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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道门 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 天人蜕化,张斐之死

作者:第九天命

 此时的张母忽然肌肤褶皱,失去了血色、光泽,仿佛千年死树老皮一般,露出了道道裂痕。

刹那间,美人迟暮。

天人蜕变!

“娘!”张百义惊呼一声。

“韵儿~~~”张斐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张母,眼中露出悲痛之色。

“莫要惊扰她,她正在天人蜕变,彻底斩断红尘牵绊!”此时张百仁忽然出声,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天人,自然与普通的凡人不一样。

张母如今斩断凡尘,踏入天人道,自己日后若是踏入天人大道,也必然会经历这一步,仔细观摩没有坏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见张母周身肌肤已经尽数化作了死皮,将其牢牢包裹住,体内的新陈代谢加快了千百倍不止。

冥冥中似乎又一股奇怪的力量降临,不断洗练着张母体内的气机,冲刷着其体内的烙印。

“有意思!有点意思!”张百仁眼中太阳神火流转,眼内露出了诧异之色:“这便是先天之的力量,冥冥之中先天之居然被其牵引而来洗毛伐髓,蜕变体质。”

人斩除七情六欲,方才可化作天人,贴合天地大道,接引虚空中的先天之。

“砰!”

张母身形一震,周身沟壑无数的死皮在瞬间化作齑粉随风飘散,却见此时张母肌肤晶莹剔透,站在那里仙气淼淼,似乎传说中的仙人降临一般,周身闪烁出道道仙音、道韵。

仙音当然不是真正的仙音,道韵亦不是真正的道韵,一切不过是先天之留下了的痕迹罢了。

此时的张母犹若二八少女,周身肌肤散发着道道清香,一边张斐看的眼睛都呆了,刹那间仿佛时光倒流,一切都恍若昨日。

仍记得当年自己与她第一次见面的,就是这般样子!

纯净!

那是一双纯净的眼睛!

张百仁在张母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杂质,比这空中飘荡的雪花还要纯净三分。

张百仁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天人蜕化出乎了张百仁的预料,简直是脱胎换骨。

天边一道人影走来,警幻道姑对着张百仁点点头,转头看向张母:“你终于悟了!”

确实是悟了!

张母平静的点点头,与警幻仙姑站在一次,仿佛是一对母女。

气质一般无二,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

“走吧!”警幻仙姑拉起了张母的手,二人飘忽远去。

“韵儿~~~”张斐凄厉的喊了一声,口中一口逆血喷出。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有些事情,错过就是错过了,没有第二次机会。

在那一刻,张百仁发现张斐更加苍老了,老的不成样子。

“爹!”张百义连忙上前扶住张斐。

“咳咳咳”

朵朵殷红色血液浸染了地上的白雪,张斐周身气机在刹那间衰落了下去,衰落的速度太快,快到难以想象。

“爹!”张百义惊慌失措的吼了一声,转身对着张百仁吼道:“你快来看,爹不行了!”

“嗯?”张百仁也察觉到了张斐气机的不对劲,连忙上前拿住张斐脉搏,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可惜了!”

张百仁目光复杂的看着张斐,缓缓松开了手掌。

“百仁!”张斐一双眼睛看着张百仁:“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最后一件!”

空气陷入了沉寂,张百仁闻言默然不语,过了一会才打破了沉闷:“说吧!”

张斐努力的擡起手,攥着拳头,向张百仁伸来。

张百仁伸出手掌,只见张斐手中一道流光落在了张百仁掌心,是纯阳道观哪位大罗老祖的印记。

“三位老祖的转世之身,以及那老祖的转世护道,就拜托你了!算我纯阳道观欠你的人情!”张斐缓缓收回手掌,一双眼睛看向了张百义:“为父对不住你!对不住你母亲!幼年对你太过于娇惯,不然岂会落得今日这般?”

其实所有人都认为,如果张百义幼年不那么贪玩的话,其修为一定不会比张百仁差的。如今至少也是威震一方的霸主,谁敢欺凌纯阳道观半分?

张斐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错到他整日里以泪洗面。虽然表面看上去混色不吝,但心中的痛谁又能知道?

金顶观的兴亡大变,对其心神折磨,有多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想要报复一个人,最狠辣的办法不是杀了他,而是不断毁掉他心中所爱,对方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拜托了!”张斐一双眼睛努力的看着张百仁,嘴唇哆嗦道:“我对不住你!”

