎带着莫明的气息,能令大妖都要颤抖了。

哪怕已开了灵智,能化成人形,可此时,在这恐怖的一阵阵雷声中,犬妖只记得惨叫连连,脑袋空白一片。

见庙院有棵大树恰有个树洞,犬妖竟不管不顾地一头扎了进去。

“轰”只是又一道雷光落下,雷声响彻天际,亮如白昼,转眼又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再看扎进树洞里的犬妖,已一动不动,竟被活生生震死。

蟠龙湖·龙宫

“嘤嘤嘤!”

幼龙焦虑在水府范围内飞行,外界的雷也体现在了龙宫上方,一片片雷光,一阵阵的雷,虽未落下,却让这龙女血气翻腾,根本无法化为人形,只能以幼龙模样不断地游着。

在它的头顶,本就有了的小小包包,竟隐隐有着硬物要突破出来的痛苦难挨之感,而龙爪亦是一会冒出来变长,一会又缩了回去。

每一次变化,都让幼龙十分痛苦。

“这样快,就抵达临界点了?”

贝女在下面看着,心里焦急,却知道,这是到了化龙之时,除非是同样修炼蟠龙心法的前辈同族,外人如她,哪怕是服侍幼龙的贝女,也根本无法插手。

“咦?”

不仅仅这样,尚有丝丝灰黑气想渗过来,甚至想萦绕在幼龙身上,这时,金光就一闪,将黑气挡在外面。

但黑气很顽固,缠绕周围,不断试探,并且隐隐有着声音。

“都是龙女的错,一会降旱,一会暴雨,补种的粮食都冲烂了,这要我们怎么活呀?”

“听说蝗虫都是龙女派遣降灾,就是要我们死。”

“这样的恶神,明天我们砸了她的庙。”

贝女脸色铁青,这不仅仅是人类,她甚至闻到了妖怪的气息。

“有妖在骚扰,还用着十分恶心下作的方法,试图污染姬君的气息。”

“要是在正常时,别说这点人,就是万夫所指,也没有关系,龙可不是鬼神,是实体。”

“又或有龙族进入龙女的领域,帮其巩固,也必不会被这样手段影响,偏偏此间天下,只有一个小小的幼龙。”

“姬君化龙,引动天机,进入渡劫,暴雨会进一步来袭,这样明显的天象,根本就瞒不住。”

“现在还只是一些小妖跟几个大妖虎视眈眈,持续下去,怕远处的妖怪,也都要赶来了。”

想到妖族内部的纷争,贝女心疼,只能期盼龙女能尽快化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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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炸坝

现在事情到这步,不继续冲锋,就是死路一条,身为幼龙,唯有成功化龙,方有生路!

怀璧其罪,这道理放在龙宫权柄上也是一样。

“不成,我不能眼瞅着姬君生生耗下去,苏先生也修习蟠龙心法,请他入梦相助,一定可以帮助姬君守正僻邪!”

下定决心贝女,吩咐了虾兵蟹将在这里护卫,她咬牙直接化作一道光,朝着湖上飞去。

顺安府

几十个穿蓑衣的人正冒着大雨,检查着分水渠水坝,被簇拥在最中间就是同样穿着蓑衣夜巡的苏子籍。

“大人,虽来了风雨,但其实坝已经修的差不多了。”负责各段水渠的人恭敬又有些底气的说着:“有几处没有完工,也由支架撑着,只等雨停了,最后填上土,就成功了。”

苏子籍颌首,神色还是有些凝重。

因之前就抓住蛊惑小吏的妖怪,并将它送去了龙宫给龙女食用,又从龙宫里得到了一些妖族内部情报,醒来后,苏子籍就有一种预感,这次暴雨怕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停下的。

巡视了一圈,苏子籍发现水坝修筑得结实,一切正常。

总不能因为心中怀疑,就带着人彻夜在这里转,转了一圈,见别人早就浑身湿透了,苏子籍只得露出一丝笑意:“不错,你们办的不错。”

“风雨后,本官就给你们请功。”

说着,就吩咐回去。

“大人,他们走了,我们行动么?”远处山坡上,望着水坝上的人走了,一个人问着中年人。

这些黑衣人个个神色冷漠,都是跟蜀王做事的死士,为首中年人,是首领,因首领说接到了蜀王的命令,让他们在今晚就炸开水坝,让洪水泛滥,他们就信以为真了。

实际上,中年人望着他们的眼神透着一丝怜悯。

“不要怪我哄骗了你们,为谁卖命不是卖命?齐王乃真龙在世,能为他而死,是你们的福气!”

