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入梦,顶流们失控心动抢着宠 第263章大结局

作者:京牙

# 第263章大结局

阮绯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

  爸妈再婚之后,她一个月跟爸爸住,一个月跟妈妈住。

  盛淮家跟妈妈家,只隔着一堵墙。

  她在那边住的时候,时常遇到他。

  有时候是出去。

  有时候是回来。

  他总是背着一个小提琴盒,一身寒气,孤僻冷傲,看起来很难相处。

  也正是因此,哪怕是邻居,阮绯也没跟他说过话。

  后来,她听邻居议论才知道,盛淮和她一样,父母离婚、再婚,各自有了新的家庭。

  阮绯是两边轮着住。

  盛淮没有。

  他像是要守住曾经幸福的家庭一样,父母都搬走了之后,他就自己一个人住在那里。

  十六岁的少年。

  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

  那天晚上,十四岁的阮绯敲开了盛淮家的门。

  刚开始他很冷漠。

  但阮绯很热情。

  她每天都去找他。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们慢慢成了朋友。

  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里,阮绯每次在妈妈家轮住,都会跟他待在一起。

  有时候两个人静静地写作业。

  有时候一起看电视。

  有时候阮绯叽叽喳喳地说学校里的事,盛淮就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听她说。

  他还教会了阮绯拉小提琴。

  最后一次见面,是阮绯被爸爸接走的时候。

  她以为和以前一样,只是一次短暂的轮住。

  她笑嘻嘻的对盛淮说:「一个月之后我就回来啦,等我一个月,很快的哦~」

  那次搬走之后,妈妈怀孕了。

  妈妈的新丈夫悄悄找到阮绯,对她说:「你妈妈肚子里的小孩才是我的家人,我们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你不是我们家庭的成员,能不能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巧的是,那个月,爸爸的新妻子也怀孕了。

  爸妈都有各自的家庭。

  而他们的家里,阮绯是多余的。

  阮绯主动提出去住宿学校。

  之后的每一个周末和假期,她就回老家自己住。

  她再也没有去过爸爸妈妈家。

  她也再也没有见过盛淮。

  陈旧的记忆从脑海里翻涌出来。

  阮绯终于知道见到他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熟悉了。

  她看着盛淮。

  盛淮也看着她。

  他眼睛里涌出一种压抑了许久的依赖。

  他声音发涩地说:「阮绯,你说让我等你回来,你失约了。」

  阮绯上前一步,轻轻将他抱住。

  盛淮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才擡起手,将她紧紧抱住。

  他声音闷闷的:「这些年,你好吗?」

  阮绯点点头:「挺好的。我现在是大明星,有很多人爱我。」

  盛淮擡起头,看向她:「那你还要我吗?」

  阮绯笑了:「要。」

  盛淮的眼神动了动。

  两个人看着彼此,自然而然地吻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阮绯耳边突然听到「叮咚叮咚」的声音。

  是门铃的声音。

  门铃一直在响。

  阮绯的意识被强行从梦中剥离出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酒店房间的天花板,擡手捏了捏眉心。

  「叮咚。」

  「叮咚。」

  门铃还在响。

  阮绯起身下床,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五个人。

  陆衍、谢灼、祁遇、江昭野,还有裴焰。

  五个人站成一排,都看着她。

  阮绯问:「你们怎么来了?」

  谢灼拧着眉心,难受地说:「我们不来找你,是不是不准备要我们了?」

  阮绯笑起来:「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们了?」

  谢灼的睫毛抖了抖:「那你为什么还不回去?一个礼拜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阮绯憋着笑问:「那你还闹吗?」

  谢灼将脸扭到了一边。

  阮绯看向陆衍。

  陆衍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说:「我们商量过了,以后和平共处,不吵了,也不争了。」

  阮绯看向江昭野。

  江昭野点点头说:「姐姐,我听话。」

  阮绯又看向祁遇。

  祁遇勾起个无奈的笑容:「我本来就没争,我就想要一个留在你身边的名额而已。」

  阮绯又看向裴焰。

  她问:「裴导为什么会来?」

  裴焰呼出口气,坦然说:「我想跟你发展更长期的关系。我不满足于一次性的交易,我想要更多,阮绯,给我个机会。」

  阮绯挑眉:「什么机会?」

  裴焰说:「留在你身边的机会。」

  阮绯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挑了挑眉,淡淡的:「哦。」

  裴焰又说:「裴缈喜欢你。」

  阮绯点了点头,又是一句:「哦。」

  裴焰沉默了。

  他看着阮绯明媚狡黠的眼睛,又加了一句:「我也喜欢你。」

  这次阮绯笑了。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五个人,慢悠悠地说:「你们确定以后不再闹了?」

