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一路渡仙>第三百章 情窦

一路渡仙 第三百章 情窦

作者:离离白草

在她停下的时候,后面的卫临已经追上来,他没有停,继续向前走去。

错身的短短一瞬,已足够云梨看清他的表情,淡淡的,毫不意外。

她愣住,师兄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并且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果然,下一刻,识海中便响起他的传音:“除掉一个绝杀,相当于断残夜阁一只手,更何况还搭了个绝杀之下第一人。”

“还能将四大派的目光牢牢锁在残夜阁身上,如此一举多得,这灵石没白花。”

云梨担忧地跟上,“可是你还在残夜阁啊,一直这么活跃,现在整个大陆,就没有修士不知道你的。”

这些年,他一直带着莫忧天南海北的做任务,刺杀的人越来越多。

更可气的是,因为莫忧经常暴露,几乎他杀的每一个人,都会被天下修士知晓。

近一两年,墨淮等人已经开始设伏,他经常需要从四派精英的围剿下,堂而皇之完成刺杀并逃走。

魔头千九之名越发让人胆寒,这样下去,以后怕是举目皆敌,便是脱离了残夜阁,这沧澜大陆,也难有他的立足之地。

她非常怀疑阁里让师兄带着莫忧的目的,就是随时随地暴露师兄的行踪。

每一单任务都像是悬崖走钢丝,而阁里丝毫没有减少任务的意思,安的什么心不言而喻。

“解药不是有眉目了么。”卫临擡眸,望了眼黑漆漆的天幕,心底划过一股暖流,拂过脸颊的凉风似乎也有了丝丝温度。

“岂止是有眉目呀。”

说起这个云梨心中顿时轻松不少,“我们找到了凌初真君的洞府,里面有她的万灵丹丹方,就是温雪萝吃的那个。”

“现在就差九重楼与白月莲心两味主药,等我们回去,阿妍她们便会开始着手炼丹,最迟在九黎渊秘境时应该就成功了。”

“所以,你少接些任务吧,我还能去领一些临时解药,撑过这几年没问题的。”

默了片刻,卫临问道:“万灵丹是凌初真君元婴后期炼制的,你确定以安染她们现在的修为能炼制出?”

云梨也有些不确定,“应该能吧,表姐已经是七品炼丹师了,而且还有阿妍帮忙呢,她也是五品炼丹师哦。”

顿了片刻,云梨又道:“实在不行,就去找丹阳真人帮忙,他一个炼丹狂人,看见万灵丹丹方,一定会手痒痒,只是找他稍微有点风险而已。”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也是可行的,鬼泣的解药找外人炼制恐会被看出端倪,但是解百毒的万灵丹没有这层顾虑。

在外人眼中,充其量就是牛逼得不行的解毒丹药,谁知道她用它解什么毒。

接下来,她便给他描述了一遍九重楼的外行特征,以及她们定好的计划。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到他既然清楚这是四大派的局,应该躲开才是,忙问:“你怎么被派来这个任务了?”

卫临眼中一片寒凉,因着莫忧有星冶的空间传送手段,这些年,阁中毫无顾忌地暴露自己的行踪,危险的任务更是直接给自己发特召。

这个结果,他早就想到了,还有什么比自己与莫忧暴露,引起的轰动来得快,也更加自然。

毕竟,他们经常暴露。

默了片刻,他故作轻松;“有莫忧在,想要引起混乱,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么。”

“她要来,我自然也得来,否则她走到哪里,雷聚到哪,不等计划开始,已经暴露了。”

云梨擡眸,无边夜色中,前方颀长的身影如松如竹,坚定而挺拔,风盈袍袖,柔软的三千墨发轻扬,透出几分轻快潇洒,却也难掩孤寂。

她缓缓吐出口气,都会过去,等解了鬼泣,一切都会好起来。

到了客栈附近,卫临脚下一转,迈进旁边的小巷中,传音:“到了。”

云梨回过神,赶紧道:“慕少寻住在天字十六号房,个子高高的,不瘦不胖,浓眉,丹凤眼,右边鼻翼靠下一点有颗浅浅的红痣......”

黑暗中,卫临长睫一挑,“描述得这么仔细,你莫不是一直盯着他看?”

“啊?”

云梨懵了一下,她有所图,自然得好好把人观察清楚。

承认的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心虚道:“也没有啊,就是见过几面嘛,他那颗痣非常的清晰,一眼就注意到了,呵呵。”

说完,她又想起自己没什么错啊,心虚个什么劲儿,正要说什么,卫临的传音在识海中响起。

“阿梨,好梦。”

云梨微愣,心尖似有羽毛拂过,酥酥麻麻,一股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不自觉咧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使劲儿点了点头,又想起大晚上的,他可能看不见,她目不斜视,用余光瞄了眼旁边的小巷,“那我进去了。”

本是没有语调,没有情绪的传音,不知为何,落在卫临识海中,他却觉那些传音似乎化作一个个跳跃的音符,激得他的识海也跟着泛起愉悦的涟漪。

目送她进入客栈,卫临轻轻靠着墙,敛息隐身,等待天明。

客栈中。

“你捡到灵石了?”

穆妍诧异地看着进来的云梨,步履轻快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水。

云梨喝了口水,“那有这么好的事情,这不是九重楼要到手了么。”

“是么?”

穆妍怀疑,今天安师叔拿来九重楼时,她虽然也很开心,却没有现在这般,浑身上下,骨子里都透着愉快。

“哎呀,时间不早了,睡觉睡觉!”

穆妍:......

她上前,扳过云梨的身体,擡手捏着她的脸,威胁道:“今日你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睡!”

说着,放开云梨的脸,改挠她的腰。

云梨素来怕痒,一边扭来扭去躲着她的手,一边忙不迭求饶:“诶,别挠别挠,我说我说!”

听完她的话,穆妍无语,“所以你就因为他一句好梦,高兴成这样?”

云梨点头,认真地给她分析:“我是这样想的,若是以后每天睡觉前都能听师兄说一声好梦,那岂非说明大家一直在一处,岁月静好。”

穆妍已不知说什么好,这想得是不是太长远了些。

还有,这是不是想得太天真了,身为修士,与天争、与人斗,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

翌日,天空如洗,刚露白。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翻出了客栈,落在小巷中。

看着落地后警惕环视周围的男子,卫临嘴角一抽,卖个药,放着好好的正门不走,非得翻窗。

倒是方便了他,都不用去刻意去寻。

对付一个筑基期,还是一个筑基期的炼丹师,一点压力也没有,卫临三两下就将人制服,阴森森道:“听说道友一颗灵果,让五阶妖兽直接晋升为七阶,这样的灵果不知还有没有?”

慕少寻心里直骂娘,他就知道会这样,那天丹阳真人的妖兽成功后,他就感受到周围人总是有意无意瞟向他储物袋。

草率了,早知有人蹲守,昨日他就应该厚着脸皮,请那个蔫坏的小丫头帮忙护他一程的。

世上难买后悔药,面对脖子上寒光湛湛的剑刃,慕少寻连忙求饶:“道友饶命啊,我只有一颗,我真只有一颗啊!”

“哦,是吗?

来人明显不相信,拖长的语调中森寒之气更甚,旋即脖子上一疼。

慕少寻头皮一炸,慌忙叫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我我给你灵石。 ”

“杀了你,你的灵石不都是我的。”

不咸不淡的声音,听得慕少寻冷汗涔涔,浑身抖得如筛子:“你你你不能杀我,我可是跟太一宗修士一起的,杀了我,太一宗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来人似乎被他说动了,权衡片刻,寒声道:“是你自己开启储物袋,还是我来。”

慕少寻忙不迭地说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储物袋开启,卫临看见里面的东西,也不由掬一把同情泪。

身为一名炼丹师,还是个筑基期,堪堪只有十来块下品灵石,灵植也是一些很常见的,除了九重楼珍贵些,其余的,真是抢劫都没兴趣。

看见对方眼中的嫌弃,慕少寻脸上一红,他不擅斗法,各种灵植药材都需要购买;

于丹道一途天赋又不突出,炼出的丹药品相不佳,卖不了几个灵石,若非想要争口气,他早放弃炼丹了。

旋即,他又生出几分期待,对方这么看不上眼,会不会就不抢他了?

在他的期待中,卫临精准地取走了装有九重楼的玉盒,开启确认一番,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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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慕氏

一刻钟后,正在屋中修炼的云梨二人,便被禁制惊动。

“穆仙子、云仙子,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刚开启禁制,慕少寻凄厉的声音响绝客栈,久久不绝,把二人吓一跳,也将客栈内其他修士的目光吸引过来。

站在门口的慕少寻,鼻青脸肿,脖子上殷红一片,血渍顺着脖子,染红了衣襟,衣裳破破烂烂,混着血和灰泥,好不凄惨。

云梨眨了下眼睛,师兄自小爱剑成痴,能用剑,他绝不会动拳头,脖子上的伤看着确实是莫离剑刃留下的,但是这脸上的伤,不像师兄的风格啊?

还有,师兄爱洁,把人按地上摩擦这种事情,也不像是他会做的。

愣怔片刻,穆妍赶紧上前扶他:“发生什么了?快进屋说。”

慕少寻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顺势挣开她的手,嚎啕大哭:“我被人抢了......”

