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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道门 第一千八百章 左道与正道,外道与旁门

作者:第九天命

他这句话绝对不是敷衍,而是真的看到了奢比尸等人气数,奢比尸等先天魔神乃天地孕育,生来福运深厚天下少有人及,纵使是从上古折腾到现在,那庞大的气运依旧叫张百仁看的触目惊心。

先天魔神乃天地孕育的亲生儿子,后天生灵就是抱养的、捡来的,你说亲妈向着谁?

张衡等人有人道气运护持,现如今中土人道势大,足以与天道抗衡,只要张衡等人不出中土,在人道护持的范围内,即便是诛杀了先天神祗又能如何?

人家有人道护持,有人道撑腰。张百仁却不一样,人道厌恶于他,压制了其十层力量,别说护持他了,没将其劈死,就算不错了。

人道受到百姓的意念影响,百姓的喜恶俱都左右着人道的力量,天道受到众生的影响,众生的意念左右着天道的发展。

众生善,则天道善,天下太平,大兴盛世。众生恶,则天道恶,杀劫降临,众生涂炭。

张百仁手掌一伸,对着虚空轻轻一抹,鬼门关消散在天地间。若非附近十余座城市已经成为了空城,唯有浓郁刺鼻的血腥味飘荡十里世界,只怕叫人以为是梦幻一场。

群鬼隐匿于山林间、滚滚红尘,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江河,根本就难以追觅踪迹。

“大都督,机会难得!若能镇杀此二神,我人族不知少了多少劫数!你万万不可坐视不理啊!”陆敬修连忙劝了一句。

“人族众生有人道护持,纵使是先天神祗也难以侵犯,只要人道长盛不衰,诸位老祖何必担忧魔神的后患?眼下重要的是那散落于天地间的无数恶鬼,众位老祖理应出手镇压了那无数恶鬼,寻觅恶鬼踪迹,免得人世间人心惶惶,坏了人道气数!”张百仁说完话看了观自在一眼,然后转身离去不见了踪迹,留下众位老祖气急败坏的站在那里,但却是无能为力。

终究还是被奢比尸与玄冥给走脱了,两位先天魔神若不与众人纠缠,一心想走谁都拦不住。

道门众位高真在燕王府的后院中发现了冰封的墨家钜子以及悯农大圣,此时大厅中气氛凝重,众位道门高真虎视眈眈的看着那庭院中的寒冰,你看我我看你,三符童子凑近打量,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居然是农家的悯农大圣与墨家钜子,不曾想二人只是被玄冥冰封,却不曾遭受毒手。”

“解开冰封,此次事情借由诸子百家而起,诸子百家需给我等一个交代!”陆敬修眼中露出一抹不满。

一道三味真火浮现,玄冥的寒冰在缓缓融化,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才见寒冰‘咔嚓’一声碎裂,化作片片碎片满天飞散,子弹般洞穿了大厅墙壁。

“李艺!!!”悯农大圣一声咆哮,震动得场中众人气血沸腾,魂魄摇曳。

此次诸子百家的精锐基本上被一网打尽,各家掌教也是屠戮殆尽,本来便落于下风的诸子百家,如今更是没有翻身的余地。

“悯农,莫要嚎了!这件事你必须给我等一个交代!”上清老祖面色阴沉的看着悯农大圣。

悯农大圣眼睛充血,站在一边不语,此时墨家钜子也破封而出,才听悯农大圣道:“外面如何了?”

“燕王屠戮十城,更是引蛮族大军入关,屠戮了此城的二十万军民,血祭开启了鬼门关,后果你应该知道多严重吧!”张衡此时不紧不慢的开口,一双眼睛阴沉如水。

“什么?”悯农大圣面色一白,身形摇晃了一下,周身气血散乱不堪。

一边刚刚破封而出的墨家钜子尚未来得及开口,此时听到这惊天霹雳,顿时一个趔趄坐在地上,眼中满是骇然。

“鬼门关开启了?”悯农大圣哆哆嗦嗦道。

“开启了”三符童子道。

悯农大圣身子颤抖,双拳紧握,周身青筋暴起:“燕王!”

“不过好在大都督出手,不但没有叫鬼门关肆虐人间,反而趁机掌控了鬼门关”一道梵音响起,只见远方虚空神光流转,观自在一袭白衣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当真?”地上的墨家钜子如闻仙音,猛然擡起头看向观自在。

“真的不能在真”观自在道。

“天佑,好在我人族有大都督,不然只怕事情麻烦大了!”悯农大圣闻言顿时松懈下来,眼中露出了一抹放松,周身气血重新恢复了凝练,慢慢理顺情绪。

一边道门众位高真此时俱都是面色难看,瞧着搅局的观自在,恨不能一拳将其敲死。

本来众人正要趁机拿捏一番这些旁门左道,但谁曾想到这般关键时刻,观自在竟然来搅局,将众人的谋算瞬间落空。

墨家钜子与悯农大圣也不是傻子,能成为一家之主的,都可以称得上‘人精’二字,瞧着场中微妙转变的形势,顿时心中一动,一股怒火开始从心里孕育。不过终究是自己理亏,被人家拿捏住了把柄,这种事情也没办法,自己能怎么办?

终究是自己理亏,被燕王钻了空子,险些闯下大祸,叫人族陷入劫难之中。

察觉到了悯农大圣气场的变化,张衡阴沉着脸道:“道友莫不是以为这事就完了?大都督是镇封了鬼门关不假,但却有数十万、上百万恶鬼自鬼门关中冲出来,散落人间各地,道友以为如何?”

“什么?”悯农大圣闻言果然是再次面色一变,眼中露出了一抹骇然,看向了观自在:“这是真的?”

观自在苦笑,迎着悯农大圣与墨家钜子的目光,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事说起来与其有关,若非张百仁为了佛门谋划,也不会闹出这等乱子。

下一刻悯农大圣与墨家钜子俱都是面色一白,此时二人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一般,纵使是鬼门关被重新镇封,但逃出来的那百万恶鬼,怕也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因果。

众鬼怪所残害的人族越多,那么诸子百家的因果就越大。

“诸位道友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我等也不是没有担当之辈,自己犯下的过错,就一定要承担!”墨家钜子站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衫,眼中露出一抹悲凉。

这就是大势、谋算,成则佛道也要让路,分润一些气数给自己。败……现在就是谋划失算的后果。

“不知现如今诸子百家可还有收拾残局的能力?逃出的百万恶鬼,不知该如何收场?”王家老祖一双眼睛精光灼灼的扫视着场中众人。

“嗯?”墨家钜子与悯农大圣俱都是面色一变,面孔变得一阵青一阵紫,过了一会才道:“我诸子百家元气大伤,此事只能拜托各位了。”

三符童子点点头,扫视着悯农大圣与墨家钜子:“既然如此,那你等便封山百年,不得在世间行走,如何?”

“什么!”悯农大圣与莫家钜子齐齐擡头,面含惊怒的看着三符童子。

“不错,你等闯下滔天大祸,却又没有收拾烂摊子的能力,难道不该经受惩罚吗?”陆敬修此时也是点点头:“封山百年,再好不过。不然即想叫我等为你收拾烂摊子,你等又想享受气数,这天下间哪里有这般好的事情,居然都被你们碰到了。”

“你……如今惊瑞大世将近,一旦封山只怕我等诸子百家便会错过仙机,你这是要断我等仙路啊!”悯农大圣话语里满是不甘。

“做错了事,终究要遭受惩罚,二位莫非以为诸子百家闯下如此大祸,就轻飘飘的一笔揭过吗?”上清老祖轻轻一笑。

“你……你……”悯农大圣与墨家钜子张了张嘴,却是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难道此事没有回旋余地吗?”悯农大圣面色难看。

“哼!你等诸子百家犯下这么大过错,居然还在奢望仙缘,简直是天大笑话!”又有老祖站出来冷嘲热讽:“我若是你,我都没脸在这里呆下去,害得我人族差点灭族,无数众生因你而身死道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场中气氛凝重,悯农大圣面孔一阵青一阵紫,过了一会方才道:“叫我诸子百家封山,绝对不可能,你等换一个条件吧!”

“哦?墨家钜子也是这样想的吗?”三符童子看向了墨家钜子。

“不错,仙缘在前,叫我等放弃成仙的机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墨家钜子斩钉截铁道。

“好,那就是没得谈了,日后大家只能各凭手段了!”灵宝老祖冷冷一哼,然后转身离去:“走着瞧!”

“道友,你最好在好好考虑一番,封山确实是你诸子百家的最好选择!”张衡拍了拍悯农大圣肩膀,转身离去。

转眼间满堂佛道之人走得干干净净,观自在轻轻一叹,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左道做下这么大业力,就算观自在看重左道势力,却也不敢与对方有任何瓜葛,生怕不小心被那无边业力牵连到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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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魔门!魔门!

“佛主请留步!”

农家的悯农大圣看着观自在背影,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眼见着观自在要走,连忙开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观自在转身看着悯农大圣,眼中露出了一抹苦笑:“本座知道尔等诸子百家是被人算计了,但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便是如此,做错了事总归要付出代价。道门被诸子百家摆了一遭,诸子百家酿下如此大祸,道门又岂会善罢甘休?”

听闻此言,悯农大圣苦笑,露出了一抹无奈:“可如今惊瑞大世将至,叫我等就这般退出,我等实在是不甘心啊。”

观自在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看向远方:“难道大圣不曾察觉,人道的压制正在降临,当年诸子的遗泽正在消散?”

“我……”悯农大圣在那一刹,似乎苍老了几十岁,默然不语。

观自在叹了一口,然后转身远去,诸子百家棋差一招,差点叫人道灭绝,这般大罪过,就算仙人下凡都救不得他。

“天地大道,顺昌逆亡,大圣三思而后行!”观自在远去,留下悯农大圣与墨家钜子站在院子里不语。

长安城

张百仁沐浴净身,散去了心中杀气,怀抱七夕在院子里散步。

世尊一袭白衣,端坐在柳树下眼中露出如有所思之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吕洞宾正在不远处读书,钟离权手中捻着棋子,身前红尘之气流转,吕洞宾,洛阳城中的玄妙红尘气在不断流动,钟离权身前的棋盘仿佛是一个漏斗,不断的吸纳着洛阳城中的红尘气。

龙母此时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星斗,双目悠悠不知在想些什么。

“都督,你修为……”陆雨瞧着张百仁乌黑茂密的发丝,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担忧。

“怎么说?”张百仁看向陆雨:“你放心好了,我如今寻得本性,再也不受此中之苦。天人也好,凡人也罢,我还不都是我?”

“都督,你说道门会有什么反应?”袁守城此时凑上前道了一声。

“还能有什么手段,自然是有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将诸子百家彻底压下去,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必然是不择手段”张百仁不紧不慢道。

“但如今人族大劫当前……”袁守城低声道:“这般内耗,岂不是自我消耗?”

