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渡仙 第一百章 勾结
到了城主府议事厅,不说卫临,薛芙也惊讶了,除了当日部分围观群众,以及锦夜阁中负责叶家包厢的侍者,王、陈、叶三家的族长也在。
叶家族长在这里,她能理解,虽然死的只是个旁支,毕竟是叶家丑事,自然是要来撑撑脸面的。
但是王、陈两家族长是怎么回事,特意来看叶家笑话么?
叶家族长脸色很不好看,一面觍着脸与王、陈两家族长寒暄,一面暗暗瞪着自家小辈,瞧这群小崽子干的好事,丢人丢得满城皆知。
瞪完自家人,他又不由暗骂仲兴那匹夫不会做人,他叶薛两家的事,叫王、陈两家主事人过来参观算什么回事?
诚心让他叶家丢脸吗?
须臾,又有人进来了,竟是南陵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孙家,叶族长面色勃然一变,脸上五彩纷呈。
卫临一边跟着行礼,一边暗暗观察众人的神色,当日围观的众人均是茫然小心,而那些世家族长高层则是一脸凝重,很明显,今天要说的事儿,绝不仅仅是叶家小辈谋杀嫁祸案。
有意思的是,其他的族长明显是知道些的,偏偏叶家族长的表,说明他跟其他的修士一样也不知道。
卫临挑眉,他可是记得叶家不仅是沧澜大陆数一数二的炼器世家,其本家同样也有一位元婴期族人在四季谷,还是一峰掌座!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失,陆陆续续有人进入议事厅,到最后城中排的上名的家族主事人都来了。
一片肃穆中,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与一清丽婉约的女子走了进来,耳边有人低呼:“沁芷真人!”
卫临目不斜视,沁芷真人?不是说半月后才会来么?
男子一坐定,威严地扫视了一圈,道:“诸位,今日请尔等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确定。”
话落,他将目光投向下方的城主府管事,其中一位身材削瘦,面色阴鹜的男子走了出来,沙哑道:“经鉴定,死者生前服用过蚀心果,是中毒而死。”
叶雪眉心一跳,随即就恢复了淡定。
她旁边一个小男孩却道:“中毒?怎么会是中毒,我们可都是亲眼所见,五姐是被薛芙姐姐一鞭子抽死的!”
“小七!”叶家族长急急瞪了他一眼,给他一个噤声的眼神,随即对上首的仲兴真君拱手道:“城主见谅,小孩子不懂事”
“他虽说莽撞了些,问得却也在点上,”城主仲兴真君打断了他,“总是要有真凭实据,才能让人信服,李舟。”
李舟手腕一翻,一只血碗出现在他手中:“叶族长。”
叶家族长没有接过血碗,以他们的修为,这个距离完全可以嗅到血中清淡的甜香,正是蚀心果独特的气味。
“李道友于毒之一道是行家,在下自是信得过的,这血中却有蚀心果之毒。”
李舟点了点头,收起血碗,接着道:“死者死亡时间为巳时三刻,当时是在南平坊,这些人都可以作证。”
他指了指卫临等当日围观群众,当即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语将当日情形复述了一遍,相互应证,没有人说谎。
“众所周知,蚀心果的毒效要一刻钟才发作,那么死者中毒时间应该是巳时二刻。”
说完他看向几位锦夜阁侍者,其中一人立刻站了出来,说道:“腊月十五那日,叶家小姐公子们是辰时末到的锦夜阁,拍卖开始时我们往里送了茶水,辰时五刻又进去填了茶点,之后一直到巳时二刻结束,我们都没有再进去,里面也没有人出来过。”
“他说的是真的吗?”他一说完,李舟就问其他的侍者与叶家当日在包厢的公子小姐们。
众人均点头确认,修士记忆好,就是没有刻意记忆,这会儿回忆起来,当日所做所为也是历历在目。
他面无表情地转向叶家小辈站立处:“现在很清楚了,巳时二刻死者中毒时正是在锦夜阁包厢内,当时里面只有你们几个,说说吧,毒是谁下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叶家公子小姐们你一言我一语,回忆起当日包厢内的场景,最后不出所料,矛头指向了叶雪。
叶雪张了张嘴,无从辩驳,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也由不得她不承认,深吸一口气,她平静道:“没错,是我下的毒。”
“四姐,为什么?”之前开口的叶小七不敢相信,四姐虽平日里不爱与他们说话,确是再贴心不过了,怎么会给五姐下毒呢!
“为什么?”叶雪脸上浮起嘲弄,冷笑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说好的各自表现,结果呢,沁芷真人还未到,族长就定下了五妹,凭什么呀?”
她的双眼有些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九妹是双灵根,我们比不了我知道,可是她叶雯凭什么?一样的四灵根,灵根纯净度还不如我,修炼也不如我勤奋,又骄纵又任性,凭什么就是她了?就因为她父母健在而我父亲不在了,母亲又只是凡人么?”
眼中的晶莹再也盛不住,随着她的眨眼,猛地落下来,就像开闸的洪水,哗哗地流个不停,她偏头盯着自家族长:“我不求偏爱,只求一个公平,可您怎么就不给啊?”
沁芷真人脸上有些动容,她长叹一声,“傻孩子,弟子的事情我自会亲自决定,旁人也只是建议罢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承认了叶家族长向她提过选叶雯的事,卫临眉头一挑,在同等条件下,有人举荐与没有人举荐的,选谁不言而喻。
叶雪冷笑一声,显然也想到了这层,并不承她的情。
叶族长老脸一红,有种当众被人扒了衣服的难堪,但也只是一瞬,谁还没个偏心的时候呢,人之常情罢了。
但是,因为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人尽皆知,他心中怒火直烧。
再想到先前众家族脸上的凝重,心中的火气又去了大半,只祈祷能早早结束这一切。
狠狠瞪了叶雪一眼后,他道:“城主英明,才为我叶家理清这腌臜事,这孽畜心思如此狠毒,老夫回去一定好好教育,有劳城主费心了。”
说完又对薛家族长拱手道歉,心里却把叶雪骂了个半死,死丫头,害他老脸都丢尽了,回去定要三房好看!
这件事说起来是他叶家的家事,按理就是闹到城主府,叶薛两家说开了,该赔礼的赔礼,该道歉的道歉,这件事也就揭过了。
然而,现在城主却是大张旗鼓地召集了所有南陵城世家,他试探地问道:“城主,这事”
“还没完。”
仲兴真君瞥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叶雪面前,厉声喝道:“说,你是何时与残夜阁勾结的?”
“什么?”
叶族长猛然一震,沉着脸,声音中也透着寒气:“城主,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哼,我有没有乱说,搜魂就知道了。”
李舟一边上前,一边对众人解释道:“死者所中的毒中除了蚀心果,还有漱芳依。”
“漱芳依!”王家族长是个急性子,当即就猛抽一口气,问道:“李道友可确定?”
李舟严肃地点点头,又将那碗血递于王家族长:“那漱芳依虽说无色无味,与蚀心果融合后却会使得蚀心果的甜香带上一点微微的涩味。若不仔细些,很容易就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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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反转
卫临面上露出微微的好奇,心却差点跳出来,他竭力控制着心跳,是漱心,漱心是以漱芳依为主,配以蚀心果等灵植炼制而成的秘药。
经过提炼的漱芳依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与同样具有腐蚀性、专门腐蚀心脏的蚀心果混合,其产生的腐蚀性更是成倍增加。
加之漱芳依使人晕眩酥软、麻痹的特性,能在无知无觉中,腐蚀掉中毒者的心脏。
漱心是残夜阁的秘药,只有地级以上杀手才有资格兑换使用,他也只是在惊蛰的书房中看过而已。
叶雪面色惨白,勾结残夜阁这罪名太大,不说是她,就是整个叶家都有可能为之消亡。
她注定难逃一死,但是她娘亲还要在叶家生活,没了家族庇佑,娘亲怎么办,她急急辩解:“我没有!我没有勾结残夜阁!我是……”
李舟冷厉地打断她:“漱芳依只有残夜阁才有,还说你没有勾结残夜阁!”
啪!
叶族长上前就是一巴掌:“你这孽畜,还不从实招来!”
“我没有!”叶雪绝望地吼道,可是这些个金丹、元婴大能怎么会听她一个小小练气弟子的辩解呢。
没有足够的实力,也就没有话语权,这里唯一能为她做主的叶家族长,却早早放弃了她。
弃车保帅,卫临不禁暗自感叹叶族长的果决,这话的意思便是,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都是叶雪一人所为,与叶家没有关系。
下一刻,便听得他主动道:“事关残夜阁,兹事体大,还请城主搜魂,查明真相!”