  四个男人都点了头。

  只有谢灼没有动。

  阮绯看着他说:「谢老师不接受就算了,我不勉强,山高水远,各自珍重。」

  谢灼噌的一声扭过脸:「你不要我了?」

  阮绯很无奈:「是你脾气太大了。」

  「我脾气哪里大?我脾气大就不会被你京北、湛江两边遛,还巴巴地跑来法国找你了!阮绯,我——我——」

  谢灼突然哽咽了一下,眼圈猛地一红。

  他盯着阮绯,哑声说:「你不能不要我。」

  阮绯问:「那你还闹不闹?」

  谢灼喉结动了动,最后还是点点头说:「不闹了。」

  阮绯抿抿唇:「你发誓。」

  谢灼认命地说:「我以后都听你的。我发誓,我再也不跟你闹脾气,如果做不到,我谢灼名字以后倒着写。」

  阮绯:「好的,灼谢。」

  「嘶,阮绯你——」

  谢灼看着阮绯,没招了。

  陆衍问:「你在法国玩够了吗?」

  阮绯点头:「嗯。」

  陆衍说:「那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阮绯说:「是要回去,不过还要带上一个人。」

  几个人异口同声:「谁?」

  阮绯歪头笑了笑,眼睛熠熠生辉道:「盛淮。」

  --

  苏晴在法国拍广告的工作人员人脉很广,一个电话打出去,不到半个小时,盛淮的住址就发到了阮绯手机上。

  盛淮住的是一幢很有欧式风格的独栋洋房。

  阮绯站在门口,按响门铃。

  很快。

  盛淮打开了门。

  他穿着深灰色丝质睡衣,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简单的开衫毛衣。

  他褪去了在医院时的拘谨和严肃。

  他现在头发随意垂下,看起来温和了一些。

  看到阮绯,盛淮愣住。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收缩。

  阮绯弯了弯唇角,喊他:「盛医生。」

  盛淮收敛住情绪,一如在医院时那般冷淡地问:「有事?」

  阮绯点点头:「有。」

  盛淮问:「什么事?」

  阮绯没有立刻回答他。

  她只是看着他,过了片刻,突然上前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

  阮绯仰头,对他绽出个明媚的笑脸。

  她说:「盛淮,我来找你了。」

  盛淮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他看着阮绯,声音发紧:「你想起我了?」

  阮绯摇摇头:「不是想起你了,是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一直记得你,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小淮哥哥现在太帅了,我一时没有认出来。」

  她微笑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阮绯让盛淮等她一个月。

  盛淮等了一个月,她却没有出现。

  盛淮又继续等。

  这一等便是九年。

  盛淮原本觉得这些日子很难熬。

  可现在,看到她站在自己面前,言笑晏晏的模样,他忽然觉得那些漫长的等待,都变得很轻。

  盛淮低声说:「我一直在等你。」

  阮绯点点头:「现在我来了。小淮哥哥,你要不要跟我走?」

  盛淮问:「去哪里?」

  阮绯说:「回家。」

  她的眼睛比巴黎的灯火还要亮。

  盛淮压着心口的悸动,轻轻点了点头:「好,回家。」

  阮绯主动伸出手。

  盛淮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车里的五个男人也下来了。

  阮绯牵着盛淮走过去,走到他们面前,弯了弯唇角说:「走吧,我们一起回家。」

  远处突然传来悠扬的钟声。

  「铛——」

  「铛——」

  钟声一下一下在夜色中回荡,响了十二声。

  天边突然炸开一朵烟花。

  紧接着是更多的烟花。

  璀璨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一朵接着一朵,流光溢彩,绚丽夺目。

  新的一天。

  也是新的一年。

  这是属于他们的第一年。

  未来。

  还很长。

  ——全文完——

  故事到这里就要结束啦~

  撒花撒花~

  这本书写的很不容易,中间磕磕绊绊,在完结之前,我一直在想,怎么才算一个完美的结局。

  我绞尽脑汁地想了很久,不知不觉写到这里,突然觉得,这里就刚好合适!

  这本书结束了。

  但绯绯的世界没有结束。

  她的故事就和这个结尾一样,还留有很多精彩!

  很感谢大家能完整见证这本书的诞生、成长和结束,也很感谢大家陪伴我一路走过来~

  我是京牙。

  我爱你们。

  我们——

  下个故事番外:青梅竹马1

  阮绯十四岁那年秋天,父母终于离婚了。

  两个人从相爱走到相恨。

  吵架、摔东西、冷战,他们互相指责对方的种种不是,说着最难听的话。

  彼此折磨了好几年,他们最后才发现其实没有多恨对方。

  他们只是不爱对方了而已。

  很可笑,两人闹得惊天地泣鬼神,最后分开的时候反而是和平分开。

  阮绯没有判给谁。

  两个人决定共同抚养阮绯。

  于是从那天开始,十四岁的阮绯有了两个家。

  她在爸爸这边住一个月,在妈妈那边住一个月。

  她觉得挺好的。

  爸爸妈妈只是离婚了,但还是爱她的,不然也不会共同抚养她。

  第一次去妈妈新家的那天,是个周六的下午。

  妈妈的新家在枫丹路18号,是一栋带小院的老洋房。

  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小孩才能合抱,枝叶茂密,秋天的阳光穿透树枝,洒落一地斑驳的光影。

  那个时候妈妈还是单身。

  这栋房子里,就只有阮绯跟她两个人。

  妈妈上班。

  她上学。

  日子过得倒也平淡安稳。

  后来,妈妈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

  再后来,这个男人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家里,做饭,吃饭,有时候还会留宿。

  阮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乖巧地按照妈妈的叮嘱,喊他邹叔叔。

  又过了一段时间,阮绯来来回回地在妈妈和爸爸家住了几次,再回到妈妈家的时候,家里客厅挂上了妈妈和邹叔叔的婚纱照。

  他们结婚了。

  挺好的吧。

  至少妈妈没有不要她。

  阮绯心里这样想,但事实上,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邹叔叔成了这个家的男主人之后,阮绯突然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她开始表现得更好。

  吃饭的时候不挑食,作业按时写完,空闲时间帮着做家务,睡觉到点就关灯。

  她像一个完美的客人,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因为她知道,这里不再是她和妈妈的家。

  这里也是妈妈和邹叔叔的家。

  日子就这样过。

  又轮替着住了几次,冬天的时候,阮绯就注意到了住在隔壁的男孩。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瘦瘦的,每天背着一个深棕色的小提琴盒,固定时间出门,固定时间回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目不斜视,脚步很快。

  像是不想跟任何人产生交集。

  他的衣服总是深色系——黑色、灰色、藏青色,从来没有穿过鲜艳的颜色。

  阮绯遇到过他好几次。

  他没跟阮绯打过招呼,也没看过她。

  他孤僻的跟世界格格不入。

  又过了一段时间,阮绯出去丢垃圾的时候,听到住在对门的阿姨,正在跟别人聊天。

  她们说到了邻居家那个男孩。

  那个男孩叫盛淮,他爸妈也离婚了。

  但跟阮绯两边轮着住不一样,盛淮没有跟任何一方住。

  他一个人留在原来的家里。

  一个人守着原来的家。

  但那天晚上,阮绯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觉得盛淮好可怜。

  她的爸爸妈妈离婚了,但至少爸爸妈妈都还爱她。

  盛淮……

  他被爸爸妈妈抛弃了。

  他一个十六岁的男孩,独自住在一栋大房子里。

  没有人给他做饭。

  没有人问他作业写没写完。

  没有人等他回家。

  接下来几天,阮绯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盛淮。

  他的生活真的特别规律。

  上学的时候就正常上学,周末的时候,他早上七点准时出门,背着琴盒,中午十二点回来,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袋子,里面装着三明治和牛奶。下午两点再出门,傍晚六点回来,袋子换成了一盒便利店的便当。