“你能劝得动我,为何不去劝劝道门众人?”张百仁不紧不慢笑眯眯道。

陆敬修闻言无语,眼中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能说什么?

什么也说不了!

此时长安城外不远处的翠屏山中

道门众位高真汇聚一堂

王家老祖不紧不慢道:“诸位,事到如今,该如何行事,总该要定下一个章程。”

听了这话,白云道观的老祖双眼扫过场中众人:“人道气数就那么多,一家兴起另外一家就必然衰落,此乃天定也。我等已经答应观自在中土允许佛法传播,此乃大敌也,若再叫诸子百家趁机逼宫进位,岂不是麻烦大了?”

“老祖的意思是?”众人齐刷刷看向白云观老祖。

“要么放任诸子百家与佛门争斗,咱们坐山观虎斗,待到双方两败俱伤,咱们在出来收拾残局”白云老祖道。

“若是鬼门关不曾开启之前,倒有几分谋划的可能,但如今鬼门关前百家高手已经被奢比尸、玄冥屠掉了精锐,诸子百家如何与佛门抗衡?”上请老祖摇了摇头。

“那就只能施展第二个办法了!”

众人相视一笑,显然想到了一处。

不知何时起,大唐境内一到讯息漫天飞舞,诸子百家竟然勾结鬼门关内的恶鬼,屠杀了鬼门关附近的十座城池,数十万百姓。

不论男女老少,俱都是斩草除根一个不留,好在道门有高真出手,重新镇封了鬼门关,击败了诸子百家的高手,挽救了人间劫难。

魔!

这个字眼不知何时开始在凡间流转,世俗之中都开始流传‘魔’的诸般传说,十城屠杀惨烈无比,激得天下百姓怨气冲霄,诅咒不断。

再加上鬼门关内跑出来无数恶鬼为祸人间,不断有百姓惨死,于是有人趁机将本来张百仁的罪责,扣在了诸子百家的身上。

魔!叫人闻之而变色,天下百姓视之为洪水猛兽。

“砰”悯农大圣砸碎了身前石板,猛然站起身,手中信报化作了一道道纸片:“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该死!”墨家钜子手背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杀机:“道友看,怎么是好?”

“道门这是要彻底将我等打入万劫不复之地!这是要断绝我等惊瑞之路的仙缘!简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悯农大圣慢慢放下双手,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现在百家怎么样?”

“一部分认为我等毕竟做错了事情,理应付出代价,同意隐姓埋名,放弃争夺惊瑞的机会。还有部分人已经开始准备,暗中积蓄力量反攻道门,道门这是要彻底断了我等的仙机,该如何是好?”墨家钜子苦笑:“我等诸子百家中也有天骄,如何能忍受就此遁入深山老林隐姓埋名?这可是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毋宁死,决不妥协!”悯农大圣眼中杀机冲宵:“鬼门关是大都督摆平的,大都督都没有开口,凭什么道门便决定了我等未来。”

墨家钜子闻言沉默,只是苦笑不说话。

“来人,准备厚礼,我要去拜见大都督!”悯农大圣眼中露出一抹冷厉:“人道压制我等又能如何?难道我等要坐以待毙不成?路是人走出来,我定要为诸子百家趟出一条通天大道。”

墨家钜子闻言叹了一口气,随即苦笑着道:“也罢,我便陪道兄走上一遭,我诸子百家决不妥协。”

现如今诸子百家已经被人道所厌恶,彻底的成为了过街老鼠,若不能在开阔创新,搏出一条生路,要不了几十年诸子百家将会灭亡。

现实就这么残酷,道统之争就是这般无情。

人道之力的压制下,还能怎么办?想要在人族传道,近乎于不可能。除非是那些走投无路之人为了生计而加入旁门,否则……。

诸子百家已经被贴上了魔门标签,已经没有了退路。

要么前进,要么死!不会有第二条路。

而且现如今诸子百家内部也已经有了两种声音,其中一种便是那些胸无大志,自知仙路无望之人,想要隐遁深山老林,为诸子百家赎罪!为诸子百家留下一点香火。

为何自古以来都说山中有成仙的机缘?前辈高人留下的传承?

便是这般来的,凡躲入深山老林中者,最后无一不是黯然老死,落得一个惨淡的收场。

第二日黎明

朝阳中两道人影站在了大门外,手中提着礼盒默然不语。

“吱呀”

木门推开,左丘无忌打着哈欠走出大门,看着二人身上的露水,顿时一愣:“两位先生为何在此?”

悯农大圣拿住礼盒,恭敬的递上:“拜求大都督!还望阁下代为通传。”

瞧着二人身上气势不像寻常之辈,再加上对方礼数齐全,左丘无忌也不好拒绝:“二位且在门房喝一碗茶水,至于我家先生见不见你,还要看你运气。”

将二人请入门房,然后左丘无忌脚步匆匆的向后院走去,走到半路却见陆雨走过来:“先生说请悯农大圣与墨家钜子进来。”

左丘无忌点点头,二话不说往回走。

庭院中

张百仁与世尊在下棋,钟离权此时对着朝阳打坐。

一阵脚步声响起,却见悯农大圣与墨家钜子联袂而来,待瞧见张百仁后上前一拜:“见过大都督。”

“二位都是前辈高人,不必客套!”张百仁笑着道。

陆雨此时端来茶水,悯农大圣骇然的看着张百仁:“都督,你……”

此时去看张百仁,却见张百仁周身气机全无,仿佛是一个普通凡人,二人纵使是近在咫尺,也察觉不到张百仁气机。

“人道压制了我十成修为,我如今与普通人并无差别”张百仁落下棋子,双眼扫过二人,最后落在了墨家钜子身上:“上一次与阁下见面,还是五十年前。”

“是极,那个时候都督才不过五岁,刚刚出山,便在洛阳城中炼宝,惹得天雷淬炼,不曾想时光匆匆,当年的幼童谁知已经成长到这般地步”墨家钜子的眼中满是感慨:“当年老夫还想将大都督拉入墨家,谁知……。”

说到这里,墨家钜子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抹晦涩,唯有一声叹息在院子里回荡。

张百仁也陷入沉默,几十年风风雨雨,见惯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他经历的太多,承受的太多。

“诸位所求,我已经知晓,其实诸子百家并非没有生路”张百仁慢慢落下一颗棋子。

“还请都督指点迷津”悯农大圣与墨家钜子俱都是眼睛一亮,齐齐一拜。

纵使是张百仁对面的世尊,此时亦露出了凝重之色,认真倾听,他倒要看张百仁如何破开这无解的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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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眼下不论怎么看,这些左道都是必死之局,张百仁居然说自己有破局的办法,由不得世尊不提起精神,细细轻轻倾听。

迎着墨家钜子投来的目光,张百仁轻轻一笑:“此事说来简单倒也简单,难倒也难,就看阁下有没有那个魄力了。”

“诸子百家已经到了绝境,难道都督还以为我等有选择的余地吗?”墨家钜子苦笑:“若能得都督指点一线生机,我等此生感激不尽!我诸子百家感激不尽。”

张百仁闻言面带笑容,手中棋子黏住,然后低头看着身前的棋盘:“诸子百家沦为左道、魔门,既然已经无法避免,那倒不如干脆直接一点,你等左道之士干脆借助大势,与道门争锋,开创出魔道,自立一教。现如今诸子百家精锐丧尽,怕唯有联合一处,方才可与道门抗衡。天地有阴阳,抱负太极而生。自此道门与魔门便是正与负,阴与阳。自今日之后,便是魔消道涨,道长魔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看如何?”

“咔嚓”

一声滚滚惊雷刮过洛阳城上空,血红色的霹雳径直向着张百仁的庭院砸落而下,惹得洛阳城中修士纷纷睁开眼,无数修士露出了骇然之色。

天罚!

居然又有天罚降临,而且还不见人道去消弭,可见被天罚者已经到了天怒人怨,天地弃之的境界。

天地乾坤都要厌恶他,这人究竟做了什么罪孽,惹来了这般大的麻烦。

“哼!”张百仁冷冷一哼,瞧着天空中的雷霆,周身气机猛然一变,一道剑气冲霄而起,惊天动地覆压三千里,无数打坐修炼之人被那股似乎要刺入灵魂、冻结元神的杀机重创、惊醒,一个个口喷鲜血。

天罚与剑气碰撞,二者竟然相互抵消,再也不见半点异状。

“啪嗒”

世尊手中棋子落在棋盘上,一双眼睛骇然的看着眼前一幕,眼中满是悚然失色。

“魔消道涨,道长魔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好!好!好!”张衡目光狂热的看着张百仁:“自今日起,我等便准备祭坛,祷告天地立下魔门,与道门争锋!我诸子百家筹划千百年,只为了这一朝仙缘,决不允许对方坏了我等计划。”

那悯农大圣目光狂热的看着张百仁:“我等欲要拜大都督为魔道祖师,统帅我魔门群雄,不知大都督意下如何?”

“什么!”世尊惊得出声,双眼盯着张百仁,眼中露出一抹凝重之色:“都督三思!”

左道的因果太大,就算张百仁也不敢沾染。

张百仁摇了摇头:“我已经开创了剑道,剑道大兴指日可待,却是不可能加入魔门。”

墨家钜子与悯农大圣闻言眼中露出一抹遗憾之色,随即苦笑着道:“也罢,是我等高攀了,大都督何等人物,怎么会将视线放在佛道魔身上?”

张百仁眼界太高,也唯有这等人物,才能在举手投足之间,将左道的死局盘活,破解了道门的压迫。

“今日得都督指点,我诸子百家左道之士绝不敢有丝毫忘怀,现如今左道内人心惶惶,我等就不在此叨扰了,山高水长日后再见”悯农大圣得了张百仁指点,忍不住回去要谋划一番,却是不想再次耽搁。

张百仁点点头,他理解二人的心情,绝境逢生的喜悦,确实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

悯农大圣与墨家钜子欢快的走了,一边世尊眼中满是苦涩:“都督,你这又是何必呢?给自己找麻烦、给佛门、道门找麻烦。”

“你输了!”张百仁看着棋盘上世尊落下的棋子,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之色。

“道门会将你恨之入骨的!”世尊语重心长道:“而且魔门立,对于大乘佛教来说,也是一个麻烦。”

“你虽然修为境界比我高,但我毕竟踏入天人心境,论对天道的领悟,你却没我深!”张百仁意味深长道:“《道德经》中有云:刚不可久,绵绵若存。海水不可能永远的涨潮,刚劲不可能永远的坚持。唯有阴阳相生、相克,才是长久之道。盛极而衰比比皆是,乃是天地间的大势。道门中凡夫俗子或许会恨我,但那些高真却要感激我。”

世尊闻言默然,过了一会谓然一叹:“都督大才,是和尚输了!”