说完话看向了地上两颗晶莹的泪珠,那是张母留下的。

张斐颤抖着手臂,小心翼翼的将那泪珠拿在手中,直至泪珠彻底消融升华,方才周身气机彻底散去。

“对-不-起!”声音微弱,一阵寒风吹来,消散在寒风中。

张百仁面色一怔,声音虽然微弱,但是他听到了。

“爹~~~”张百义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声。

气息断绝!

张斐居然在这个时候坐化了!

谁都想不到,张斐居然在这个时候坐化了。

瞧着张斐的尸体,张百仁眼中露出一抹回忆,过往一切匆匆在眼前流过,随着张斐的逝去,皆已经纷纷瓦解,成为了过往云烟。

“没关系!”张百仁来到张斐身边,缓缓蹲下身子,在张斐耳边低语。

在那一刻,张斐本来苦涩的面孔,居然变得安详了起来。

诸般因果,谁的错?

若自己不来隋唐,这一切会不会发生?

张母是不是一个人老死于塞外,更不会有双胞兄弟诞生于世间?

张斐?

依旧是纯阳道观的掌教,未来天下大势的执掌者之一。

自己的到来,改变了这个世界太多的定数。

没有自己搅合,纯阳道观会不会灭亡?

难说!

是自己改变了一切。

“因果!”张百仁话语喃呢,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在那一刻阳神中的因果花瓣在快速长大。

“归去来兮!”张百仁看到了张斐刹那散功,元神都无法保持,三魂七魄转世投胎而去。

“爹!”张百义化作流光,元神出窍向着那道流光追了过去。

张百仁看着张斐身躯,端坐在一侧,手中拿出了酒葫芦,没有人注意到,张百仁鬓角处的白发,在此时悄无声息间又少了一缕。

“你这个人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张百仁喝了一口酒水。

张斐对自己虽然有些以老子自居,双方之间矛盾重重,指手画脚,但对张百义的疼爱却是真的,对赵如夕的感情也是真的。

张斐肯为张百义对自己两次下跪,求自己出手洗掉其体内的道功真气,张百仁就冲这一点,也要对张斐道一声‘服’字。

确实是服气!

“你这个人,叫人很难评价!”张百仁又喝了一口酒水。

可怜天下父母心,张斐对张百义虽然严厉了一点,但所有的付出都是真的。

“你一死,金顶观除了那三个小家伙,算是绝后了!”张百仁大袖一挥,卷起了张斐,转眼间来到金顶观。

无尽的业力在金顶观悬浮,这般庞大的业力下,金顶观能复苏才有鬼呢。

金顶观

虽然重新建立,但门中却大猫小猫两三只,真正踏入道途的弟子不足十人,剩下的几十人都是在山中避难的‘难民’。

张百仁手指敲击着腰带,一双眼睛看向远方,过了一会才轻轻的叹一口气,来到了庙宇内。

太阳神火已经熄灭,上次为了复活纯阳道观的大罗老祖,金顶观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三个少年此时正端坐在大殿内打坐,听闻动静纷纷转过身,待瞧见张百仁手中面色安详的张斐,俱都是纷纷一阵惊呼:“师傅!”

“别喊了,你们的师傅已经死了!”张百仁缓缓将张斐的尸体放在蒲团上:“去召集门人弟子,准备发丧吧!”

金顶观掌教死了!

铛!

铛!

铛!

一阵阵钟声在天地间响起,金顶观无数门人、弟子听闻钟声之后,俱都是露出了诧异之色,随即着急忙慌的向大殿中走来。

掌教宾天,乃是天大的事情!尤其是对如今的纯阳道观来说,不下于火上浇油。

一群人着急忙慌的跑入大殿,待瞧见张百仁后,俱都是大腿一颤。

当日纯阳道观的老祖逆天归来,张百仁与人大打出手,众位弟子可是有目共睹。此时瞧见这凶人在此,岂能心中没有畏惧?

“发丧吧!”说完话张百仁转身离去。

纯阳道观吵吵闹闹的发丧,张百仁懒得搀和,亦不想搀和。

没过多久,就见一道流光划过虚空,张百义落在了张百仁不远处:“你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何不出手救活他?”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张百仁一双眼睛看着张百义:“他的气数已尽,你不懂!”

“你是怕他活着与你有因果纠缠,教你无法踏入天道吧!”张百义冷然一笑。

“随便你怎么想!”张百仁嗤笑一声,不在辩驳。

张百义确实是冤枉了张百仁,张斐自家受到七情六欲的反噬,大喜大悲之下道功散尽,三魂七魄不稳,元神都散了,你叫张百仁如何做?