“族长爷爷!”叶小七惊呼,随即就被身边的哥哥姐姐们拉住了,这样的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所能置喙的。
卫临面色一变,暗道不好,不管叶雪是不是与残夜阁有勾结,今日之事后,他们这些没权没势的人注定是要被灭口的。
叶雪与残夜阁无关,叶家族长想到今日的难堪不会放过他们,叶雪真的勾结了残夜阁,他们更是会被灭口。
当日围观的众人与锦夜阁侍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一个个都惨白着一张脸,冷汗刷刷直流。
不用怀疑,对世家族人都如此狠厉,对他们这些个小鱼小虾就更是毫无顾忌了。
卫临比他们还惨,他是残夜阁精英弟子,若是被发现了,更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叶雪没有勾结残夜阁还好,逃出去就安全了;若是勾结了,他就算侥幸活着过去,坏了阁里的安排,怕也得脱层皮。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大殿内回荡,叶雪秀丽的面容扭曲到极致,额头上青筋暴起,两颗眼珠子几乎从眼眶里凸出来,嘴巴张得大大的,身体更是抖得像筛子。
仲兴真君伸手虚虚一张一握,叶雪顿时息了声,破布般跌倒在地,双目毫无神采,有的只是无限的空洞,身体惯性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看着仲兴真君手中灰色的一团光点,卫临不寒而栗,在这些个金丹元婴修士面前,他们跟小鸡仔没什么两样,任人宰割。
“怎么样?”仲兴真君刚探查完,心急的王家族长就忍不住急急问道。
其余众人也一错不错看着他,仲兴真君愕然,脸上表情一言难尽,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将叶雪呆滞的神魂交给了王家族长。
王族长狐疑地接过神魂检视,大叫道:“怎么可能!”
他有些尴尬地瞥了眼叶族长,将叶雪的神魂递给身旁看过来的陈家族长。
叶族长看了看城主与他的神色,忽然出手一把抢过来,检视一番,脸上顿时五彩纷呈,生生要呕出一口血来。
看着呆滞的叶族长,一众世家族长将目光投向已经检视过的城主与王家族长身上。
王族长尴尬一笑,“那毒药是她捡的。”
“啊?”
众人懵了,大张旗鼓查了老半天,各种可能性都想过了,连叶家是残夜阁据点这样的可能性都考虑过了,却没料到,结果竟然是,捡的!
只要神魂完整,搜魂可以看到一个人从出生至今的所有记忆,绝不会有假,除非被搜魂者被人利用,自己也不知道。
城主拉不下脸,王族长讪讪开口道:“一月前,叶家小丫头去城外马头寨历练,在一只双头蜥洞穴中拾得个储物袋。”
“双头蜥?”众人惊愕。
知道他们关心什么,王族长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就是普通的一阶双头蜥,至于那储物袋里,除了毒药外,还有百来块灵石,一件黄阶中品法器,一本引灵诀,此外,再无其他了。”
卫临面色古怪,能兑换毒药漱心,至少也得是地级杀手,金丹修为,就这点身家?
残夜阁弟子灵石不多他是知道的,毕竟对他们来说,有贡献点也是一样的,但是怎么也不至于穷得跟外门练气期弟子一般。
“引灵诀?”
众人拧眉,这种烂大街的功法,对确认储物袋主人的身份毫无帮助。
除了证明叶雪没有勾结残夜阁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资讯。
王族长迟疑道:“以洞中情况来看,储物袋主人应是被双头蜥吃了,故而其修为应该不高,或可能是刚引气入体不久的修士。”
卫临更是愕然,难不成还有比他更倒霉的人,堂堂金丹期修士,葬身妖兽之腹,还是一阶妖兽!
还有,为什么是引灵诀,残夜阁的通用功法不是空灵诀么?
还有黄阶中品法器,也很突兀,对于练气修士,黄阶中品法器自是难得,可是对于金丹期来说就很鸡肋了。
这个储物袋里的物品,倒像是两个人的。
两个人的,他心中一惊,莫不是叶雪之前,还过了一人之手!
卫临心中暗暗猜测,那边,众世家族长的推测也毫无头绪,但是冤枉了叶雪却是明明白白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叶家族长又怄又气,为着个莫须有的罪名,他叶家的脸面被扔在地上当了抹布,踩了又踩。
他铁青着脸将叶雪的神魂塞回她的识海,地上的躯壳猛地一震,那双空洞的秀眸眨了眨,却是依旧呆滞,再无先前的灵动。
叶雪,傻了。
一众小修士看得毛骨悚然,惊惧地望着叶家族长,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叶家族长压下心中的郁猝,若是只有一家两家,就是对上四大家族之一,这个颜面,他叶家也定要找回来。
现在,让叶家难堪的,是整个南陵城的世家,这个亏他叶家便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想起邀请其他世家的城主,他不由暗暗发狠,以后若是让他得到机会,休怪他叶家不顾往昔情谊。
再一联想,薛家也可恨,两家素来交好,出了这样的事情,私下里解决就好,非得闹到城主面前,以至于成如今这般局面。
余光瞥见薛家队伍后方的卫临,怒火更甚,那也是个多事的,若不是他闻出什么蚀心果,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瞥见叶家族长投过来的阴狠目光,卫临一脸淡定,一屋子都是准备弄死他的人,虱子多了不怕。
一众世家族长尴尬地安慰起叶家族长,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叶雪身上了,卫临却无意瞥见那双呆滞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滔天恨意,他怔住了,叶雪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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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不讲卫生
能硬生生熬过搜魂而意志不湮,这叶雪心志之坚,世所罕见!
他瞄了眼人群中的叶家族长,勾起了唇角,叶雪与他们不一样,她好歹也是叶家子弟,就算叶家族长再不喜,为着叶家的声望名声,也会带她活着离开城主府。
只要过了今日危机,以她现在傻子的形象,叶家族人必定对她没有防备,届时还怕找不到机会离开吗?
这样一个对叶家,对所有南陵世家都深怀恨意的人成长起来,以后会发生什么,那可就不一定了。
那边,众族长已经客气完,准备撤离了,这时锦夜阁一位侍者急急站了出来:“城主大人,既然此间事了,我等便先告辞了,锦夜阁里还有一堆事务等着处理呢。”
与他同来的同伴突然如梦初醒,是啊,只要能回到锦夜阁,就是城主也不能在锦夜阁的地盘动手,南陵城主势力再大,还能大过掌握全大陆商脉的夜氏去?
大殿内有一瞬的安静,两名侍者恭敬地垂着头,额角冷汗直冒,一阵压抑的寂静后,仲兴真君温和一笑:“此番劳烦两位了,既然二位事务繁忙,本座也就不多留了,李春,你亲自送二位回锦夜阁,不得怠慢!”
两位侍者顿时面色惨白,这是不会放过他们了。
“是!”
一位四方脸,黑脸膛的筑基中期护卫大声应道,旋即转身背对着一众高层伸出手,对两位锦夜阁侍者摆了个狰狞的表情:“二位,请吧。”
既然城主愿意代劳,其他世家族长也乐得妄造杀孽,任由他去。
卫临心念一动,看了眼殿内仅剩的三名筑基期护卫,也走了出去,道:“城主大人,在下也告辞了。”
仲兴真君没有任何迟疑,微笑点头。
薛芙吃惊地看着他,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
卫临冲她遥遥点头告别后,跟着一位筑基中期修士出去了。
出了城主府,送行的筑基修士很自然地问道:“小道友住在何处?”
卫临看着男子平平无奇的脸,礼貌地回:“悦来客栈,有劳前辈了。”
男子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不会是真以为他是来送他的?轻咳了两声,他道:“走吧。”
说完,男子迈步走在前面,卫临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略微落后几步,保持一个礼貌距离。
眼瞅着一个转角就到悦来客栈了,前面的男子漠然地祭出法器,突然转身朝卫临砍来,然而,泛着寒光的刀锋却在卫临头顶一寸处堪堪停住了。
男子满目震惊,不敢置信地低头,一柄银白长剑精准地插在他的心口,剑身上萦绕着片片青叶,透彻的寒凉从心间蔓延至全身。
卫临擡手接住头顶即将掉落的大刀,同时抽出长剑,看着栽倒下去的男子,轻声道:“你的刀,太慢了。”
男子不敢置信的眸子慢慢阖上,卫临取了储物袋与其身份令牌,瞬间化作光影,飞速离去。
悦来客栈离城门不远,日前他进城时就注意到了,方才也是特意说这个地点,就是为了现在的逃亡。
不消半刻他就赶到了城门,本以为需要靠身份令牌才能出城,没想到城主对自己的手下非常自信,城门处丝毫没有戒严,卫临轻轻松松就走了出去。
他一刻不停,出了城门立刻来了个大绕行,从南城门一直绕到北边,方才向着紫光城方向远遁。
这次逃亡非常的顺利,一直到他在紫光城顺利上了飞往汾水城的灵船,也没见任何追兵,就是先前天芜森林里遇见的白金衣饰元婴真君也没有追来。
天云城,醉梦楼。
在干了七天会计工作后,终于有一位女孩来接手云梨的记账工作,她都有些怀疑是否是自己想多了,醉梦楼的记账工作确实是专人负责。
在怀疑中,云梨踏上了归程,着急赶回去,她直接乘坐了天云城直达汾水城的灵船。
可能出于杀手组织隐秘性的考虑,残夜阁周围都是村庄,稍远一些也都是些小城镇,不通公共交通,而汾水城是距离残夜阁最近的一个有载客灵船到达的大城池。
因着阁中需要远途跋涉的任务几乎都是玄级、地级杀手做的,出行都是御器飞行,倒也没觉得什么交通不便。
行至徐岭时,上来两个气势彪悍的男修,左边一人,身材高壮,身长八尺有余,留着一字胡,筑基初期修为;
右边一人满口的大黄牙,灰色苧麻上袍的敞口处,露出长满黑毛的胸膛,皮球般鼓鼓囊囊的肚皮上,扎着条褚褐色汗巾,深深地陷进了淌着油汗的肥肉中。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将手中锃光瓦亮的巨斧往云梨身边一放,甲板都颤了颤,随即他抖动脸上的横肉,粗声粗气地吼道:“没眼色的东西,没看见老子来了,快死开!”