“哈哈哈!哈哈哈!”张百仁只是洒然一笑,大袖一挥收起了手中棋子:“如此才是大道矣!”

“都督与人争斗,从来都是刚柔并济,有赢有输从不斩尽杀绝,却是大道矣,我等被红尘蒙了眼睛,始终看不穿!”世尊露出一抹感慨。

“这是我的剑道,我的剑道便是杀劫,杀众生、杀万物,但须知天有一线生机,我自然也不敢事情做绝,如此纵使是有眼前的小挫折,但去看长远大势,却于我有利无害”张百仁也不藏私,将自己的一线生机告诉了世尊。

天地尚且给众生留下了一线生机,又何况是自己?岂敢将事情做绝?

这也是孵化四神的过程中,老天也没有将自己劈死的原因。

万物皆有一线生机,四神也有一线生机。天地虽然不喜四神出世,但却依旧给四神留下了生机。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莫过于如此。

北天师道

张衡与道门众位高真俱都是在商议着如何侵吞了诸子百家的气数,然后趁机一举压过佛门,此时忽然有血色惊雷在天边滑落,惊得道门众位高真俱都是纷纷侧目看去,然后眼中露出了骇然之色,三符老祖失声惊呼:

“天罚!”

“确实是天罚,老道活了数百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天罚。上一次是都督在蛮荒渡劫,眼下是第二次”陆敬修的眼中满是凝重,即便眼前天罚只有一道,但却也了不得,定然是发生了大事,才能惊动冥冥之中的天罚。

“那道将天罚剿灭的剑气,是张百仁的诛仙剑气”上清老祖眼中露出了一抹骇然。

天罚可怕,但是能将天罚都剿灭的剑气,才是更可怕的东西。

“魔门!”许久后张衡开口,打破了气氛的凝滞:“好一个张百仁,老夫以前小瞧他了。”

“怎么了?”场中诸位老祖齐刷刷的向着张衡看去。

“天机不曾遮掩,张百仁这厮是在玩王道,逼我等退让!”张衡面色难看道。

众位老祖齐齐推算,随即下一刻却是勃然变色,你看我我看你,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果然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叫我等难以招架,这魔门居然被其顺水推舟,反而获得了天地气数劫后重生,这厮当真了不得!”灵宝的老道面色难看。

“现如今怎么办?诸子百家要组建魔道,我等究竟阻止还是不阻止?”茅山的老道士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魔门崛起乃是坏事,与众人争夺气运,百家之人浴火涅槃,再次重生,但众人偏偏阻止不得。

怎么阻止?

大家都知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但是呢?

能怎么办?

这就是天地大势,以道门的实力,足以轻易将左道捏死,但是他们敢吗?

身为道门中人,天生对于阴阳之论便熟悉无比,怎么会去斩草除根?

“果然,一线生机!这便是一线生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好一个张百仁!好一个魔门!”张衡的眼中满是凝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过了一会才道:“我等能做的只有压制,将魔门彻底压制致死,绝不给魔门任何翻盘的机会。”

魔门不是不可以立下,不是不可以存在,但是要在道门的掌控之中。

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张衡自信一笑:“诸子百家的圣人要么在轮回中沉睡,要么在阴司地府中征战,阳世是我道门的天下,难道咱们还能眼见着魔门在眼皮底下翻了车不成?”

“魔门想要立,就叫他立!但日后魔门怎么发展,咱们却可以暗中出手算计!”张衡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笑容:“魔门立起来,对我等来说也是好处,水满则溢的道理谁都知道,我道门一家独大,也是不好。”

众位老祖闻言俱都是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看向远方:“若真的叫魔门翻船,咱们也不必混了,直接掀桌子算了。”

“百仁,你到底怎么想的?”观自在待到众人散去,一双眼睛看着张百仁。

“天道而已!我只是遵从天道法则,为道门留一线生机!好处尽数全占,也是不好!”张百仁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

“取经人即将进入中土了”观自在道:“我怕李二那小子又要玩什么花样。”

“李世民?好久不见其动静了”张百仁一双眼睛看向长安城。

长安

太极殿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身前横放着天子剑,天子印玺此时龙气流转。

下方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俱都是恭敬侍立,此时李世民忽然叹了一口气:“帝王大道,果然艰难无比,还要有劳诸位爱卿助我一臂之力。”

“臣等遵旨!”

群臣闻言齐齐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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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魔道出

想要立下一个宗教,不是那么容易,各种礼仪、规矩、道法、祭祀缺一不可。

魔门为左道,立教当然不会大张旗鼓。

此时长安城却又是一番新的风云,李世民端坐在大殿前,瞧着齐齐拜服的满朝文武,眼中露出了一抹难看之色。

“啪”

手中奏章扔在了内侍的托盘中:“诸位爱卿都看看吧!”

内侍端着托盘走下台阶,群臣纷纷翻看手中的奏章,随即俱都是勃然变色,眼中满是怒火。

“陛下,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诸子百家以及道门将咱们李唐当成了什么?尤其是大都督,鬼门关这等大事也敢做手脚,不过短短一日之间,长安城中便已经死了几十人,这还是因为长安城中有龙气镇压。放在天下各地,怕不是一日要死无数人,陛下……此事若再不能制止,只怕我李唐的根基都会动摇”房玄龄勃然变色,面色铁青。

李世民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杜如晦道:“陛下,眼下还需拿出一个妥善的办法,若长时间闹鬼而百姓无法安生,长久下去必然生乱。”

“燕王李艺勾结魔神、诸子百家害死了几十万百姓,不知陛下如何处置?”魏征站了出来。

魏征是儒家的人,修炼了一手浩然正气,精神博大念动间大殿中浩然之气扑面冲霄。

“陛下,燕王已死,此事什么时候都可以处置,但自鬼门关内逃出来的恶鬼却在时时刻刻作恶,不断吞噬着我人道根基,我人道每少一人,人道的力量便弱一分,长此以往……怕是后果难测”尉迟敬德站了出来。

李世民闻言闭着眼睛,过了一会才道:“钦天监。”

“臣在!”

钦天监司正站出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可有办法应付那天下恶鬼?”李世民道。

钦天监司正闻言早有准备:“陛下,臣倒有一算计,不知能不能成。”

“速速道来”李世民眼睛一亮。

钦天监司正道:“陛下,程咬金与尉迟敬德二位将军在人间威望隆重,陛下若能以肉身封神的办法,赦封二位将军为门神,百姓将画像悬挂于门前,当可镇压天下九成九恶鬼。剩下的鬼王,只能请道门高真摄拿镇压。”

“嗯?”李世民眼中神光流转,俯视着脚下的钦天监司正,眼中露出了一抹冷光:“肉身封神?当真可行?”

“臣有一部秘法献上”钦天监司正感受到李世民杀机,顿时心中叫苦,连忙自袖子里掏出了一卷木简。

内侍端上木简,李世民认真的看了一会,方才道:“传于诸位爱卿,这秘法是否可行。”

群臣依次传阅秘法,然后闭目沉思,开始快速推演。

过了许久,才见长孙无忌睁开眼,一道电光划过:“陛下,可行!”

“长孙国舅说得不错,若能肉身封神,二位将军得人间烟火,虽有红尘之力侵袭,但却也是一条长生大道,死后可为天地间正神”房玄龄道,随即面色露出迟疑:“只是日后二位将军怕是也要受天宫符诏,不然神道法则反噬,二位将军怕也不好过。”

满朝文武此时一片寂静,群臣对视一眼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是老江湖,许多事情不必明着说,只要轻轻一点,,大家心中便都清楚。

“噗通”

钦天监司正跪倒在地,眼中满是惶恐:“陛下,臣绝对没有投靠天宫中的天帝,这实则是唯一的解决之道,还望陛下明察。”

“行了,朕知晓!”李世民瞧着背后褟透了的钦天监司正,眼中露出一抹若有所思,随即不在乎道:“天下是朕的天下,只要朕活着,谁能插手中土人间之事?先帝与前太子都是明白人。”

说到这里,李世民顿了顿:“只是不知封神人选是否能换个人?”

“这……陛下恕罪,怕是不可!二位将军实力高绝,方才能承受人道香火的侵袭,若换一个人……只怕会被红尘香火变成傻子……”钦天监司正的眼中满是无奈。

“哦?”李世民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过了一会才看向群臣,目光与房玄龄、杜如晦对视,却见二人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一边尉迟敬德此时一步站出来,眼中满是苦笑:“陛下,臣愿肉身封神,这是唯一护持我李唐国民的办法,我等锦衣玉食皆来自于百姓,如今百姓遭难,我等理应迎难而上,为百姓解决困苦。再说了,肉身封神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臣死后还能混一个正神当当,天下百姓皆祭祀于我,只要有一日香火不绝,我便真身不灭,臣又何乐而不为?破碎外真空古今未见,实在是渺茫的很,臣连内虚空都不曾参悟,何谈外真空?”

说着话尉迟敬德接过了木简:“这功法臣领了,还请陛下赦封。”

一边程咬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辈生当其时,理应为人族献身,人道才是我李唐的根基。”

叫一个已经参悟了至道境界的武者去放弃自己前途,放弃自己的武道之路,那是何等难受?

就像叫一个人去杀了自己的父母、休了自己的结发妻子、掐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究竟有多难受,怕是唯有自己知晓。

现如今惊瑞将近,人人皆有可能成仙,打破真空的希望也就在眼前,你叫尉迟敬德与程咬金如何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

难道要看着百姓活生生的被鬼怪残害?

眼睁睁的看着无数人妻离子散?

舍我一人,而成全天下千家万户。牺牲一人,幸福无数人。

为了什么?

心中的道义?武道的信念吗?

然而并不是,不论程咬金也好,尉迟敬德也罢,都是门阀世家中人。纵使不是门阀世家之人,却也与门阀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络,门阀世家早就已经深入其心中,门阀世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维护百姓,就是维护门阀世家的统治,维护门阀世家的利益。百姓死光了,亦或者说百姓人心惶惶,门阀世家能好过?

李唐江山刚刚安稳下来,门阀世家尚未来得及收割,岂会叫这天下再次乱起来?

瞧着跪伏在地的尉迟敬德与程咬金,李世民叹了一口气,对与门阀世家又爱又恨,但却没有办法,事到关键时刻,依靠的还是门阀世家之人。

“何时为良辰吉日?”李世民看向钦天监司正。

“三日后”钦天监司正恭敬的道。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三日后祭天,赦封正神!传令,各大道观弟子下山,捉拿鬼怪妖魔。诸子百家等造反余孽,左道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各州府必须全力以赴,捉拿妖人归案。”

“陛下,这三日如度过?”魏征面色难看。

人世间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最可怕的事情是你明明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你却偏偏无能为力。

确实是无能为力!