  他从不跟任何人说话。

  邻居阿姨跟他打招呼,他点一下头,脚步不停。

  楼下的小孩追着跑闹,他绕开走,目不斜视。

  他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所有人和事都隔绝在外面。

  周五晚上,阮绯鼓起勇气,站在隔壁那扇黑色的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响门铃。

  等了很久,门才被打开。

  盛淮站在门口,穿着灰色卫衣,头发有点长,发梢下的眼睛幽深黯淡。

  他看着她,嗓音沉沉地问:「有事?」

  阮绯攥了攥手指,挤出个甜甜的笑容说:「你好,我叫阮绯,住在隔壁。」

  盛淮没说话。

  阮绯又问:「我们年纪好像差不多大,我能找你玩吗?」

  「对不起,我很忙。」

  盛淮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阮绯站在门口,眨了眨眼,没有生气。

  她反而觉得盛淮有点可爱。

  他像只鸵鸟。

  把自己埋在沙子里。

  第二天,阮绯又去了。

  这次她带了两个橘子。

  橘子是邹叔叔买的,她没有主动拿,是妈妈拿到她房间里她才尝了一个。

  橘子很甜。

  阮绯把橘子揣在口袋里,去按盛淮家的门铃。

  等了很久,门开了。

  盛淮看到是她,眉头皱了一下。

  他问阮绯:「你怎么又来了?」

  阮绯举起手里的橘子,笑嘻嘻地说:「给你吃橘子,特别甜。」

  盛淮没接。

  阮绯也不恼,直接把橘子塞到他手里,然后转身跑了。

  跑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盛淮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表情有些茫然,像是很久没有收到过礼物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擡起头,看到阮绯在看他,愣了一下。

  阮绯冲他挥了挥手,笑得明媚。

  她远远地说:「明天见!」

  盛淮没说话。

  但这次,他没有马上关门。

  第三天,阮绯又去了。

  这次她带了一个苹果,红彤彤的。

  她按门铃,开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盛淮站在门口,看着她手里的苹果,又看着她。

  他问她:「你又来干什么?」

  「给你送苹果啊。」

  阮绯笑嘻嘻地把苹果塞到他手里。

  盛淮不说话。

  阮绯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彼此。

  然后,阮绯冲他歪头一笑,嗓音软软的问:「我问过我妈,你比我大两岁,我以后就叫你小淮哥哥吧。」

  盛淮还是没有说话。

  阮绯也不在意,摆摆手说:「苹果我洗过了,你直接吃就可以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又出去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盛淮还站在门口,手指微微收紧,紧紧攥着苹果。

  第四天,阮绯带了两块巧克力。

  牛奶味的巧克力。

  一块给他。

  一块她自己吃。

  这一次,盛淮终于说话了。

  他说:「谢谢。」

  「不客气~」

  阮绯眉眼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笑容灿烂明媚得比巧克力还甜。

  第五天,她又去了。

  不过这次她什么都没带。

  她就是去按了一下门铃,等门开了,她说:「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在家。」

  盛淮说:「我每天都在家。」

  阮绯说:「那我每天都来找你可以吗?」

  盛淮问:「找我做什么?」

  「找你玩啊。」

  阮绯回答的理所当然。

  盛淮又不说话了。

  阮绯也不着急,静静的看着他。

  最后。

  盛淮说:「我家里没什么好玩的。」

  阮绯咧开嘴笑:「那就让家里变得好玩起来不就好了。」

  让家里变得好玩起来?

  怎么变?

  盛淮有点期待。

  于是——

  第六天,阮绯还没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盛淮站在门口,看着她,表情还是淡淡的。

  但他今天是主动开的门。

  他还剪了头发。

  没有发梢的遮挡,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完整露出来,幽暗中有一点星星之火。

  盛淮问阮绯:「你又来干什么?」

  阮绯仰头看着他,笑眯眯地说:「我来找你玩啊。」

  盛淮问:「你作业写完了吗?」

  阮绯说:「写完了啊。」

  他看着她,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他说:「进来吧番外:青梅竹马2

  阮绯第一次去盛淮家。

  盛淮家和阮绯想像的不太一样。

  家里很干净,但也很空。

  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台电视、一张餐桌。

  没有装饰画,没有绿植,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窗帘是灰色的。

  地板是浅色的。

  整个房间冷冰冰的,像没有人住一样。

  墙上挂着一幅照片,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笑得很好看。

  照片的玻璃框擦得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阮绯多看了两眼。

  盛淮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喝水吗?」

  阮绯收回视线,不客气地说:「喝。」

  盛淮从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出来,递给阮绯。

  阮绯接过去,坐在沙发上。

  盛淮也坐在沙发上。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阮绯扭脸看着他。

  他的侧脸很好看,鼻子很挺,睫毛很长,嘴唇抿着。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是拉小提琴的手。

  阮绯说:「我知道你爸妈离婚了。」

  盛淮眉心一蹙,冷厉的气息溢出眼底。

  他不想谈这个。

  但阮绯下一秒又说:「我爸妈也离婚了。」

  盛淮眉心的冷漠瞬间又收敛住了。

  他问阮绯:「你不难过吗?」

  「难过就要表现出来吗?而且难过有什么用,他们分开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我们改变不了,只能接受。」

  阮绯浓密的睫毛眨了眨,轻轻地说:「既然要接受,那为什么不开心一点地接受呢?他们是不爱对方了,但还爱我们呀。就像你,你家里干净整洁,应该是有人来打扫过吧?你刚刚拿水时,我看到你冰箱里塞得满满的,那应该不是你自己买的东西吧?」