接下来,他声泪俱下,哭诉了这段时间凄惨的经历。

好好的丹道考核,遇上灵宠打架,关键那打架的两只灵宠还都不是他的,他就是个被殃及的无辜者,就此无缘二品炼丹师;

又因开启储物袋取朱萝果,被苍劼发现了无意中摘得的一颗灵果,丹阳真人派云梨找他商量这买灵果之事。

本以为时来运转,那颗一直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灵果,竟然是颗对灵宠修为极有帮助的果子,丹阳真人还答应了他无理的要求,不卖只换,换取一株对他很重要的灵植。

哪知,今日他一出门,就遇上认为他还有那种灵果的抢劫犯,若非他舍了全部家当,命都不保。

客栈内被惊动的人越来越多,众人看他哭得凄惨,也不禁心生同情。

穆妍又试着扶他,但他就像是定在了地上,没扶动。

这个时候,云梨也看出来了,他是故意如此,借此机会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抖清楚,告知众人他现在一穷二白,没什么好抢的。

最重要的一点,这一切皆因苍劼而起,丹阳真人若是不对他负责,名声算是臭了。

啧啧,看来是放弃了巴结丹阳真人。

也是,靠上丹阳真人于长远来看,确实更为有利,但也有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不如为自己谋求实质短期利益为好。

想通这些,云梨上前,递给他一颗回春丹,关心道:“慕道友伤得可严重?先服下丹药疗伤要紧,后续的事情,我们会帮着查清的,慕道友放心。”

“云仙子不必安慰我,衡越城修士千千万,歹人既敢明目张胆地抢劫我,必定大有来头,哪是我一个没落小世家子弟可以招惹的。”

这话影射意味太明显,这客栈里住的都是天心阁与四季谷的弟子,众人一边暗叹慕少寻不会做人,一边瞄着身边人。

这事确实是同住一家客栈的人更好下手,别的不说,他的行踪就更容易知晓。

云梨暗暗翻了个白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是吧。

她揉了揉眉心,她倒是想一袋子灵石砸他脸上,关键是无缘无故的,惹人怀疑啊。

她们绕了这么大圈子,不就是要撇清嫌疑么。

她作出为难的样子:“丹阳师叔去了天心阁,归期未定......”

后面的话她没再往下说,意思再清楚不过,她又不能代表丹阳真人,便是做出了什么承诺,也不管用的。

慕少寻只需要丹阳真人知道今日的事情,名门大派看重面子,这事传到丹阳真人耳中,他一定会作出表示。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当即见好便收,抹了把脸站起来,“哪里敢劳烦真人,慕某只是遭此横祸,心绪难平,发发牢骚罢,让诸位道友看笑话了。”

云梨心中凛然,对自己都能够豁得出去的人,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回到屋中,思来想去,这件事情慕少寻确实帮了她们不少,无缘无故的,也不能白占他便宜。

云梨站起身,道:“你说他究竟想要什么,若是我们能够做到的,帮一帮,也算是了结这段因果。”

穆妍笑道:“还真是很少见到,像你这般重因果之人。”

云梨:“因果之事玄之又玄,想要道途走得长远,这些最基础的忌讳,便不能不重视。”

说这话时,她的神色格外的认真,穆妍也不由收起玩笑的,认真思索起这事。

便听她继续道:“沧澜大陆因天地封禁,道途崩坏,修士杀凡人、毁誓约,百无禁忌,他日天地重开,终是要付出代价。

沉吟良久,穆妍问道:“你的意思,便是天地重开,他们或许也不能飞升?”

“或许吧。”

云梨耸肩,按下这事不提,开始分析:“他想要巴结丹阳师叔,难道是想跟师叔学炼丹?”

“或许是想求一个庇佑。”

穆妍想起自己最初的那段修炼岁月,没有战力,刚学会炼丹,什么都是磕磕碰碰,仅有一点灵石买来的灵植还时常被其他人抢。

“这个慕家其实在我们炼丹师中,还是很出名的,约么是万年前吧,慕家出了一位天资卓越的炼丹师。”

“他在灵药药性、搭配、火候等方面,都有惊人的悟性。据说他炼制的丹药,十有八九是极品丹药。汇聚天下丹道能手的药王谷,在他的光辉之下,也是黯然失色。”

云梨倒吸一口凉气,炼制出极品丹药那可是比中彩票还难,这个慕家先祖难不成是有什么作弊利器?

药王谷背后可是妖修,在天芜森林灵药的大力支援下,还被压制,可见这位慕家先祖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在那位先祖的扶持下,慕家风头一时无两,甚至有传言,慕家能取代药王谷,成为最新的炼丹师圣地。”

“这位慕家先祖天资出众,运气也是得天独厚,名副其实的天道宠儿,天材地宝,神兽灵宠,无双功法,神兵利器,他从来不缺。”

云梨眼神变了,这个套路有点熟悉啊,这不是那些话本经常出现的情节么?

穆妍话音一转,叹了口气,“然,成也萧何败萧何。”

“被人灭了?”云梨惊讶,“不能吧,按照这个套路,他不是应该炼丹赚灵石,收灵宠收妹子,一路走上人生巅峰,飞升得道么?”

“他确实是飞升了,但是太快了,不过短短百年,他已修至元婴,飞升上界。而慕家骤然崛起,根基未稳,一夕失去庇佑。”

云梨心中一颤,猜测道:“没有了庇佑,慕家便是一块肥美的肉,谁都想去咬上一口。”

“可不是嘛,后面慕家很是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家族一迁再迁,最终迁去一个临近凡俗的小城坊,家中钱财散尽,连未崛起前都不如。”

云梨啧啧两声,问道:“这慕家先祖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形吗,他不是有很多灵宠吗,咋不给慕家留一两只,看家护院啊。”

“留了,但是没用,灵宠是与慕家先祖签订契约,不是慕家,慕家先祖飞升后不久,留下的灵宠就被妖王召回了天芜森林。”

“直到百年前,慕家旁支出了一位双灵根修士,慕家才慢慢起来,重新回到众人视线。与凡俗家族一样,旁支得势便成了嫡支,而慕少寻这一原本的嫡支,不仅成为了旁支,在慕家也极不受待见。”

云梨皱眉,所以慕少寻难不成想要恢复往日荣光?

这太难了点!

她叹了口气, 眼下残夜阁搞事情,也顾不得这些了,道:“后面慢慢看,想要帮一个人,还怕寻不到机会么?”

隔日,云梨寻了个借口出门,找卫临拿回了九重楼,接下来,便是静待白露、若一潜入天心阁。

为了减少是非,穆妍借着炼丹的名头,开始闭关,云梨跟着深居简出。

十几天后,宗门来人了,来的是太霄峰扶舒真君与太一峰隗玉真人。

二人到达后,只在衡越城稍作停留,告知众弟子明日启程回宗门的讯息,便转身去了天心阁。

此行他们代表的是太一宗,来到西山系不能招呼也不打就走,顺道也要接回安染与丹阳真人。

慕少寻闻讯赶来,不等他开口,云梨便道:“丹阳师叔明日就会回来,届时我通知你。”

他来这里,自然是想与她们一起离开,这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是她一个小弟子可以应承的。

慕少寻也心知这点,得了云梨会通知他的话,便回去等着。

虽说前些日子已经自曝被抢储物袋,但人性总是贪婪,有多少人会信也说不准。

他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炼丹师,独身回去,不是给那些贪婪之徒可乘之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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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遗漏

屋中,穆妍一边收拾丹炉,一边皱着眉喃喃自语:“今日才到,明日便要启程,总感觉宗门很着急的样子。”

云梨趴在桌子上,手指在桌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能不赶嘛,台子已搭好,演员已就位,马上要上演瓮中捉鳖的戏码了。”

届时情况必定混乱,这里的弟子,又多是些没什么战斗力的炼丹师,太一宗丹道本就弱,一直依靠天心阁。

若是这些弟子都折在衡越城,以后丹药几乎全部需要从天心阁购置,受制于人,还怎么做第一门派!

听出她语气里的闷闷不乐,穆妍问道:“你不想走?”

“当然啊,眼看双方要搞事情,我却在这个时候离开,也不知师兄能不能应付得了,我若是在这里的话,还能帮忙周旋一二。”

穆妍也轻轻叹气,这些事情由不得她们,好一会儿,她安慰道:“应该没事吧,重点是在天心阁那边,衡越城只是幌子。”

云梨偏过头,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幽幽道:“我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好像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她的预感第二日便得到验证。

太一宗众人在大堂内等待扶舒真君等人,一个黑影倏然扑进客栈,把众人都唬一跳。

待看清黑影乃是丹阳真人爱宠后,众人把心放回肚子里的同时,也不由挪动脚步远离那只炸毛的鸡,生怕它控制不住一爪子下来,被殃及了。

同时也大为惊奇,一向只有它惹别人不开心,谁若是敢惹它,必定是当场报复回去的。

苍劼两只小眼睛在人群中一扫,发现云梨后,收拢翅膀窜过去,在她身边气呼呼的蹲下。

众人看得眼红,丹阳真人可最疼这黑冠雉鸡了,奈何自己不得它喜欢,生生失掉一个与丹阳真人交好的机会。

在场的太一宗弟子大都是炼丹师,对于他们而言,丹阳真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便是元婴真君也比不了。

况且,他又是此次丹道考核的魁首,实打实的九品炼丹师,能与一个九品炼丹师交好,不为别的,偶尔能请求些问题也是好的。

离别在即,云梨情绪低落,瞟了它一眼,随口问了句:“谁踩你尾巴了?”

苍劼气呼呼:“如意那只死猫。”

云梨有些茫然,猫?还叫如意?主人取名好随意啊,不过小黑进步神速啊,不过短短半月,话已经说得这么溜了。

“扶光真君的灵宠?”旁边一名太一宗弟子满面疑惑,“扶光真君不是在宗门么?”

云梨眸光微闪,看来瓮中捉鳖太一宗派出的演员是扶光真君啊,她懒懒道:“不就是一只猫,瞧你那样。”

穆妍眸中漾起笑意,解释道:“扶光真君的灵宠乃是一只七璇灵猫,苍劼刚破壳没多久,扶光真君去找丹阳真人炼丹,如意见了苍劼,直接扑过去......”

“哦,童年阴影。”云梨偏头望了眼小黑鸡,喃喃自语,“那猫胆子挺大的啊。”

七璇灵猫血脉远不足苍劼的鲲鹏血脉,竟然敢扑它。

穆妍笑道:“那会儿苍劼才出生,鲲鹏血脉尚未觉醒。”

被爆黑料,小黑鸡对穆妍怒目而视,转而对上云梨的目光,顿时委屈起来,“那死猫还仗着他主人身份比哥哥高,在我练习飞翔时,把我抓下来。”

还有这种事情?

众人惊愕,也感叹起七璇灵猫胆子真大。

委屈了一秒,它又神气起来:“后来我觉醒了先祖血脉,它就不敢了,但我看见它就来气!”

云梨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所以,你喜欢在地上走,是怕飞起来被它挠下来?”

被戳中痛点,小黑鸡恼羞成怒,尖声道:“怎么可能,那是我喜欢走路!刚才它在飞渺轩屋顶,被我一瞪,吓得立刻就跳下房顶......”