“朕欲要以天子龙气压制天下恶鬼三日,暂时用以震慑,还望诸位爱卿助朕一臂之力!”李世民面色严肃,眼中杀机在酝酿。

“我等谨遵陛下圣谕”

一声令下,群臣纷纷附和,只见李唐上空的天子龙气瞬间汇聚唯一,然后下一刻只见那神龙持着轩辕剑,猛然对着天地八方斩了过去。

龙气浩荡,所过之处所有阴邪瞬间灰灰,本来正在肆虐的灾患不由得一顿。

张百仁面露讶然之色,瞧着自洛阳城上空划过的龙气,那浩浩荡荡无穷无尽的伟力,眼中露出了一抹讶然。

洛阳城中一些倒霉的鬼怪白日里作孽,却是恰巧被龙气扫中,纷纷一声惨叫灰飞烟灭。

长安城

城外几十里的大山中

诸子百家残余精英汇聚,此时祭台已经摆好,悯农大圣以及其余各家修士手中端着酒水,眼中满是严肃。

“仙机当前,我等抱团则生,分散则死,其中利弊不需要本座多说。现如今朝廷围剿、道门打压,我等是苦不堪言!”悯农大圣眼中露出一抹凝重:“我等既然成为了人人喊打的魔道,那我等干脆便立一魔道,今日便歃血为盟,祭祀皇天后土。”

“不错,除非是不想成仙,否则我等没得选择,只能合聚一处,我等共尊悯农大圣为魔主,其余百家之人为长老,喝下血酒,仪式开始!”墨家钜子高声呼喝,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

“祭天!”

“祭祀天道!”有修士主持祭祀,高声呼喝。

不错,是祭祀天道,而非人们所认知的人道。

此时虚空中风云汇聚,天地间一道道怪异的气机冲霄而起,有道人念诵祷告文书,只见那文书随着念动,逐渐化作了火焰,在虚空中点燃。

风云汇聚,瞧着眼前的一幕,悯农大圣等人松了一口气。

成了!

确实是成了!

左道之人欲要自立一道,却是你自己说不行,你要得到天地的认可。

想要自立一道,摆脱人道的压制,可没有那么容易。

眼下天地气机动摇,感应时光长河,此事已经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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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李世民的断决

只要自时光长河深处传来反馈,获得天道的认可,那么此事便成了。

洛阳城

张百仁与钟离权不紧不慢,有一搭没一搭的下着棋子,二人俱都是心不在焉的看向远方,哪里气机冲霄,浩荡的天地气机不断回旋卷起,震动着虚空。

张百仁眼中露出一抹凝重,过一会才忽然一笑:“成了!”

“确实是成了!”钟离权面色怪异:“如此逆转局势,怕普天之下也就唯有你小子才能做到。”

张百仁笑而不语,慢慢收回目光,钟离权道:“鬼门关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置?你虽然掌控了鬼门关,但牛头马面却并不顺从你,阴司地府随时都有可能开启鬼门关。东华帝君尚未证就阳神,觉醒前世今生的记忆之前,我不希望人世间出现大乱。”

张百仁闻言沉默,过了会方才捻起一颗棋子:“你放心,此事我自有处置。我如今已经炼成阵图,就算九州结界破碎,也没有人能害的了东华帝君分毫。”

听闻此言,场中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钟离权放下棋子:“都督倒是有信心,我相信你!”

张百仁能够在东华帝君生前与其平辈论交,自然是值得钟离权高看其一筹。更何况张百仁修行之途展现出的种种霸道、强势,也足以叫钟离权对其重视。

左道解决了心腹大患,自从那日祭天大典完毕后,似乎一切都回归了原本轨道,所有魔门之人俱都销声匿迹,不见了踪迹,顿时叫道门中众位老祖有些不安。

他们不怕魔门搞小动作,就怕魔门都藏起来躲在暗处,不在明面上和你玩。

魔门精锐虽然被燕王斩杀一空,但底子却在,当年诸子百家发展的势力还在。

只要诸子百家休养生息二三十年,足以培育出一大批高手与道门争锋。

盛极而衰,道门若发展二三十年,必然兴盛到顶点,到那时道门便是衰落之时。

张百仁眼中露出一抹奇异之色,盛极而衰绝不是说说而已:“魔门毕竟底蕴深厚,是传承了几千年的大势力,并非没有高人。”

“都督,李世民来了!”就在张百仁沉思之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左丘无忌低声道。

“嗯?”张百仁眉毛挑了挑,眼中露出讶然之色:“他来做什么?”

李世民都来了,张百仁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一双眉毛挑了挑,眼睛看向龙行虎步而来的李世民,对方虽然表现的强势,但在张百仁看来,此时的李世民气血衰弱,气机紊乱,显然最近日子并不好过。

一身普通的员外服装,英气的眉毛仿佛两把利剑冲天而起,欲要斩尽天下万物。

“怎么了?”张百仁很难相信,当年还打生打死的两个人,现在居然可以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处。

女人而已,终究是身外之物,李世民身为千古枭雄、霸主,亲兄弟都可以杀,更何况是一个女人?有什么舍不得的?

“就是忽然想要和都督说一些话”

李世民坐在张百仁对面,端着茶盏许久不语,直至过了半响,才见其放下茶盏:“但是现在却不知道说些什么,那些本来该说的话,却是说不出话。”

话语落下,李世民转身离去。

“都督,他千里迢迢来这里,怎么什么都没说啊?”陆雨过来倒茶水,看着李世民的茶盏,露出了诧异之色。

张百仁翻了翻白眼:“我怎么知道?”

“陛下”

大门外,尉迟敬德与程咬金迎了上前,眼中露出一抹凝重。

“不一样了,张百仁活了!”李世民进入马车,低声道了一句。

“活了?”赶车的程咬金一愣。

“以前他是冷冰冰的一块钢铁,不通人情道理,油盐不进的铜豆,但现在他活了!一个有感情的人,可是比一个没有感情的冰块好相处得多!”李世民慢慢闭上眼睛:“我人族无忧矣!”

“有这么厉害?”尉迟敬德一愣。

“我不知道教祖张道陵、西楚霸王、南北天师到了何等境界,但我却知道此次仙机降临,大都督必然独占鳌头,可惜了这些天骄千百年的谋划”李世民摇了摇头,他是没有成仙的希望,他看不到成仙的希望,他,也不敢去奢求。但是看到那些无数天骄人杰苦苦修持千百万载,然后一朝成空,这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酸爽。

“不可能吧,大都督虽然强势,但他如今法身都不曾斩出来”外面尉迟敬德忍不住插话。

“气势!一股无敌天下的气势,那种微妙的感应,很玄妙!”李世民闭上眼睛,露出了一抹回忆:“他强任他强,清风扶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我具有天子龙气加持,我只看到了张百仁无穷无尽的信心,他已经做好了成仙准备,他稳坐钓鱼台。”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面色骇然,李世民是天子,身上勾连着命运与因果法则,他的感应绝不会有任何差错。

李世民既然说张百仁已经稳坐钓鱼台,那他就一定稳坐钓鱼台了。

“张百仁不死,没有人可以从他的手中争夺仙机!未来……得七夕者得天下!得七夕者得仙缘!”李世民开口,声音里满是郑重:“将朕的几位皇子送入洛阳。”

“陛下不可,大都督既然隐世于此,想来也不希望自己女儿被人惦记上,到时候惹恼了大都督,又要生出许多风波”程咬金粗中有细,此时闻言连忙开口,打断了李世民的话。

“哦?”李世民闻言心中一动,眼中露出一抹思索,过一会才道:“那就暗中将某位皇子送到洛阳城,能不能成还要看其造化。”

“陛下,咱们现在去哪里?”程咬金道。

“去封神!”李世民话语斩钉截铁。

“啊?不是三日后才是良辰吉日吗?”程咬金一愣。

“呵”李世民冷冷一笑,笑容里的声音寒意莫名:“朕说什么时候是良辰吉日,那什么时候就是。再说了,有大都督兜底,李唐亡不了!李唐不是前朝大隋,大都督也不是当年的张百仁,大家都蜕变了。但我相信,如今多事之秋,外有九州异族虎视眈眈,内有魔神内斗、阴司暗使手段,大都督绝不会允许李唐亡国。李唐若是灭亡,天下就完了。”

话语落下,李世民冷声道:“回城,祭天!”

有张百仁给自己兜底,李世民还怕什么?

瞧着李世民的背影,世尊诧异道:“来的时候李世民气机衰败,回去的时候却斗志昂扬,怪哉!怪哉!”

“天子不愧是天子!李世民小瞧了我的手段,我虽然要维持天下安稳,但却未必不允许李唐亡国,不允许别人取而代之”张百仁摇了摇头,继续继续低下头摆弄着棋子:“不过有一点李世民感应对了,这天下确实是不能乱了,经受不起任何折腾了。”

“大都督……”世尊看着面容淡漠的张百仁,不知为何忽然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只觉得李世民似乎要栽了,而且还栽的很严重。

长安城

李世民回到长安,皇宫瞬间运转起来,礼部官员此时忙成一个陀螺,高效率的运转着。

“陛下,您真的不在考虑一番了吗?”钦天监官员站在李世民脚下,额头、鬓角处汗水不断流淌滴落。

“良辰吉日,只是最佳、最适合的日子而已,又并非一定是那个日子,换一个日子也没什么不好,不一定会失败!”李世民看也不看钦天监司正,继续批改着奏折。

“可是陛下,忙则生乱,现如今礼部官员尚未准备好,您这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钦天监司正苦笑着道。

“嗯?”李世民猛然擡起头,俯视着脚下的钦天监司正:“你说的是什么话!究竟是天宫那两位没有准备好,还是礼部没有准备好?”