云梨正要给他一锤子,就见一暗黄唾沫星子朝她脸上飞来,她身影一闪,退到身边一人身后,麻蛋,太恶心了!
那代替她接受了肥硕男唾沫星子洗礼的清秀男修脸色顿时就黑了,而肥硕男修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唾沫星子的威力,他侧过头,对清秀男修身后的云梨发了个鼻音,嚷道:“算你识相!”
靠!
这丫怎么就没有点自觉呢!
云梨身体后仰,擡手一层灵气罩竖在身前,挡住再次飞过来的唾沫,这么明显的嫌弃,那男子终于反应过来,他猥琐一笑,“小小兔崽子!竟敢嫌爷爷的口水脏,你给老子过来!”
云梨眼眸一眯,他最初想说的绝不是这句话,开口还是猥琐油腻的语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态度中途却猝然转为勃然大怒。
她瞥了眼肥硕男修旁边的高壮男子,毫无疑问,是他传音了。
这两人,是冲她来的啊。
她还未说话,身前被泛黄唾沫星子持续浇灌的清秀男修爆发了,手中折扇倏然抵在肥硕男的脖子处,咬牙切齿道:“死肥猪,滚远点!”
云梨诧异,没想到这么个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人,一开口,如此不客气。
一句话,成功激怒了肥硕男修,他狞笑一声,拎起斧子就劈了过去,喝道:“找死!”
抡起斧子时胳膊上的油汗又甩了清秀男修一扇子,男子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挥扇与肥硕男战斗起来。
众人纷纷退开,一方面,怕被战斗波及,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随着肥硕男的动作,空气中汗臭气弥漫、油汗乱飞。
云梨恶心的不行,修士又不是凡人,随手一个除尘术就能清洁的干干净净,就是再怎么爱出汗的体质,勤快些,也是能清清爽爽的。
修为到了后面,除尘术这种日常法术,基本都是熟稔于心,也就擡个手的事,这丫纯粹就是来恶心人的!
高壮男修见事情发展犹如脱缰的野马,早已偏离他们此行的目的,连连给肥硕男传音,想要制止他的行为。
但是怒气上头的肥硕男子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与清秀男斗得火热,二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旗鼓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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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没动手
肥硕男凭着一把子力气与一腔狠意,攻势凶猛,咄咄逼人,巨斧挥得虎虎生风。
清秀男身形飘逸,且相当的狡猾,只见他假意跌倒,引得肥硕男全力劈过去,接着他身形一晃,已经绕到侧边,而来不及收力的肥硕男,巨斧狠狠劈在了甲板上。
灵船是由云雪雾松以及天星木制作而成,又刻有专门的防御加固法阵,那一斧劈下去,反震力瞬时掀翻了肥硕男。
肥硕男喷出一口血,心里的火气更盛,打红眼了,他抹了一把嘴,呸呸呸对着手心吐了几口唾液,润了润手,再次抡着巨斧哐哐砸了过去。
一时间,二人斗成一团。
至于他们此行的目标人物云梨,早已退得远远的,与其他吃瓜群众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吐槽下肥硕男不讲卫生,以及清秀修士那扇子使得跟跳舞似的,好看的紧。
高壮男心里那个气啊,他咬咬牙,大喝一声:“妖女,都是你干的好事!”
云梨:“……”
与肥硕男战得正酣的清秀男这才想起,方才这俩人是要去找小丫头麻烦的,怎么莫名其妙的他挡在了前面。
但是都打到一半了,总不能撂挑子不干了吧,况且他已经被肥硕男的口水浇了遍,这口气着实是咽不下去,接着打!
另一边,高壮男修吼完,一柄重剑就朝云梨扫了过来,云梨身形一侧,避开最凌厉的攻击,随即脚尖点地,跃至重剑上。
高壮男冷笑,不去管剑上的她,改为双手握住剑柄,脚下旋转,宛若一个飞速旋转的圆盘。
围观的吃瓜群众统统后退,高壮男虽然只是筑基初期,战斗破坏范围可是比筑基中期的肥硕男大了不止一倍。
只是,是不是谨慎过头了,对一个练气四层的小女娃也要用这等大招,太凶残了!
他们可以想象得到,待到大轮盘停止,会是怎么一个血肉模糊的场景。
旋转的离心力将云梨向外甩,高壮男修周身暴虐的剑势又将她往里吸,云梨惊讶,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修炼出了剑势。
她当机立断,右脚狠狠一跺,高速旋转的重剑戛然而止,看着全须全尾站在宽剑上的小姑娘,众人惊掉了下巴。
不禁瞅向高壮男,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看着凶神恶煞的男子,竟然也心软了,放了小丫头一马。
高壮男修一张黝黑的脸庞憋得紫红紫红的,手臂上腱子肌一块一块鼓起,重剑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
来之前他们看过小丫头的资料,知道她天生神力,凭着一身蛮力,练气九层都不是她的对手,因而蓝书小姐才特意让他们二人前来。
他们都是偏力量的修士,修为又远超小丫头,对付她,还不是十拿九稳!
然而,随着小姑娘重重一跺脚,他才发现他们还是低估了她的力气,她的力气,就是比之天芜森林中的妖兽都要大得多。
他目光一凝,大喝一声,周身灵力翻涌,厚重的剑身更是灵力萦绕,铮铮作响。
在众人的注视下,重剑一点点翻转,欲将剑上的小姑娘掀翻下去,然而小姑娘却纹丝不动,双脚像是在剑上扎了根。
众人这才惊觉不对劲,易地而处,就算是他们自己,也做不到在高壮男翻转巨剑时稳稳站在上面。
再看那高壮男修,额角青筋根根分明,脸上的肉都移了位,张开的嘴中,牙齿紧咬,两边嘴角有口水不受控地流出。
这个样子分明是尽了全力,却奈何不了剑上那个娇小的一只手都能拎起来的小姑娘。
云梨加重力气,重重一踩,高壮男子连人带剑扑到了甲板上,而后她一脚踩在男子脊柱骨上。
高壮男脸上磕得鲜血直流,如陷入泥地里的鸭子般扑腾了几下,随着脊柱上加重的力气,彻底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云梨正待开口,从灵船里面飞出一人,怒喝道:“干什么,干什么!灵船上不得斗法,你,还有你,都我停下!要造反啊.”
夜氏商行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还在打斗的二人停了下来,已经鼻青脸肿的肥硕男陪笑道:“我们就切磋切磋,切磋而已。”
清秀男则是铁青着脸,没有说话,擡手给自己施了一遍又一遍的除尘术,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身,他实在说不出只是切磋的鬼话,又不能承认是在打斗,只能沉默。
灵船管事瞪他们一眼,“都给我注意点!”
说完,转过身看见正把脚从高壮男背上收回的云梨,他嘴角一抽,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将一身强体健的八尺大汉踩得动弹不得,视觉效果冲击太大,他愣了一下,方才对云梨吼道:“还有你,知不知道规矩,灵船上不能动手!”
“我没动手啊。”云梨无辜地望向他。
围观的吃瓜群众不禁敬佩她的胆大,管事也没料到被抓包了她还敢不承认,更恼了,恶狠狠盯着她刚收回的右脚:“那这是什么?”
“脚啊。”云梨淡定,“我没动手。”
她刻意在‘手’字上加重了音,众人噗嗤笑了,合著她说的是这么个意思。
管事嘴角一抽,压下面上隐隐的笑意,他瞪眼道:“动脚也不可以!”
“这可不能赖我。”云梨指了指灰头土脸的高壮男修,“是他先动手的,上来就想弄死我,我只是正当防卫。”
迎着管事看过去的目光,高壮男憋屈道:“我们是切磋。”
不想云梨却不配合,叫道:“谁跟你是切磋了!我都不认识你!”