心里这样想着,目光锁住走远的人,深深吸入一口气,咬牙:“火药都准备了?这样大的雨,会不会湿?能不能炸塌?”

中年人不得不问,毕竟现在火药可没有多少威力。

“大人,火药都是用油布几层包着,一时不会湿,坝点我们也透过民工勘察过了,是薄弱点,放到支架下面一炸,水流就趁势发动,就可冲破。”

中年人点了点首,他有点犹豫,这一炸,可有不少民居又要遭殃了,并且事情爆发,自己等人肯定是死。

转眼一想,想到了在齐王手中的家人,以及准备的替死鬼,他一咬牙,终于将手狠狠一挥:“行动!”

随着这一声命令,三十余身穿黑衣外套蓑衣的人,将火药放在蓑衣内,快速奔了下去,直接找了几处可以放火药而不必担心淋到的地点,分别开始进行炸坝前的准备。

分散了的火药集中起来,就是令人咋舌的可怕数量。

而在点燃了草绳前,大多数黑衣人,就已是跑到了地势高的地点,每处都只留一个黑衣人,负责点火。

“点火!”

随着命令,火折点燃,扑哧的火光燃烧。

似乎很慢,又似乎非常快,中年人等的心焦时,就听着“轰”、“轰轰轰”巨响,随着比天上响雷还要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在水坝这一溜响起。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随着轰隆爆炸声,倾斜涌出的奔腾河水。

倾盆大雨,让渐渐降低水位的河面暴涨,但此时涌出的河水,其实还不太多,可这才是开始,只要暴雨一时不停,水流就会越来越湍急。

大坝毁了,后患无穷。

“撤,立刻撤!”见着工棚一下陷入沉静,接着就喧闹起来,中年人立刻喊着。

被捕住了,可不会有审判,立刻会打死都不奇怪。

一行黑衣人敏捷的奔跑,沿着预先安排的路线,一脚低一脚在蔓荒的蓬蒿中穿行着,就要上官道。

“休走!”

就在这时,汇聚在一起的黑衣人眼前,出现了一个穿着宫衣的少女,容颜俏丽,正死死盯着。

来人,或者说来妖,是出了蟠龙湖来找苏子籍的贝女。

贝女虽容颜俏丽,但在这地点,这种出场方式的衬托,一下子就让蜀王这些黑衣人,包括中年首领疑心了。

“穿着衣服有点是宫内的女官,但这里怎么可能有?”

“还是前朝的女官——这是妖怪!”

对妖怪的态度,起码蜀王的人都是警惕且仇视,而且在这节骨眼上,更是水火不容。

“杀,杀掉这妖怪。”中年人眸子一缩,就命令着。

别是说妖怪,就算真的是宫内派出的人,这时也必须杀了。

黑衣人都是干脏活的,闻声没有丝毫迟疑,只听“噗”一声,前面四个就拔出了刀,只是一瞬间,已扑近至八尺内,刀光斩下。

而余下的黑衣人刀光闪烁,半包围的围上,杀气弥漫。

“噗”人影一晃,贝女已闪过了二三丈,脱离了包围圈。

在这些黑衣人的身上,贝女闻到了火药的味道,就确定了,这些人果然就是炸开了河坝的人!

蟠龙湖入口分流,本就是对龙宫有益,对龙女有益,而破坏河坝的人,在贝女看来,不仅是与苏子籍作对,也是与龙宫作对,二者合在一起,就是大仇。

但她虽是贝妖,可在雷雨天里,修为大减,这与妖怪其实也没有不同,要战这些黑衣人,对她来说,不是容易的事。

她索性直接仰天长啸一声,声音尖锐,直透过雨声,传出极远。

“不好,她在求援。”中年人见状立刻醒悟,事情既已办成,恋战毫无意义,立刻命令:“乙队,你们杀了她,别的人,跟我走!”