它后面说了什么,云梨没再听,她的脑中翁得一声炸开,飞渺轩!

扶光真君在飞渺轩!

他不是应该在天心阁设伏吗?怎么会在飞渺轩!那里可是......

旋即,她终于想起,遗漏了什么。

瓮中捉鳖,地点不一定只有天心阁!

天心阁大本营不用说,若是没有防备,还真有可能让人得逞,但明知残夜阁的物件是锦岚真君,便只需在锦岚真君身边派人保护即可。

有天芜森林的妖修,还有其余三派的人手支援,完全有足够的人员实力将衡越城的诱饵也吃下。

她只觉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抚光真君在飞渺轩,四大派多半已经发现那里是残夜阁据点。

不行不行,得尽快告诉师兄!

她拨出口气,远远望着向这边走来的扶舒真君一行人,状似无意地对小黑鸡说:“不爽就去揍它一顿,别在这儿哼哼唧唧。”

苍劼歪着头一想,非常有道理!

它堂堂血脉尊贵的鲲鹏后裔,为什么要受一个低等妖兽的气。

想到这儿,它闪电般冲出去,“我去揍它!”

云梨假装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般,懊恼道:“哎呀,我就随口一说,真去啊?!”

刚走到的门口的丹阳真人,看见自家灵宠冲出来,这么多人,它又不是以前小小的一只,这样横冲直撞,很容易伤到人的。

他拉下脸,正要呵斥,便见苍劼从他身边噌地飞过去,紧接着,又一道白影从他身边闪过,留下一句“我去把它追回来”消失在风里。

几人懵圈,丹阳真人清冷的眉头一皱,问客栈内的众人:“它怎么又跑出去了?”

穆妍抢着回道:“方才苍劼气冲冲过来,说看见了扶光真君的灵宠如意,然后它气不过,去找它打架。”

一旁的慕少寻闻言看了看穆妍,穆仙子真是善良,故意说得含糊不清,淡化那云梨不长过脑子的话。

苍劼这样的妖兽,看着是个七阶大妖,实际上它就是个小崽子,不会分辨轻重缓急,那样激进的话能说嘛。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故意怂恿两只灵宠不和,挑拨扶光真君与丹阳真人的关系呢。

丹阳真人眉毛一动,扶光师伯来了?

原来如此,就说方才苍劼怎么突然发脾气,仰着脖子直直往前冲,叫都叫不住。

他头痛地扶着额,对身旁的扶舒真君道:“我去把它找回来,劳烦师叔稍等我们片刻。”

穆妍赶紧劝阻:“师叔不必着急,阿梨已经追去了,她跑得快,说不得这会儿已经拦下了苍劼。”

说完对一旁的慕少寻使了个眼色,道:“前些日子出了点意外,慕道友的储物袋被人抢了,这次回去能不能让他跟我们一起?”

丹阳真人一听这事,连忙追问。

慕少寻一边苦着脸将事情的经过提了提,一边在心中感叹,穆仙子真是人善心美。

知晓来龙去脉,丹阳真人很是过意不去,若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那灵果,救苍劼一命,他也不会露财、招了贼人的眼。

想也不想,他当即便点头同意。

扶光真君早在天心阁见到苍劼已经是七阶大妖时,便听说了这事,自然也没有二话。

经历了云梨这么难缠的小鬼,慕少寻顿觉丹阳真人这个阎王特别好说话。

过了不到一刻,云梨便带着苍劼回到客栈,丹阳真人数落苍劼几句,众人便启程回宗门。

酒楼内,月一倚在窗前,看着渐渐远去的灵舟,惋惜道:“可惜,我们来得不巧,千十若在,我们也能多条耳目。

卫临轻轻松开桌下的拳头,手心一片汗渍。

闻言,他偏头望了眼天边薄薄的云层,薄唇轻启, 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她的任务是东陆,不是协助我们。”

月一耸耸肩:“放心吧,我可不是蓝书,若是暴露了千十,不说阁主,便是我师尊怕也要扒了我的皮。”

若说以前,他也没有这么深刻的认知,上次出城去见师尊,这么重要的任务,师尊与若一师叔提都没提让千十参与进来,甚至还嘱咐尽量绕开太一宗弟子。

卫临淡淡瞥他一眼,“明日你去接莫忧,我去联络据点。”

月一迟疑片刻,半是认真半是打趣道:“还是你去吧,莫忧师妹可是对你痴心不改,一片深情,甚至不惜悔婚太一宗天之骄子,啧啧,师兄这魅力真让我等羡慕。”

卫临嘴角一抽,传言有多离谱,他算是看出来了,分明是你死我亡的仇敌,却被传得情深似海。

“随你。”

他是无所谓的,四大派既然要瓮中捉鳖,自然得等事发,再一并出手,眼下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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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交锋(1)

想到三日后即将发生的事情,卫临不由浅浅勾起唇角。

这次行动,残夜阁不可谓不小心,为防走漏讯息,莫忧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城外,而自己二人则住在临近城门的酒楼。

可惜,他们不知道占卜之事,注定满盘皆输。

想到三日后的动手时间,他不由好奇,短短十多天,白露与若一是如何悄无声息潜进天心阁的。

夜色漆黑,新月朦胧,白惨惨的月光下,街上不时走过几位身着黑袍的修士,仿若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

“没长眼睛啊!”

一道厉喝声突然响起,人们见怪不怪,夜色朦胧,来来往往人又多,难免磕着碰着。

“嘶——鬼啊!”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尖利而惊恐。

这次有人望了过去,只见一高高瘦瘦的男子慌慌张张后退几步,在他的前方,一黑袍女子摔倒在地上,撑着地面的手布满了紫红色的血管,长长的墨发垂下,挡住了她的脸。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残夜阁莫忧!”

人群一愣,这几年,残夜阁莫忧与魔头千九之名,无人不知。

他们形不离影,影不离形,一次次被发现,又一次次从众修士手下逃脱。

既然女子是莫忧,那千九便是......

众人的目光落在女子旁边的黑袍人身上,正迟疑他是否是千九,便觉后方人群中黄光一闪,一道颀长的黑影消失在他们视线中。

月一愣住,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莫忧摔倒的刹那,千九就拿出了遁地符,浑身紧绷,一听有人喊出莫忧名字,立刻捏碎了遁地符。

月一迟疑,没有人发现自己,要不趁乱,堂而皇之地走出去,反正没人知道自己是谁。

他站在原地,地上的莫忧已经很熟练地启动了空间传送阵法,离她最近的黑袍人这会儿慌里忙张摘下兜帽,“我是程家的五公子,不是千九。”

众人瞟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有动作快得已经开始朝地上的莫忧攻去。

他们二人每次逃脱的方法也是惊人的相似,一旦暴露,那千九必定第一时间,使用遁地符,头也不回地逃走,留下莫忧启动阵法,顺便吸引众人视线。

一众女修为此惋惜不已,可惜了那张脸,原是个没有担当的负心汉,把心仪自己的女子扔在险境,甚至利用她给自己逃跑制造时间,渣,十足的渣!

更多人关注的则是莫忧的身份,每次都有元婴期大能制作的空间传送阵法,她在残夜阁的身份必定不低,说不得是那什么残夜阁阁主之女,抓住她,奖励一定很丰厚。

再观太一宗掌教之徒墨淮,对她得不到就要毁掉的疯癫架势,一众修士不由猜想,她未中诅咒前,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看着众人攻击过来的各色术法、法器,莫忧很淡定,这样的场面前面四年,她每年都要经历两三次,早习惯了。

这些术法,根本奈何不了阁主的传送阵法。

她爬起来,静静站在阵法中央,只需一眨眼的功法,她便会回到阁中的密室,这里的危险奈何不了她分毫。

看见她的淡定,混在人群中的月一也冷静下来,给她传音:“这次传送的时间会久一点,毕竟要等四大派的高阶修士赶过来。”

莫忧不能传音,只微不可见地点点头,这些在出来时,阁主已经与她交待过了。

短短几息,月一便发现有强大的气息,从天心阁方向飞掠而来,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远离,回身望向天心阁方向。

在那些强大的气息进入衡越城时,远处的天心阁忽而爆发出一道炽烈的白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月一激动地不能自已,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家师尊全力出手,携天地之威,似乎能毁天灭地。

“那是天心阁方向?”

耀耀白光吸引了众人视线,看清方向后,众修士骇然。

有人看看银光闪耀中的莫忧,又擡头望望天心阁方向煌煌威势,以及向着这边飞掠过来的天心阁修士,抖着唇道:“这是阴谋,这是残夜阁的阴谋啊!”

月一勾唇,看好戏般将目光投向飞来围堵的天心阁高阶修士,然而,他并没看到他们的进退两难,迟疑不决。

他们仿佛没有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一般,毫不停留地直扑衡越城这边。

月一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很快,他便发现浑身的灵力不受控般朝着地下涌去。

地面上,不知何时启动了一个巨大的阵法,淡淡的黄色光芒几乎笼罩了整个衡越城。

更可怕的是,随着众人灵力的吸入,黄光越来越盛,阵法吸收灵力的速度也在加快。

一道可怕的气息在头顶出现,他擡起头,严厉的中年男子立于空中,白衣上金色的小剑纹饰在远方白光的照影下,泛着寒芒。

他的双手化作残影,道道繁复的法诀如水流般从他手中倾泻而出,法诀落在银色空间传送阵法上,流动的银色灵力如同被寒冰冻住了一般。

阵法中央,莫忧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头顶高阶修士的威压几乎要将她浑身的骨头都压碎,她咬着牙祈祷传送阵法快些生效。

然而,绝望的是,空间灵力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了,不能继续构筑空间通道。

太一宗的元婴真君!

月一心脏猛地一跳,他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衡越城的元婴真君很多,不差这太一宗这一个。

而且,自己从未暴露过身份,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慌乱少了些,冷静地观望。

这一会儿功夫,那些从天心阁方向来的修士已经到了,他这才发现他们并非都是天心阁弟子,还有身着其他三派服饰的修士。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月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中计了。

那些到来的修士不等吩咐,直扑飞渺轩与城中另外几处店铺,这次月一再也忍不住,彻底慌了。

其他的店铺他不知,但是飞渺轩可是实打实的阁内据点,对方分工如此明确,分明早就查清他们的底细,只能着瓮中捉鳖。

其中一位修士眸光一扫,直接向着他扑过来,月一当机立断,祭出照影剑,化作惊鸿飞掠而起,再迟疑下去,浑身灵力都被阵法吸收完了。

照影剑一出,扶光真君便望了过来,虎目精光湛湛,大喝一声:“是他!快拦住!”