此言一出,钦天监司正腿肚子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

“照办便是!朕可以等三日,但天下百姓等不得!”李世民摆摆手,示意那钦天监司正退下。

天宫

李渊端坐在神位上,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一边李建成道:“怪哉,老二从来都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现在竟然打的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若能施展手段掌握了李世民的左膀右臂,将尉迟敬德与程咬金纳入掌心,对于李渊来说简直是太重要了。

“莫要勉强,还是我李唐江山重要,只要尉迟敬德与程咬金封神,咱们日后总归是有机会的!”李渊慢慢闭上眼睛,把玩着手中的玉丹:“前朝乃是前车之鉴,咱们万万不可因小失大,凡俗才是咱们的根基。”

“是!”李建成纵使是心中再有不甘,有太多的憋屈,此时却也不得不忍了,眼中满是无奈之色,攥紧双拳不知想些什么。

李渊不管怎么说,与前朝比起来他是清醒的,他很清楚前朝有什么弊端,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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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人道封神

天子之力,一声令下天下动,集合天下之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就像现在,本来说三天才能完成的祭台,不过半夜便已经完工,各部已经就位,准备祭祀大典。

此时满朝文武汇聚一处,齐齐站在祭台下,面色恭敬的等候。

李世民站在最前方,尉迟敬德与秦琼站在李世民身后,三人看不出喜怒哀乐,面容平静的站在那里默然不语。

日上三竿

“陛下,可否开始?”钦天监司正穿着祭祀的礼服,恭敬走上前来对着李世民一礼。

“时候不早了,早早结束倒也好!”李世民点点头。

“遵旨,臣这就下去准备”钦天监司正闻言目光一动,便要转身退下。

“慢着!”李世民喊住了钦天监司正。

“陛下可还有什么吩咐?”钦天监司正道。

“这祭祀大典朕要亲自主持”李世民话语里满是霸气。

“陛下,这不合规矩!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您虽然武道通天,但于道功一途却半点也无建树,怕是不会得到天地回应……”钦天监司正连忙阻止。

一边的满朝文武此时也微微躁动,天子亲自主持封神大典,这不是胡闹吗?

只是眼下形势未明,众人也不敢多说,免得不小心挖个坑将自己埋了。

“请出朕的天子印玺、轩辕神剑!”李世民开口。

有内侍早就准备好两件宝物,用托盘端了上来,放在李世民身前。

李世民取了天子印玺塞入袖子里,又拿起轩辕剑跨在腰间,扫过那钦天监司正,眼中露出一抹冷笑:“一群死人,手下败将也配和朕斗法?”

说着话李世民径直走上祭台,扫过了场中群臣,扫过了天空中的法界群雄,眼中露出一抹凝重:“有些意思。”

“该死的,他怎么亲自登台了!”法界中正在窥视下界动静的李渊与李建成瞧见李世民居然亲自登临祭台,顿时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但是却无力阻止。

“自姜太公立封神榜,后天下有神位流转于世,皇朝不灭、天庭不毁,神祗不死!”李世民话语凝重,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太公之前,我人族有人道直接封神法,人道不灭神祗不死!”

听闻李世民的话,下方群臣俱都是心中震动,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一边尉迟敬德与秦琼面色涨红,心脏砰砰直跳,眼中露出了一抹悸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呼吸瞬间急促了过来。

“陛下不可,人道气数事关我人族安危,李唐的未来,陛下岂可因一时意气而做出这等事情,到时候悔之莫及!”钦天监司正骇然失色。

“哈哈哈!哈哈哈!尉迟将军与秦琼为朕立下了汗马功劳,本来该有着大好的武道前途,此生破碎真空成仙了道也未尝不可,但是却因为天下百姓而不得不踏入神道。二位将军牺牲自我成全天下百姓,如此奉献精神,朕怎么能不成全?”李世民声音高昂:“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朕的行事准则,想来天下百姓、人道大义也是支援朕的!”

能不支援吗?

百姓还在遭受恶鬼侵袭肆虐,敢说不字吗?

本来一件坏事,但是李世民不愧是李世民,居然趁机将这一盘棋下活了。只是李世民也有足够的魄力,历朝历代自西周之后不见人道封神者,即便是上古时期也少有人道封神。人道封神折损的不单单是人道气数,更是皇朝的气数。

没有那个朝代,那一方天子会有这般大的魄力。

“气数是死的,人是活的。气数没了可以再去赚,但是人一旦踏错了道路,便永无悔改之机”李世民的眼中满是感慨,眼中露出一抹毅然决然。

此时朝中群臣俱都是李世民的簇拥,虽然心有疑惑,但却也不会反对李世民的话语。

而且尉迟敬德与秦琼背后可都是五姓七宗的影子,群臣都是老奸巨猾之辈,此时若敢阻挡尉迟敬德与秦琼的机缘,死仇怕是就此结下了。

此时尉迟敬德与秦琼背后的势力纷纷站出来跪倒在地:“陛下高义,此举乃是天赐恩德,即可成全了百姓,却又不叫功臣寒了心!气运以人为本,只要我李唐兴盛,耗费掉的气数终归会弥补回来。”

有了秦琼与尉迟恭身后势力的带头,此时满朝文武哗啦啦的跪倒一片,这个关键时刻五姓七宗当然不会出来拖后腿。今日可以是尉迟恭秦琼金,明日便可是自己家中族人,这等事情上大家要达成共识,合则两利的事情谁会去妄做小人?

“陛下……”钦天监司正急了。

李世民却是不管他,猛然抽出了腰间的轩辕剑,刹那间周身天子龙气翻滚咆哮,化作了一条威风凛凛的五爪金龙,搅乱了人道大势,只见人道之力伴随着金龙的舞动,开始向场中汇聚。

“今以我李唐国运祭祀人道,尉迟敬德秦琼金二人舍生取义,护持我人道百姓,自绝于仙道。苦心人,天不负!此二人为我人族舍生取义,我人道必不负此二人。今朕以天子之名,赦封尉迟敬德、秦琼为门神,护持天下百姓,千家万户之安危,镇压鬼怪邪魔,尔其钦哉!”李世民声如惊雷,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加持,传遍了天下。

无数百姓听在心中,此时纷纷向长安城方向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话语落下,顿时惊得道门诸位高真纷纷睁开法眼,向着长安城方向看去。

“李世民还真是有气魄!”张衡倒吸一口凉气:“他也不怕李唐早夭。”

“怕是疯了”灵宝老祖摇了摇头。

“不知李唐气数要消耗几成,会不会瞬间国柞,就此亡国!”众位道人议论纷纷,虽然心中羡慕,但却也不敢出手捣乱。

此时人道之力复苏,谁敢出手阻止,那下场绝对不会好过多少。

张百仁手指敲击着案几,一双眼睛看向长安城方向,眼中露出一抹奇异之色:“天时、地利、人和,李世民不愧是千古雄主,当真是有断绝、有魄力。”

何谓天时?

此时天下遭受恶鬼侵蚀,李世民赦封神祗镇压恶鬼,符合了人道大势。

地利

长安城乃李唐龙脉所在,自然不必多说。

人和?

百姓如今人心惶惶,早就期待朝廷出手,如今朝廷赦封正神,百姓只会感恩戴德。

至于说什么人道气运,人道大势,距离百姓太远。

而且为什么是尉迟敬德与秦琼?

一则是二人武道高超,赦封寻常人纵使是能够封神,武道修为不够也镇压不得恶鬼。

二来尉迟敬德与秦琼都是李世民心腹,绝对信得过之人,而且二人虽然与五姓七宗有联络,但却是外姓人,最合适不过。

一边程咬金等人眼中露出了一抹羡慕,武道虽然可以破碎真空超脱而去,但纵观古今破碎真空者有几人?

与其追求虚无缥缈的破碎真空,倒不如眼下人道封神实在。

君不见蚩尤那等魔神依旧在苦海中挣扎,自己等后天凡夫俗子,又有何资格窥视那超脱的门路?

李世民话语落下,只见长安城龙气瞬间蒸发了八成,然后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天子龙气在蒸发。

见此一幕,群臣骇然失色,魏征道:“不知能不能坚持下去!”

成则尉迟敬德与秦琼就此封神,败……李唐亡国!

眼见着气运飞速燃烧,李唐的气数只剩下最后两成,但是那龙气的燃烧依旧尚未停止,此时天下各路群雄俱都是骇然失色。

“能不能成?”陆敬修惊得站起身,眼中露出焦急之色。

李唐亡国,对于道门、整个人族来说,都没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天心难测啊!”张衡面色凝重:“若依照眼下的燃烧速度,只怕李唐抗不过去了,李世民自取灭亡,李唐覆灭就在今日。”

亡国灭种!

多么遥远的一个词,李世民此时清晰的感知到了,但他却是面色平静的看着那燃烧的龙气,一双眸子古井无波。

人道封神岂是那么简单,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收获,自己已经赌上了李唐未来,还有的选择吗?

“风险与收获是成正比的!”李世民攥紧了手中的轩辕剑,手背青筋暴起,却是不动如山的看着那燃烧的龙气。

天宫中

李渊面色凝重,眼中露出了一抹阴沉,此时他已经来不及喝骂,只是在心中不断祈祷,祈祷那燃烧的气运速速停下。

“该死的李世民,他莫非疯了,他活够了只管抹脖子就算了,将咱们一道牵连上算什么事!”李元吉破口大骂,若非双方乃是亲近之人,骂不得祖宗,李元吉早就问候他祖宗八代了。

“都督觉得,此事能不能成?”

洛阳城中,张百仁、钟离权、达摩汇聚在一处。

“能不能成不在李世民,而是在百姓的心思!”张百仁叹了一口气。

百姓啊,即是弱者,但某些时候却能决定一些大神通者都无法插手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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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命运之子

百姓是弱者,灾祸来时,任凭铁骑蹂躏。太平盛世之时,又惨遭门阀世家剥削,对于门阀世家来说,百姓就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不值一提微茫犹若是尘埃。

但百姓又是强者,人道的意志,便是百姓的意志。

人道意志由谁决定?

不是由天子、更非士大夫阶层,官宦门阀之流,而是真真正正的无数处于社会最底层,苟延残喘草根树皮为生的百姓。

“百姓愚昧,喜怒全在一念之间,所以天心莫测,人道莫测”张百仁默默捻起了手中棋子:“这都是我的错!百姓愚昧,我却不能袖手旁观,更应该去开启民智,传递道统,而绝非眼下这般,只是去敌视百姓。”

其实说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大人会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计较吗?

张百仁身为人族最顶端的大能人物,有义务去开辟民智,而不是站在高处去俯视、蔑视、不屑一顾,甚至于去责怪。

“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又有什么精力去思考那些大道理!”张百仁落下一枚棋子:“其实当年我心境出现了问题,天心蔑视万物,确实是我的不是。”

“都督,你走神了!”一边钟离权开口:“你这棋子落错了。”

世尊面露愠怒之色:“钟离权前辈,观棋不语真君子,你虽是前辈,但却也不能这样。我想赢大都督一局,有那么难吗?”