令出如山,立刻有一队五六个人绊住贝女,剩下的人都转身而去,贝女很是焦急,却根本脱身而去,就在这时,只听“轰”一声。

明明这声雷根本不大,听在在场的人耳中,却似乎比天上惊雷,还强着十倍。

就连着贝女,也闷哼一声,几乎立刻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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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苏醒

震撼的一瞬间,一道剑光已至。

“啊……”惨号声刺耳,人影从中间疾冲而过,两面的黑影向两侧倒,顷刻间,留下的黑衣人就应声跌下,只余下两个。

去而复返的苏子籍冷笑望着:“想走?把命给我留下!”

“大人,有人逃了,追不追?”奚巡检眼都红了,坝炸了,在场的人都有责任,而自己负责巡查,责任更重,眼见着炸坝的人逃去,急急问着,心中却是震惊,不想平时文雅的府丞,却有这样的武功。

“追,你立刻派人追上去,并且联络着所到之处的捕快、弓兵、民兵,务必要组成天罗地网。”

“我倒不信,这些人能飞出去。”

苏子籍抹了一把脸,冷声说着:“余下的人,跟我抢险救人要紧!吩咐下去,所有差役都立刻到河坝,组织民工,给我连夜把这些窟窿堵住!”

不提奚巡检应命而去,顺便拿了两个黑衣人,也不去听几个人叫苦“大人,这已经炸开了,根本堵不住啊!这里危险,还是先撤吧”,苏子籍就要过去检视河坝被毁的情况。

“苏先生!”有人在这时拦住了自己,一看,却是一个穿着蓑衣,把面孔都遮挡住的人。

周围几个亲兵这时拔刀出鞘,大喝:“谁,立刻站住,把蓑衣脱了。”

苏子籍定睛看去,就是一怔:“是你?”

先前苏子籍并没有认出贝女,因他到了时,示警贝女已幻化出蓑衣,遮挡了有别于人类的容貌。

此刻这个拔刀相助的“江湖人”走得近开了口,才被苏子籍认出,一挥手:“你们退开些,我和她说话。”

亲兵有些迟疑退开,贝女急急上去,就压低了声音,第一句就是:“苏先生,姬君渡劫,且出现了困境。”

“什么?”苏子籍不由头疼,这事怎么凑在一起了?

“现在,只有同样修炼过蟠龙心法的您,可入梦相助姬君,为她守正僻邪,驱散试图谋逆的小妖。”

“旁人如我,因是妖族,纵想要相助,此时也无法靠近姬君。”见苏子籍沉吟,她咬了下唇,将龙女瞒着苏子籍的原因说了出来。

“姬君其实也知自己这一次渡劫危险,更知苏先生您可相助她渡过此劫,但因您在凡世也十分繁忙,亦是紧要关头,她不敢也不忍劳烦苏先生您,这才隐瞒了此事。”

“是我不忍姬君渡劫失败,特来禀告您这件事,还请苏先生您能施以援手!若渡劫失败,姬君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苏子籍顿时觉得十分为难。

一方面,对龙女隐瞒自己的事,他是又气又感动,毕竟她虽然瞒了这样的大事,可也的确是为了他好。

但另一方面,此时也正是顺安府危急之时,龙女情况紧急,可这里同样情况紧急,需要有人坐镇后方。

就在他迟疑该怎么选择时,大雨中,有人飞奔而来。

“报!大人,祁知府醒了!已带着人过来了!”

“什么?”苏子籍这次真的震惊了,本来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祁弘新,在这节骨眼上醒了?