月一心一横,拽下腰间的玉佩便扔了出去,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扶光真君当即停下掐诀,猛地扑过去:“闪开!”

一柄巨大的墨蓝色鱼鳞纹路重剑从他手中飞出,瞬间变大,挡住了从玉佩中炸开的攻击。

扶光真君心中骇然,没想到又是一个残夜阁高层弟子,失算了!

他们猜到了残夜阁会让莫忧千九出来做诱,这二人的手段,他们早已摸清,不外乎莫忧启动空间阵法逃跑,千九遁地符接御剑逃走。

万万没想到,还有一个高层弟子,还带着元后真君全力一击,这里除了他,都是四派的筑基期、金丹期修士,是四派的中坚力量,万不能折损在这里。

“起——”

他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浑身灵力鼓动,双手托着重剑,身形不停地上升,到了半空中,才让玉佩中的攻击全部爆发出来。

而他也因硬顶白露一招,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下方的众修士发出一声欢呼,方才玉佩中陡然爆发的强大攻击,若是落下,半个衡越城,除了那些有元婴真君坐镇的家族,其余怕都要夷为平地。

“多谢真君救命之恩!”

“多谢真君救命之恩!”

......

不知是谁开了头, 众修士纷纷高呼。

扶光真君落下,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挥手示意四派弟子继续。

一位天心阁修士上前问道:“师伯,您没事吧?”

扶光真君摆摆手,“带人去追吧。”

方才他拦截攻击时,那名在迷雾沼泽出现的男修趁乱逃了,而空间传送法阵没有他的符文封禁,也顺利完成传送。

他眸中寒光湛湛,唇边冷笑连连,真以为逃得掉么。

一位天心阁修士边御剑边感慨:“魔头当真是狠心,下面可还有他们自己人呢。”

“魔头哪有什么同门之谊,那千九便可看出,每每遇到危险,逃得比兔子还快。”

另一位修士冷笑着回应他。

“这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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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交锋(2)

四大派弟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修士去追击月一,一部分留下清理残夜阁据点。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扶光道友莅临衡越城,缘何不知会我等一声,我等也好给道友接风洗尘才是。”

声音落下,东边出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在她之后,又有十来道身影浮空,应和她的话。

“是啊,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之处,扶光道友直说便是。”

扶光真君示意众位弟子继续他们的事,擡眸淡淡道:“诸位美意,在下心领,我们还应付得来。”

他们的话扶光真君不会放在心上,若是真有心帮忙,方才自己应对玉佩中的攻击时,便可出手相助,无论是帮忙继续稳固传送法阵,还是截住那男修都是帮了大忙。

他们只是袖手旁观,等着看四大派的笑话,扶光真君眼中闪过道道寒光,也不需要他们来坏了计划。

天心阁。

在几位真君的围攻下,来袭者节节败退,已经慢慢远离天心阁护宗大山,炽烈的白光也渐渐黯淡。

下方的天心阁修士们松了口气,耀耀白光炽烈的仿佛能将范围内的一切融化一般,现在那灼烧感终于慢慢消减。

空中容秋真君面色凝重,他们布下天罗地网静待对方落网,万万没想到,对方无声无息中,已经潜伏在锦岚师妹的弟子中。

若非他们事先在师妹洞府布有监控法阵,险些让他得逞,想到方才对方的应对,容秋真君心中警惕再次提升。

炽热的白光慢慢黯淡,周围水汽氤氲,雾气茫茫,那是方才与对方术法对冲之下产生的。

这点程度的水雾,对于修士都没有影响,更遑论现在空中参战的都是元婴期修士,更是视若无物。

可是慢慢的,容秋真君发现了不对劲,在白雾中,对方如鱼入海,且战且退,应对的越发稳当,仿佛刚才他受的伤在慢慢好转一般。

他集中神念,细细感受这白雾,迷离雾气随着气流涌动,或汇聚成水汽、或沾染他们的衣衫发丝,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剑眉微蹙,他随手挥出一道火龙,窜入雾气盘旋一圈,将周围的水汽蒸发,空中的雾气淡了几分,却并未完全消散。

几位真君愣住,不过是一点术法对冲后留下的水汽而已,怎么可能会不被彻底蒸发。

容秋真君身体一震,低喝道:“是雾蜂!不,应该说是进化的雾灵蜂!”

雾灵蜂比雾蜂更加微小,在雾气中几乎辨不出它们与水汽的区别,身上透明的薄壳坚硬异常,水火不侵、刀枪难入,便是修士的多数手段,对它们都毫不起作用。

当即,几位真君各自使出手段,密密麻麻的雾灵蜂受到了威胁,开始四处逃散。

很快,大片大片的雾灵蜂散去,然而,袭击的残夜阁的杀手早已没有了踪迹。

几人面面相觑,姝音真君难以置信地喃喃:“不可能,受了那般重的伤,怎么会毫无痕迹的逃走?”

容秋眉头紧皱,更意外的是,他们没有嗅到丝毫的血气。

一个重伤濒死之人,不仅从他们几人的围攻下逃脱,还是以如此无声无息的方式,说出去谁敢信!

几人当即散开,各自寻找,须臾他们汇合一次,容秋望了望几人,姝音真君当先道:“东边没有发现,倒是发现那千九小儿也在向东边逃窜,就他一个人。”

旁边一位络腮胡的大汉问:“要不要我们......”

容秋摇摇头,“那个方向自有太一宗的人去解决,你那边呢?”

男子:“也没有。”

“西边也没有。”

......

须臾,几位真君不得不承认,那人真的从他们手下逃走了。

容秋凝重:“残夜阁,果真卧虎藏龙。”

万里之外,更深露重,林寒涧肃。

若一揹着面色苍白的几乎无色的白露,在林间健步如飞,感受到背上的气息越来越虚弱,他扭头担忧地问:“大人你没事吧?”

白露大人执行任务,从来都是独身一人,这次情况特殊,也只是让他们在外面辅助,自己只身前往天心阁。

想到自己并不擅长隐匿修为,若是暴露了,外面连个支援的人都没有,若一也没坚持。

前面进行得很顺利,不过短短十来天,白露已经顶替了锦岚真君的爱徒,不想最后一步最失败了。

若一只是在外围接应,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眼下关键是躲过四大派的追杀。

白露伏在他的肩上,艰难地擡起头望了眼前方,“去水涧...附近...”

说完,他就陷入晕迷。

另一边,卫临荡开神识,如闪电般在云层中穿梭,不时调整方向。

这次四大派布的局比他想象中的大,他们猜到了天心阁与衡越城两处,却未料到,那些等师长接应返程的丹道考核弟子,也在四大派的计划之中。

那些丹道考核的弟子,让四派有了派高阶修士前来的由头,他们的离开也让据点的杀手们进一步放松警惕。

而现在,三个方向的灵船掉头,则是围堵逃窜杀手的绝佳人选。

后有衡越城四派联合追击,前、左、右三面均有先行一步的灵舟掉头围堵,若是让他们形成合围之势,便是插翅难逃。

他必须选择一个方向,尽快突围,而三面中,最佳自然是太一宗所在的东面。

有清凉之意在,就是明晃晃的灯塔,太一宗灵舟具体在那个方向,距离自己多远,都是清清楚楚。

太一宗灵船上,发现灵船掉头后,云梨懵了片刻,很快就感受到卫临在不断接近。

她身形一闪,来到甲板上,不等她开口,已有弟子发现掉头后大为不解,问出了口:“师叔,我们怎么掉头了?”

扶舒真君负手立在船舷边,淡淡道:“衡越城发现残夜阁魔头的踪迹,回去帮忙。”

云梨鸦睫颤了颤,快速扫了眼灵舟上的众人,这里基本都是炼丹师,另外,几个的筑基期也不足为惧。

高阶修士中,丹阳真人不用提,丹道狂人,鲜少经历斗法,他的战斗力多半是来自小黑鸡,而小黑应该会留下保护灵船上的众人。

后面来的扶舒真君与隗玉真人才是围堵的主力。而他们俩中,自是扶舒真君更加危险。

遇上金丹期真人,拼一把,师兄还是有机会逃走的。

她当即向着扶舒真君靠拢,决定接下来一直跟着他,一来给卫临提供危险目标位置;二来,若实在不行,那就只能联手干掉他!

觉察出异样,众人纷纷走出船舱,围在扶舒真君身边,倒没显得她多异样。

一会儿,只听隗玉道:“是千九,扶玉师叔料事如神。”

安染与穆妍看向云梨,却见她一脸平静,静静立在那里,面无表情,闻言,眼皮子都未擡一下。

扶舒真君在场,她们也不好传音,唯一能做的,便是站在她旁边,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免得听到同门激进的言语,她流露出什么异样,让人看出端倪。

对隗玉的话,扶舒不置与否,淡淡道:“与千九交手不下十来次,每每暴露,撒丫子就跑,他的习惯早已摸清。”

“他换方向了,”说话间,眼看千九更加接近,却忽然换了方向,隗玉略显诧异,“这是巧合?”

这段距离已经在他的神识范围内,他却没有发现对方的神识波动,一个筑基期的神识范围也不会这么广。

闻言,林妙彤嘀咕道:“愚蠢,这种时候,找个地方躲起来才是,逃怎么可能逃得掉。”

其余弟子也赞同地点头,这里是西山系与中洲的交界处,乃是万里荒原,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物。

扶舒真君淡淡:“他不是蠢,后方也有我们四派的修士在追,四季谷与幻影宫的灵舟也在接近。”

林妙彤恍然大悟,旋即又道:“真是擡举他了。”

众人认同,可不是擡举么,一个筑基期修士,劳动几位四派的金丹元婴修士。

不过这话,有暗指几位真君大题小做的嫌疑,林妙彤敢说,他们可不敢搭话,人家可是师徒。

扶舒:“你若是有他一半本事,我怎样擡举你都乐意。”

“师尊~”林妙彤跺了跺脚,拖长的语气,满是撒娇的意味。

安染望了眼,随后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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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交锋(3)

感受到卫临的路线与他们偏离,隗玉道:“我去拦截。”

扶舒真君伸手拦住他:“此子身上秘密众多,不容有失,我与你一道。”

说完,他又对一旁的丹阳真人嘱咐道:“丹阳,你留下护好灵舟。”

云梨默默地抽出自己的斩梦刀,正要开口,旁边一人诧异不已,“云师妹,你也要去?”