  「可能他们没有说,但他们一定是爱你的。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不开心呢?」

  盛淮又不说话了。

  阮绯笑着问他:「我能听你拉小提琴吗?」

  盛淮站起来,走到墙角,打开琴盒。

  琴盒里躺着一把很漂亮的小提琴。

  琴身是深棕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琴弦锃亮,琴弓的弓毛绷得很紧。

  阮绯不懂小提琴,但她知道这把琴一定很贵,而且被保养得很好。

  盛淮把琴架在肩上,闭上眼睛。

  琴弓落下。

  音乐响起来。

  那旋律很轻,很慢,像风吹过树叶,又像水在石头上流淌。

  阮绯不懂音乐,但她觉得很好听。

  那声音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像是在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带着一点淡淡的忧伤,又带着一点温柔的期待。

  她看着盛淮。

  盛淮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舒展,嘴唇不再抿着,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个孤僻的、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孩,在音乐里变得柔软了。

  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一首曲子结束。

  盛淮睁开眼睛。

  阮绯还在看着他,眼神亮亮的,像装了两颗小星星。

  盛淮问:「好听吗?」

  阮绯点头:「这是什么曲子?」

  「巴赫的恰空。」

  盛淮把琴放回琴盒,动作很轻。

  阮绯又问:「你学了多久了?」

  「十年。」

  阮绯哇了一声,掰着手指算了算:「那你六岁就开始学了?」

  「嗯。」

  「你很喜欢拉小提琴吗?」

  「喜欢。」

  「那我之后还能来听吗?」

  「……能。」

  盛淮还是淡淡的。

  但他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而是像冬天窗户上结的冰花被太阳照化时那样,有种融化的柔和。

  从那天起,阮绯每天都去盛淮家。

  有时候是下午放学后。

  有时候是周末。

  她写作业,他看书。

  她叽叽喳喳地说学校里的事,他安静地听。

  她饿了,他去便利店买吃的,买两份,他一份,她一份。

  两个人越来越熟。

  阮绯也越来越了解他。

  她知道他喜欢喝白水,从不喝饮料。

  知道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

  知道他成绩很好,年级前十。

  知道他拉小提琴的时候,是心情最好的时候。

  她知道他的琴盒里永远放着一块干净的绒布,每次拉完琴都会仔细擦拭。

  她问盛淮:「以后你会去你爸爸妈妈那边住吗?」

  盛淮问:「你想让我去吗?」

  阮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说:「我想让你快乐,但我又想跟你在一起。」

  盛淮静静地看着她,最后点了点头说:「我不会走,我会一直在这里。」

  阮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盛淮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手背凉凉的,手心却热热的。

  阮绯喊他:「小淮哥哥。」

  盛淮看着她。

  阮绯说:「之后我陪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盛淮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人越来越亲密。

  阮绯发现盛淮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冷。

  他只是不太会跟人打交道,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笑。

  但他在她面前,慢慢地不一样了。

  有时候她会讲学校里的笑话,他听完会弯一下嘴角。

  虽然只是很轻微的弧度。

  但阮绯看得很清楚。

  有时候她会故意逗他,问他有没有女生给他递情书,他会别过脸去,耳尖泛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有」。

  有时候她写作业写到发愁,趴在桌上唉声叹气,他会把她的作业本拿过去,指着上面的错题说「这题错了」。

  然后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步骤。

  他的字很好看,一笔一划,整整齐齐,和他这个人一样。

  阮绯趴在桌上,侧着脸看着他问:「你怎么什么都会?」

  盛淮头也不擡:「是你太笨了。」

  「我哪里笨了?我成绩很好的!上次月考我是班级第三!」

  「好到连方程都不会解?」

  阮绯被噎住了,气鼓鼓地瞪他。

  盛淮把作业本推过来,指着其中一道题说:「这个,设未知数的时候就已经错了。」

  阮绯凑过去看,发现他说得对。

  她吐了吐舌头,拿起笔改。

  改完之后,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看书,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

  除了学习聊天,盛淮还教阮绯拉小提琴。

  她从最基础的指法学起,按弦按得指尖发红,运弓拉得像锯木头。

  每次她拉出刺耳的声音,自己都忍不住皱眉。

  但盛淮从来不嫌难听。

  他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纠正她的姿势。

  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带着她慢慢运弓。

  「手腕放松,不要僵。」

  「指尖按实,不要虚。」

  「看谱子,不要看手。」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沙哑。

  阮绯觉得耳朵有点痒,她偏了偏头,不小心撞到他的下巴。

  盛淮「嘶」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阮绯赶紧回头看他:「对不起对不起!疼不疼?」

  盛淮揉了揉下巴,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弯起来,像月牙。

  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冷冰冰的气质一下子散开,露出里面温柔的样子。

  阮绯大大方方的夸他:「你笑起来真好看。」

  盛淮的耳尖又红了。

  阮绯笑他脸皮薄。

  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说:「看谱子。」

  冬天来了。

  枫丹路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阮绯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缩在盛淮家的沙发上看电影。

  看的是《这个杀手不太冷》。

  看到小女孩说「我想我爱上你了,莱昂」的时候,阮绯忽然侧过脸看盛淮。

  阮绯问:「盛淮,你有喜欢的人吗?」

  盛淮声音发紧地说:「没有。」

  「为什么没有?」

  「不想有。」

  阮绯「哦」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电影。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你想有人喜欢你吗?」

  盛淮沉默了几秒,才说:「不知道。」

  阮绯点点头,没再问。

  电影结束的时候,阮绯该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换鞋。

  盛淮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

  他忽然喊她:「阮绯。」

  阮绯回头:「怎么了?」

  盛淮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

  阮绯笑了,冲他挥挥手:「今天的陪伴结束了,明天再陪你!」

  门关上。

  盛淮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沙发边,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空空的座位。

  她刚才就坐在那里,抱着靠枕,缩成一团,眼睛亮亮的。

  盛淮闭上眼睛。

  心脏跳得很快。

  刚才阮绯问他想不想被人喜欢的时候,他说他不知道。

  其实他知道。

  他想。

  他想跟她一直在一起。

  他想让她一直住在自己妈妈家。

  因为她去爸爸家的那一个月,他的世界就又变成了灰色。

  她不在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番外:青梅竹马3

  下第一场雪的那天,阮绯发烧了。

  她没去上学,躺在妈妈家的床上,浑身发烫,脑袋昏昏沉沉的。

  妈妈去上班了,邹叔叔也不在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听到门铃响了。

  她没力气去开。

  门铃又响了,然后是敲门声,很急。

  阮绯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走到门口。

  门打开。

  盛淮站在外面。

  他穿得很少,只套了一件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雪花。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阮绯。