怼完,她望着灵船管事,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委屈道:“前辈,你看我这样的像是那种逞凶斗狠的嘛,我都不认识他,他上来就找我麻烦。”
又指着周围的人,“他们都可为我作证的,而且他打我,我都没有还手,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没还手只是还脚了是吧,管事无语。
刚才肥硕男乱甩油汗的行为,恶心得可不止她一人,当即就有看不惯的人出来作证了,随即高壮男修就被黑着脸的管事驱逐下灵船了。
至于肥硕男,因着清秀男的沉默不语,倒是逃过一劫,他恶狼般隔空盯着云梨,若是目光有实质攻击的话,云梨怕是要被他一块一块吞了。
御剑飞行的高壮男修跟在灵船周围,对着云梨花式放狠话,云梨统统视若无睹、充耳不闻,惬意地观赏滚滚云海。
在这样奇怪的氛围中,灵船稳稳飞行,眼看离汾水城越来越近,却一直没有出手的机会。
高壮男不禁暗暗着急,不知为何,千十这个死丫头比预定时间晚了六天才到徐岭,任务又执行地极其不顺,眼看时间就要过了。
而蓝书小姐还一再交待,要在尽量远离残夜阁的地方动手,时间地点都远超规定范围了。
而且他一路御剑,灵力消耗极大,那小丫头又邪性的很,万一失手,任务失败,等待他们的可就是死亡。
想到这,他传音给肥硕男商量道:“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马上动手。”
肥硕男同样着急:“我也想啊,但是又不清楚这死丫头力气具体有多大,我没有把握一击毙命。”
“任务是杀死她,并带着她的所有物品回去,不能在船上击毙。”
高壮男子立刻否决了同伴的想法,船上人那么多,万一有人趁乱拿走了她的什么物品,他们的任务依旧是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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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高空战斗上
“船上,”高壮修士心中一喜,怎么就忘了这是在空中了呢,他笑着传音:“我有办法了,你直接把她从灵船上弄出来,一个练气期,没了灵船,还不是任我们摆布。”
肥硕男激动地站了起来,这个办法好啊,无论死丫头力气再大,她也只是个练气期,不能御器飞行。
他不禁暗骂自己猪脑子,一直想着怎么应对对方的大力,倒是忘了最根本的了。
商量好对策,肥硕男慢慢接近云梨,但是他立即就被察觉了。
云梨皱着眉,捂着鼻子往旁边挪了挪,嗅觉太敏锐也不好,遇上这样体味重还不将卫生的,对她的鼻子简直就是折磨。
肥硕男表情凝固了,素来让他颇为自豪的、体现他的豪横的体味,竟然坏事了。
他暗暗咒骂一声,蹙眉给自己施了除尘术,过了一会儿,又不动声色靠过去。
云梨:“.”
她摇了摇头,太受折磨了,环视了一周,没发现什么年轻貌美、散发清香的小姐姐让她洗洗鼻子。
算了,云海看了一路,也腻了,她干脆回到了船舱内打坐去了。
肥硕男傻了。
高壮男怒气蹭蹭直冒,骂道:“你直接撞上去啊,小心翼翼个锤子!”
“可是灵船上不.”
不待他说完,高壮男就打断了:“你怕个屁,拿下她我们直接御剑飞行就是,还坐个锤子灵船!”
“呃,”肥硕男尴尬地想抠脚,太激动了,他都忘了这茬,他连连道:“等她下次出来,我第一时间动手!”
蠢货,高壮男修暗骂,一出来就撞上去,她还不得直接退回船舱内,他运了运气,压着火气道:“不用第一时间,至少要她到了甲板上,最好是船舷附近。”
肥硕男连连同意,大致方向定了,接下来就是寻个机会那么一推,任务就完成了一半了,在灵船上千十并没有什么熟人,只要第一时间得手,就是管事也不会多管闲事,到时候跟着她降落下去,直接收尸就好。
在他们的望穿秋水中,晚霞铺满天空时,云梨终于出来了。
踏出舱门,云梨立刻就感受到了两道火热的视线,她脚下顿了顿,这货又在憋什么坏点子?
被发现了,肥硕男也丝毫不收敛,他像最初那样,肆无忌惮地用恶意的目光死死盯着云梨;倒是灵船外的高壮男修没再说话,全力催动飞剑跟上灵船的速度。
云梨扫了眼周围,没觉得有什么危险,想了想,仅凭他一人,也不能奈何自己,遂放心地依着心意走到船舷边。
云海间的斜阳,没有那么浓厚,淡淡红、清透的橙,洇染了大片的天幕,圣洁又威严。
风从发梢间拂过,低低诉说着美妙又神秘的故事,闭上眼,整个人都仿佛置身于天地间,无拘无束,充满了自由的气息,她不禁想,御剑飞行,自由穿梭于云海间,想必体验更甚吧。
肥硕男窃喜,真是天助他们,这小妮子竟然自己走到了船舷边,悠悠闲闲靠着船舷,手还伸出了船舷,好机会!
他顿时化作人肉炮弹,朝云梨砸过去,感受到身后涌动的气流,云梨只来得及睁眼就被身后的味儿很重的炮弹砸得从灵船上栽了下去。
灵船上的人惊了惊,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人呐,还是得低调,高调的人,活不长。
感叹几句,众人就不再关注了,坠落的云梨腕间幻世绫光芒闪了闪,又黯淡下去。
她扭头扫了眼身后跟着她一起从灵船上下来的肥硕男,这家伙土匪气质这么强烈,又这么豪横,应该没少打劫,身家该是不薄。
再看看御剑跟着下来的高壮男修,这个看着也很富有的样子啊。
她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下降,亲切地打招呼:“两位师叔好,你们是哪个字辈的,我入阁才一年多,很多人都不认识,你们是一直在外面做任务吗?”
高壮男心神一震,飞剑晃了晃,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
肥硕男虎目睁圆,惊呼:“你认出我们了?”
她诚实地点点头。
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她又不瞎,这两人从上船就目标明确,直奔她而来。
而他们入沧澜大陆以来,有交集的只有残夜阁的人,特意派人等在路上劫杀她的,除了残夜阁的人不做他想!
“不可能啊,咱们残——”
“什么阁里楼里,休得狡辩,今日你死定了!”高壮男稳住飞剑,制止了肥硕男想要自报家门的愚蠢行为。
云梨哦了一声,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她又问道:“师叔,你们出门时把所有物什都带在身上了吗?”
“自然是、你问这个干什么?”肥硕男话说到一半,突然警觉,狐疑问道。
云梨笑得乖巧真诚:“没什么,我就是好奇大家是不是都跟我一样,出门要带上全部家当。”
这不是废话吗,这一刻在这里,下一瞬都不确定会身在何处,身家物什什么的,自是要随身携带,以防不测,肥硕男修看白痴一样斜她一眼。
云梨的目光又落在二人脚下的飞剑上,他们一人本命法器是巨斧,一人是重剑,脚下踩的却是材质统一,样式大同小异的飞剑,不由好奇。
“飞行法器还需要另外准备吗?不能用自己的本命法器吗?”
高壮男修:“……”
问题怎么这么多,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她在从万里高空坠落,旁边还有两个筑基修士虎视眈眈啊。
见她底气十足,丝毫不乱的闲适模样,高壮修士心中不安,莫不是这死丫头还有什么手段?
念头在心中转过,当下他也顾不得先前的计划,给了肥硕男一个眼神,召出重剑就朝云梨劈了过去。
云梨腕间橙绫倏然在脚下铺开,如一面橙色的镜子,光滑平整,她的脚尖在镜面上一点,借力跃起,躲开重剑的攻击。
高壮男一惊,万万没料到她竟能找到借力点,眼瞅着那瞬间凝成的橙色镜面,在小丫头脚尖离开的刹那再次变成绫纱,被风吹得飘起。
正惊愕中就听背后啪嗒一声,云梨已经落在了他的飞剑上,他心中骇然,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转身,握着剑劈过去,却不料云梨并没有攻击他,而是在飞剑上重重一跺,跃向了另一边目瞪口呆的肥硕男。
他手腕翻转,举剑正要过去帮忙,眼前橙纱飘过,几个穴道仿佛针扎般微微一痛,随即他便发现自己周身经脉被封了!
失去灵力支撑的他连人带剑直直朝着下方坠落,又因着手中的重剑,下落的速度快得像陨石,他下意识地就想丢了手中的重剑,又想起当初为了寻得一把合适的本命法器花费的心血,实在不舍。
正纠结间,头顶橙色长绫飞落下来绕着他腰间缠了一圈,又绕着他手中的重剑缠绕了一圈,接着绫头像有生命般向上飞去。
高壮男懵了,这小丫头这么好心吗?