半个时辰前·顺安府·府衙后院

紧闭着的门窗外闷雷声时不时响着,大雨将至,天空黑沉仿佛能拧出水,呼呼的风,吹得外面的树疯狂摇摆。唯有房间内,虽是油灯昏暗,但有着一种别样的寂静。

卧房的榻上,紧闭着双眸的干瘦男子,这时忽然胸口一阵剧烈震动,随后咳嗽了起来。

一直守着丈夫,此时才用手支着下巴打瞌睡的周夫人,猛被这剧烈咳嗽声惊醒,忙起身过去,扶起祁弘新,外面丫鬟同时进来,捧了痰盂,让祁弘新俯下身,咯出了堵塞着呼吸的浓痰。

痰中带血,看着这刺眼的血红,周夫人心里就是一揪。

正要扶着一直昏沉着的祁弘新重新躺下,忽然听到靠在自己肩上的人,轻轻唤了一声:“夫人……”

“老爷,你醒了?!”丈夫突然醒转,实在是巨大的惊喜,让周夫人憔悴的脸上也迸现出光彩。

她望着丈夫消瘦干黄的脸,心里酸涩,还要勉强露出笑容,柔声问:“你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段时间,祁弘新每天大多用参汤肉羹维持,现在醒来,能吃些米粥,总要好过肚中无食。

祁弘新望着自己的夫人,见她比前段时间又瘦了,此刻用这样殷切祈求的目光望着自己,虽并不饿,可还是点了下头:“好啊,那就有劳夫人了。”

“快!将温着的粥盛一碗过来!”这时,儿子也赶了过来,周夫人也不支使别人了,直接让儿子去盛粥。

祁简俊哎了一声,挑帘跑了出去,片刻就捧着一碗热粥重新进来了。

这位小公子这段时间也是着实体会了一把人情冷暖,祁弘新安静看着他忙前忙后,成熟了不少,心里多少有些欣慰,可更多亦是自责。

周夫人不假手他人,从儿子手里接过碗,就亲自给祁弘新喂饭,见他吃了小半碗热粥,额头冒汗,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心里一颗大石头落地。

这时,外面又是几声闷雷,随着咔的一道极亮的闪电,大雨倾盆而至。

“这是……下雨了?”祁弘新冲着夫人摇了摇头,不想再吃了,望着窗外摇晃着的树影,问着。

听着这闷雷,他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当日苏子籍的提醒。

事情居然真的如苏子籍所说,哎,当日果然是自己太过偏执了。

祁简俊从周夫人手里接过了碗,放到了不远处,见母亲没有开口说话,父亲也望着窗外发呆,他到底还年轻,一个没忍住,就嘴快地说:“是啊,爹,这雨怕是要连着下几天。”

又趴在窗缝往外看去,惊叹:“好大的雷雨!”

说话间,又是轰隆几声巨响。

下意识就是一慌的祁弘新,被周夫人一把扶住了,拦住了他挣扎往下走的动作,无奈提醒:“老爷,您是不是忘了?咱们顺安府刚刚才修筑完了河坝,就是连下暴雨,也可无惧。”

被周夫人顺势瞪了一眼的祁简俊,这次反应挺快,接着话:“是啊,爹,您啊,就好好地养着你的身体吧!”

“怕是您还不知道,府里传言,说朝廷可是要给您加封官职了,您啊,只要养好身体,说不得以后还能做个宰相!到时也可以说是苦尽甘来了!”

“休要胡说!咳咳!什么宰相不宰相……”被儿子这么一打岔,祁弘新瞪了过去,可没教育几句,又咳嗽了起来,周夫人忙轻轻拍打着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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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滔滔洪水

“这雷霆可真大。”好不容易喘匀了这口气,祁弘新听着外面响起的声音,饶是心里知道河坝已修成,不必担心洪水侵扰,可还是听得心惊肉跳。

“夫人,我有点想喝你亲手熬的甜汤了。”听了一会,祁弘新对周夫人说。

“那我这就去给你熬。”周夫人立刻说,叮嘱儿子:“俊儿,你在这里陪你爹,有什么事就去灶上喊我,不许胡闹,知道吗?”

让仅剩的一个服侍的丫鬟在这里一同帮着伺候祁弘新这病人。

周夫人刚走没多久,一个人浑身湿漉漉从外面进来,把祁简俊吓了一跳,看清是谁,才松了口气:“程师爷?”