  阮绯有气无力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盛淮语气不自然地解释说:「你今天没有去找我,我担心你。」

  阮绯点了点头,说:「我发烧了。」

  她声音很哑。

  盛淮伸手摸她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贴上她滚烫的额头,很舒服。

  阮绯本能地往他手心蹭了蹭。

  盛淮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收回。

  他问:「吃药了吗?」

  阮绯摇头:「没有……」

  盛淮皱起眉:「为什么不吃药?」

  阮绯勾了勾唇角:「我不知道药在哪里,家里——我不想乱动家里的东西。」

  这一瞬间。

  盛淮的心里突然很难受。

  他看到的她总是笑得阳光明媚。

  但其实。

  她心里也有她的脆弱。

  「我家有药,我去拿。」

  盛淮说完,转身跑开,没几分钟,他又跑着回来,手里拿着一板退烧药。

  阮绯吃了药,躺在床上。

  盛淮把被子拉到她下巴的位置,掖得很严实。

  「对不起。」

  他低声说:「对不起,不知道你生病,没有早点来找你。」

  阮绯迷迷糊糊地摇头,眼皮沉得擡不起来。

  盛淮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没有走。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过了一会,他又去摸她的额头。

  阮绯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说:「盛淮,你手好凉。你是不是又没吃午饭?」

  「吃了。」

  「骗人。你每次说吃了的时候,声音都会变,会低一点点,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

  盛淮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她烧得红扑扑的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额头上被汗打湿的碎发。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他说:「没有骗你,真的吃了。」

  阮绯「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盛淮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的嘴唇因为发烧而微微发干,颜色比平时深一些。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烫。

  他的手很凉。

  他帮她降温。

  她温暖着他。

  阮绯病好之后,又恢复了每天去找盛淮的日子。

  冬天越来越冷,盛淮家的暖气不太好。

  阮绯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盛淮在旁边看书。

  两个人的腿挨在一起,暖烘烘的。

  阮绯趴在他肩膀上,看他手里的书。

  「你在看什么?」

  「数学。」

  「数学有什么好看的?」

  「不好看也得看,下周考试。」

  阮绯撇撇嘴,也拿出自己的作业本。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写作业,偶尔她问他一题,他给她讲。

  她听懂了就点点头,听不懂就继续问。

  他从不嫌烦,一遍一遍地讲,直到她听懂为止。

  有时候讲着讲着,她会走神,盯着他的侧脸看。

  他的睫毛真的很长,比班里很多女生的都长。

  他的鼻子很挺,从侧面看像一座小山。

  他的嘴唇很薄,抿着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但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

  盛淮忽然问:「你在看什么?」

  阮绯移开视线说:「没什么。」

  盛淮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低下头继续写题。

  阮绯喊他:「盛淮。」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什么以后?」

  「就是以后啊。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盛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当医生。」

  阮绯不解:「你不是应该当小提琴家吗?」

  盛淮解释说:「小提琴只是我的兴趣。」

  阮绯又问:「那你为什么想当医生?」

  盛淮看着她,说:「因为不想让在乎的人生病。」

  「哦…」

  阮绯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没想过。」

  阮绯歪着头看他:「你没想过离开这里吗?」

  盛淮低下头,继续写题。

  他说:「这里挺好的。」

  这里挺好的。

  这里有她。

  她说过,她会一直陪着他。

  春天来的时候,阮绯在小提琴上终于拉出了一首完整的曲子。

  是盛淮教她的第一首——《卡门》。

  她拉得磕磕绊绊,音准飘忽,运弓像锯木头。

  但她拉完了,一个音都没有错。

  她放下琴,转头看盛淮。

  盛淮靠在墙上,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阮绯问:「怎么样?」

  「还行。」

  「只是还行?」

  盛淮没说话,走过来,把琴从她手里拿走。

  然后他把琴架在肩上,拉了一遍《卡门》。

  同样的曲子,他拉出来完全不一样。

  每一个音都清清楚楚,音符错落有致,行云流水般流畅。

  拉完之后,盛淮说:「这才是还行。」

  阮绯瞪他一眼:「你都学了十年了,我才学了两个月。」

  盛淮弯了一下嘴角。

  他越来越爱笑了。

  春天快结束的时候,阮绯又要回爸爸那边。

  临走那天,她跑去敲盛淮的门。

  盛淮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琴弓。

  他的手指上贴着创可贴。

  昨天练琴磨破了皮,阮绯给他贴的。

  盛淮问:「怎么了?」

  阮绯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他:「我要去我爸那边住一个月。」

  她两边轮着住。

  每次分开,一个月之后她都会准时回来。

  盛淮没有多想,点点头说:「嗯,知道了。」

  「一个月之后我就回来啦,等我一个月,很快的哦。」

  阮绯笑嘻嘻的重复着之前每次分开都会说的话。

  盛淮看着她,眼神有一瞬间的柔软。

  他说:「好,我会一直等你。」

  阮绯冲他挥挥手,转身跑了。

  跑到院门口,她又回头。

  盛淮还站在门口,看着她,手里还握着琴弓。

  阮绯大声喊:「盛淮!等我回来!」

  盛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门关上。

  阮绯上了爸爸的车。

  车子开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盛淮家的门又打开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浅浅地笑。

  他以为这次会和之前一样。

  一个月后,阮绯会如期回来。

  但是没有。

  阮绯这次没有再回来。

  再也没番外:青梅竹马4

  阮绯住到爸爸家以后,她发现家里的气氛变了。

  爸爸的新妻子刘阿姨怀孕了。

  她每天挺着肚子在家里走来走去,爸爸小心翼翼地扶着,两个人有说有笑。

  阮绯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她努力让自己更乖巧。

  她不多说话,不添麻烦,没有事的时候,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地。

  一个月过去。

  阮绯又该回到妈妈那边。

  之前总是妈妈来接她,这次来的却是邹叔叔。

  他对阮绯说:「绯绯,你妈妈怀孕了。她身体不太好,医生说要静养。家里多一个人,她就要多操一份心。」

  阮绯愣住了。

  她能看出邹叔叔温和语气下隐藏的疏离。

  那是对待一个不太熟的人才会有的抵触。

  他看着阮绯说:「绯绯,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叔叔希望你能理解,你妈妈现在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她需要把精力放在这个家里。你……能不能少来我们这边?」

