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帝大人,请留步! 第七十四章 夜访红石
自从开始研习石柱内部的功法,又有血邪子从旁指点后,楼水水的进步,几乎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就好像是天生相匹配一般,原本体内那些不受管束,不听调遣的妖力,迅速归顺。
在一个无星无月的好天气里,血邪子带着自己的小徒弟出门遛弯儿,优哉游哉的就从紫薇山遛到了红石山,从红石山的山门遛到了后山坳,然后旁若无人的带着小徒弟走进了各种机关密布的后山坳密道之中……
“老头儿,你带我进炎烬老匹夫的后山,莫不是这儿有什么让你看的上眼的好东西?”
血邪子满是褶子,菊花一样的老脸上现出邪恶又猥琐的笑,丢掷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楼水水被眼前号称一代大能的血老头刺激的浑身小颗粒此起彼伏,随后也邪气的笑开来。一老一小两个黑心肠的家伙瞬间达成了一致,窃宝!
其实两人的行径已经着实算不上窃了,你见过偷东西的如此堂皇,如此光明,好像进的不是别人的密室,而是游赏在自家的后花园中一般吗!?
“你看这个机关造的好精巧!放在这里可惜了,不如拿来防身!”血老头擡手将镶嵌在墙壁暗格里的几枚精致的机弩抠下来笼入袖中。
“这是什么?”楼水水轻轻叩了一下地面,墙壁上,原本像是雕刻其上的纹路,顿时像是立体的画面一般铺展开来,一片雪光飞溅!仔细看,却是那些不知什么金属雕刻的精美花纹,像一把把精致镂刻的闸刀,从墙面上迅疾弹出,若是真的有人一步踏入,即刻便会片片血肉飞溅,被旋成肉片!
楼水水笑嘻嘻的将镂刻在凶器上的几朵格外精致的花掰下来,装进了自己的腰包。这东西,锋锐非常,作暗器刚好,刚好缺几把顺手的飞刀,不错不错!
两个盗匪一般的家伙,时不时搜罗一些不显眼的好东西,眼光犀利,下手稳准狠!所过之处,表面看不出什么,背地里已如推枯拉朽一般,被连拿带毁,端了大半!
隧道越来越往下,其间岔道无数,好似迷宫一般,可血老头却没有一丝犹疑,大马金刀,长驱直入!若是炎烬看到,肯定一口老血喷到穹顶,这人,竟比他自己还要熟悉此处!
热气无声无息的升起,楼水水的鼻尖渗了汗珠,看这趋势,似乎是越走越热,好似要走到地心岩浆一般!
当隧道走到尽头的时候,扑面而来的热气已经不能用热来形容,简直是烧灼,空气干燥的似乎要擦出火星来!楼水水擡起衣袖微微挡了一下灼热的气息,蒸熏中,平滑的袖边立即焦皱起。
空气因为高温早已生了扭曲,视线都有些迷蒙起来。楼水水只是惊讶的咧了咧嘴,却并没有释放出寒气,这是血老头的要求,必须在无法忍受的时候,才能动用寒气。楼水水不知道血老头为什么这么要求她,但是她相信老头子不会害她。
隧道尽头,是一个空旷的溶洞,不同的是,溶洞内部全都是红色的石头,而在溶洞下方,一条岩浆河缓缓流淌。热源正是来自地底岩浆!
岩浆是粘稠的红色,其中夹杂着烧灼的金色颗粒,和一些块状的岩浆岩,偶尔有气泡鼓起,弧形的面上,流转着比炭火更加灼热的颜色,然后在空气中出炸裂声!岩浆四溅,有溅到一旁红石上的,片刻便腐蚀出一个深深的小洞!
“下去。”血邪子眼睛都不眨巴一下。
“您老是吃鸡腿吃腻歪了,真想吃人肉啊?”楼水水声带颤抖,控诉道。
“想什么呢!”血邪子一巴掌呼在楼水水脑后,不屑的哼道。“老夫又没让你蹦到岩浆里去,喏,那不是有块石头吗?虽然热了点,但是一条小河怎么也要不了你的命。”
楼水水僵笑,真想把无良师尊的头盖骨掀开,看看里面的脑子是不是黑的!那里是有块石头,可是石头凸起在溶洞正中,周围是咕嘟咕嘟冒泡的岩浆。石头被烧的兹兹冒青烟,石面上似乎有液化的趋势,红里透着金,煞是好看,也霎时可怖!一条小河是要不了她的命,要命的是,这是岩浆河啊喂!
