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个绿茶质子,长公主被撩疯了 第41章江南贪墨,危机四伏
翌日清晨,金銮殿。
今日的早朝气氛格外庄重。
萧惊鸿一身在此刻显得格外正式的赐服(钦差行头),头戴玉冠,手持玉笏,站在百官之首。
她今日是来辞朝的。
江南水患严重,贪墨案牵连甚广,她自请为钦差大臣,代天巡狩,即刻启程南下。
「陛下。」
萧惊鸿对着龙椅上的小皇帝躬身一礼,声音朗朗:
「江南灾情如火,臣姐今日便要领旨离京。京中庶务,已交割完毕。愿陛下勤勉政事,勿以臣姐为念。」
小皇帝虽然不舍,但也知道事关重大,连忙点头:「皇姐一路保重,江南百姓就全靠皇姐了。来人,赐……」
「报——!!」
就在这辞行的最后关头,一声凄厉的传令声,硬生生打断了皇帝的话,也截断了萧惊鸿的去路。
一名驿卒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入大殿:
「江南八百里加急!青州民变!叛军……叛军反了!」
萧惊鸿猛地回头,眉头紧锁。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领了圣旨、即将走出大殿的一刻来?
「叛军喊的什么口号?」李严立刻跳了出来,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大声问道。
「是……『清君侧,杀妖女』!」
驿卒颤抖着喊道:「他们说,是长公主殿下贪墨了三百万两救命银!如今民怨沸腾,只要长公主踏入江南一步,他们就要杀官造反!」
轰——!
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道目光,或惊疑、或幸灾乐祸、或愤怒,齐刷刷地刺向了那个红衣女子。
「荒谬!」
萧惊鸿猛地一甩袖摆,凤眸凌厉:「本宫何时贪墨过一分一毫?那是给百姓的救命钱,本宫除非是疯了才会动!」
「殿下息怒。」
一直沉默不语的丞相李严,此刻终于慢吞吞地站了出来。
他手持玉笏,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长叹一声:
「陛下!如今江南百姓视长公主为仇雠。若是此时让殿下南下,无异于火上浇油,逼民造反啊!」
「按照大干律例,钦差大臣若是身负重嫌,理应即刻停职,留京避嫌!」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请长公主殿下交出印信,留在京中配合大理寺彻查,以平民愤!」
李严身后的党羽纷纷跪地附和,声浪震天。
萧惊鸿握着玉笏的手指节泛白。
她看着李严那张伪善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这一招「釜底抽薪」,卡的时间太准了。她若是强行要走,就是无视民怨、强行激起民变;她若是不走,就被卸了差事,困死在这笼子里。
萧惊鸿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那一张张伪善的面孔,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为了大干殚精竭虑,哪怕身受重伤也要护着江山周全。可如今,这些人却想借着天灾,把她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最可恨的是,她明知道是李严干的,却拿不出半点证据。
所有的线索,都随着赵文和的失踪,断得干干净净。
……
夜深了。
长公主府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案几上堆满了从各地汇总来的情报,地上散落着无数废弃的纸团。
萧惊鸿坐在案后,平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竟显出几分佝偻。她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手中的一份密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找到……还是没找到……」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疲惫。
影卫翻遍了赵文和的家,甚至追踪到了运银的路线,但那里只有车辙印,银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李严做事太绝了,没留下任何把柄。
「难道……真的要让我认下这个罪名?」
萧惊鸿痛苦地闭上眼。
她不怕丢权,也不怕骂名。但她怕那三百万两银子追不回来,江南那数万百姓就要活活饿死!
那是人命啊!
就在她心力交瘁,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
「吱呀——」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暖意夹杂着参汤的香气,悄然飘了进来。
「殿下。」
一道温润清浅的声音响起。
萧惊鸿猛地睁眼,迅速收敛起脸上的脆弱,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谢辞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居家常服,长发随意披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无害。
「阿辞见书房灯还亮着,猜殿下肯定又忘了时辰。」
谢辞走到案边,将一碗炖得浓稠的参汤放下,又心疼地看着萧惊鸿那熬得通红的眼睛:
「殿下,事情再急,也要顾惜身子。若是殿下倒下了,那些等着殿下救命的百姓怎么办?」
他绕过书桌,走到萧惊鸿身后,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按着。
「还在为赈灾银的事烦心?」谢辞轻声问。
萧惊鸿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服侍,叹了口气:
「是本宫无能。」
「明知道是李严那老贼吞了银子,却找不到证据。赵文和失踪,帐本也没了。没有帐本,就无法证明银子的去向,更无法给李严定罪。」
「如今李严销毁了一切痕迹,本宫……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这笔银子了。」
这是萧惊鸿第一次在人前露出如此无力的一面。
她是战神,习惯了明刀明枪的厮杀。可面对这种阴暗诡谲的官场算计,面对这种「毁尸灭迹」的无赖手段,她的剑,竟不知该挥向何处。
身后的谢辞,按揉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萧惊鸿。
看着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却为了那群与她无关的百姓,把自己逼到了这种地步。
「找不到证据吗……」
谢辞眸光微闪,眼底划过一丝嘲弄。
所谓的证据,不过是弱者用来乞求公道的工具。
对于强者而言,只要知道是谁干的,那就足够了。
李严能销毁官面上的帐本,难道还能销毁他自家私帐的记录?吞了三百万两银子,总得有个去处,总得有人经手。
只要是人做的,暗影阁就一定能挖出来。
「殿下。」
谢辞忽然俯下身,双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脖子,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笃定:
「别急。」
「或许……老天爷看殿下这么辛苦,今晚就会派个神仙,把证据送到殿下面前呢?」
萧惊鸿苦笑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好了,别哄我了,你身子还没大好,快回去睡吧。」
「我不。」
谢辞赖在她身上蹭了蹭,「我要看着殿下把汤喝了。喝完我就走。」
萧惊鸿拗不过他,只能端起参汤一饮而尽。
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胃里舒服了不少,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真乖。」
谢辞满意地笑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那阿辞回房了,殿下也早点歇息,别熬坏了眼睛。」
说完,他端起空碗,乖巧地退出了书房。
……
书房外,长廊下。
随着房门的关闭,谢辞脸上那乖巧温顺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一角。
他站在阴影里,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亮着灯火的书房窗户,看着剪影中那个还在苦苦支撑的女子。
「影一。」
谢辞对着黑暗的角落,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去查。」
「半个时辰内,我要知道李严那个负责管帐的心腹——新任户部侍郎刘德顺,今晚睡在哪张床上。」
黑暗中,影一的身影显现,神色凝重:「主上,您是要……」
「殿下讲规矩,找不到证据就只能干着急。」
谢辞理了理袖口,眼底闪烁着疯狂而阴鸷的光芒:
「但本王不讲规矩。」
「既然李严把官面上的帐本毁了,那本王就去把刘德顺私藏的『保命符』给挖出来。」
「可是主上……」影一有些犹豫,「刘府戒备森严,而且您现在的身份……若是被发现了,长公主那边不好解释。」
这是在玩火。
一旦暴露,谢辞「柔弱质子」的马甲就彻底掉了,甚至会被当成别有用心的奸细。
「发现?」
谢辞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面巾,慢条斯理地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
「那就做得干净点。」
「今晚,本王就是个仰慕长公主的『江湖侠客』。」
「为了让殿下睡个好觉,别说是一个侍郎府……」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夜枭,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狠话:
「就算是阎王殿,本王也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