张百仁能如何?

他就算是再厉害,也救不活这种散功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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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渡!

 不过张百仁是什么人?

他的行事需要和别人解释?

面对着张百义的质问,张百仁直接转身离去,自己与母亲的因果已经断掉,更何况是他这个名义上的弟弟?

“张百仁!”张百义在身后呵斥了一声。

可惜

张百仁已经消失在云雾深处,不见了踪迹。

瞧着手中印记,张百仁眼中带有一抹沉思:“大罗!”

催动法力,张百仁摊开手掌,向东一步,手中印记光芒瞬间黯淡,在转移向北方,光芒稍微恢复一些。转了一圈,张百仁发现朝南走,手中的印记光芒越加耀眼,随即二话不说一路径直向南方而去。

“咦,洛阳城!”张百仁走了一路,居然径直来到了洛阳城王世充的地界。

“居然投胎于洛阳城外,这老头倒会选地方!”张百仁眼中露出一抹沉思。

“都督,您闲着来我洛阳城,所为何事?”张百仁才刚刚落脚,不多时就见王世充走来。

王世充能发现自己的踪迹并不奇怪,洛阳地界的鬼神都在王世充的调动之中,王世充若不能发现自己的动静,那才是奇怪呢。

“张斐死了!”张百仁看着一袭龙袍的王世充,眼中露出一抹感慨。

“啊?”王世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都督节哀。”

“你看我有半点哀伤的样子吗?”张百仁嗤笑一声,摊开手掌:“本座来此,不过是想着寻找一个人罢了。”

寻找一个人?

王世充开口道:“洛阳地界尽数在在下掌控之中,都督想要寻找什么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张百仁闻言摇摇头:“去忙你的,本座之事不用你操心。”

说完话张百仁便要动身离去,可是一边的王世充忽然开口:“都督且慢!”

“还有事?”张百仁蓦然止住脚步。

王世充略作踌躇,过了一会才道:“都督,你还需给我等兄弟一个交代才是。”

“交代?”张百仁眉头皱起。

“我等如今受到天子龙气加持,修为难以寸进。都督若想我等夺取天下,这龙气自然是助力,若就这般耽搁下去,只是在李唐手下称臣,龙气只会压制我等的武道进度”王世充一双眼睛看着张百仁:“都督还需给我等一个交代,这天下究竟取还是不取,也免得浪费我等时间。”

“哦?”张百仁一双眼睛扫过王世充:“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所有人的意思?”

“自然是所有人的意思”王世充道。

张百仁闻言陷入沉默,过了一会才道:“若未来这天下由李承干继承,你等自然是臣服李唐。”

“若不是李承干呢?”王世充道。

“李唐江山任凭尔等自取之!”张百仁道。

“都督,如今李世民春秋鼎盛,再有五十年也依旧可以活得很好,我等兄弟可等不起五十年,五十年之后李世民死了,我等也老了,错过了春秋鼎盛”王世充道。

“你的意思是?”张百仁转身看向王世充。

“十年!我等只给都督十年时间。十年之后,要么我等起兵逐鹿天下,要么就此归隐江湖,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安心入山潜修武道”王世充道。

张百仁闻言点点头:“好,那就以十年为期,十年之后我必然给你一个答复。”

张百仁转身走了,王世充见此叹了一口气,站在山风中许久无语。

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呢?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供自己挥霍?

“就是这里吗?”张百仁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小村庄外,瞧着掌中炙热的印记,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

任凭你是何等强者,只要不曾真的证就仙道,终究是难逃天地轮回。

走入小村庄,此时天空中大雪纷纷,不见人影。

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前,张百仁感应着屋子内的气息,即便是相隔几十丈,也能听到屋子内传来的笑声。

女子的笑声。

“铛!”

“铛!”

“铛!”

张百仁轻轻伸出手敲了敲门,惹得屋内女子警惕的道:“谁啊?”

应声的居然是一个女子。

张百仁虽然心中诧异,但却反应不慢:“施主,贫道乃涿郡修士,路径贵地,前来化一碗斋饭。”

“道士?”

屋门缓缓的拉开了一道缝隙,一只眼睛顺着缝隙打量张百仁,却见张百仁衣衫华贵做工精细,不像是寻常人家的料子,随即道:“你当真是道士?”