血邪子却不管楼水水在想什么,擡腿一脚,他可怜的小徒弟就直奔岩浆而去!
……
红石山上,前山宫殿鳞次栉比,无数莲花灯高挂,映着琉璃瓦,青玉石,九曲回廊,满室堂皇!有红衣弟子,步履匆忙,腰带上所饰环佩,叮当碰撞之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尤为响亮!仿佛他乱了节拍的心跳,又好像是压在他头顶的雷鸣!
他走近一道紧闭的雕花檀木门,喉咙紧了又紧,腰背弯下的曲线愈谦卑,还未开口,屋中人便像已经事先洞悉一般,唤了声他的名字。
红衣弟子推开一条门缝,踮着脚尖进了门内,回身又把门小心的合上。
窗内映出的灯光亮了些,两条人影映在窗纸上。
一个负手而立,手中似乎拿了书卷,一位躬身挑着灯芯,烛火窜了窜,出细微的噼啪声。
“怎样,可找到了?”
“启禀师尊,徒儿将整座山都翻过来了,也未见……那件至宝。”弯身挑灯芯的人,手指一抖,烛火剧烈的颤动了起来,引得窗纸上人影恍惚,被光线拉扯的一片混乱!
等到人影再次清晰的时候,原本负手而立的人,此时身子微微前倾,张开的五指还定在空中没有收回。而原本躬身的人此时腰更弯了,像一只热油中的虾子,痉挛着,煎熬着,疼痛着,却无声。
“为师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莫要再让为师失望!知道么?”
“徒儿……谨记……”
“恩,你去……”
声音低了下去,被树叶在风中晃动摩擦的声音,深深地掩盖……
后山,夜色中,林木如黑色的浪涛一般起伏,在莫测的黑影中,有草叶与衣料的摩擦声。这细微的声音隐没于风吹过林间的簌簌声,极快的穿过,与风声缠绕在一起,又像从风的缝隙中滑过,转瞬便远去。
声音的尽头,是隐在山坳中的密道。
……
楼水水此时盘坐在熔岩之上,着实尝了一回如坐针毡的滋味!她浑身都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寒气,尤其是与熔岩接触的臀部,大腿等处!寒气与赤红的熔岩相遇,顿时像将水泼入滚油一般,嗤嗤作响,白色的水汽像是爆炸之后的蘑菇云,蒸腾而起!
腰部以上,像是在放在炭火上熏蒸,火烧火燎的;腰部以下,简直像是直接没入火中,楼水水眼前再次浮现混沌的虚空,炸裂的流火,只是此时她的身前却没有了那个逆天踏火的身影!火势迅猛,汹汹而来,似乎要将她焚为灰烬!
原来直面如此高温的炙烤,是这样的感觉。
寒热交替,炙热之后便是突兀涌上来的冰寒,楼水水感觉自己像一块铁,被扔进熔炉之中,烧的铁胚赤红,片刻又置入寒潭中冷却,反反复复,没有尽头!而在这不断的交替中,铁胚中杂质渐去,寒光隐现!
楼水水觉得筋骨都僵硬起来,肌肉鼓胀饱满的感觉,让她有一种即使墨点漆再被短戟戳中,她也能凭借蛮力拔出来!
不对,她为什么又想到了那个可恶的家伙?看着冷冷清清的,却腹黑狡猾的很!就是他再被戳中,她也绝不救他,绝不!
楼水水迷蒙的想着,忽而,一阵机括的声响和脚步声响起!
进来之前,血老头对机关进行了一点变动,一旦有人进入,便会出示警的响动。这是炎烬的后山密道,深夜摸入,又能平安到达深处溶洞,除了炎烬,再无二人!
楼水水紧闭的眼挑开一抹眼缝,赤红的眼,此时像翻滚的岩浆。思绪飞转,寒气霎时收敛,在皮肤外凝结成薄而紧致的一层冰甲,身形向后仰倒,无声无息的落入岩浆之中!
炎烬走出隧道,对于方才机括的轻响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这里机关密布,偶尔有石层松动或岩浆改道引起的某些机关变形,很是正常。
只是眼前的溶洞与以往颇有不同,貌似岩浆中间的石头以前是赤红的,如今面上却有些冷沉的黑,貌似以前没有这么多的水汽,干燥的很,可是这里他鲜少到来,也记得不是很清楚。略略思索了一下,便觉得可能是世事变迁,有所变化也是正常。何况,谁能透过那么多的机关暗器?谁又愿意在这般严酷的地底待着?谁又知道这地底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