他擡头望去,满眼的橙色,橙纱飞舞间,小姑娘灵动地穿梭其间,与脚踩飞剑,手抡巨斧的沉十九战斗也丝毫不落下风。
高空的环境对她没有任何实质影响,她的每一次落脚橙绫就会变成坚硬的平面,随着她的离去又变回轻薄的长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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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高空战斗下
影十八震惊,这份对灵力的把控程度,别说是一个练气期修士了,就是在那些元婴期的大能身上,他都没有见到过。
在她的手中,那橙色的长绫仿佛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配合著她的战斗,随时变幻。
反倒是沉十九,虽然是筑基中期修为,却被其困与橙绫之间,每一次橙绫接触到他的身体,就会在他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沉十九御驶着飞剑,想要突出橙绫的包围,然而,不论他选择哪个方向,飞出多远,橙绫总能轻飘飘追上,最坑的是,他最大的依仗,本命法器巨斧,对这薄薄的,轻柔的布料造不成丝毫的实质伤害。
每当他的巨斧抡过去时,那绫瞬间就会变得柔软又富有弹性,根本无从着力。
这个时候,他深恨自己以前锻造本命法器时,一味追求力量,相信什么劳什子一力降十会,若是他的法器锋利些,砸不破这破绫,他还划不开么?
他一边应对,一边思索自己的家当,要死,接到任务时,一看只是做掉一个练气期弟子,他也没有多做准备,弄死一个练气弟子,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一般简单。
就算这只蚂蚁特别了些,凶狠了些,那也是一只蚂蚁,就是捏死的时候要小心别被蛰到手而已。
他不抱希望地将神识探入储物袋,嗯,还有点符篆,再一瞅,爆裂符,他失望了。
大多数的斗法,爆裂符都是改变战局的大杀器,但是大多数的战局可不包括现在这种。
在橙绫的包围中,若是他敢丢出爆裂符,恐怕敌人没炸死,先把自己炸死了。
还有一包任务堂兑换的软香粉,十八种毒草炼制而成,还加了少量漱芳依,药效更甚,只要粘上一点,浑身灵力就会倒行逆流,损毁经脉;而在漱芳依的作用,中毒之人又会浑身乏力,提不起运功控制灵力的力气。
范围伤害,也不能用。一个愣神,橙绫缠上了他的脚腕,他一个激灵,赶紧顺着长绫缠绕的方向躲开。
方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绫绕着影十八就那么轻飘飘缠绕了几圈,影十八就被封了灵脉,束手待毙。
影十八虽然修为比自己低了一个境界,战力可是不俗的,他可是修炼出了剑势的修士,若不是一个不注意着了那丫头的道,以他剑势的凌厉,对付这破绫肯定有办法!
想到这,他霍然开朗,不对云梨出手了,而是一边躲着,一边向下朝影十八飞过去,只要解开影十八的灵脉,克制了这绫,不就好办了么!
云梨本来还感叹一个胖子竟然灵活得跟猴似的,滑不溜秋的,愣是没让她的绫在他身上多待一秒,每次刚触上,那家伙就跟火烧屁股似的,飞速远离。
现下可好,他竟然想去解救高壮男修,这不是给她送机会么,她假装小心翼翼控制长绫下降去追,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栽下去一般。
沉十九心中一喜,那绫虽然厉害,却毕竟不是正经的飞行法器,不能做到随心所欲。
他御驶着飞剑急速朝下,来到影十八平行的位置,看着影十八身上缠绕的长绫,他伸出的手收了回去,不会把他也缠上吧?
擡起头,上方云梨还在控制着绫一点点下沉,而缠在影十八身上那一节绫面毫无光彩,机不可失,虽然心急他却也没有贸然伸手过去,而是在接近些后,弹出灵力帮高壮男解周身灵脉。
就在这时,那暗淡无光的橙绫忽然光芒一闪,沉十九立刻跟受惊的兔子般火速后退,却不料,这一后退,直直落入后方挂着的幻世绫上,云梨倏然收紧幻世绫,飞速封了他的灵脉。
“噗嗤!云梨乐了,她都能控制长绫铺成地毯,一个下落而已,又怎么会难,这货竟然真的信了,还有这货的攻击手法未免也太单一了,克制了他的本命法器,战力一半都没发挥出来。悠悠闲闲坐在幻世绫幻化的热气球秋千上,慢慢向下飘落,慢条斯理地召来被被捆在幻世绫上的战利品。她首先拿起肥硕男的巨斧掂了掂,重量还行,随着她力气的不断增加,之前的巨锤有些不称手了,没成想,瞌睡来了送枕头,这一次来两件重型法器让她挑。这俩人可是筑基期,比当初那个练气初期的老头修为不知高了多少,二人又是偏力量型,他们的法器对她来说再合适不过了。她又取过重剑试了试,好家伙,竟然差点没拿动,她眼眸一亮,重剑比巨斧品质更好,重量更重!望了望肥硕男,她砸咂嘴:”没想到你这一身肉竟然是白长的!
“再一瞅高壮男那一身结实的腱子肌,又点点头,喃喃道:“爱锻炼的人,力气大些也是正常。”被封了周身灵脉,吊在绫上,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还要遭受如此侮辱,沉十九与影十八几欲吐血,齐齐吼道:“妖女,有本事你放开我们!”云梨白了他们一眼:“我傻吗?”二人一噎,改口道:“有本事你杀了我们!”云梨头也没擡地回:“别急,先等我验收完了再说。”盯着一斧一剑权衡了一番,终是选择了重剑,一来重剑更重些,虽然现在略有些吃力,适应了以后用的时间肯定是更长的;二来她还是抗拒这些个钝重法器,先用重剑适应一番,万一她就学会了用剑了呢!
抉择好以后的法器,她又将高壮修士拽了过来,取下他的储物袋抹掉神识,检视起他的身家,果然没让她失望,他的储物袋中光是灵石就有上千块,还有十来颗中品灵石,她扳着手指头粗粗一算,换算成下品灵石,总共就是将尽十三万灵石!
此外最多的就是丹药了,特别是回春丹,竟然足足有十瓶!查探完,她星星眼崇拜地望向高壮男:“师叔,你好富啊!都是怎么赚的?怎么这么多灵石?”影十八郁猝,他执著于剑道,其余万事都不关心,这些年做任务的贡献点除了兑换功法剑诀,以及兑换这柄重剑外,其余的统统换成了灵石用来修炼。
不待他回答,云梨又兀自感叹道:“备了这么多回春丹,师叔你是经常找人决斗吗?”影十八黑脸涨得紫红,从牙缝里挤出:“妖女,有本事你杀了我!”
“好啊。”话落,他就觉腰间缠绕的长绫一松,整个人朝下方栽去。沉十九看得心惊胆战,最初看小丫头用绫将下坠的影十八缠住,他们还以为她不会杀了他们,原来只是觊觎他们的储物袋啊。
亲眼看见小丫头前一刻还在亲切地闲聊,下一瞬,说松就松了,眼睛都不带眨的,他不由后背发凉,眼瞅着云梨望了过来,他惊恐地求饶:“别杀我,别杀我!储物袋给你,都给你!”一边说他一边解下储物袋,神识延伸过去,开启储物袋朝云梨丢过去,惊恐的目光转为凶狠,以小丫头方才的行为来看,放过他根本不可能,更何况,完不成任务,他们也难逃一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何不拉个垫背的,他的嘴角浮起凶狠的笑容,软香粉方才不能用,现在用来拉垫背的再合适不过。
一路渡仙一路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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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一念
云梨瞥见飞过来的储物袋中有红色的东东飞出,幻世绫霎时变成帘子挡在了自己面前。
沉十九疯狂地笑:“挡不住的,你的法器确实厉害,但是再厉害的法器也挡不住气味!”
原来是毒药啊,云梨淡定地收了幻世绫,接住储物袋,不理肥硕男的难以置信,低头检视起来。
“你怎么会没中毒!”沉十九不敢相信,这么近的距离,他可是亲眼看见她吸进去了,为什么她还能动?
她不是应该灵力倒流,经脉碎裂而死吗?还有漱芳依,为什么没发生作用?
云梨头也没擡地说道:”你猜啊。“
一翻储物袋,她不禁失望,比起高壮男的储物袋,这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少得令人发指,灵石竟然只有三块,丹药也没几瓶,他身上唯一值些灵石的,大概就是那柄巨斧以及那几张爆裂符了。
她瞪着肥硕男,不敢相信:“不是吧,不是吧,你的灵石呢?还歹你也是一筑基中期修士,怎么跟刚引气入体的小练气一般?你不会还有其他储物袋吧?”
云梨狐疑地看向肥硕男,一把拽过来,将他全身找了个遍,最后沮丧地发现,他是真穷。
沉十九面色一红,他素来大手大脚,赚得的灵石都花在了醉梦楼的姑娘身上,这些年,任务没少做,又时常打打劫,贡献点与灵石都没少赚,但是就是没能存住灵石,连一些高品阶的法器都没多添几件。
影十八不买是他执著于自己的重剑,认为剑修就不应多借助外物,而他,则是存不住灵石,幸好醉梦楼的姑娘能提升修为,不然那可真是两头空。
不过,看到云梨沮丧的表情,他突然心情很好,总算是没有便宜这死丫头。
看清他脸上的嘲笑,云梨小脸一黑,刷地松开了幻世绫。
心情很不好的她刚把肥硕男丢下去,就发生了一件让她心情更加不好的事情。
云层之上,一只背部与双翼灰白,头、颈、前胸呈黑色的巨大鸟类妖兽俯冲下来,在它的背上,还站着个月白衣袍的少年。
望着朝她抓来的巨大鸟爪,云梨眼眸一眯,心中冷哼,区区一个练气八层修士也敢打她的主意,最让她生气的是,一只蓑语鹤,竟然敢在她的头顶之上飞!