“如假包换!”张百仁道。

屋门开启,露出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女子,蓬头垢面的看着张百仁:“道长请吧。”

张百仁点点头,打量了屋子一眼,心中诧异。

眼前女子蓬头垢面,但屋子倒是干净整洁。

“道长请坐”女子递来了一个木头凳子。

张百仁点点头,一眼落在了炕上那孩童身上,感觉着手心里的热度,眼中露出了一抹笑容:“多谢!”

女子转身去屋外忙碌,张百仁一双眼睛看向那孩童:“老祖可是觉醒了宿慧?”

“我已经证就大罗,入轮回而不昧,只待时机一至便可恢复修为!”孩童慢慢站起身,打量张百仁一遍道:“怎么是你,你父亲呢?”

“坐化了!”张百仁道。

“嗯?不应该啊?老祖我测过他的命数,不是短命之人,怎么会坐化?”这老祖的眼中满是不解。

能被其选中护道之人,自然没有短命之象。

张百仁摇摇头,没有解释那么多,只是道:“老祖可好?”

“不好!”孩童气呼呼道:“吃没得吃,喝没得喝,岂能好的了?”

“投胎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张百仁摇了摇头。

“呸,当初若不是那群人逼迫得太紧,老祖我又刚刚转世归来,生怕遭了算计,怎么会匆匆投胎?不小心出了差错,本来想着投胎于那过路将军夫人的腹中,谁知道那将军龙气护体,叫老祖我淬不及防之下,投入了这般境地!”孩童一双眼睛精光灼灼的盯着张百仁:“你既然找来,那就好办了,速速带老祖我离开,这鬼地方简直是受过够了!”

张百仁投过胎,自然知道其中的苦处。若是能投富贵人家,谁愿意受罪啊?

“这女子怎么办?”张百仁道。

“她乃我此身生母,自然要随我一道离去”老道话语中满是理所当然的味道。

正说着,只见那妇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玉米粥走进来:“道长,我等贫贱人家,只有这糙米,还望道长不要介意。”

瞧着碗中糙米,张百仁忽然愣住了神,当年初到此方世界的境遇在脑海中回忆流转而过。

一切,如此相似!

“不知夫人家中可还有那些亲人”张百仁也不嫌弃,不紧不慢的喝着米粥。

“我家夫君前去山中狩猎了”妇人道。

张百仁点点头,将手中米粥喝光,方才放下手中的空碗:“贫道喝了夫人的一碗粥,却是不能没有回报。道人家在涿郡,有良田万亩,家中仆人婢女无数,欲要请夫人前往涿郡走一遭,报答此恩情,不知夫人以为如何?”

“嗯?”女子闻言提起警惕之色:“不必,区区一碗糙米粥罢了,道长吃完赶紧上路,如今风雪甚大,若耽搁只怕走不得。”

张百仁闻言苦笑,这是把自己当成骗子了。

随即也不啰嗦,直接道:“夫人莫怕,我岂会坑骗与你?这孩子前世乃我一道友,如今转生于夫人腹中,贫道欲要带其回山修炼,重立道果。”

“可有凭证?”夫人闻言一双眼睛看着张百仁。

张百仁略作沉吟,大袖一挥,便将那夫人装了进去:“夫人,这是道人的袖里乾坤,我若害你,又何必拐弯抹角?”

说着话,将妇人放了出来。

听了张百仁的话,那妇人稳住脚步,双目定定的看着张百仁,略带犹豫道:“道长所言可是当真?”

“若有半点假话,当天打雷劈”张百仁道。

“好,那我便信了你,家中尚且有些物件需要收拾一番……”

“不必,我涿郡衣食住行,样样不缺。夫人只管带一些细软便好,家中之物尽数分于左邻右舍”张百仁道。

俗话说得好,人靠衣服马靠鞍,瞧见张百仁这幅打扮,也不像是贫贱之人,夫人随即转身去招呼左邻右舍,分散了家中物品,这诸般过程不提。

对于凡夫俗子,张百仁也懒得理会,只是站在一边。

“夫人,你家夫君何时归来?”张百仁看了看天色,开口问道。

“不敢欺瞒道长,我家夫君前年从军,战死于沙场,我一个妇道人家……”那妇人吞吞吐吐道。

听了这话,张百仁点点头:“无妨,那咱们这便启程吧。稍后我便将你母子装入袖里乾坤内,要不了一时三刻,便会到达涿郡。”

说完话不待妇人反应,已经将对方与孩童装走,在左右村民骇然的目光中,身形化作虚无。

时间流转,一个关于仙人的传说,逐渐在这方土地中不断扩散开,引得不知多少人抛家弃子,寻访仙道,确确实实的一场冤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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