“你想赢大都督?简直是痴人做梦,大都督何等人物,普天之下谁敢说能胜他一子。大都督一世英名,怎么能毁在你手中”钟离权拿着蒲扇翻了翻白眼。

此时长安城又起了新的变化,眼见着李唐龙气即将燃烧殆尽,亡族灭种就在眼前,忽然间只见天地八方铺天盖地的人道信念涌现而出,仿佛是滔滔不绝的泉眼一般,滋润着李唐的天子龙气。

甚至于燃烧的速度及不上弥补的速度,转眼间几个呼吸李唐龙气便恢复了鼎盛。

“赢了!朕赌赢了!朕一心为国,一心为了天下百姓,天下百姓又岂会抛弃朕?岂会见朕性命垂危而不搭救?”李世民忽然热框含泪,一行泪水滑落,他忽然明白了天子的真正责任。

在哪一刹那,他似乎穿越了时空,元神弥散天地间与人道相合,感受到了百姓的喜怒哀乐,看到了那无数匍匐在地不断叩拜谢恩的百姓。他们面黄肌瘦、奄奄一息,他们微不足道,仿佛是一只只蝼蚁。

死去,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姓名。活着,亦不会有人在乎他们的感受。

他们卑微,但他们却是人道的中坚力量,是他李世民的子民,是他李世民的根基。

“朕如舟,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李世民声如惊雷,此时精气神产生了一种玄妙蜕变,一道妙妙莫测的冕旒出现在其元神上。

命运法则,李世民获得了命运法则的青睐,获得了命运法则的加持。在那一刻,他看到了众生,他看到了天子的责任,念动间决定着无数百姓的命运,无数百姓的生死。

在那一刻他成为了命运之子,对于命运法则已经领悟到了极深的地步,获得了命运之力的加持。

因祸得福!

“李世民成气候了,未来李唐将要大兴,当年将李唐山河交托在李世民手中,我也算是选对了人!”张百仁眼中露出一抹诧异之色,此时自家体内的大道花忽然生出感应,代表着命运法则花瓣的投影忽然飞出,化作了一道冕旒加持于李世民的头上。

张百仁再次愣住,陷入了沉思,眼中满是思索。

天宫中

李元吉停止了叫骂,李渊默默的收回目光,陷入了沉思。不远处的李建成也低头不语,过了一会才道:“或许,李唐交到二弟手中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天宫中陷入了沉寂,李元吉、李建成、李渊父子三人诡异的陷入了沉默。

“轰!”

龙气燃烧停止,然后就见虚空中一道气机盘旋,一股玄妙的气机自冥冥之中而来,铺天盖地的灌入了秦琼与尉迟敬德体内。

刹那间尉迟敬德与秦琼的精气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见虚空中一道道气机流转,秦琼与尉迟敬德体内的神魂开始蜕变。

下方群臣目光灼热,但却不敢多言,生怕惊扰了尉迟敬德与秦琼。

大概过了半日,才见秦琼与尉迟敬德纷纷睁开双目,眼中露出了一抹笑容:“我等拜谢陛下!”

“二位爱卿速速请起,如今祭天完毕,二位得了神位,随朕前往上书房,与朕一道去绘制画像,然后在有劳二位将军开光”李世民笑着道。

“陛下,不必如此麻烦,只要陛下令各州府画匠、道人前来观看了我二人的容貌,然后画于纸上,只要百姓将画像贴在门上,手中持着香火默念我兄弟名号,我兄弟必然有所感应,在那神像上留下气机神念,若有鬼怪登门,必然会被我兄弟诛杀。”

“哦?”李世民闻言一愣:“来人,速传天下修士觐见。”

朝廷真的认真的时候,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尤其是如今人族面临着这么大劫难,佛道、门阀世家具都是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不过半日时间,尉迟敬德与秦琼二人的画像便传遍天下,贴于千家万户门前。

御书房内

李世民笑着道:“二位爱卿如今得了百姓香火,家家户户供奉二位爱卿,朕便等于在大唐内安插了无数的眼睛,这大唐内一举一动、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等的眼睛。”

话语落下,尉迟敬德面色凝重:“陛下为我兄弟二人争取这等机缘,我兄弟二人必然拼死效命于陛下,此生此世不敢忘怀。”

“起来吧,莫要矫情!你我君臣一场,二位为李唐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朕如何能放任你等踏入歧途?”李世民叹一口气:“长生之路太过于渺茫,大都督已经注定独占鳌头,我这是为你兄弟安排后路。反正你兄弟已经成神,若能夺得仙缘,大不了百年后在转世投胎就好了,有什么麻烦的。”

尉迟敬德与秦琼眼圈微红,李世民不动声色道:“朕今日召集二位来此,是为了天下百姓谋的。”

“陛下,寻常恶鬼我兄弟自然是念动间便可镇压,但地府中逃出来的鬼王,单凭一张画像,怕是无法威慑住,除非我兄弟二人真身亲至”尉迟敬德忽然道。

李世民闻言笑着道:“无妨,此事交给道门便好。而且你别忘了,大乘佛法马上即将东传,大都督果然是好布局,一环接一环,环环无穷尽。”

大乘佛法?

尉迟敬德与秦琼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提上书房内的议论,此时洛阳城庭院内,张百仁收回目光,放下了手中棋子,他此时哪里还有心思下棋?

“门阀世家,五姓七宗始终都是我人族祸根,传令涿郡……”张百仁面色凝重起来:“鼓励我涿郡士子前往中土传道!”

“都督!”左丘无忌闻言悚然一惊,眼中满是骇然:“涿郡的思想若流传出去,只怕会被门阀世家群起而攻之。”

涿郡这些年在张百仁强硬铁血手腕的镇压下,地主、门阀俱都已经成为了往事,当年新中国改革也不过十几年而已,更何况是张百仁的强势镇压?

现如今涿郡虽然不说人人如龙达到二十一世纪的思想,但民国时期的思想程度还是有的。

敬天地、敬鬼神,但却不拜鬼神,只拜天地与张百仁。

若叫涿郡的人去中土宣传打到门阀、打倒世家平分土地的思想,只怕是会被门阀世家给弄死。

“自然是不能叫普通人去送死,唯有见神境界的高手才可成为我涿郡的传教士,每年本座亲自为其讲道一个月”张百仁笑着道。

“呼~~~”

左丘无忌顿时呼吸急促了起来。

张百仁是谁?

修为不是天下第一,甚至于在修炼界中排不上名号,但若论杀伐手段,普天之下谁面对张百仁不是兢兢业业?

张百仁亲自为其讲道一个月,绝对能引起无数武者的疯狂。

涿郡千万人口,见神武者还是不缺的,十万人中总归能出那么一个天骄。

再加上涿郡的特殊治理办法,张百仁对于治下子民从不藏私,只要你做出贡献,得到贡献值,便可换取自己喜欢的功法。

涿郡不缺见神高手,缺的是至道高手。

经过几十年发展,涿郡卧虎藏龙,民间肯定有至道强者,至于有多少,怕是不好说。

只要前往中土传教,便可获得张百仁讲道、指点一个月,莫说是见神武者,就算至道武者也坐不住。

“到时候怕是血流成河,门阀世家绝不会坐以待毙的”钟离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没时间了!”张百仁站起身向着后院走去。

张百仁走了,留下钟离权与世尊面面相觑,世尊手指捻动念珠:“大都督手段深不可测,他既然选择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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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再临北邙山

长安城

小院内

张百仁身前女娲娘娘的江山社稷图在缓缓摊开,只见虚空中道道流光闪烁,其指尖一缕玄妙的韵律流转,笔走龙蛇之间,虚空内一条条玄妙的法则被其复辟,重新构架起来。

吕洞宾在庭院内不紧不慢的诵读着论语,此时世尊在与钟离权下棋,只是其目光却完全被不远处张百仁的一根手指所吸引。

晶莹细腻,仿佛造化所成的手指,轻抚过眼前的乾坤图,在张百仁的指尖缓缓蔓延伸,本来一片废墟的世界在某一种玄妙的力量下缓缓修复。

“这就是女娲娘娘的乾坤图?”世尊与钟离权来到张百仁身后,一双眼睛看着那乾坤图发呆。

对于法则的构建,张百仁并不做遮掩,能参悟几分是世尊与钟离权的本事。

到了他这等境界,已经没有了门户之见。

就像是有人要和世尊学习佛法,世尊肯定倾囊相授毫不保留,他倒巴不得壮大佛门的力量。

“世人都说大都督指画天河,得了女娲娘娘的造物神通,之前我还不相信,但现在我信了!”

确实是信了,能够举手投足间勾勒世界法则,除了女娲娘娘的传人外,还谁能有这般大本事。

张百仁默然不语,一边世尊道:“都督当真决定要十日后开启鬼门关?”

“鬼门关在手,正要趁机探寻一番阴司中的势力,心中也好有些数”张百仁不紧不慢道。

“可是,之前鬼门关的另外一端可是有一位不弱的强者,怕是大麻烦!”世尊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

“不管是多大的麻烦,总归要试一试才是知道。人世间与阴曹地府中的强者,究竟有多大的差距”张百仁不紧不慢道。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那就定在十日之后,和尚的机缘到了!”世尊眼中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的机缘?”张百仁一愣。

“不错,那日听了大都督的道魔消长,天地阴阳之论,和尚心中颇有感悟,竟然领悟了冥冥之中的大道,心有灵感这次机缘必定应在阴曹地府”世尊的眼中满是笑容。

“你这和尚,也不怕我坏你机缘,故意不让你进去”张百仁闻言自乾坤图上收回目光,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世尊。

“哈哈哈!哈哈哈!我相信都督的为人,相信都督的实力!”世尊一双眼睛笑看着张百仁。

佛陀的胸襟,确实是叫人心中感慨。

只是想到后世佛门弟子男盗女娼,张百仁心中不由得一阵不舒服,佛法是无罪的,佛法中许多道理都叫人茅塞顿开,但学习了佛法的人却是叫人鄙视。

后世佛门成为了藏污纳垢之所在,不得不说一声这是佛门的悲哀。

与佛门比起来,道门清规戒律,却是真真正正一脉相传的大修士。

现如今道门与佛门比起来,也是好了许多。道门众位高真虽然各怀心思,算计来算计去,但却也是为了道统传承,还是将百姓放在第一位的。

如孙思邈被人称之为药王游走于名山大川,屡涉红尘解救百姓疾苦,治病救人当得是真正高真。

与道门比起来,佛门做的就有些叫人看不上眼。

世尊是个人精,见到张百仁脸上这幅表情,那里还猜不到张百仁的心思,眼中露出了一抹苦笑:“都督只见我佛门收敛财物,却不见我佛门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被道门收割的命运。我佛门看似壮大,但在中土毫无根基,犹若是水中浮萍。”

这些年佛门日子过得也苦啊,稍不注意就是一次灭佛之战。朝廷看不上他们,道门压制排斥他们,你叫佛门怎么办?

只能尽量收敛金银积蓄实力,日后若有不测也能东山再起。

道门可以胡乱折腾,那是因为中土乃道门主场,有门阀世家支援。

佛门呢?