这冒冒失失跑进来,竟是跟祁弘新上任的师爷。

“公子,河坝被炸了,洪水怕要来了,您跟周夫人在后院,可要早做打算!”一进门,这师爷就嚷着。

但才进门,就见榻上坐起了人,仔细一看,却是祁弘新,顿时惊呆了。

“怎么,你也不认识我了?”祁弘新虽不时昏睡,但其实是心里清楚,就连原本老仆要走的事也知道。

“老爷!”程师爷这才猛醒过神来:“老爷,您终于醒了,这太好了。”

祁弘新古怪一笑,脸色又青又白,神气却颇宁静,他没有回答程师爷的话,只是问着:“你刚才说什么?河坝炸了?”

“这……”程师爷喃喃不能语。

“怎么,连你也想骗我?”祁弘新仰视黑沉沉的天穹,雷声滚滚流动,却看起来并不太着急。

程师爷心安了些,说着:“是的,水坝被人炸了,已擒住了二个人,奚巡检已奉命调动全府的捕快和巡检司的人追捕,连府尉都惊动了。”

“老爷,府城离河坝太近,地势也不是最高,实在不是个适合防守的地方,是不是先撤离?”

“胡闹!”一直沉着气的祁弘新听到这话,一下拉下来呵斥,神色难看,是了,刚才他听到的几声巨响,也许根本就不是雷声,而是爆炸声!

不顾儿子阻拦,祁弘新立刻下了榻,再不犹豫,厉声吩咐:“给我备油衣蓑衣、备车!”

“衙门内还有的人,全部听我命令,一起动员,谁敢不来,按照军法处置!”此刻大雨已噼啪打了下去。

“府内的别的衙门,全部分段巡视,有灾民的,去各祠各寺里安置,谁家主持违抗,立刻拿下问罪。”

“是!”一连串命令下达,余威之下,师爷和赶来的几个衙役不由应命。

祁弘新不再说话,起身就走,幸亏师爷机灵,知道他身体弱,立刻派人赶了辆能遮挡风雨的牛车来。

等周夫人端甜水汤回来,只看到儿子跟丈夫都不见了,屋内空空,除一个丫鬟,竟没了别人。

“老爷呢?公子呢?”

唯一被留下的大丫鬟,低着头,脸色苍白:“老、老爷听说河坝炸了,跟师爷出去了!公、公子也追了出去!”

“啪!”周夫人的手一松,盛满滚烫甜水汤的碗,直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顺安府·一处院落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本来依偎着睡在正房卧房榻一角,小狐狸无梦惊醒,毛又炸了起来。

唧唧!

小狐狸一眼看见大狐狸睡着正香,还在流口水,连忙一爪把它推开,大狐狸也不以为意,翻个身继续睡。

“怎么回事?我的半片紫檀木钿有了反应?”她能感觉到,她的半片紫檀木钿正在预警。

仿佛冥冥中,有大变数发生了。

作青丘狐狸,能被选中作为这一代半片紫檀木钿拥有者,小狐狸在某些方面是有着天赋。

它一跃到窗前,望着雷雨交加,睁大眸去看,果然感受到了天地在变化,与水府龙宫有关。

“龙女蜕变,有灾祸生?”

“灾祸之气竟落在了顺安府?”

小狐狸能感觉到,灾祸之气,正在不断孕育而生,不仅与这一方的百姓有关,与大郑国运有关,与龙宫有关,与苏子籍有关,冥冥中,竟连她自己的命运也被牵扯其中。

回头看一眼还在睡着大狐狸,小狐狸这次没叫她,而直接从视窗跃下,一道白色闪电一样,快速奔了出去。

小狐狸沿着高处奔走,只见河水没了阻挡,一冲出,顷刻就如千军万兽,狰狞咆哮着,摧毁挡住去路的所有东西。

所经之处,坚固的房屋轻易就被冲垮了,毫无阻挡之力,而细小树木更是被连根拔起,带着惨叫着的人,在浑浊翻滚的大水中沉浮。

地势高一些的地方还好,地势低的地方,就如同一个盛水的容器,瞬间就被填满了。

天空中,更是乌云翻滚,雷电不熄。

“爹!爹!救救我!爹!”