“魔头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身为太一弟子,我辈义不容辞!”云梨认真地点头,说得理所当然。

安染嘴角一抽,觉得自己方才瞎操心了,她这义正严词的模样,哪里会有人想到她其实是想去救人的。

林妙彤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亲近安染之人的机会,嘲讽道:“他可不是普通的筑基期,风吟原上不少金丹期修士都折在他手下,就你?呵。”

云梨看着她,慷慨陈词:“林师姐所言差异,所谓邪不胜正,我身为太一弟子,岂能畏惧!”

这席话让另外几个非炼丹师筑基弟子陷入两难,千九这么凶残的魔头,他们自然不想接触,本打算安安心心留在灵舟上的。

现在到好,她一句话他们若是不去,便是贪生怕死,不配为太一宗弟子;而且,一个刚筑基的师妹都去了,他们不去,脸往哪搁?

暗暗瞪了眼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众人只能捏着鼻子向扶舒真君表示,他们也要去尽一尽绵薄之力。

小辈们有如此张志豪情,扶舒真君岂有拒绝之理。

这些小辈确实需要多多历练,这几年,在追杀千九莫忧中,四大派年轻一辈里子面子都丢了。

这次有自己等人在旁坐镇,带他们去将千九抓到,里子捡不起来,面子总要找回几分。

感受到清凉之意越来越近,卫临当机立断,从高空降下,改为贴着枯草,在荒原上飞行。

扶舒真君带着众人跟着落下,看见枯黄的草木后,他身形一顿,又上升一些高度,吩咐众人:“保持这个高度,远离枯草。”

云梨纳闷,往下望了眼,就是普通的枯草而已,远离做什么?

另外三位筑基期修士也大为不解,却没有多问,元婴大能的话,不容置疑。

见这几人并没有放在心上,扶舒真君开口提醒:“风吟原上,追杀他的大部分都是金丹修士。”

这几名弟子虽不是宗门的精英,却也是内门弟子,折损了可惜。

几位弟子一愣,旋即倒抽一口凉气,他们只知风吟原上千九利用火,烧死了追击他的修士们,具体细节却是不知的。

本以为,死得多是筑基期修士,一两个金丹期修士躲闪不及,遭了他的暗算,传出的一堆金丹期修士追杀只是萧家人的夸大其词。

毕竟一堆金丹期修士,拦不住一个筑基期修士,还统统死于其手,丢人。

扶舒真君望向前方,眼中炽热而慎重。

风吟原上的火来得蹊跷,去得也蹊跷,若非萧家人亲眼看见一群金丹修士追着千九进入风吟原。

事后又一一核对了身份,面对一地焦炭,没有人敢相信,那些几乎都是金丹期的尸体。

焦尸多集中一处,分明是他们追上千九,正欲动手,却被千九用异火,瞬息烧死。

仅有两具离得远的尸体,不知是事发后逃到远处被烧死的,还是尚未追上,便被蔓延过来的大火吞没。

这件事情太过古怪,为了不引起恐慌,萧家到达现场后,立刻封锁了讯息,并对此事三缄其口。

偶尔有人传出死得多是金丹修士,也没人真的相信,均以为是萧家在为自己追杀失利挽回面子。

如果那么多金丹修士死在千九之手,那么萧家先前死在他手上的安溪城城主便不扎眼了。

若非四年前各门各派在南陵城达成协议,先铲除残夜阁,再议东陆,这些细节,萧家也不告知。

他们这才知道,自己忽略什么,能瞬息烧死金丹修士,必是异火无疑,还是品阶不低的异火!

这话给云梨提了醒,这万里枯黄,用绯焰最好不过。

随着距离一点点被拉近,到了传音范围,云梨也顾不得元婴真君在场有被撷取的危险,赶紧传音:“火攻。”

前方的卫临也有这个打算,他从空中改为贴着荒原飞行,一来是要让追击的扶舒等人想起风吟原有所顾忌;二来,也是万不得已之下,能配合用绯焰逼退他们。

见云梨已经明白他的意图,距离又接近一些后,卫临反手一道火灵术配合风行术打在身后枯草上。

荒原上,到处都是干枯的草木,火乘风势,一下蔓延开来。

发现他的动作,扶舒真君当即带着众人往高空飞去。

“就是普通的火啊。”神识感应了下蔓延过来的火后,隗玉不禁喃喃自语。

“不可大意。”

双方的距离越发的近了,丢下这一句,扶舒真君陡然加速,全力向着前方追去。

隗玉真人紧随其后,剩下的云梨四人也各自御驶法器风驰电掣,六人距离渐渐拉开。

与奔腾的火势相遇后,云梨趁机将绯焰丢入火海中,绯焰化作星星点点的绯芒汇入火海。

已经快要追上卫临的扶舒真君心头一跳,身形急闪,遁入高空中,回头喊道:“小心!”

陡然间的暴喝震得下方的火势激荡,略后一点的隗玉真人被突然炸开的火团燎了衣袍。

灼热的温度让他头皮一炸,他不假思索地劈手挥下,斩断被火星燎到的衣袍。

升到高空后,低头看了眼被火星吞没的衣料,隗玉真人冷汗涔涔,这可不是什么普通衣料,而是地阶上品法衣,一般的金丹修士手段都难以奈何得了。

后面的几位筑基修士还好,绯焰是往前散开的,听到扶舒真君的喊话,几人赶紧御驶法器飞入高空之中。

前方,卫临身形如电,不理会身后的动静,夺命狂飞。

忽而,荒野前方,一抹绿意映入眼帘,他心中闪过疑虑,却丝毫不敢停下,稍有迟疑,就可能被追上。

扶舒真君垂眸望向下方浮动的绯色,炽热的温度让他心惊肉跳,那灼烧之感,离得这般远,他仍觉灵魂都在颤栗。

眼中精光一闪,他再次追上去,一柄蓝色旗枪突然出现在他手中,灵力流转,他猛地一掷,旗枪破开空气,向斜下方插去。

它的速度很快,周围的空气几乎都摩擦出了火花,它很快越过绯焰,追上了前方的卫临。

后背巨大的劲气袭来,如芒在背,卫临想也没想,御剑朝右边刷地横移出去。

嘭!

尘泥飞溅,后背火辣辣的疼,那抹绿意已经完全映入眼帘,那是一颗巨大的苍绿色大树,繁茂的树冠,挺拔的树干,生机勃勃。

在这样一个枯草重生的荒野,这样生机盎然的绿树显然诡异,然而此时他却顾不得,将四肢百骸的灵力统统压入飞剑,闪电般飞掠而过。

前途未知,后方危险,不用想,他也知道怎么选。

在他掠过绿树后,那静静伫立的大树忽而抖动起来,根须快速收缩,化作一绿衣绿眸的少年。

少年望了眼远方蔓延的火势,碧绿的眼瞳中跳动着敬畏,一挥衣袖,掀起块块草皮,尘泥飞扬。

很快,方圆千里都光秃秃的,接着一根藤蔓缠住再次飞起的旗枪,将它拽了回来。

后方翻涌的火势没了燃烧物, 不再蔓延,却久久不熄,灼热的气浪在一旁虎视眈眈,烫得人灵魂颤栗。

“是你!”

感受到本命法器被拦,扶舒真君从空中落下,看清来人,顿时戒备起来。

“绿间,你什么意思?”

绿眸少年挥手,将旗枪还给扶舒真君,温温和和说道:“你的枪扎到我的根须,打扰我睡觉了。”

此时,后面的隗玉真人也落了下来,看见绿间,先是一愣,随即快步来到扶舒真君身边,警惕地望着绿间。

云梨神识扫到他们被人拦下,心中松了口气,控制着她的芭蕉扇飞得低些。

幻世绫借着衣带的掩饰垂到下方,绯焰迅速汇集到幻世绫上,沿着橙绫,被收回丹田。

师兄已经离开,绯焰若是还存在,他们就该看出端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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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交锋(4)

绯焰消失,又没有其他燃烧物,大火绕开他们所在的空地,向其他枯黄蔓延过去,云梨正犹豫要不要灭个火,一层青绿荡漾过来,绿意所过之处,大火瞬息被扑灭。

她愣怔片刻,赶紧飞落下去,而后其他三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看见她一个筑基初期,竟然先其他人一步到达,扶舒真人有些诧异,很快又释然,有些擅长方面也是常见。

他的注意力聚在绿间身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咬牙道:“我们在追一个重要之人,让路。”

看清拦路之人,云梨有些诧异,怎么又是他?

想想她与这位叫绿间妖修来来回回也见了好几次,也是有缘。

听得此言,她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是一个任性的妖修,千万别让,逮着扶舒真君多扯会儿皮。

不知是他听见了她的祈祷,还是扶舒真君的语气让他不喜,只见绿间脸上温温柔柔的笑意没了,语气淡淡。“太一宗好大的威风,扰了本座的休息,道歉的话没有一句,上来就命令本座。”

他抻了抻袍袖,慢悠悠反问:“怎么,太一宗打算杀了妖王上位?”