幻世绫飞出,缠住蓑语鹤的一只爪子狠狠一拽,高傲的六阶蓑语鹤顿时仰天痛唳,而云梨则飞上它的背,三两下将上面的少年制服,封了灵脉,扯下储物袋,冷声道:“想要当那捕食螳螂的黄雀,也要有那个实力!”
少年白净的脸臊的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他被面朝下,半摁在蓑语鹤的背上,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他大吼一声:“追月!”
听得主人吩咐,蓑语鹤动了一下,随即就发现背上那恐怖的气息似乎更甚了,当下就僵住了,再不敢有任何反抗之心。
云梨见脚下的蓑语鹤并没有根据少年的指令,做出什么攻击,她收回了注意力,一巴掌拍在少年背上,气道:“你的倚仗就是它?凭这么个扁毛,你也想打劫我!”
夜初晨被她拍得的彻底趴在了蓑语鹤背上,蓑语鹤温热的体温更是熏得他白净的脸蛋红的滴血,观看了全程的他心里很明白,自己不是这个小女孩的对手。
两个筑基期修士都相继栽在了她的手上,在这万里高空,又被封了灵脉,自己能倚仗的只有灵宠蓑语鹤,然而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让他素来无往不利的灵宠竟然不听他的命令。
缔结契约后,主人能感受到灵宠的一些情绪,而现在,追月传递出来的情绪竟然是畏惧,畏惧到心里打颤,连将她摔下去的勇气的没有!
追月指望不上,想到方才被毫不犹豫丢下去的两个筑基修士,他扭过头,红着脸,结结巴巴道:“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夜氏商行的人。”
“所以呢?”云梨随口道,偏过头,睨了眼脚下的蓑语鹤,对于自己,怎么感觉这只妖兽的反应比先前遇到的更强烈呢?
它冲下来的时候明明是不怕的啊,还敢伸出爪子来抓,却在自己反击的那一刹那如遭雷劈,瞬间瑟瑟发抖。
所以这些个妖兽害怕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是夜氏本家的人,杀了我你必将被成为我夜家的仇人,遭到所有夜氏的追杀!”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云梨暗暗压下心中的疑虑,听得这话,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夜氏虽然势大,也不会闲到为了随便一只阿猫阿狗就大动干戈。
夜初辰连连点头,急急解释:“我是水木双灵根,还是嫡支,家里很看重我的。“
见云梨还是很怀疑,他又道:“此次我就是跟着族叔去南陵城巡店,刚才在灵船上看见你被撞下来,我想要来帮你才下来的。”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不自觉委屈起来。
云梨白了他一眼,指着自己的鼻尖:“我看着很好骗吗?”
最初她坠落的时间,以及后面与肥硕男的缠斗,够他骑着蓑语鹤飞几个来回了,她连个毛都没看见好吧!
夜初辰急了,“不是,我最初真的是想来救你的!”
“最初?”
夜初辰有些脸红,羞愧地点了点头,他在休息室内欣赏夕阳余晖时,见一练气四层的小女孩掉了下去,随即又看到两个筑基期的壮汉追了下去。
那女孩他认识,晌午时她与人在灵船上打斗,张叔出去阻止,他听得那句‘我没动手,这是脚。’忍俊不禁,想到家中小妹也时常顽皮,她无辜的语气与小妹惹祸后企图蒙混过去的神态倒是十分的相似。
再看她与自家小妹也是差不多年龄,不禁起了怜惜之意,遂传音张叔不与她计较。
没成想,小姑娘不仅与小妹偶尔神情相似,就是惹祸的本事也不相上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惹得人要以这样的方式要她的命。
他心有不忍,仗着自己的灵宠乃是六阶妖兽,自己也是练气八层修为,不能一定战胜,但是从两个筑基期修士中带走一个人还是做得到的。
便从休息室追了出去,却不料看到小女孩不慌不忙地调整姿势,好奇地问这问那,从话语中不难听出,她与那两个大汉师出同门。
既是同门,自己贸然出手会不会太冒失了?
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救人,毕竟是一个与自家小妹年岁相当的小女孩。
换位想一下,若是有一天自家小妹在外,也遇上什么歹人欲取其性命,作为哥哥,他自是希望能有好心人救她于水火。
看见高壮男修祭出重剑朝小姑娘劈去,他不由着急,驱使追月正要下去救人,下方的战局却瞬息改变,气势汹汹的高壮男修眨眼的功夫就被彻底解决了。
接下来的一幕幕更是让他惊掉的下巴死死趴在了地上再也没捡起来,橙绫飞舞,如梦似幻,小姑娘穿梭其间,如履平地。
他愣在了原地,又见那绫在她手中似有生命,随心变幻,他错愕的同时,也不禁起了觊觎之心,那绫定是诞生了灵智!
有灵智的法器,其品阶就不受现有品阶的限制,只要机缘得当,一切皆有可能,就是仙器神器也不是不可能!
云梨嘲讽道:“最初想救,看到储物袋走不动路了?”
夜初辰擡起头想要反驳,却在云梨的嘲弄的目光下息了声,他后面确是起了觊觎之心,只是觊觎的不是储物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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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契约
眼看云梨的目光越来越不善,他认真道:“我最初真的是想救你的,不然我也不会追下来,而且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是夜家嫡系子弟,点了魂灯的,你若是杀了我,必逃不过追杀。”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们夜氏商行遍及全大陆,在每一个城镇都店铺,没有人能逃得过夜家的追杀。”
“嘁!”云梨满不在意,“若是我将你封了灵脉,丢到妖兽群中或者直接将你踹下去,你说你家人会不会顺着魂灯找到我。”
夜初辰噎住了,魂灯只能传回死前最后一小段时间的画面,若是真像她所说,传回去的大抵就是一群妖兽的影像,亦或者是蓝天白云。
看他不再争辩,云梨凝眉打量着他,正常情况下,一个练气期从空中坠落,还有两个筑基修士在一旁虎视眈眈,是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少年衣着虽然简单,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佩饰,法衣却是暮云纱所制,看着不像是缺灵石的主,若他真是夜家子弟就更不可能缺灵石了。
那么便不存在跟下来捡便宜的可能,难道,他最初真的想救自己?
这年头还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也是难得!
但是,从方才他们三人的对话里不难猜出她来自残夜阁,就是少年现在一时没想到,回去稍一回想,很容易就猜到了,到时自己就危险了。
她松开了少年,眉心微蹙,剁了吧,这少年难得是沧澜大陆一股清流,最初意愿也是好的,不杀吧,泄露了自己的资讯,以后就别想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之下了。
正苦恼间,脑子里一枚符文缓缓显现,她怔了怔,过完符文的资讯,她擡起手,指尖灵力倾泻,熟练地凭空勾勒出一枚符文,仿佛她曾经勾勒过无数遍一样。
“要么缔约,要么死。”
“这是什么?”夜初辰揉了揉被押得有些泛酸的手臂,惊愕地看着凭空出的淡金色符文,简洁的线条,却又透着隐隐的玄妙之意,看得久了,双目竟有微微的炽痛之感。
云梨:“主仆契约。”
夜初辰更懵,他只听过修士与灵宠之间的契约,还都是以人为主,妖兽为从的契约,人与人之间的契约倒是从未见过。
“简单来说,缔约后,你不能违揹我的命令,还有,我死你死,你死我没影响。”
夜初辰大惊失色,这不就是灵宠契约吗?还是最残酷的那种。
云梨动了动脚:“不结就死。”
夜初辰羞愧的红脸一下憋屈成紫红色,半晌后咬咬牙,道:“我结。”
深吸一口气,先度过这关再说,他安慰自己,回去就找三爷爷,他一定有办法解了的,三爷爷可是夜氏最厉害的符师,在整个沧澜大陆都是顶尖的,契约与符文相通,肯定能解了。
云梨松了口气,这样的结局她是愿意看到的,对于想要杀她的人,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反击,但是对一个最初对自己抱有善意的人,她希望可以多一些宽容。
“一滴心头血,你自己取还是我来?”