挨着一处溃堤河坝五六里的魏家村,有着百户人家,虽贫穷,也不至于苦到了无法活下去,此时正是村民熟睡时候,因附近河坝修筑好了,下了暴雨,他们也不慌,结果就被这一场大洪水瞬间冲毁了家园。

村头魏大一家,先前养的几个孩子,都夭折了,唯有后生的一对双生儿女,现在已十三四岁,再过一二年,便都能成人了,苦尽甘来,说的便是这种情况。

可现在,望着因一瞬间就被洪水卷走了的女儿,以及被一个浪打得从手里脱落掉到了树下,此刻只抓着一根小树枝的哀叫着的儿子,魏大夫妻痛苦得恨不得以身替之。

魏大一手抓着房屋旁大树靠上面的树枝,一手去拼命伸向下面,去拉被水冲得摇摇晃晃的儿子,结果两个人的手才刚刚碰到,不等抓牢,儿子抓着的靠下那根树枝,就咔嚓一声断了。

“啊啊啊啊啊!”

看着小儿子也被洪水随之带走,接连失去孩子,让魏大这四十多岁的男人眼睛都红了,根本来不及去想,就一跃跳进了水中,朝着仅存的孩子拼命游去。

但还没游到儿子跟前,就被一根后面冲上来的木头,砰地一下,撞到了后脑,整个人连叫都没叫一声,就沉了下去。

一家四口,仅剩的妇人,此刻抓着树干,眼睛死死看着吞没了自己的家以及所有亲人的滔滔洪水。

她呵呵笑起来,将眼一闭,就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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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奚巡检的狠色

小狐狸在雷雨天空和水面掠过,恰看到了这悲惨的一幕,脚一迟疑,又迅速奔前去,从洪水肆虐处一路跃过,它看到到处都是哭喊求救之声,电闪雷鸣,大雨瓢泼,更加剧了这情况。

奔出府城,距离龙女祠不远一处高坡上,十几个百姓,湿漉漉爬了上来,望着下方咆哮而过的污浊水流,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他们是一家子,因洪水到来时,跑得快,家里男人也多,终于在大水从村子冲下来前,逃到了这处高地上。

可就算是人活了,家园被毁,这种痛苦,依旧撕心裂肺。

无论是前朝,还是本朝,虽有赈灾,可却顶多是提供一些吃食,施粥、减税,在补种粮食时发一些种子,青黄不接时安排一些重修堤坝的工作,能做到这些,就已是仁政,为百姓考虑的好官了。

至于细致到帮老百姓重建房屋、给棉被给家具陈设,那根本不可能的事。

这一场大水,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就等于是倾家荡产。

“哇哇哇!”因为淋雨跟挨冻,一个小孩子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年轻的妇人忙将衣服脱了,挡在头顶,替自己大孩子遮挡大雨,与孩子父亲一起将孩子护在身下。

但这里一览无余,并无遮风挡雨处,侥幸逃出洪水的灾祸,可在这大雨中,就这么淋着雨,吹着风,大人也就算了,小孩子怕久了依旧会生病。

“夫君,这可怎么办啊!不是说龙女娘娘慈悲?我们日日去那龙女祠烧香,为什么龙女娘娘会降下这样的灾祸!”爱子心切的母亲哀哀哭着。

深信龙女能够呼风唤雨的百姓,在发现自己的祈求不仅没有得到好结果,还反招祸端后,信仰很容易就会转成憎恨。

不远处比他们更早逃上来的一群人中,有人闻声冷笑:“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龙女娘娘根本就是恶神啊!”

“说蝗虫神是妖,依我看,龙女才是最大的妖!”

更有声音在人群中喊着:“此话不假,怕不是靠着血祭百姓,喝血吃肉,来增长自己妖力的恶神吧,谁知道这场洪水是不是早有预谋!”

“就是!既是修了河坝,却依旧没挡住洪水,我看,根本就是为了麻痹我们,让我们安心在家里等死!等着成血祭的祭品,供给恶神来享用!”