“你——”扶舒真君气结,咬牙切齿,“荒郊野外,你睡得哪门子觉。”

而且这个鬼地方,特别是对于植物来说,不毛之地,谁特么吃饱了撑的来这里,自己还没怀疑他来这里居心不良,他倒好,先找起自己的麻烦来。

“太一宗不愧是沧澜大陆第一宗门,瞧这操心的,还关心本座一个妖修在何处休息。”绿间老神在在,一副今天不道歉,就别想过去的架势。

云梨简直想为他鼓掌叫好,越看越觉得他很顺心意,眉清目秀惹人爱。

一旁的扶舒真君心情就不美好了,双目喷火,脸色铁青。

若只是他,道个歉自然没什么,可这绿眸老妖张口闭口太一宗,他若真是道了歉,就代表宗门错了,以后还怎么面对天芜森的妖修。

亏得他们以前还认为绿间是一众高阶妖修中最温和、最亲近人修的,现在看来,是他们想当然了。

见扶舒真君快炸了,云梨觉得延缓一下气氛,他们若是实力相当,斗个旗鼓相当还好,若绿间真如表面那般弱不禁风,斗法一下输了,起不到拖延时间的作用,还是扯皮好。

她眨了下眼睛,小声嘀咕:“从天芜森林来西山系睡觉,这也跑太远了吧。”

绿间清澈的眼眸柔和如溪水,温柔道来:“我们天芜森林与天心阁素来交好,很多友人在这里,来这里做客,也是常事。”

扶舒真君没好气:“既然你们与天心阁交好,那便让开,此事也关系天心阁。”

这话说得,不说绿间,就是云梨也觉他太想当然了。

人家只是与天心阁有合作,有利则合,不利则散,没有义务与天心阁同仇敌忾。而且,双方之中,明显是天心阁更加依赖妖修,不仅很多重要灵植来自天芜森林,还需要妖修的保护。

而对于妖修而言,丹药确实能很大程度地提升实力,却不是必须的,提升实力的方法很多,会炼制丹药的修士也很多。

绿间继续无理取闹:“扶舒道友的意思是,那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比我重要?”

那不是废话么,扶舒真君简直想要破口大骂,千九是残夜阁的天才杀手,让他成长起来,残夜阁就更不好对付了。

蓝书极有可能就是揭开封印之人,她又是残夜阁高层弟子,要动她,必须彻底铲除残夜阁!更何况,千九也是秘密颇多,还拥有那样品阶的异火,也不能放过。

但是,明面上,他肯定不能承认千九比绿间重要。

先不说这折了绿间的面子,他又要叽叽歪歪个没完,若是让他们从中猜出些什么,有碍大局。

东陆的事情,绝不能让妖修插进来。

想到这里,扶舒第N次吸气,将心底的怒气憋回去,咬牙切齿:“道友说笑了,只是他与我们四派有恩怨,我们必须......”

不等他说完,绿间就打断了他,意有所指:“他一个筑基期,竟还劳你堂堂元婴真君亲自追击,好大的面子啊,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

这时,空中又是两道身影落下,四季谷、幻影宫的两位真君也赶到了,扶舒真君连忙上前与两位真君说明情况,让他们先行追击。

云梨磨了磨牙,一个扶舒已经很难对付了,又来俩,四大派的元婴真君是太多了还是太闲了?!

“这小筑基何德何能,竟让三位真君一起追击?”这下,绿间是真好奇了。

他不由想起天芜森林那次,机缘巧合之下,也是一堆元婴修士追着他跑,这回莫不是也毁了什么奇珍异草?

他不动声色瞄了眼身著白衣的小姑娘,静静站在长辈身后,垂着眸,看不清情绪,一副乖巧小辈的样子,只是脚尖无意识地点着地面,暴露出她的急躁。

“那是什么?”云梨身后一人忽而惊呼。

众人望过去,光秃秃的地面,有密密麻麻的墨紫色蔓延过来,神识一探,原来是紫砂毒蝎。

旁边另一男修喃喃:“紫砂毒蝎,生于荒野,有剧毒。”

云梨眼眸忽而一亮,她擡起头,接过话茬,“关键是,它们刚才在火里是如何活下来的?”

隗玉真人难以置信:“不可能!那样的温度下,怎么可能有活物。”

他差点被火燎到,地阶上品法衣都瞬息焚烧殆尽,紫砂毒蝎怎么可能活下来?!

“火?”幻影宫宿溪真君瞄了眼扶舒真君凝重的神色,诧异地望向他,“什么火?”

紫砂毒蝎躯壳坚硬,寻常的火系术法对其很难起作用,他大睁着眼睛,“莫非是......”

得到扶舒真君点头,他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事后,他们派人去检视了风吟原,一片焦土,其上没有任何活物,百年内寸草难生。

而现在,生活在荒原上的紫砂毒蝎竟安然活了下来,这说明千九已经完全掌握了异火。

上次风吟原,火势肆虐,完全不受控制,而这次他已经能控制异火,只攻击对他有威胁的人。

对视一眼,扶舒真君厉喝一声:“追!”

再让他成长下去,还得了。

云梨眸色一沉,福至心灵,一道威严的意念传入附近所有妖兽的意识中。

“拦下!”

顷刻间,爬到附近,因为畏惧三位元婴真君威势,而不敢过来的紫砂毒蝎忽而发了狂,挥着钳肢,翘着卷尾,在荒野上如履平地,潮水般蔓延过来。

远处,身姿矫健的蹑云豹,灵活敏捷的逐风兔,高大威猛的天罗狮......

几乎所有荒野上的妖兽都在向着这边奔来。

绿间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垂手而立的云梨,荒野上的妖兽最高修为九阶,压根不是三位元婴期人修的对手,只能拖住他们片刻而已。

闹出这么大动静,必定会引起现任妖王的关注,她这是一定要保下那名人类么?

“兽潮!”

扶舒真君瞳孔放大,惊呼过后,他愤怒地看向绿间,“你竟然发起兽潮,是想与我人修开战么!”

绿间翻了个白眼,他一个树妖,号令群妖,还不是自己领地的,真是看得起他,扯了扯嘴皮子,他不置可否,只含糊道:“我们妖族从不畏战!”

扶舒捏紧了拳头,现在当务之急是千九,是残夜阁,这个时候招惹上妖修,明显是不理智的。

这群妖也不知抽了什么风,自从天地封禁,高阶人修妖修,都秉着能不动武就不动武的原则,底层的低阶修士与妖兽却没少争斗。

这也是人妖两族高层愿意看到的,从杀伐中成长起来的小辈,根基扎实、心志成熟,方能走得更远;另外,也能透过争斗解决双方族类太多的问题。

灵气本就不足,若是修士妖兽多了,更不够修炼了。

而低阶中,妖兽的优势太明显,面对它们的突袭,人修每每损失惨重。

他们倒是不介意妖族发起兽潮,关键是这一打谁知道要大到何年何月,千九早跑回老巢了。

四季谷步元真君微眯着眼睛, “绿间,你确定要保他?他可是残夜阁的人。”

残夜阁?

绿间眉心一动,眺望着远方,眸光晦涩不明,嘴里却道:“它们可不管什么残夜阁锦夜阁的,三位今天怕是过不去了。”

过不去了?

云梨诧异,几个九阶妖修可拦不住三位元婴真君,绿间这话的意思是,他也会出手吗?

可她的命令并没有对眼前这位十二阶树妖下达,修为高出太多,距离又这么近,对方一定会察觉她是谁。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号令得动十二阶大妖;也害怕被察觉后,对方若是想吸收她的血脉进阶怎么办。

然而,这树妖不仅没有点破发动兽潮的另有其人,还含糊其辞,误导众人,明里暗里的威胁阻止。

他为什么要帮他们?跟灯台山的玄霜焱虎一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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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精英

对峙半晌,后面从衡越城追来的修士也到了,见此情况,均祭出法器,大战一触即发。

瞥了一眼,扶舒真君发现人数不对,来的只有太一宗与天心阁的小辈。

这次行动三大主要目的,其一护住锦岚真君,斩杀残夜阁高阶杀手,灭其威风;其二,活捉莫忧、千九,弄清他们身上的秘密;其三才是清除衡越城据点。

衡越城的据点他们已经摸清,端了是早晚的事儿,闹心的是莫忧、千九,这俩人滑不溜秋的。

按理,衡越城结束后,扶光师兄应该会把人手派过来追千九,缘何只来了一小队的人?

他望向一个太一宗修士,问道:“那边怎么回事?”

“迷雾沼泽后期闯入的神秘人现身了,也是残夜阁的人,四季谷、幻影宫的道友们去追了。”

雄浑低沉的声音,透着不加掩饰的凝重,惊得云梨擡起头,看过去:“郑瑞...师兄?”

郑瑞对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惊奇了一会儿,云梨便收回视线,郑瑞一直负责暗中追查残夜阁总部,出现在这里正常,这也说明四大派布了大精心的局。

几位真君不可置信,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骇然,第二号嫌疑人,竟然也是残夜阁之人!

难不成东陆事件背后是残夜阁?

他们望了眼对面一脸好奇的绿间、周围虎视眈眈的妖兽,咬咬牙,道:“撤!”

云梨轻轻拨出口气,看向绿间,却见他微微欠身,“慢走。”

“哼!”

扶舒真君被绿间气惨了,压根不理会他的示好,冷哼一声,拎起郑瑞便消失在原地。

绿间并不理会,一直笑吟吟望着他们,云梨心头一跳,她总觉得他柔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间格外的长。

不会被发现了吧?

幻影宫、四季谷的两位修士也不含糊,跟着闪人,隗玉真人倒是也想跑路。

然而身边一堆筑基期弟子,还多是他们太一宗的,又有化形期妖修以及各色八九阶妖兽在一旁虎视眈眈。

他若是走了,这群妖兽发了狂,这些弟子就交待在这里了,无奈之下,只能在后面保护众人。

卫临危机已解,云梨对接下来的追击月一不敢兴趣,可是先前她表现得那么积极,现在突然撂挑子不干,说不过去。

这次追击自然无疾而终,月一身为绝杀亲传,底牌众多,同辈中战力也是不俗,先前又有卫临吸引了全部高阶修士的注意力,他早趁机逃之夭夭了。

几天后,一行人到了西山系与中洲、南山系三方交界的一处小镇,便彻底失去他的踪迹。

扶舒真君气急败坏,若非绿间阻拦,怎会空手而归,先前不知神秘人身份,也不知他会参与行动,拦不下他也正常,可千九,几乎是十拿九稳的!

在芊舒真君出事之前,千九与莫忧便在青州府现身过,他们几乎可以确定,芊舒就是死于残夜阁之手。

这些年的追击也不是毫无收获,在搜寻莫忧踪迹这方面,四派已经有了完备的情报线。

芊舒死后,众人便知残夜阁会对锦岚真君动手,只是没料到他们这么果决,刚消失一段时间,再出现目标就直指西山系。

有丹道考核这么完美的理由,天时地利与人和,布下这么精心的局,漏算一个神秘人,丢了莫忧;一个树妖胡搅蛮缠,失了千九;而前两天,刚收到传音,天心阁那边,杀手也跑了。

三位真君恨得牙痒痒,三个目的,如今只有铲除衡越城据点这一个达成了,扶舒真君恨恨道:“回衡越城。”

“师叔,他们几个,要如何安排?”