世尊不断吐苦水,他能怎么办?这就是一个恶性回圈。就算到了世尊这等境界也破不开的死回圈,好在如今维持了千年的中土格局,被张百仁这一条鲇鱼给搅合活了,世尊看到一线破局的希望。

“十日后我会如约开启鬼门关,杀入阴曹地府,与阴曹地府的强者过招”张百仁慢慢转过身,整理着乾坤图中的法则。

佛门,怎么说呢?

佛门经卷是好的,但佛法的传人,却玷污了佛法。

不说世尊的徒子徒孙,单单世尊能够成佛作祖,一身本事便是天下少有,其胸襟气度、格局也叫人佩服。

张百仁一只手指轻点着山河社稷图,院子里恢复了平静,一僧、一道、一俗,在院子里勾勒出了一副怪异的画面。

不远处吕洞宾好奇的侧头观望,眼中露出一抹诧异,若有所思之色。

十日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北邙山

张百仁一袭儒家服饰,扫视着北邙山不语。

当年北邙山立下,那是何等的威风凛凛,佛道为之忌惮,可惜自从酆都大帝被自己镇压于灯芯中后,北邙山陷入了一片混乱。

无数鬼王竞相争锋,欲要夺取那酆都大帝之位,成为酆都的新主宰,可惜现如今酆都内大小鬼王数十人,谁都不服谁,一时间北邙山乱成一团糟。

而道门诸位高真此时忙着佛门、魔门、鬼门关的事情,哪里有时间顾得上北邙山。

北邙山中并不缺乏强者,而且在这里鬼怪占据了天然的地利,道门想要收服也要花费一番手脚。

今日

素无生人进入的北邙山,来了两道人影,一佛一俗漫步在黑色的泥土上。

此时北邙山道道阴气冲霄而起,无数恶鬼嗅到生人味道,面带狰狞的向着二人扑来:

“哈哈哈,老祖我许久不曾吃到生人血肉了,现如今佛、道太过于强势,逼得我等不得不在鬼门关内偏安一耦,不曾想今日居然主动有两个蠢货送上门来!”

一道庞大的鬼气冲霄而起,瞬间驱散了冲过来的小鬼,那阴气覆压云层,在虚空中一阵盘旋后,化作了一道黑色人影,身上披着虚幻的铠甲,大步迈出向着二人冲来。

血红色的血盆大口,流着血液的舌头直接拖在地上,狰狞腐烂的面孔上蛆虫在不断蠕动。

“哈哈哈,可口的美餐,活该你撞在本王……大都督?”笑声戛然而止,那狰狞的鬼王脚步顿住,一双眼睛惊疑不定的盯着张百仁。

“你识得我?”张百仁眉毛一挑,露出了一抹诧异。

“真的是大都督!!!”见到张百仁点头应下,那鬼王地上一滚,便要化作黑烟遁逃。

“阿弥陀佛”

世尊轻轻喧了一声佛号,只见那鬼王一声惨叫,坠落在地不断挣扎:“都督饶命!都督饶命啊!”

“你识得我?”张百仁好奇道。

“小人乃是酆都大帝的右将军,当年将军设宴款待群雄,小人有幸得见都督尊颜,还望都督饶命啊!”那鬼王不断挣扎,脸上血盆大口、拖在地上的血红色舌头皆已经不见,化作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子,眼睛里满是惶恐之色。

此时这右将军心中暗骂晦气,谁能想到张百仁这等大人物居然会闲着无聊降临于北邙山?而且还恰巧被自己撞到了?

而且看张百仁身边那大和尚,怕也不是凡人,今个出门不曾看黄历,当真是倒霉透顶。

“区区恶鬼,定然是作恶多端,法师是炼化此妖,还是要我将其灰飞烟灭?”张百仁不紧不慢道。

“阿弥陀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都督大发慈悲,将这恶鬼交给和尚我教化吧”世尊不紧不慢道。

“二位大人,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啊!这北邙山鬼王无数,二位大人若能留着我,小人可以为二位大人开路,有什么麻烦替二位大人扫除,总比二位杀了我……”那鬼王连忙道。

“休要啰嗦,管它什么鬼王,来了直接度化,就怕他不来!能跟在世尊身边聆听佛法,乃是你几辈子修来的造化”张百仁呵斥一声。

“世尊?”那鬼王一声惊呼,然后直接翻个白眼,晕了过去。

“我有那么可怕?”世尊面色尴尬的拿出钵盂收了鬼王,然后一双眼睛看向阴气森森崇云惨淡的北邙山,轻轻一叹:“这北邙山终究是祸根,盛世之时这些恶鬼自然心甘情愿的呆在北邙山避祸,一旦天下大乱,这些恶鬼便会下山为害一方……。”

“这里是道门的地盘,咱们不过借用一下而已,莫要多生事端”张百仁听出了世尊的意思,但他此时却不想直接和道门起冲突,继续迈步向着山顶而去。

一路上时常有鬼怪出手骚扰,甚至有鬼王暗中虎视眈眈,不过待转眼间被世尊料理了三尊鬼王之后,北邙山脉忽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本来正在咆哮的恶鬼,纷纷不见了踪迹。

此时纵使是傻子也知道,北邙山定然是来了了不得的人物,不然岂能举手投足间收摄了几尊平日里横行一方的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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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远古阴司巨头

“就在这里吧,此地乃北邙山鬼界,纵使是阴司中有鬼怪趁机跑出来,也出不得北邙山地界,便会被道门的力量镇压住”张百仁在山顶站定,双眼内温润之光扫过群山,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北邙山若不能重新恢复秩序,日后必然是我人族大患。”

“都督此言不假,我道门不日将重新收拾北邙山法界,绝不会给人道留下任何隐患!”远方虚空人影重重,张衡带领着道门高真,率先自远处走来。

北邙山终究是道门的地盘,而且张百仁与世尊又不曾遮掩痕迹,张衡等人见到张百仁登临北邙山,顿时火烧火燎的赶来,生怕对方在鬼门关内弄出什么动静。

防火防盗防都督!

张百仁一双眼睛内满是神光:“道门来了倒也好,免去了本都督的一些力道。”

说到这里张百仁面带笑容:“道门不去寻找魔门踪迹,反而来北邙山凑热闹,本都督想不通啊。”

张衡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魔门终究是我人族一道,鬼门关与阴曹地府才是我人族的隐患。”

张百仁闻言也不再多说,扫过了远处围观的众人,念动间感应冥冥之中的魔种,眼中露出了一抹精光:“牛头马面,还不速速开启鬼门关!”

虚空扭曲,一个漩涡凭空生成,浩浩荡荡铺天盖地的阴气,席卷了北邙山的每一个角落。

漩涡很大,波及方圆万丈虚空,道道黑气冲霄而起惊天动地,无尽杀机在其中汇聚。

然后只见那漩涡忽然停止转动,仿佛被人硬生生的扒开一般,一道黝黑的门户自漩涡中‘挤’了出来,门户高千丈,其内有无穷恶鬼的气机不断交错挣扎,黝黑的鬼门关上无数鬼脸不断游走,似乎能吞噬天边的阳光,整个鬼门关都显得深邃起来,看不清本体。

牛头马面面色憋屈的站在鬼门关前,此时手中神力流转,加持于鬼门关上,只见随着牛头马面的推动,黝黑深邃的鬼门关竟然在吱呀一声中开启。

“轰”

大门后,无穷恶鬼咆哮,数不尽的恶鬼在仰天怒吼,大浪潮流一般,铺天盖地的向着阳世冲来。

“阿弥陀佛!”

不等张百仁出手,观自在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缓缓降临场中,那琉璃盏不紧不慢、不偏不倚刚刚落在了鬼门关前。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任凭你鬼门关内冲出多少恶鬼,尽数被琉璃盏度化,没入了琉璃盏内:“借都督的光,道人这具法身,今日可以再进一步。都督藏锋十余日,岂能因为这些炮灰而坏了准备?这些恶鬼交给我便是了,那阴司中的远古巨头可不好对付。”

张百仁面色凝重的点点头,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敢小瞧阴司地府中的强者。

眼见着那铺天盖地的恶鬼被镇压住,张百仁侧头看向世尊:“大和尚机缘何在?”

“就在阴曹地府内”世尊道。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张百仁眼中露出奇怪之色。

“都督请,和尚我要凝聚全部精气神羽化蜕变,眼下却是出手不得!”世尊毫不犹豫的认怂了。

张百仁闻言深吸一口气,双眼看向鬼门关深处:“十日已到,难道阁下便是这般与我约战的?派一些区区恶鬼来消耗我的实力?”

鬼门关深处,两界通道处,张百仁能看到一尊模糊的影子在黑暗中沉沦。

张百仁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并不敢真的贸贸然踏入鬼门关内。

他虽有诛仙四剑图傍身,但普天之下高手数不尽数,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张百仁还不敢真的狂妄到那般地步。

“吼~~~”

一阵奇异的叫声响起,接着那冲击鬼门关的恶鬼戛然而止,仿佛江河断流一般,无数恶鬼俱都是在那叫声中远去,惊得不敢驻留。

“无生,本座听说你的名号,可惜见面不如闻名,你法身都尚未修炼出来,当年真不知你如何击退了地府的十殿阎罗,像你这种蝼蚁,本座随便一根指头都能将你点死”一阵深沉、魅惑、沙哑的声音自鬼门关后无尽黑暗中传来,就见一根手指跨越空间,击穿了两界屏障,自鬼门关后伸出,刹那间法天象地遮云蔽日,裹挟着玄妙道韵向张百仁碾压而来。

手指狰狞,黑色的鳞片散发着冷光,先天气机在那指爪上肆无忌惮的扩散而出,在那遮天蔽日的手指面前,张百仁仿佛成为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随手可以碾碎的尘埃。

“呵呵!好久没有人敢这么小瞧我了!”瞧着那遮天蔽日的手指,封锁了自己周身百丈虚空,张百仁面无表情手中一片片花瓣飞舞,然后冲霄而起裹挟着地水风火的惊雷,瞬间打破封锁与那一根手指撞击在一处。

凶狠霸道的地水风火可不会管你是先天生灵还是后天生灵,那手指与地水风火一接触,只听得一声惨叫,那手指犹若触电一般,瞬间收缩了回去。

“好手段!你居然修炼出了地水风火,不愧是无生道人!阴司中的那些老家伙可没说过你有这般手段”鬼门关内传来了一声阴沉的冷笑:“无生,你可敢进入两界通道与我一战?”

黑暗中的人影也不是傻子,鬼门关外便是人族地界,有人道压制,他一身实力大打折扣。

能够从上古活到今朝,那个不是老奸巨猾之辈?

那些大大咧咧的家伙,早就死得骨头渣子都没了。

张百仁眼中露出了一抹奇异笑容:“与你一战又能如何?正要看看阁下的真身,不知为何见到阁下,我忽然有些熟悉的感觉。”

“都督,小心!”眼见着张百仁即将踏入鬼门关,世尊连忙叮嘱了一声。

张百仁闻言点点头,然后二话不说缓缓迈步进入鬼门关。

鬼门关后的世界是什么样?