“唧唧唧!”听着这样恶毒的诅咒,小狐狸吓的一颤,差点没有点着浮在水面上的一块木头而跌入水中。

“龙女受万民诅咒,怕是不好了,我得告诉公子。”小狐狸想着,越发奔的快了,抵达一处凸地,由于高些,水没有抵达,而却听着有人在叫:“抓,就算拼了命,也要将这些人抓住。”

“就在这里,包围的搜。”

一眼看去,就见数十个衙役厢兵,个个持刀,眼睛通红在一处庄稼地里搜寻,而天上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接着一声石破天惊的炸雷,惊得小狐狸一颤,眼却看见了什么。

一个黑衣人伏在玉米地里,雨打得玉米叶沙沙响,他伏卧在垅沟里,将人整个深深的糊在地里。

府内的衙役和厢兵因此没有发觉,已从这里搜查过二次,此刻虽去了,远处还有人嚷着。

“不少兄弟都或死或擒了。”

别看有着武功,可急红了眼的衙役厢兵,一逮住踪影,就死里去追,只要沾着就逃不掉。

不远处躺着七具厢兵尸体,可也躺着三具黑衣人的尸体。

“以命换命不值。”黑衣人见着一次巡查过去了,他自己是官府的人,虽然是特殊机构,也是清楚,自己躺在这里不啻是等死,犯了这样大的事,官府必不会罢休,现在夜中,水又大,还一时拉不出多少人。

等天亮了,水冲过了变小了,整个府县都会动员,上万官兵粗箩细箩,就算是耗子也得搜出来。

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是三流市井文人的纸上谈兵!

必须逃出五十里之外,这样箩搜才有机会逃出去。

“为什么蜀王会下达炸坝的任务?”原本是服从命令,不许多想,到这地步,黑衣人也是人,不由想着,见着搜寻的人前去,就潜着奔去。

但就在这时,一只狐狸突然之间跳出,就在他面上一爪,只听“噗”一声,他眼前一黑,不由发出惨叫。

“谁,谁在哪?”立刻有岗哨,大喝一声。

黑衣人抓了一记,火辣辣疼,还是不言声,在地里猛跑,只听身后筛锣声,高喊:“贼往北跑了,快截呀!”

“拿下,拿下!”

黑衣人踉跄奔着,才转过一处,一个铁尺砍向他的后脑,黑衣人没有来得及躲避,哼也没哼一声就瘫倒在地上。

“抓住了一个,还有,还有!”

稍远又有一个黑衣人惨叫,这次更惨,一爪把左眼都抓瞎了,立刻被两个衙役不由分说,左右各一记铁尺,打的在地上滚着。

“有人帮我们,不,有东西在帮我们。”接着又有几次传来呼应,随着几声惨叫,最后一个黑衣人被按住了。

“是你,你是头?”被按在地上的中年人也面上一爪,鲜血直冒,奚巡检匆忙赶到,不由分说,又是一尺:“说,谁派你们来的?”

“我的后台,你惹不起。”中年人还倔强,说着这句:“你敢问?”

“惹不起?不敢问?”奚巡检心一沉,却冷酷一笑:“我知道你们有来头,你们的身手,你们的规矩,我一看就熟悉。”

“可你犯了这样的事,我饶不了你——拿铁丝鞭来。”

有衙役不出声,真拿了过来,奚巡检更不迟疑,一个箭步扑上去,不分鼻子眼就抽,每抽一记,中年人就惨叫一声,等抽累了,中年人已经伤痕累累了。

奚巡检靠近了,阴笑着:“装死了?大家都是官府的人,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你以为你可以装死逃过?”

中年人才觉得不妙,突然之间真正惨叫,只见奚巡检一把匕首在脚筋处刺入,只一划,顿时挑了脚筋。

看着中年人疼的在地上打滚,冷笑:“管你后台是谁,你残废了,谁会费心再捞你出去?”

“进了我的衙门,就别想再出去!就算是捞,你残废了,也只会把你捞到黄泉地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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