隗玉真人顶着扶舒真君的怒气,上前询问,吃了这么大一亏,后面残夜阁会不会狗急跳墙,谁也不知。

因而他们行动时,各派留下的炼丹师已经乘灵船,以最快的速度往各自门派赶,而留在这里参与此事的,都是四派的精英弟子,这四个热血内门弟子要如何安排,隗玉头大。

让他们回去吧,路途上恐有危险,留下吧,残夜阁相关的事情便瞒不了他们了。

扶舒真君眼一斜,“郑瑞,你来安排。”

这两天,各种有关残夜阁的讯息,直接将另外三个被迫跟来的内门弟子震得七荤八素,像误入狼群的小白兔,惶恐不安。

又带着点隐隐的兴奋,这些讯息压根不是他们能知道的,如今误打误撞知道了,灭口是不可能的,又不是什么邪魔歪道,那么他们很可能顺势升为精英弟子,参与进去。

现在听到扶舒真君这句话,三人高兴得要蹦起来。

所谓精英弟子,便是太一宗高层的后备役,是掌权者,从今往后,他们也算是参与进宗门的权力体系,能走到哪一步,端看个人的造化。

云梨嘴角一抽,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做个外门弟子,意思意思做卧底,混着混着变成内门弟子,现在可好,马上要成为精英弟子了。

她甩甩头,趁着回程途中,细细回忆白露的事,这件事情最让她意外的,便是白露了。

四大绝杀中,霜降凶残、死都死了还留下血冥功,祸害一方;惊蛰身为绝杀第一,万众瞩目;芒种掌管阁内大小事务,积威甚重;唯有白露,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

但是听说阁主星冶最信任他,小比之后,照影剑略过温明给了月一,就可见一斑,只是没想到他这么牛逼,虽然没有完成刺杀,却重伤了锦岚真君,还活着从天心阁逃了出来。

天心阁的元婴修士都住在中央孤峰上,几乎人人都有战力不俗的灵宠,这么多高阶人修妖修,竟然没能拦住一个白露,这一点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再想到月一,云梨啧啧两声,这娃运气不错嘛,同样都是来自凡俗,他拜个师尊,对他还挺掏心掏肺的,竟还给了保命手段;小比只堪堪得了个第四,却越过温明、浩四拿到了照影剑。

不过,他的身份暴露了,这点她是很满意的,而且暴露的与他们毫无关系,阁里也不会查到他们在暗中捣鬼,这次又高调逃走,以后四大派会对他多加关照的。

到了衡越城,郑瑞想了想,将四人带去了飞渺轩,叫住一个忙碌的身影,“刘师弟,你过来一下。”

云梨望过去,额,来人很面熟,叫刘世,迷雾沼泽时见过。

“郑师兄,找我何事?”刘世小跑着过来。

指了指四人,郑瑞说道:“他们几个也跟着你搜查余孽。”

“新人?”刘世有些诧异,看清几人,他更是惊讶,“云师妹?”

云梨笑眯眯打招呼:“刘师兄好。”

郑瑞又嘱咐了几句,临走时对云梨语重心长道:“成为精英弟子,不仅意味着身份荣耀,危险也多。这些年刘师弟全程参与此事,经验丰富,你跟着他,好好学习历练。”

云梨使劲儿点点头,语气非常真诚:“多谢郑师兄指点。”

待郑瑞一走,另外三人齐刷刷看向云梨,宽脸的关峻酸酸道:“你认识的人还挺多。”

云梨呵呵两声,“我先前给墨淮师兄做道童,跟着见的人多。”

任何跟迷雾沼泽相关的事情,她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斟酌着词句,尽量不提醒他人自己那段时间也在迷雾沼泽。

刘世也忍不住笑着打趣,“云师妹这经历也是少有,入宗门短短几年,从外门弟子,到内门弟子,一晃眼,现在都是精英弟子了。”

“呵呵,都是运气。”云梨挠了挠头,请不要关注我,当作空气就好了。

刘世竟然满脸赞同,“运气确实不错,仙缘深厚。”

云梨假笑几声, 她能怎么办呢?她也不想冒头的,这不是没办法么。

气质忧郁的甄玉宸眸光微闪,“云师妹运气是真的好呢,说起来这次我们几个也是沾了师妹的光,多谢了。”

云梨想呵呵他一脸,请把这些危险的细节忘掉。

这真的只是个巧合,她以为截杀不成,会直接返回宗门的,没想到自己低估了残夜阁的战力,高估了四大派的实力。

在残夜阁资讯误差这么大的情况下,都未能将白露拦下,四大派的真君们是忙着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疏于斗法吗?

她叹了口气,可惜这么好的机会,旋即又感叹,四大派的弟子,便是经常历练,也没有残夜阁杀手经验多。

在残夜阁,便是绝杀,也是要做任务的,只是并非强制性的每年必须完成一项任务。

在杀人与逃命方面,谁有他们经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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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帐钩

此时,飞渺轩里的人已经被抓了个七七八八,现在他们的任务是搜查有没有隐藏起来的杀手余孽、密室暗格以及一些有用的资料。

到了屋内,刘世交给他们一份名册,道:“这是我们统计的这些天来过飞渺轩的并且尚未抓到的可疑人员,找到一人,无论死活都要告知我一声。”

云梨眨了眨眼睛,什么?他们记录了到过飞渺轩的人!!!

那自己不会也在名册上吧?

她强忍着将甄玉宸手中名册抢过来检视的冲动,不停地安慰自己,应该没事的,如果被发现了,现在她也不能好好站在这里不是。

旁边,刘世在继续:“当然,这份名册可能不全,没在上面的杀手也不能放过。总之,便是细心,几人一起别落单,那些杀手实力不俗,万不可轻敌。”

几人忙不迭点头,若是其他时候,倒是真有可能轻敌,现在刚听说了刺杀锦岚真君的杀手从天心阁突围,千九、莫忧以及神秘人都逃走了,哪里还敢小瞧了残夜阁的杀手们。

分配好活,待刘世一走,云梨连忙凑到甄玉宸身前,探头看向他手中的名册,假装好奇地问:“名册上有多少人啊?”

目光快速一扫,果然在名册上看见,‘十月十三,戌时末刻,身形娇小黑袍人,未见面容......’

那个时间段,这些描述,说得不正是自己么。

她庆幸自己足够谨慎,便是进入飞渺轩也没有去掉伪装,本来这是出于一个卧底的谨慎,防止被残夜阁的人认出面貌,对自己不利,没成想,这么快就发挥了作用,保了小命。

后面从飞渺轩出来,也是几次变装,全程与师兄交流也是透过传音,没有表现出任何认识的迹象。

旋即,她想到那日门口的侍者,是他带自己去找师兄与月一的,又全程在门口等着,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甄玉宸:“不多,就五六人,其中二人应该便是千九与那神秘人。”

他看完后,将名册递于其他人,扫视了屋子,道:“来吧,我们开始搜。”

刚成为精英弟子,几人意义风发,筹措满志,那是铆足了劲儿,要大干一场。

可惜,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包厢,来来往往客人那么多,残夜阁也不会心大到在这里放什么机密物件。

里里外外搜寻几遍后,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三人情绪有些低落,旋即又安慰自己,建功立业嘛,哪是短时间内就能达成的,而后信心十足投入到下一个包厢的搜寻。

这次是一个上等包厢,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温润的玉质地板,窗外阳光斜射,地板温润而清透,光可鉴人。

临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古朴简约的茶案,屋子左边垂着纱帘,里面隐约是张床。

四人中另一女修汪珍珍当场愣住,不解地嘀咕:“这到底是来喝茶的,还是来休憩的?”

“自然是喝茶睡觉两不误。”关峻露出一个猥琐的笑,本来就宽的脸,这一咧嘴,几乎宽成一个正方形,“这里奉茶的店员服侍人很有一套呢。”

汪珍珍面色一红,啐骂道:“下流!”

“我们赶紧开始吧。”

见他们有争执起来的苗头,云梨赶紧插话,她还急着干完活,去找刘世套话呢。

目光透过轻纱,落在床头处的莲花帐钩上,她感受到了灵力波动,其上或许有阵法。

一旁的甄玉宸也附和道:“赶紧干活。”

进屋后,关峻直奔内室的床而去,看得汪珍珍直翻白眼,云梨也是嘴角一抽,这货先前是怎么成为内门弟子的?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白,又或者他的行为让汪珍珍非常看不惯,想跟人吐槽,她主动给云梨传音:“他爹是太霄峰峰务堂一个管事,平日就爱仗着关师叔的势,在宗门行些下流之事。”

云梨瞅了她一眼,她记得汪珍珍也是太霄峰弟子,看来被关峻恶心得不轻啊。

她在旁边搜寻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关峻发现挂钩的异常,无奈之下,只能不动声色向着那边搜过去,而后轻轻碰了下床尾的莲花钩子,喃喃道:“这个帐钩做工好精巧啊,材质也不凡呢。”

在床头搜查的关峻闻言,直起身捏了捏,撇嘴道:“花里胡哨,你们女孩就爱这些个不实用的东西。”

云梨:......垃圾,我是想让你看这个嘛,那么明显的灵力波动没感受到啊!

幸好另外二人比较靠谱,听着他们的话,甄玉宸与汪珍珍都扭头望过来,关注点落在其上,二人当即发现了不同。

汪珍珍‘咦’了一声,蹙眉道:“似乎是寒烟银所制。”

寒烟银是一种昂贵的铸器材料,用在装饰的帐钩上,大材小用,便是再奢靡的修士也做不出来。

云梨做出惊讶的表情,又将自己旁边的捏着瞧了瞧,甄、汪二人也上前来细细检视。

云梨配合地让开,甄玉宸摩挲一遍,奇怪地喃喃:“这就是普通的帐钩,除了材质,没有什么特别的。

汪珍珍望了眼床头那只,惊呼:“灵力!那只有阵法!”