“我自己来。”夜初辰颤抖着逼出一滴心头血,云梨手一招,血珠儿就飞向符文。
夜初辰心头微颤,看着自己的精血慢慢融入淡金色符文,自己与那枚符文之间立刻也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络。
待得血液与符文完全融合后,云梨再次熟练地勾勒了一遍,像是在加固符文。
而后控制着符文落入少年额心,同时她的手心也有一枚同样的淡金色符文印记没入手心血肉。
夜初辰只觉额头一凉,随即脑海里就像落入一片绿叶,有一点眩晕感。
是识海!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单薄而娇弱的清眸里充满了恐惧,这契约竟然直接落在了他的识海深处,自己的生死岂不是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云梨见他一副惊慌小鹿的模样,安慰道:“你别一副卖身的样子,就是一个普通的主仆契约而已,只要你不违逆我的命令,不对我心存恶意,我也不会对你怎样。以后若是相处愉快,我肯定给你解了。”
“相处愉快?我要一直跟着你?”夜初辰又羞又怒,这不就是灵宠吗?
“那倒是不用。”
云梨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她就是怕自己的身份被泄露才与他签订主仆契约的,还带着他,那她的那些秘密岂不是统统都要被他知道了。
不过,虽然契约缔结得很熟练,毕竟是第一次,还得试试效果,思及此,她摊开左手手心,心念微动,淡金色印记浮现,随即她握了握手,夜初辰识海顿时如被针扎一般,锥心的疼。
他大叫一声,从蓑语鹤的背上栽倒了下去,竟是直接痛晕了过去。
云梨简直吓一跳,幻世飞出,将他拉了上来,她挠了挠头,这么夸张吗?她就轻轻握了一下啊。
“喂,你还好吧?”
她蹲下身拍拍少年白的近乎透明的脸,这才注意到少年格外的纤弱,薄薄的脸皮下,甚至可以窥见内里的结构,双唇朱红,衬着那白的透明的脸庞,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想起自己刚才粗暴的动作,她竟然将这样一个纤弱的人儿按在蓑语鹤背上摩擦,太不怜香惜玉了!
在云梨的自责中,美人儿蝶翼轻颤,悠悠转醒,雾蒙蒙的眼眸,眼角有晶莹凝结,看得云梨更加自责了。
她讪讪道:“第一次缔结这种契约,我就是试试效果,放心,以后我绝不会随便这样做!”
看见她,夜初辰惊魂未定,下意识跳起来,险些又摔下去,太痛了,那种痛,体验过一次,再不想体验第二次。
他心里升起怒火,自己本是好意相救,一念之差,就落得如此田地。
见他并不相信自己,云梨也不计较,既然契约是生效的,那便先了结正事要紧,她盯着少年,正色道:“从灵船上下来之后,与我有关的任何事情,都不能给别人说,任何人都不能说,记住了吗?”
有主仆契约在,她不允许的事情,他就不能做,或者说,做不成,这才是主仆契约最主要的作用,保证属下绝不背叛。
夜初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记,住,了。”
她唤出幻世绫,正要离开,忽然想起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回头问道:“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见她回头,夜初辰吓得倒退两步,闻言回道:“夜初辰。”
“夜初辰,”云梨念了一遍,问道:“你方才说你是夜家的人,那能帮个忙吗?”
夜初辰闭了闭眼,平生第一次想爆粗,本公子命都在你手里,敢不帮吗!
他又闭了闭眼,压下心底上涌的怒气,平静道:“你说。”
云梨拿出一个储物袋交给他,道:“帮我把这里面的法器统统卖了,同样,不得泄露我的任何资讯。至于灵石,下次见面给我就成,你的劳务费直接扣掉就好。”
本来她还想着要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霜降那一堆烫手山芋,现在好了,由夜氏子弟出面卖了,就算被认出那是霜降的物什,再怎么也查不到他们身上来。
“最好是晚一些再卖,嗯,差不多七天后吧。”
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回到残夜阁了,就撇得更清了!
夜初辰开启储物袋,微微一怔,没想到她说的帮忙真的只是帮忙,不就是处理些来路不正的法器吗,这件事对他们夜家子弟来说,小事一桩。
比起处理这些法器,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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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第二批
云梨蹙眉,她什么时候能出来,出来多长时间,完全不确定,想了想,道:“你给我个地址,我有空的话去找你。”还要再见面!
夜初辰心里抗拒,支支吾吾道:“我经常跟随族叔管事巡店,没有固定的居所。”云梨眉心凝出个川字,真是麻烦,”给我件信物,嗯,灵石放在天云城吧,我空了去取。”他很想问有空是多久,他不关心怎么交付灵石的问题,只担心她的有空是具体什么时候,够不够自己回族地找三爷爷解契约。
夜初辰拽下腰间唯一一块玉佩,敷衍道:“这是我的信物,你拿着它去天云城丹堂取,到时候我会给管事交代好。”云梨接过玉佩,仔细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被做手脚,方才放入储物袋中。
“对了,”她微微一笑,摊开自己的左手,浅金色的符文慢慢浮现,
“得提醒你一下,这个主仆契约呢,不受距离限制,就是远在天边,只要我动一动这个符文,效果也是一样的哦。除非我死,或者我亲自解开,否则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不管用。”话落,幻世绫倏然展开,向下铺展,她脚尖点在上面,沿着橙绫飞速滑下,每当快到尽头时,她手腕轻扬,另一边的绫就会接着在前方铺开,如此回圈,短短一瞬,她就已经滑出老远了。
夜初辰望着那眨眼间就消失在下方茫茫云气间的小姑娘,重重吐出一口郁气,蹲下身,抚了抚慢慢停止战栗的蓑语鹤,喃喃道:“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蓑语鹤扭过头,怯怯地在他的掌心拱了拱,似乎是在,求安慰?
夜初辰再次愣住,他与追月系结灵宠契约时,它已经是五阶妖兽了,印象中它一直是骄傲的,除了对自己这个主人有几分亲暱,对其他人那可都素来是爱答不理的,就是对族里的金丹元婴期的族老,也从未见它如此畏惧过。
那女孩究竟对它做了什么?怀着疑惑回到灵船上,他提笔欲将方才的符文画下来,到南陵城后先向那边的常驻符师请教一番,不料他却骇然发现,他画不出那枚符文!
明明是寥寥几笔最简洁不过的线条,不知为何,每每画到一半,纸张便会自燃销毁。
他的额角有冷汗一颗颗滑落,直觉告诉他,这个契约,可能真的解除不了感受到周围风声和气流有了微弱的变化,云梨心念微动,幻世绫立刻化作热气球秋千,慢慢减速,载着她稳稳落地。
她方才也想过要不要随夜初辰回到灵船上,虽然可以对外宣称是夜初辰救的她,但是总归引人注目。
这里离汾水城已经不远了,走过去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况且,萍水相逢,还是不要牵涉太多的好。
瞅着渐渐降临的暮色,又看了看前面一时半会儿铁定穿不过的茂密树林,她就近选了个避风的谷地,搬出她的小木屋,摆好防御阵法,进入屋中,瞬间有着回家的感觉。
从手边的柜子上抽出些小零嘴,一边吃着一边将此行的所有的战利品都拿了出来,一路上人来人往,不太方便清点战利品,她只来得及将灵石挑选出来,其余都是胡乱收着。
按她的速度,明天早晨出发,中午就能到汾水城,刚好可以处理一波物品,残夜阁市楼垄断阁里大大小小的各色交易,里面收购价格比外面低上一成,还是外面的自由竞争比较好。
一想到明日大把灵石就会流向自己的口袋,云梨心情大好,不由哼起歌来。
丹药基本都用的上,不卖,先拿出来;符篆她自己就会制作,这些还是卖了吧,谁知道来路不明的符篆效果怎么样;灵植的话,他们都不会炼丹,而且未来也没有向这方面发展的的想法,卖掉;至于法器嘛,她利落地挑出部分品质好的法剑,师兄爱断剑,得备几把。
想到这儿,她叹了口气,师兄马上就要筑基了,本命法器还没着落呢,但是几乎所有的法器都拒绝成为他的本命法器,要怎么办呢?
他可是剑修,总不能没有法器吧?她一时头大,赚灵石的兴趣也没有了,什么样的剑,会认一个没有仙缘的人为主呢?