  阮绯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说话斯斯文文的男人,忽然觉得嗓子很堵。

  她张了张嘴,说:「好。」

  邹叔叔笑了,夸她:「绯绯真懂事。」

  阮绯没说话。

  那天晚上,她没有走。

  她待在房间里,听着客厅里刘阿姨大声抱怨。

  她听着爸爸小声劝刘阿姨。

  她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好像突然明白盛淮为什么不跟爸爸妈妈一起住了。

  她也明白为什么她在爸爸妈妈家里会那么小心翼翼。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两个家。

  那是爸爸妈妈各自的新家。

  他们各自生下的孩子,才是他们现在的家人。

  而她——

  她没有家。

  她早就没有家了。

  阮绯主动提出要去住宿学校。

  爸爸妈妈象征性地关心了一下,看她坚持要去,便没有再多加阻拦。

  转校到住宿学校之后,她彻底离开了之前的生活。

  上学的时候不用回家。

  周末的时候,她去补习班,去兴趣班,去同学家,去逛街逛公园,去马路上到处走。

  她会想起盛淮。

  她想去找他。

  可她又担心自己现在的处境,会让他跟着被传染。

  所以阮绯最后还是没去。

  她也不知道。

  这一分开,便是好多年。

  她也不知道,盛淮一直在等她。

  阮绯走后的第一个月,盛淮照常每天早起,练琴,看书,去便利店买便当。

  他把家里打扫得很干净。

  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

  阮绯喜欢把那个蓝色的靠垫抱在怀里,缩成一团。

  他每次看到靠垫被摆正,都会想起她窝在沙发上的样子,头发散在靠垫上,眼睛亮亮的,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第一个月过去了。

  她没有回来。

  盛淮想,也许她在爸爸那边多住几天。

  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她会晚几天,但从来不会超过一周。

  他继续等。

  第二个月,枫丹路的梧桐树发芽了。

  他的思念也在发芽。

  每天出门的时候,盛淮都会往隔壁看一眼。

  那栋小洋房里偶尔有人进出,是阮绯的妈妈和那个男人。

  阮绯不在。

  阮绯一直没有出现。

  第三个月,盛淮忍不住去敲了隔壁的门。

  家里的男主人开了门。

  盛淮知道阮绯没在,但还是问:「请问阮绯在吗?」

  男主人说:「她不在,她以后都在她亲爸那边住,她不会再来了。」

  盛淮怔住了。

  她不会再来了。

  她……

  不会再来了……

  她没有跟他告别。

  她就这么不要他了。

  盛淮的世界突然又变暗了。

  他比以前更沉默,更孤僻。

  他把所有时间都花在练琴和学习上。

  琴拉得越来越好。

  成绩也越来越好。

  但他越来越不爱说话。

  日子就这样过着。

  他考上大学,读了医学院,然后出国,深造。

  离开枫丹路的那天,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色的铁门。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又长高了一些,枝叶茂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和第一次见到阮绯时一样。

  他想起阮绯站在门口的样子。

  阮绯扎着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手里攥着两个橘子。

  她说:「给你吃橘子,特别甜。」

  那个橘子真的很甜。

  以至于他过了很多年,都忘不了。

  后来他去了法国。

  学医很忙,他没有时间想别的事。

  闲暇时他会拉琴。

  拉他教阮绯的那首《卡农》。

  再后来,他在电视上看到了她。

  阮绯长大了,比小时候更漂亮,眼睛还是亮亮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阮绯成了大明星。

  她的名字挂在热搜上,她的脸出现在广告牌上,她的身边出现了很多人。

  盛淮看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过得很好。

  他关掉电视,继续看书。

  之后他偶尔会搜她的新闻。

  他知道她演了什么戏,和谁传了绯闻,被谁公开表白。

  他一个一个地看那些名字。

  陆衍、谢灼、江昭野、祁遇、裴焰。

  他一个一个去搜索。

  都是很优秀的人。

  那些人都喜欢她。

  网上有人说阮绯太贪心,跟这么多男人纠缠不清。

  盛淮却不觉得阮绯哪里有错。

  没有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想要更多的爱又怎么了?

  盛淮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她了。

  直到那天,电梯门打开。

  阮绯站在电梯外面,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她穿着裙子,头发披在肩上,看了他一眼,没有主动打招呼。

  阮绯没有认出他。

  他也没有说话。

  他怕她不是认不出他,而是不记得他。

  他怕她会淡淡一笑,说一句「好久不见」便走开。

  他怕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盛淮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从电梯里走出去,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经过。

  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

  像很多年前她站在他门口的时候。

  像她发烧时握着他的手的时候。

  像她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时候。

  他装作不认识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后来在诊室里,阮绯又来了。

  她扶着朋友坐下,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神里有一丝愣怔。

  他开单子,写病历,低着头,不敢看她。

  阮绯问他:「盛医生,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他说没有。

  他在说谎。

  然后,阮绯又走了。

  晚上他做了梦。

  梦里还是那间诊室,她坐在他对面,问他同样的问题。

  他说没有。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声音软软的:「盛医生,告诉我好吗?」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跳变得更快。

  他报出了那个地址:「枫丹路,十八号。」

  阮绯那双好看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他问:「阮绯,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她看着他,突然问:「你是……小淮哥哥?」

  她说「小淮哥哥」的时候,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她扎着马尾辫站在他家门口,笑嘻嘻地说「明天见」。

