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青山多妩媚 第4章饶叔叔,你管的太宽了
一个月后,顾园平被移交司法机关的消息传来。
他和冯雨薇名下违法所得的资产将被全部追缴。
饶青山正在外地出差,坐在车上,听到后回了一个淡淡的「嗯」,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这一个月他安排了人一直跟在顾潇渊身边。
本来是怕她再闹出事端,却得知她鲜少出门,除了配合调查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
在看到她的调查资料后,那些安分守己的过往经历也让饶青山对她的怀疑彻底打消了。
顾潇渊早早地出国留学,没有在权力的环境里浸泡过。
涉世未深,对仕场基本的敏感度没有,倒是学会了猜忌与编造。
她做事不考虑后果的性子也实在太危险,他是她的长辈,内心做不到彻底放弃她。
但是,因他的职位所在,因他和顾园平的师生情所致——
无论公与私,他不得越矩半步。
哪怕内心对她的关切到了七八分,也只能在听到她行踪后化为一句淡淡的知道了。
白天他马不停蹄的调研视察、召开会议、审阅文件。
有时候去周边城市出差,有时候去省上汇报情况,不能露出丝毫疲惫与杂念。
夜晚一个人,他的脑子里总会浮现出过去的景象,对着前半生的物是人非感慨万分。
多年来饶青山在工作中不带一丝个人情绪,仿佛一台永远不会犯错的机器。
外界都说他手腕强硬,身居高位,他的那些心事唯有生生压抑下去。
「小张,我们什么时候回南汀?」
张明宇看了看行程表,「按照原定安排,三天后,领导。」
饶青山记起来,今天是冯雨薇审判收监的日子。
分别多年,即使是白月光般的初恋情人,也会在红尘中慢慢蒙上一层阴影。
他可以接受当年冯雨薇因为物质离开他,或是因为物质爱上其他人。
但这里的其他人不应该是他的老师,她对物质的追求更不应该没有底线。
人生有很多不以为然的无心之举,酿成了今天的早知当初。
还有很多的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去县城的路还要一会儿。
饶青山没再说话,埋头专心看手上的资料。
十分钟后,张明宇接到了一个电话,神色一惊。
南汀市。
顾潇渊正要走到法院的门口,看见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顾小姐,你好。我是张秘书,我们见过的。」
「怎么了?」
饶青山直接拿过手机:「给我马上回家。」
顾潇渊听到他带有怒气的声音,也不奇怪。
以他的身份很容易就能拿到她的电话号码,甚至掌握她的行踪。
「饶叔叔是怕我看到您的旧情人吗?」
「顾潇渊,我再警告你一次。」
饶青山加重了语气,「那里不是你可以儿戏的地方。」
她在门外看着那个长长高高的台阶,咬了咬下唇,「我知道。我只想看一眼。」
「你今天不会见到她的。」
饶青山瞥了瞥张明宇。
后者在二人通话的时候,已经把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顾潇渊冷哼一声。
「我只是想亲眼看一看,是什么样的红颜,能够同时迷倒你和我爸。」
饶青山蹙起眉头。
「第一,我与她早无瓜葛。」
「第二,你以为我会任由你一个人乱跑?」
「光天化日,我什么也没做,你还能把我绑了?」
事实上,他真的能。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路边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向她走来。
顾潇渊无语凝噎,自己总不能在这儿跟他们玩老鹰捉小鸡吧。
「饶叔叔,你管的太宽了。」
饶青山笃定,凭她现在发昏的头脑,不知道会对冯雨薇做出什么来。
这是南汀,甚至整个安南多少人盯着的案子,出了事到时候够他喝一壶的。
车子即将行驶到县委大院,门口是一排迎接他的领导。
饶青山准备结束跟她的这段的谈话。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和袖口,跟她下达命令。
「够了,跟他们回家,别再乱跑。」
「你管我?」
男人的声音浑厚有力,穿透千里山河而来——
「这里两千万人都归我管,也包括你。」
顾潇渊被挂了电话,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其实她真的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看一看这个跟父亲有十年联系的女人。
这一个月,她怨恨过父亲,怨恨过这个女人,怨恨过饶青山,也怨恨过自己。
如果自己不出国,是不是就能及时发现端倪,劝父亲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如果饶青山当初跟这个女人结婚生子,是不是父亲就不会有出轨对象?
如果这个女人早点劝父亲离婚跟她领证,是不是今天她们母女受到的影响就能小一点?
如果...
顾潇渊对那个女人的印象,只停留在父母的谈话中。
那时父亲还是饶青山的导师。
也许饶青山身上有自己的影子,父亲在得知他是孤儿后,便对他的学业和生活照料有加。
在那个物质条件远不如现在丰富的年代,父亲经常看见饶青山在食堂只买两个馒头一碟素菜。
于是心生怜惜,招呼他到家里来吃饭。
后来饶青山有了女朋友,听说是隔壁大学的系花。
他带她去父亲办公室拜访,把这段感情列入自己的人生规划。
世事无常,兰因絮果。
当时顾潇渊的妈妈没有想到,被顾园平夸赞礼貌懂事的徒媳多年后会成为他的枕边人。
而自己这位行政老师,会风光地被人尊称一声领导夫人,最后却也摔得够狠够狼狈。
顾潇渊和妈妈一直配合调查,所幸于晓岚是真的全程被蒙在鼓里,并非包庇或从犯。
自己留学的资金也来源正当,两人受到的牵连不多。
只是妈妈对这段三十年的感情意难平,也不能向亲戚朋友倒苦水。
平时那些同事更是避之不及。
顾潇渊日日在家给妈妈做思想工作,说服她向前看,天涯何处无芳草。
不过在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是有许多苦涩的。
天涯到处是芳草,丈夫能替代,亲生父亲只有一个,她注定会为他承受一生的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