甄玉宸扔下床尾那只,一步跨过去,几乎是从关峻手中抢过,震惊不已:“确实有阵法!在这么精巧上的玩意儿上刻画阵法,好缜密的心思。”

帐钩,多么容易被忽视掉的存在,特别是床上的幔帐还是收起的,层层叠叠幔纱被勾着,帐钩大半都被纱幔掩住。

一般人都只会注意到床上的软丝锦簟,香枕罗衾,很难去关注一只帐钩。

云梨:“这是什么阵法,可以破吗?”

“我来试试吧。”汪珍珍自告奋勇。

可惜,这个阵法太过精妙,她捣鼓了一阵毫无头绪,只能去告知刘世。

不一会儿,刘世便带着一大群人赶到,一堆阵法师捣鼓了一天,依旧没能破开。

这下,众人均知这个阵法事关重大,本以为机密档案在店员的居所,他们将掌柜与店小二的住所统统查了一遍,暗格发现了不少,密室也有,里面的东西却不尽人意。

万万没想到,客人居住的包厢也有这么精妙的阵法。

刘世神情凝重,点了包括云梨四人在内的九个人,吩咐道:“你们在这里守着。”

不等他们回答,继续吩咐其他人,“许师弟,你带人去地牢里问问,这间包厢都有谁来过?程师姐,你们再查下其他包厢,看看是否有遗漏之处......”

一口气吩咐完,他转身出了飞渺轩。

云梨心头狂跳,去地牢问问,意思是有活口?!

任务失败,不是该自杀了事吗?这都过去几天了?怎么还活着呢?

她眨了下眼睛,疑惑地望着屋内留下的另外五人,“地牢?什么地牢?”

五人中,其中一人正是在海岛上带着云梨巡逻的张敏达,二人间也有几分交情,况且他们发现帐钩的异常,也是立了功,张敏达乐得给她解惑。

“残夜阁的一处密室,设了地牢,应该是他们处罚犯错之人的场所,我们抓到一些活口也暂时安置在了那里。”

“残夜阁的杀手还有活口?”汪珍珍好奇,“他们不是被抓就会自尽吗?”

云梨瞥了眼她,真是个好人,她正打算自己上呢,汪珍珍这一插话,就显得唠嗑更加的顺其自然。

她赶紧调整表情,跟着应和:“我也听说过,好像之前就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对残夜阁知之甚少。”

张敏达:“以前确实如此,暴露的人少,又决绝,这才没有被人查探到底细。他们内部似乎出了什么问题,自从几年前千九暴露,开了先河,后来便是被捉住的杀手,大都不会像先前那样当场自尽,他们会想法子逃走......”

云梨扬了扬眉,照这个趋势下去,残夜阁离灭门不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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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愚昧的傻子

眼眸一转,云梨摩拳擦掌:“那我们是不是要准备讨伐残夜阁了?”

张敏达好笑不已,“哪有这么快,他们还在观望,虽然不自杀,但也不肯吐露任何有关残夜阁的资讯?”

那怎么不搜魂呢?

云梨几欲脱口而出,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可是热血正义小仙女,怎么能有这么邪魔歪道的想法,虽然她觉得这个方法四大派迟早要用的。

关峻看向张敏达等人的眼神仿佛在看白痴,“不说就搜魂。”

一旁的汪珍珍又开始翻白眼了,还往旁边挪了挪,一副不想认识他的样子,这个想法在所有的人心中肯定都闪现过。

但他们毕竟是名门正派,还是要脸的,便是要搜魂也得悄悄的,哪能这样大喇喇的说出来。

张敏达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厉声呵斥:“关师弟,我们是名门正派!休得胡言!”

关峻满脸讥诮:“呵,平时搜魂的事儿也没少干,这会儿装什么正人君子。”

众人:......

这怕不是个棒槌,没看见张敏达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还有,这样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他爹峰务堂管事的差事还保得住吗?

云梨更是气得想揍人,这傻孩子几句话,堵得张敏达话都不想说了,她还怎么暗戳戳地套话,到底有没有搜魂还不知道呢。

屋中的气氛有些沉闷,很快,刘世回来了,跟着一起来的是隗玉并一个幻影宫的真人。

进入屋内,他们直奔帐钩,两人研究了一会儿,开始对着帐钩打诀,一道又一道的手诀落下,便是云梨这个不懂阵法的人,都感受到了阵法的复杂与精妙。

她不由心生警惕,残夜阁还有这样的厉害的阵法师,简简单单一个挂钩,竟然刻画了如此复杂的阵法。

一个时辰后,阵法总算破了,只听咔的一声,床头旁边的墙壁上起了涟漪,而后吐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接下来,两位真人又开始破锦盒上的阵法,看着他们那费劲儿样,云梨真怕最后这就是残夜阁的玩笑,锦盒里面又是一个盒子,一层又一层,跟剥洋葱似的。

那样的话,估计两位真人真的会暴走。

幸而,残夜阁的谍报人员没有她这些恶趣味,锦盒开启后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隗玉真人小心翼翼用控物术将纸展开,没有机关暗器,众人好奇地凑过去,只见纸上写着:殷家,静五、沉六;陈家,长九、烟七、烟十三......

云梨愣住,这是谍探人员的花名册?

幻影宫真人皱眉:“这是什——”

嘭!

话未说完,忽而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能量从地下快速涌来,众人面色骤变。

云梨刷地腾身跃入空中,还顺手将旁边没反应过来的汪珍珍拽起,一旁的隗玉与幻影宫真人当即祭出防御法器,将众人笼罩在内。

爆炸过后,飞渺轩沦为平地,漫天的烟尘中,一些躲闪不及的修士灰头土脸地站在废墟上,有些还受了伤。

隗玉真人冲进废墟,揪住一个浑身黑黢黢的人吼道:“怎么回事?”

那人似乎是被爆炸声震傻了,呆呆愣愣的半天也没个回应,隗玉一把推开他,三两步来到废墟上,挥袖掐诀,将一处位置搬空。

被震得七荤八素的众人当即倒抽一口凉气,四分五裂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凹坑,坑底是黑色的淤泥,坑壁上喷溅着鲜红的血液,几截断肢突兀地插在坑中。

云梨转过身缓了缓片刻,这么多血与与肉渣,这是炸死了多少人?

再次转过身之时,她看见隗玉脸色惨白如纸,唇瓣颤抖,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飞渺轩是太一宗负责的,这里几乎都是太一宗精英弟子,一下折损这么多,对太一宗来说,这个损失未免太大。

“咳......咳咳,救、救命.......”

旁边的废墟传来微弱的呼救身,隗玉真人双眸迸发出希冀的光,闪电般将上方断壁残垣搬空。

两个人躲在一个钟形法器内,那法器周身布满了裂缝,重见天日时,里面的人再也支撑不住,软倒下去,失去灵力的钟形法器也彻底碎裂。

隗玉真人袍袖一甩,一手一个给他们输入灵力稳定伤势。

云梨吐出口气,上前给两人各自服下疗伤丹药,半晌,其中伤势稍轻的女修悠悠转醒,看见隗玉真人,眼泪哗得一下流了出来,哽咽着道:“师叔,师兄们...都死了。”

隗玉掐着手心、咬紧牙关,强撑着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女修吸了口气,竭力抑制住哽咽,“他们什么也不肯说,白师弟便用搜魂吓唬他们,不想其中一名筑基修士突然自爆,我们一时不备......”

她说不下去了,再次抽噎起来,缓了缓,她看向昏迷不醒的男修,“若非汤师弟及时祭出防御法器,恐怕此时我们俩也......”

云梨抿了抿唇,除了他们二人,密室里关押的杀手与审问的太一宗弟子统统丧命,自爆的威力恐怖至此。

她着实没料到残夜阁的杀手中也不乏血性之人,那样的组织,竟还人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去维护它。

隗玉双目猩红,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此仇,不共戴天!”

幻影宫真人拍了拍他的肩,“隗玉道友,节哀。”

“那人是何身份?可有线索。”隗玉闭了闭眼,稳住心神。

“他自爆前说,此生绝不负师尊、朋友,名字......”顿了顿,女修道:“其他人似乎叫他、影三。”

影三?

云梨怔住,是她认识的那个影三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负责往醉梦楼送货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做谍报,他一个话痨,做谍报,笑死人了,这是送上门给人透露讯息吗?

她的眼睛有些酸涩,目光轻轻落在那个巨坑中,满眼的血色让她晕眩,那样一个胆小怕死又话痨的人,怎么可能会自爆?!

他的师尊,副阁主吗?

可十有八九,所谓救命之恩,不过是副阁主的自导自演的啊,他只是被利用的可怜人而已。

她沉默地看着扶舒真君赶来,神色难看地训斥隗玉真人,又从他手中拿走了锦盒中的名单,一路沉默地跟着回到安置的下榻处,进门时,汪珍珍担忧地叫住她,“你还好吧?”

云梨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样的惨烈的场景第一次见,我适应适应就好。”

“多见几次就好了,修士中,这样的情形很常见的。”汪珍珍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刚才多谢你了。”

云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所说的是爆炸时自己拽她一把的事儿,她摇摇头:“举手之劳,而且都是隗玉师叔防御法器的作用。”

她只是反应快,拉着汪珍珍跃到高空而已,隗玉当先祭出法器,她便没有再动作。

“那也要谢谢你,不然我可能跟关峻一样,受伤严重。”

汪珍珍真诚地说道,快速跃至高空,避开了爆炸的冲击波,后面再有隗玉师叔的防护法器,这才没有受伤。

进门后,云梨布下阵法,站在门口,脑中思绪万千,她想起初次见面,灵船上影三暗戳戳地给她传音;每每回到阁中,他拉着她聊八卦,将她不在阁中的讯息统统透露;

想起屋顶上他说起往事的气愤、痛心与隐隐的希冀;想起上次在锦夜阁碰上,他别别扭扭问是否真的有隐情。

若是他知晓,这些年,自己一直敬仰的师尊,自己用生命维护的人,便是造就他们三人苦难的罪魁祸首,九泉之下,他会多难过。

旋即,她又想起,他已经筑基,死了便是魂飞魄散,心里更加难过了,为了一个算计他的师尊、为了一个残酷的组织,付出仅有的性命,不值得。

她伸手捂着眼睛,温热的掌心捂得眼睛润润的,须臾,她低低骂道:“这个愚昧的傻子,真是被洗脑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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