  她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说「等我一个月,很快的哦」。

  她终于认出他了。

  梦醒之后,他看着天花板,躺了很久。

  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盛淮打开门,站在门口。

  夜风很凉。

  远处的钟声一下一下地响,烟花在天边炸开。

  她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和以前一样。

  她说:「盛淮,我来找你了。」

  这一刻。

  盛淮沉寂的心又活了过来。

  终于。

  他等到了番外:官宣篇

  七个人一起回国。

  除了盛淮之外,其他六个人都是明星。

  陆衍和谢灼是双顶流,江昭野男团top,裴焰是知名导演,祁遇也是口碑不错的一线男演员,再加上红到发紫的阮绯。

  几个人的粉丝加起来可绕地球十八圈。

  他们同时出现在一起,画面相当震撼。

  一行人,俊男靓女。

  哪怕都戴着口罩和墨镜,回国的路上也依旧被人认出来了。

  飞机还没落地。

  热搜已经上了。

  #顶流大聚会#

  #阮绯和六个男人一起回国#

  #白雪公主和她的六个王子#

  #1vN天花板#

  有人拍了她和六个男人一起从机场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

  阮绯穿着一件黑色毛呢长款风衣,内搭的丝质白衬衣,领口两根飘带随意打了个结,垂下来的一截跟浓密的长卷发缠在一起。

  她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裤脚收进高跟短靴里。

  十厘米的高跟鞋。

  步步生风。

  她身边跟着六个男人。

  陆衍走在她左边。

  谢灼走在她右边。

  祁遇在谢灼旁边拉着行李箱。

  江昭野、裴焰和盛淮则走在她最后面。

  六个人。

  每一个都肩宽腿长,气宇轩昂。

  照片一发出来,微博瞬间爆炸。

  评论区刷屏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卧槽!】

  【阮绯和六个男人!】

  【陆衍、谢灼、江昭野、裴焰、祁遇,还有一个是谁?看着也好帅,是圈里新人吗?】

  【不是,他们怎么会一起回国?】

  【这是工作安排?】

  【什么样的工作安排能让顶流们齐聚一堂?】

  【一个工作人员也没有,甚至他们助理都没带,这怎么可能是工作!】

  【不是工作?那是……约会?】

  【陆衍、谢灼和祁遇是对阮绯表白了,他们跟着阮绯没问题,江昭野和裴导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该不会也喜欢阮绯吧?】

  【都喜欢阮绯?六个人?卧槽卧槽卧槽!】

  【这可是整个内娱的顶配啊!】

  【那个不认识的帅哥是谁?有没有人扒一下?】

  【扒出来了!他叫盛淮,是个医生,一直在法国深造,听说是骨科什么方面最年轻的专家,法国那边一直在想办法挽留他留在法国工作!】

  【我操了,医生长这么帅???】

  【这六个男人要是都喜欢阮绯,那也太爽了吧!!!】

  【有一说一,这照片看起来太爽了,完全就是公主和她的六个骑士!】

  【阮姐好飒!】

  娱乐圈大地震。

  阮绯下飞机回家的路上,微博已经卡到好半天点不动。

  所有人都在问阮绯和这六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阮绯想了想,半路拐弯去花店买了一束花。

  花束用牛皮纸裹着,外面系了根麻绳,透明的玻璃纸里卷着一枝白玫瑰、一枝黑玫瑰、一枝向日葵、一枝洋甘菊、一枝尤加利叶,还有一枝蓝绣球。

  阮绯给花束拍了张照片,发在微博上。

  【阮绯v:去花店买花,六种花都喜欢,哪个都想要,所以干脆每样拿了一枝,组在一起,还挺好看的。】

  评论区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彻底沸腾了。

  【六种花!六枝!六个人!阮绯你这是在说花还是在说人???】

  【白玫瑰是陆衍吧?清冷、矜贵、干干净净……】

  【黑玫瑰是谢灼?酷、拽、张扬、刺也多!】

  【向日葵是江昭野!阳光、灿烂、永远朝着她!】

  【洋甘菊是祁遇!越看越舒服,越看越温暖!】

  【尤加利叶是裴焰?叶子不说话,但香味很有存在感!】

  【蓝绣球是那个没见过的帅哥?那这个帅哥是跟蓝绣球一样,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地开在那里?】