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天麻麻亮时,她便收了木屋,往汾水城赶,还是知道的太少了,去汾水城淘淘书,说不定书上有什么好法子呢。
心中想着事,她利落地将各类物品打包卖给了店家后,直奔地摊区,不是她不想去正规的书铺书楼,而是没有。
不仅汾水城没有,其他城镇也没有,天云、南陵、衡越、青阳沧澜大陆最大的四座城池也没有,跟凡俗不一样,功法秘籍、心得体会都是修士立身之本,是不会有人拿出来贩卖的。
故而,要想寻找书籍,只能去地摊区找,那里有一些进阶无望的修士会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常见灵植妖兽、各大势力分布以及一些公认的修炼窍门等整理成册,卖给那些初入沧澜大陆的凡人修士,赚得些微薄的灵石。
此外,还有一些天马行空,净想美事的修炼话本,供人娱乐。她一连翻了好几个卖书的摊子,都没找到任何有关这方面的资料,零星的都没有,倒是惹恼了好几位摊主。
她蹲在那里,一本一本的检视,虽然这些书籍都设有禁制,她是看不到全文的,但是她的这种行为严重占用了摊主的时间,以及阻碍了其他想要买的顾客。
最后,在年迈摊主鄙夷吃人的目光中,她花了一块灵石买了几本话本后,垂头丧气地走了。
出了城门,行出一里外,神识远远便探得林中山道上,两个身材高大强健的黑袍男子一边一个靠在路两边的树干上,脸上满是不耐烦。
她脚下顿了顿,很明显,这俩人是在等她。她正郁闷呢,这堆人还没眼色的一个劲儿的添堵,没看见她赶时间啊,瞅了瞅前面的两个筑基后期,她决定好好干一架,说不定打得痛快了,拿到储物袋了,心情就好了呢。
想到这儿,她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走到离二人还有二十里远时,右边的那名男子目光一凝,率先发现了她,他站直身体,对左边的男子道:“来了。”左边的男子也定神扫过来,发现了她,面上一松,他动了动脖子,骨头顿时噼里啪啦响,
“总算来了,真不知道蓝书小姐怎么想的,这么个小练气,竟然派出我们两人来。”右边的男子一边注意着云梨还有多远,一边提醒道:“不要大意,上次小比期间,她可是凭着一把巨锤,灵力都没怎么使用,就压得一众练气后期师侄们毫无还手之力。”左边的男子满面不屑:“那又怎样,练气九层虽然与筑基初期只隔一个结界,差别可是天壤之别!练气弟子体内的是灵气,而咱们筑基修士体内的确是灵液,灵液与灵气之间,一字之差,却是云泥之别,又岂是她凭着一身蛮力可以缩小的。”
“还是小心些。”右边的男子眉头微蹙,侧过头,眼中满是不放心,随即他掩下眼中的担忧,耐心地解释道:“我们接到任务的前一天,景十三真人回到了阁中,在任务堂交了任务后,直奔蓝书小姐的住处。”一路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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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重剑的威力
听到此,云梨脚下微滞,所以景十三真的是故意找借口将她留在醉梦楼,拖延她回去的时间。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两道神识有一些些凝聚,她顺势弯腰揪下几朵小花,拿在手上,接着一边慢悠悠走着一边不动声色窃听二人讲话。
左边的男子翻了个白眼,打断他,道:“那有什么,景十三真人是蓝书小姐的贴身侍卫,这次任务只是因为阁中人手少,才会出任务的,他回来了,自然是要去向蓝书小姐报备一声。”右边男子脸上的轻蔑之色都快要溢位来,拔高了声音:“重点是他走之后,蓝书小姐就去了任务堂,然后我们就接到了任务,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么?”左边的憨憨这次恍然大悟,喃喃道:“你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在前一天我还去了任务堂,接了下面三年的基础任务。”云梨拿着花儿轻嗅片刻,垂下眼眸,眼中冷光泠泠,基础任务关系到鬼泣的解药,优先顺序自是要高于其他的任务,一般而言,弟子若是接了基础任务,任务堂尽量会不给他们安排什么特召任务。
因为有些弟子喜欢踩点,最后期限再去做基础任务,若是因为特召任务耽误了期限,至此丢了性命,一两人这样倒是没什么,若是多了,任务堂难免引起众怒。
这样看来,这两人是蓝书临死加的,先前的肥硕男与高壮男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现在的二人却统统都是筑基后期,略一想她也就明白了。
门派小比中,她表现出来的战力是寻常练气九层对她都没用,蓝书这人素来谨慎,故而选择了筑基中期实力的修士,那高壮男虽是筑基初期,却是个剑修,实际战力还在筑基中期的肥硕男之上。
而在狼谷时,她砸死一堆相当于人修筑基初期、中期的四五阶风行狼后,景十三蓦然发现低估了她的战力,才找了那么个破借口,将她在醉梦楼多留了几天。
他自己则是提前回去告知蓝书,然后蓝书又火速派了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前来截杀,只是这事既然景十三也知道,他完全可以亲自出手,蓝书为何要这般麻烦?
前方守株待兔的两人见她一路走走停停,拈花摘果,不由满头黑线,这悠闲的步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踏青呢。
“她不会是发现了我们,故意拖延时间吧?”右边的男子有些起疑。左边的憨憨坚定地摇摇头:“不会,她若是发现了,就该掉头就跑,哪能这般悠闲地玩耍,毕竟她还小嘛,小孩子心性,摘花扑蝶也正常。”右边的男子不放心地‘看’过去,只见小姑娘又揪了一朵淡紫色的小花,嗅了嗅,香气让她很不满意,鼻子眼睛都皱成了一团,丢掉淡紫色的小花。
走了几步,她又摘了朵粉蓝色的,这朵的香气让她很满意,欢欢喜喜地将它插入手中的花束中,笑嘻嘻呢喃:“还是我们南方好,这个时候已经春风醉人,山花烂漫了。”听得此话,憨憨男忍不住问道:“她这次去了什么地方?”谨慎男子想了想:”天云城吧,景十三真人此行便是护送货物去醉梦楼,不出意外,她应该就是护送队的一员了。
“
“护送队不都是筑基期,”憨憨男说到这里也回过味来,想清楚关窍,他心中疑惑:“你说蓝书小姐为什么要杀她?还这么大费周折?”谨慎男一脸的冷漠,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见得好。”憨憨男撇了撇嘴,岔开这个话题:“今天是正月十五,天云城那边正是冬风凛冽,万物枯败之际,是比不得咱们南方,春意袭人。”小姑娘将手中的花束扎好,放进了储物袋,看来终于玩耍好了,要专心赶路了,二人不禁精神一震,打起精神来。
走了几步,他们终于进了小姑娘的神识范围,只见她停下了脚步,皱眉喃喃自语:“有人。”二人一点也不着急,这条路是从汾水城到残夜阁唯一的路,她不得不过来。
为了尽快完成任务,谨慎男捂着心口轻声咳了咳,就地坐下打坐,一副受伤的样子,然后他们便‘看见’那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不再迟疑,放心地迈步走了过来。
待得她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谨慎男也不装了,这个距离她就是逃,他们也能转瞬追上。
憨憨男狞笑一声,捏了捏拳头,粗声粗气道:“小兔崽子,磨磨蹭蹭的,送死都不利索,今天爷爷就教教你,免得你做了鬼也不利索!
“谨慎男一掌拍地,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方圆十丈松软的土地顿时凝成一块整体,嘱咐道:”不要大意,这丫头是个符师。
“
“呵,她一个小练气,能制作出多高阶的符篆!”憨憨男满不在意,觉得他谨慎过头了,她只是力气大,练气四层的修为在那摆着,就那么点灵力,能制作出黄阶中品符篆顶天了。
看着脚下凝成整体的地面,云梨笑了笑,她本就没想用遁地符逃跑,再者,她若是想跑,就这种程度的土凝术,也阻拦不了她的遁地符。
脚下突然加速,朝着二人冲了过去,憨憨男看着拖着柄巨大的重剑,健步如飞冲过来的云梨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不是说她的法器是巨锤吗?”谨慎男神情一变,凝重地祭出法器:“那是影十八的剑。”
“影十八?那个执著于剑道的疯子?!”憨憨男震惊,影十八这个人他虽然没怎么打过交道,却是知道他的。
这个人在他们筑基修士中挺有名的,虽然只是筑基初期,却是个剑修天才,或者说剑修疯子更为合适。
在他的眼中,只有修炼与剑,对于其他事务一概漠不关心,在他的剑下,就是筑基中期,稍不留神也会折戟剑下,他的剑在她手中,那岂不是说他死在了这个小丫头手中?
这怎么肯能?在他的震惊中,一柄又宽又重的剑携着势不可挡气势向他拍了过去,他赶紧祭出法器抵挡,却没有抵挡住半分,被剑上的巨力一下就拍到了地上,他顿觉五脏六腑俱碎,下一刻一只脚重重踏在了他的心口,嘴角一道殷红的血迹流出,随即他就头一歪,没了气息。
刚躲开的谨慎男回身就看见这一幕,眼角狂跳,就一招,一招就干掉了一个筑基后期,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就逃。
他也只是个筑基期,论具体实力还略低些,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眼见就要跑出小妖女的视线了,脚腕忽地一紧,他低头,只晃眼瞄到一点橙色,就被拽得趴在地上,满眼都是飞速倒退的簇簇草丛。
等到停住时,他已经吃了一路的灰,身体也火辣辣的疼,不过这些都顾不得了,小命要紧,灵力在周身结出灵力罩,他正要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来,就觉头顶阴影笼罩,他下意识擡头,一柄巨剑从天而降,毫不犹豫地砸在他的背上。
那灵力罩仅撑了短短一瞬就碎了,紧接着,脊椎骨、背部肋骨寸寸碎裂,然后是内脏。
他先是全身一麻,而后喉头有微甜上涌,
“噗——”看见四处飞射的血渍,云梨下意识竖起重剑,用宽宽的剑身阻拦飞溅过来的血渍,随即重剑落下,剁开一块块骨头,又迅速擡起手腕,阻止了重剑继续下降。
一路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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