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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了个绿茶质子,长公主被撩疯了 第114章夜袭敌营,只为抓夫

作者:半夏医心

子夜时分,寒风呼啸。

  北离大军的营盘连绵数十里,灯火通明,巡逻的铁骑往来穿梭,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然而,在营盘的东南角,几道黑影却如鬼魅般贴着地面滑行,借着巡逻队交替的瞬间死角,无声无息地切入了内围。

  「殿下,这就是中军大帐。」

  赤焰压低声音,指着前方那座最为巍峨、周围却并无太多守卫的黑色大帐。

  萧惊鸿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凤眸。她看着那座大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暗影阁的作风。」

  「外紧内松,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在布防图上用的还是当年我教他的『梅花阵』,只是改了几个阵眼。」

  这两年,她不仅在治国,更在疯狂地研究暗影阁的所有卷宗。她把那个骗子的手段嚼碎了、吞进了肚子里,就是为了这一天。

  「你们守在外面,任何人不许靠近。」

  萧惊鸿低声吩咐,手按腰间的「斩相思」。

  「殿下,您一个人进去?」赤焰有些担忧。

  「一个人够了。」

  萧惊鸿盯着那透出微弱烛光的帐幔,眼神复杂,既有恨意,又有藏不住的焦灼:

  「若是带的人多了,吓跑了那只狡猾的狐狸……本宫上哪再去抓他?」

  说完,她身形一闪,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大帐的顶端。

  ……

  大帐内,并没有想像中的帝王威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药苦味,那是混合了血腥气和腐朽气息的味道。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在死寂的帐内回荡。

  龙榻边。

  那个白天在战场上不可一世、仿佛天神下凡的北离新皇,此刻正狼狈地趴在床沿上。

  他摘下了那张银色的獠牙面具,露出了一张惨白如纸、瘦削得几乎脱相的脸。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他口中涌出,溅在金色的盆里,触目惊心。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鬼医枯木手里捏着银针,气得胡子乱颤,一边在他背上几处大穴施针,一边破口大骂:

  「老夫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的身子早就空了!那是靠虎狼之药吊着的命!」

  「你今天竟然还敢强行运功?还敢在战场上拉那张三百斤的铁胎弓?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谢辞喘息着,任由鬼医施针。

  他擡起手,用一块已经被血浸透的帕子擦了擦嘴,虚弱地靠回枕头上,嘴角却还挂着一抹浅笑:

  「这不是……没死吗?」

  「没死?你离死就差一口气了!」

  鬼医气急败坏地吼道:

  「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三年,你连三个月都活不到!到时候你那个长公主还没娶进门,你就先得让她给你守寡!」

  听到「长公主」三个字,谢辞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他侧过头,看向放在枕边的那张银色面具,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

  「守寡……也好。」

  「至少……她会记住我。」

  「只要今天护住了她,只要把西凉打残了……就算我现在死了,也值了。」

  「你——!!」鬼医气得举起针就要扎死这个恋爱脑。

  就在这时。

  「嗤啦——!!」

  头顶厚重的牛皮帐顶,突然传来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带着凛冽的寒风和不可阻挡的煞气,重重地落在了鬼医和谢辞之间!

  「谁?!」

  鬼医大惊,下意识地就要去摸毒粉。

  然而,一把冰冷的软剑,已经先一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萧惊鸿站在床前,手中的剑稳如泰山,剑锋贴着鬼医的颈动脉,只要他敢动一下,立刻血溅当场。

  但她的眼睛,却看都没看鬼医一眼。

  她的目光,死死地、贪婪地、又痛彻心扉地盯着床榻上那个还没来得及回头的背影。

  那个背影太瘦了。

  瘦得脊骨凸起,那件宽大的中衣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是挂在一个骷髅架子上。

  「治好他。」

  萧惊鸿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颤抖:

  「若是治不好他……本宫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听到这个声音。

  床榻上,原本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谢辞,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不敢回头。

  他怕是幻觉,是他在弥留之际产生的、最美好的幻觉。

  直到脖颈后传来那熟悉的、带着风雪气息的凉意。

  谢辞慢慢地、机械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萧惊鸿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她日思夜想、恨之入骨、却又爱到发狂的脸。

  此时的他,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点当年那个温润如玉、俊美无双的质子模样?