  【所以阮绯的意思是——六个都喜欢,哪个都想要,所以全要了???】

  【她这是承认了吧!!!是吧!!!她承认了吧!!!】

  【不做选择,全都要!】

  【这就是大女主吗?好爽啊!】

  【阮绯全都要,这几个男人也都接受了?!】

  【男神们能不能出来回应一下?】

  阮绯都已经公开回应了,几个男人毫不犹豫的立刻表态。

  【陆衍v:最好的爱情,就是和她在一起,其他的,不重要。】

  【谢灼v:我就是黑玫瑰,怎么了?她是红玫瑰,黑红最配!】

  【祁遇v:是的呢,喜欢她,只喜欢她~】

  【江昭野v:向日葵永远看着太阳,我永远看着姐姐。】

  【裴焰v:因为有心理性喜欢,所以才会有生理性喜欢,我的身体喜欢她,那我的心也是。】

  #陆衍表白阮绯#

  #谢灼表白阮绯#

  #江昭野表白阮绯#

  #祁遇表白阮绯#

  #裴焰表白阮绯#

  每个热搜词条后面都挂着个【爆】字。

  【所以现在是五个?不是六个吗?】

  【医生是圈外人,可能没有微博?】

  【盛医生考虑出道吗?】

  【我直接先粉为敬!】

  【都是阮姐的男人,那五个都公开表白了,你不表示一下就会低人一等!快注册微博帐号!】

  盛淮没有注册帐号。

  但阮绯的微博又发了一条。

  【阮绯v:盛医生是圈外人,不玩微博,但他让我转告大家——蓝绣球的花语是团聚。】

  评论区安静了一瞬。

  然后刷屏了。

  【团聚?所以你们是久别重逢?】

  【好一个久别重逢!我直接垂直入坑!】

  【cp名我都想好了,就叫绯淮腾达!】

  【那我感觉还是我们热谢绯腾更好听一点……】

  【流衍绯语!】

  【闻香阮遇!】

  【绯雨同昭!】

  【嘶——我们裴导没有cp名?】

  【有有有,我火速想好了,绯绯和裴导的cp名就叫肺炎cp!】

  【肺炎也太难听了吧?人家粉丝想得都那么好听,怎么我们裴导就这么难听?】

  【是有点难听,容我再想想……】

  【你别想了,还是我来说吧,阮绯裴焰,就叫比焰双绯吧!】

  【比焰双绯,比翼双飞,这个好!】

  【现在六个齐了,六个都表态了,我们——祝福他们?】

  【虽然同时六个男人在一起有点离谱,但是代入一下阮绯,真的好爽……】

  【比起祝福他们,我更想让阮姐开班!】

  【阮姐开班!我跪着上课番外:群聊篇

  回国之后的某天晚上,阮绯创建了一个群聊,并将六个男人全部拉进群里。

  【阮绯:拉个群,方便大家交流,大家以后有事可以在群里说。】

  【谢灼:我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祁遇:那你可以退群。[微笑]】

  【谢灼:你怎么不退?】

  【祁遇:我跟大家有话说呀,我为什么要退?】

  【陆衍:刚进群就吵?】

  【祁遇:没吵没吵,就是正常交流,你说呢,谢老师?@谢灼】

  【谢灼:正你妈的常。】

  【祁遇:嘶,谢灼你能不能有点素质?我妈怎么你了,你张嘴就骂我妈?】

  【祁遇:绯绯,你看他!@阮绯】

  【盛淮:绯绯去洗澡了。】

  【祁遇:你在绯绯家?@盛淮】

  【盛淮:今天没手术,我休班。】

  【祁遇:嘶——我今天杀青,本来准备过去呢,你在啊……那我明天再去?】

  【裴焰:明天我预定了。】

  【祁遇:不是,还能预定?】

  【裴焰:为什么不能?】

  【祁遇:那我现在预定后天陪她行不行?】

  【裴焰:不行,我预定了两天。】

  【祁遇:我大后天要跟剧组一起参加发布会,就明天后天两天时间。我都大半个月没见绯绯了,裴导,给我腾点时间行不?】

  【裴焰:我比较久,最多给你腾一个下午。】

  【谢灼:说的好像谁不久一样。】

  【谢灼:后天下午我过去。】

  【谢灼:哦对了,裴焰,大前天是不是你跟她做了?她那一身印子,你是跟她*爱还是杀人?】

  【裴焰:大前天我在剧组,没去找她。】

  【谢灼:不是你?那是谁?大前天谁跟她在一起?@所有人】

  【江昭野:呃……】

  【江昭野:好像是我……】

  【谢灼:你?】

  【江昭野:啊……】

  【谢灼:你妈的,你是狗?】

  【江昭野:我是啊,我就是姐姐的小狗,乖乖小狗~】

  【谢灼:乖狗把她咬成那样?】

  【江昭野:那不是咬的,那是亲的……】

  【谢灼:我知道!】

  【谢灼:操!跟你说话好费劲!】

  【江昭野:哦……】

  【谢灼:哦你妈!你下次不许亲她了!】

  【江昭野:可那是姐姐让我亲的,她说她就喜欢我又乖又听话又沉沦其中的样子……】

  【谢灼:闭嘴吧你!】

  【江昭野:哦……】

  【谢灼:@裴焰你也轻点!不许让她累!】

  【裴焰:你在教我做事情?】

  【裴焰:你后天下午不用来了。

  【陆衍:@裴焰后天下午我过去。】

  【裴焰:可以。】

  【谢灼:???】

  【谢灼:你们是人吗?】

  【谢灼:组团霸凌我?】

  【祁遇:谢老师,你就没考虑过自己的原因吗?一个人针对你是他的问题,所有人都针对你,那肯定是你有问题呀!】

  【谢灼:关你屁事!】

  【祁遇:你看看,你又来了。[翻白眼]】

  【谢灼:@裴焰@陆衍后天下午我过去!】

  【裴焰:抱歉,后天下午我已经转让给陆衍了。】

  【陆衍:[握手]】

  【裴焰:[握手]】

  【谢灼:……】

  【谢灼:你们真的有病!】

  【谢灼:我直接跟阮绯说!】

  【谢灼:@阮绯】

  【盛淮:绯绯手机静音了】

  【谢灼:为什么?】

  【盛淮:因为她需要休息。】

  【谢灼:……】

  【盛淮:友情提示一下各位,所谓吻痕,其实是毛细血管破裂造成的淤痕,大家还是尽可能的注意一下吧。】

  【江昭野:好的盛淮哥,我下次轻点!】

  【盛淮:嗯。】

  【江昭野:[微笑]】

  【盛淮:[微笑]】

  【谢灼:所以我啥时候能去找她?】

  【谢灼:???】

  【谢灼:人呢?】

  【谢灼:都死了?】

  【谢灼:我后天晚上去跟她见一面总行吧?】

  【谢灼:我什么也不做,我就看看她。@裴焰】

  【谢灼:我以后不骂人了行不行?】

  【裴焰:你跟陆衍商量。】

  【谢灼:@陆衍】

  【陆衍:行,后天下午你去吧,我下周再回去。】

  【谢灼:……谢了。】

  【祁遇:你看,你要早这样不就好了?谢灼你真的不懂事哦~】

  【谢灼:关你妈的屁事!】

  【祁遇:你刚说你不骂人!】

  【谢灼撤回一条消息。】

  【谢灼:关你*的*事!】

  【祁遇:???】

  【祁遇:这也行?】

  【谢灼:你**的********!】

  【祁遇:???】

  【谢灼:你***********!】

  【祁遇:……】

  【祁遇修改群名为:禁止骂人。】

  【谢灼修改群名为:你不是人。】

  【祁遇修改群名为:骂人的阳痿早泄。】

  【谢灼修改群名为:被骂的阳痿早泄。】

  【祁遇:……】

  【祁遇:能不能来个人管管这条疯狗?】

  【祁遇:@所有人】

  【盛淮:别吵了,绯绯洗完澡出来了,正在看手机。】

  【祁遇:[星星眼]】

  【祁遇:绯绯我爱你!】

  【祁遇:么么么么!】

  【谢灼:我最爱你!】

  【江昭野:我更爱姐姐~[可爱]】

  【裴焰:+1】

  【陆衍:+2】

  ——吱吱。

  【阮绯开启了群内禁言。】

  【阮绯修改群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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