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官之玩转基层 六十三节 王涛的语言艺术
六十三节 王涛的语言艺术
单位门口挤满了人,见我走近,领头者对我说,进不了。
这却并不是单位任何一位领导,而是村民,黑石村的村民。
程文的应对在我们的预计之内,但是反应速度却在我们的意料之外。
昨天收到了拆迁通知,今天就已经带齐人马来到政府讨说法,让王涛有点准备不足。
不过没关系,要谈的迟早要谈,不就早点来嘛,迟了还怕妨碍大事进行。
于是,王涛带着沈红兵等几个党委,热情的招待了这些来访的居民,我随便看了一下,发现却没几个成年男子,都是些老弱妇孺,还有就是程文也不在,连村委的人都不在,这又是什么回事呢?
这是群体上访中的狠招,有气有力的哥哥姐姐来了,虽然动作更利索,声响也更大。反抗越大,镇压自然越大,对付这些年龄段的访民,政府的可以说是好不姑息。
这种人不但耐看,还很耐打。
所以,很多时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拘留(通常都是把人进行行政拘留的),上访的农民总是让村里的老人带着小孩,加上几个能说会道,又会组织现场的叔父辈过来,这种组合也许声势不大,但却狠狠的戳中政府的死穴,如果使狠劲的话,搞不好弄伤甚至弄死了这些老奶奶老爷爷,或是不小心摧毁一两朵未来的鲜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一招让政府人员投鼠忌器,既知道组织者那点花花肚肠,却又不能对症下药的解决,几乎每次都可以达到最终上访的目的。
当然了,几乎每次,就代表还有例外。
这一次就是例外,因为,我们有一个在秘书科写了多年材料,担任多位领导喉舌的书记。
他的谈判功力和张鸿比,超出不止一个档次。
王涛下令,全体政府人员出动,如果上访人有认识的,直接拉走,没认识的,原地截留,然后拿出政策加以宣讲,而他自己更是拿着扬声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求爷爷告奶奶,说这是省的政策,不落实不行,不信老人家回家看看报纸,或者让小儿子大孙子之类的年轻人给开开网站,看看全省目前是什么形势。
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爱莫能助,敬请原谅。
当然还附带一狠招,就是把责任推一点给程文父子,说这如果早点过来沟通就能够争取到一个牌照的名额,就能保留一部分,甚至大部分的石场,现在好了,为了征地多收一升半斗,弄得饭碗没了,得不偿失啊。
这可是血的教训啊。
我在一旁看着貌似敦厚的书记做着参加中戏入学考试的样子,心里赞叹,这种人就算不做官,做个戏子也能混个人模狗样。
村民们虽然都不再单纯,但是在这个能言善道,样子还和自己有几分农民相的亲切书记,很快就不在喧闹了,看样子,这帮人也只是被逼急才让程文他们煽动过来的,并不是有很充分的准备。
很快,汹涌的群情就被书记和大伙的努力下,慢慢的平息下来了。
书记还当面许了个承诺,只要大伙不再胡闹,拿出点诚意过来谈判,这事情还是可以商量的。
完了,他还下了这次精神治疗的最后一剂猛药,要谈就快了,上面透过研究,已经准备把高速道路的入口整倒旁边几条村子了,还不避嫌的宣告,这都是你们不合作整的,上面不想再和大家斗下去了,伤和气啊,只能退而求其次,将专案整的四分五落,避免冲突啊。
村民听了,面面相觑,饭碗保不住,连最后一口饱饭可能都只是镜花水月,这个打击有点大。
终于,有人就问出口了,那该怎么谈。
在王涛继续滔滔不绝的解释的时候,我知道,这事情开始有眉目了,假如再能搞来交通厅的批文,那么程文要不就答应,要不就在村里过着千夫所指的日子。
而且,啥也没捞着。
我估计,不用多久,程文就可以出现在我们的谈判桌上了。
村民们听完了王涛关于征地问题的答疑后,基本满意,三三两两的离开了,王涛马上就征集我们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开始准备下一步的工作。
果真是个急性子。
王涛提出几个工作要求,第一,洪晓林的意见,第二,批文,第三,搞定交通厅的可能性。
三件工作,黄薇必需亲自处理前两件,我配合,第三件,杜权处理,黄薇配合,我配合黄薇。
真想不明白怎么我一个试用期的低阶公务员居然可以分配这么重要的工作,难道是潜规则发挥了作用。
终于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想想,我的试用期也该到期了。
看着我这一年的表现,透过是没问题的,但是透过后,如果继续在低阶混着,以我的年纪,当上党委那天,中国可能都举办世界杯了。
我想这其实是黄薇和王涛之间的默契,重用我是为了更好地提拔我。
如果是这样,我昨晚卖力的付出还不算白费。而我也开始为自己回来时候的胡思乱想感到不好意思了。
只是,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回事,容后再述吧。
现在是另外一个关键问题,我又要见洪晓林了。
这一次我的拍档提高了一个级别,还换了一个性别。
会议结束后,黄薇又把我拉到一边,不过不是约我吃饭,而是让我联络一下洪晓林。
结果电话一通,人在北京,参加一个重要的行业会议,半月后回来。
黄薇想了想,好吧,我们也去北京。
我们是我和她,还有另外一个人,久违的燕妮。
说她久违,不是说我没看见她,只是她很久没出现在核心位置了,不过这一次,她的出现,却为这一次的行程起到关键的作用。
飞机在一天后出发,第二天,我请了假,和老妈一起陪老爸做理疗。
老妈已经没了之前的颓废,开始焕发起应有的光彩,不过,她还是担心这我的前程,当知道我要去北京的时候,她很开心,用她的观点,有事可干,才有位可上。
其实老妈在退下来之后,一直将多年为官的经验传授给我,我虽然不是一个好儿子,不过根据我的学习成绩,我该是一个好学生,她的话我是铭记下来了,这是老妈在官路上给我最后的帮助,接下来的我明白,只有我自己了。
那就好好表现吧,这时候,距离上飞机还有29个小时,距离我转正,还有16天。
我希望,北京之旅我带着成果归来,16天后,雨过天晴。
理想,总是丰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