  他就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随时都会熄灭。

  萧惊鸿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剜去了一块。

  疼。

  疼得她连剑都要握不住了。

  「谢……辞……」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看到萧惊鸿流泪,谢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擡起手,想要去遮挡自己的脸,想要去抓枕边那张银色的面具。

  「别看……」

  他声音嘶哑,狼狈地想要躲避:

  「别看我……太丑了……吓到你……」

  他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怎么能让她看见?他应该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北离新皇,而不是这个躺在床上呕血的废人!

  他的手刚触碰到面具的边缘。

  「砰!」

  萧惊鸿突然擡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将那张银色面具踢飞了出去!

  面具撞在柱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滚落到了角落里。

  「你还躲?!」

  萧惊鸿红着眼眶,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剑,扑上去死死抓住了他的衣领。

  「谢辞!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两年前你跑了,现在我都找上门了,你还想躲?!」

  她凑近他,逼视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地吼道:

  「再敢躲……我就把你这两条腿打断!让你这辈子都下不了床!我看你还往哪跑!」

  谢辞被迫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凶神恶煞、却又满脸泪痕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安慰,可喉咙里涌上来的却是一股更加汹涌的腥甜。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喷在了萧惊鸿的衣襟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你别急……我不躲……我不躲了……」

  他一边咳,一边试图去擦她衣服上的血,手足无措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殿下别哭……脏了……衣服脏了……」

  「我不管衣服!」

  萧惊鸿一把抓住他那只染血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了什么样子?!」

  「这就是你要的江山?这就是你要的皇位?!」

  「为了这些破铜烂铁,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一旁的鬼医枯木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收起了银针,叹了口气。

  「长公主殿下,他刚行完针,气血不稳,您……悠着点骂。」

  说完,这老头非常识趣地提起药箱,溜出了大帐,顺便还贴心地把被萧惊鸿划破的帐顶给拉扯了一下。

  帐内只剩下两人。

  萧惊鸿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松开谢辞的衣领,看着他那副虚弱得快要碎掉的样子,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躺好。」

  她冷冷地命令道。

  谢辞乖乖地躺回枕头上,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萧惊鸿在床边坐下。

  她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一点点、细致地擦去他嘴角和脸上的血迹。动作虽然有些重,但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殿下……」谢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勾住了她的尾指,「你……要走了吗?」

  萧惊鸿动作一顿。

  她看着他那双充满恐惧和祈求的眼睛。

  就像两年前,在长公主府的暖阁里,他也是这样看着她,求她不要走。

  「走?」

  萧惊鸿冷笑一声。

  她忽然站起身,解开了身上的黑色夜行衣,随手扔在地上。里面,依旧穿着那件他在战场上见过的、被鲜血染红的红色战袍。

  然后。

  在谢辞震惊的目光中。

  她直接脱掉了战靴,翻身上床,将被子一掀,钻了进去。

  她躺在他身边,伸出手臂,霸道地将他那个病骨支离的身子揽进了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颈窝处。

  「走去哪?」

  萧惊鸿闭上眼,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与安心:

  「今晚,本宫就睡这儿。」

  「我看这北离大营里,谁敢赶我走!」

  谢辞僵在她的怀里。

  他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闻着她身上那股混合著血腥与冷香的味道。

  那颗悬空了三年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

  「没人敢赶殿下。」

  他伸出手,紧紧回抱住她的腰,眼泪无声地流进她的发间:

  「这是朕的龙床。」

  「除了朕的皇后……谁也不许睡。」

  帐外,风雪交加。

  帐内,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终于在这一夜,再次相拥取暖。

  不再有谎言,不再有隔阂。

  只有两颗为了彼此,愿意对抗全世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