张百仁有过无数次设想,但是当其真的踏入其中才发现,这其中的诸般布局,与自己的无数次设想完全不一样。

是的

完全不一样,简直是两个样子。

踏入鬼门关后,是一条看不到边际的大道,脚下是黑色、不知名材质砖头铺就的大道。古老沧桑的气机扑面而来,这鬼门关后也不知走过多少人,黑色的砖块已经被抹平,毫无棱角。

在大道的正中央,站着一位黑袍人。

确实是黑袍人,因为其整个身形都隐匿在黑袍中,张百仁看不见其形体。

在黑袍人背面,乃是无穷无尽的鬼怪浪潮,在哀嚎咆哮欲要冲出鬼门关,但是忌惮那黑袍人身上的威势,迟迟不敢塔前半步。

“不知尊上姓氏?”张百仁不紧不慢的收回目光,落在了黑袍人近三丈高的形体上。

与对方比起来,自己就像是一只蝼蚁。

“九婴!”黑袍人声音沉稳,带有一股魅惑的力量。

“九婴?”张百仁一愣。

他听过九婴的名号,九婴乃先天魔神,而且在先天魔神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因为此怪有九个脑袋,有九条命,掌控九种法则。

九种法则,这是何等的强悍。须知先天神祗往往都是只掌握一条本命法则,而偏偏九婴却有九条本命法则,这厮强得逆天,难怪从上古活到了现在。

“你听过本尊的名号?”九婴一双眼睛自黑袍内亮起:“我也听过你的名号,可惜当年被荛帝的天子龙气以及射日弓重创,恰逢十殿阎王转轮王相救,进入地府陷入了沉睡,不然岂有你千年前开启鬼门关的机会。”

张百仁闻言目光一闪:“你知道射日弓的下落?”

“当年荛帝执掌射日弓威慑天下魔神,我岂有不知的道理?可惜,待我醒来人族那个秦始皇竟然炼制了十二金人,组成都天神煞,逼得本尊也不得不退避三舍,牢牢的镇守住鬼门关要道,不然本尊早就杀出幽冥,去找大荛报仇了!”九婴周身气机开始波动,提到荛帝之时,显然心情开始躁动起来:“今日杀了你,我便冲出鬼门关,诛杀了大荛那个小人!!!”

“吼~~~”一声吼叫,九婴口中一道声波流转,这声波勾魂摄魄,动摇人的阳神根本,有无穷伟力在其中孕育,纵使是张百仁此时也心神恍惚。

不过好在返阳花玄妙无双,音波进入其阳神之后,竟然被其中的一片稚嫩花瓣芽芽吸收,将此音波当成养料。

“可惜,你这个主意注定要落空了,我人族帝王不可长生,大荛早就在几千年身死道消了”张百仁轻轻一叹,眼中满是感慨。

“什么?”九婴闻言一愣,随即摇摇头:“不可能,当年大荛何等强悍,武道修为通天彻地,比之我也只差了一线,他怎么会死亡?”

当年大荛的武道修为九婴亲眼所见,简直是强悍到没边,比他这等先天神灵也只差了一点而已。

可惜,对方有神器射日弓,有人道天子龙气加持,九婴不得不黯然败北,差点丢了性命。

如此强者,怎么会死掉?怎么会只有区区几千年的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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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诛仙剑出,九婴败逃

“呵呵,你定然是骗我的!你定然是骗我的!”九婴一双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自己苦修数千年,为了什么?还不是为报复那几乎身死道消之仇?

好不容易努力几千年九婴大翻身,可你现在告诉我对方死了,你叫九婴怎么办?

数千年的仇恨,数千年的刻骨铭心,你叫九婴如何去宣泄?

“你定然是骗我的!待我杀了你,然后再去找大荛复仇!”九婴的眼中满是杀机,周身气机狂涌,一股奇异的音波在周身扩散而出,向着张百仁环绕而去,欲要勾动其魂魄、阳神。

灵魂法则!

内视着自家不断成长的花瓣,张百仁忽然明白九婴的这道神通底细。

“可惜你遇到了我!我人族与地府势不两立,地府魔神人人得而诛之!”张百仁眼中杀机流转,周身花瓣飘荡,仿佛自童话中走来,手掌伸出笼罩了无尽时空。

太阳真火!

代表着太阳真火的至阳法则,化作了片片花瓣向九婴而去。

诸般法则中,张百仁参悟最深的便是太阳法则,已经近乎于触及到了太阳法则的本质。

“啊~~~”

一声惨叫,九婴身上的黑袍瞬间化作灰烬,只见九婴快速窜出,瞬间化作了原型,然后一只脑袋狰狞的喷出了寒气法则,磨灭着身体上的太阳神火。

看到了

张百仁看到了九婴的真身,一个长着九个脑袋的怪物,蛇一样的脑袋此时露出了痛苦之色,半边身子血肉淋漓。

太阳神火乃天地至强本源之一,先天神祗也承受不得,九婴也属于先天之属,自然也承受不得此等力量。

九婴的脑袋终究是掌控着玄妙法则,扑灭了身体上的大火,眼中露出一抹恼怒之色:“小子,你激怒我了,老祖今日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你好歹也是先天之属,上古大神通人物,难道只有这等小孩子把戏?”张百仁并没有趁机进攻,而是不断推演着两界通道的各种资讯。

“怪胎!”九婴气得想要骂人,究竟你是怪胎还是老子是怪胎?

灵魂法则诡异无比防不胜防,莫说是张百仁,就算那些修成法身的强者,一个不查也会着了九婴的道,成为九婴的傀儡。

远处亿万鬼魂为何会如此惧怕九婴?

无他,灵魂法则而已!

但是谁能想到张百仁寄托阳神的宝物居然是这等玄妙之物?

花开三千,对应三千法则、三千大道,虽然眼前自家寄托阳神的宝物只开了一千之数,但是却已经开始显露出峥嵘,崭露头角。

灵魂法则奈何不得张百仁,九婴一只蛇头喷出无穷火光,下一刻铺天盖地的真火向着张百仁烧来。

真火!

这是真火!

天地间有真水,自然也有真火!

比如说三味真火,便是其中一种。

真火与凡火的唯一不同之处,便是带了法的力量。

真火可以烧到虚无缥缈的法界,其本身便含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真火滚滚,铺天盖地。

张百仁周身雾气流转,所有真火靠近其周身三尺,尽数消弭无踪。

九婴见此一幕愣了愣神,眼中露出一抹愕然:“你居然可以掌控先天真水?先天真水唯有先天神灵才能掌控,你一个后天生灵如何掌控?”

瞧着九婴愕然的目光,张百仁笑而不语,不说自家的水神分身,便是万水本源根本珠、水魔兽,哪一件不能掌控天地间的真水?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施展出来吧”张百仁眼中满是淡然。

“小子,你敢小瞧我!”九婴见此一幕顿时勃然大怒,猛然蹿起身,背后九个蛇头怒火流转,接着便见天地间狂风卷起:“且试试我这先天神风!”

先天神风确实是凶狠霸道,见者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飞沙走石魂飞魄散骨肉消融。

“嗯?”先天神风有些出乎张百仁的预料,此时却见张百仁面色一变,手掌一伸诛仙剑被其拿在手中:“这九婴有些门道,不能继续叫其施展下去了。”

这先天神风吹得张百仁阳神一阵摇曳,竟然欲要将其阳神自肉身中吹走,你叫张百仁如何不惊?

古朴的宝剑被张百仁拿在手中,不见半点杀机,唯有那一抹寒芒照亮虚空方圆目之所及之处,天地间一片湛然。

诛仙四剑已经蜕变,锋芒、杀机、魔神开始内敛,如今身处两界通道,张百仁也不怕诛仙剑坏了九州结界,此时自然是毫无忌惮的施展了出来。

“嗖!”

一剑劈出,虚空中的先天神风被斩裂,径直化作了两半向两侧刮去,此时张百仁化作一道惊鸿,剑光锁定时空,一股惨烈杀机悄然迸射而出,向着九婴刺了过去。

居高临下是为诛!

诛杀万物!

在那一刻,时空似乎停止了转动,诛仙剑成为了天地间唯一。

九婴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那划破虚空刺来的剑光,眼中满是惶恐凄然之色,在这一刻天地万物远去,再也不见任何声音。自家的阳神就像是梦魇了一般,明明知道这一剑的恐怖,但却偏偏阻挡、动弹不得。

“动啊!动啊!”九婴在疯狂咆哮,他绝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会被人夺了心神,锁定了所有的气机,吓得动也不敢动。

寒芒闪烁,长剑上古朴的锋芒,九婴此时清晰可见。

一丈、十尺、一尺……

“噗嗤”

眼睁睁的看着那长剑刺入了自家的一个头颅之中,但是九婴却没有任何办法,时空此时似乎被凝滞冻结,唯有那长剑可以游动。

血肉模糊,淋漓鲜血冲霄而起,一声惨叫惊得无数鬼怪纷纷远去,再也不敢窥视鬼门分毫。

“唰!”

张百仁收剑,崭然的剑芒上不见半点血渍,面无表情的看着扭曲挣扎的九婴。

一个脑袋就这般被人斩了下来,自己面对对手竟然连还手都做不到,自己被对方吓到了!

耻辱

这是属于九婴的耻辱!

他决不能忍受这等耻辱,传出去他如何面对天下群雄?

面对敌手的一剑,他连反抗都做不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死亡危机前所未有的强烈,在那一刻九婴终于尝到了蝼蚁的味道,他就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无生,我要你死!”九婴一只蛇头此时仰天咆哮,下一刻就见铺天盖地的黑气向着张百仁侵袭而来。

“毒气?毒之法则?”张百仁眼中露出一抹好奇。

毒气过处,脚下万载不磨的黑色石头出现了侵蚀痕迹,这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不归路,终于开始损坏了。

一股致命的危机传来,张百仁有一种直觉,这般强烈的毒气,就算阳神真人触碰到,也唯有转世轮回坠入胎中之谜的下场。更甚者直接魂飞魄散,化作灰灰消散于天地间。

张百仁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手中诛仙剑瞬间卷起了一道道寒光,毒气靠近其周身三尺尽数被剿灭。

死了!

任谁都不会想到,毒气也会死亡!

被张百仁手中的剑杀死!

“这……”瞧着这一幕,一股寒气直冲九婴头顶,仿佛酷暑里的一盆冷水,瞬间透心凉。

“不可能!”九婴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可任凭九婴瞪大眼睛,那毒气还是死了,被一把剑给杀死了!

“你这是什么剑?你使得什么手段”九婴的眼中露出一抹毛骨悚然。

“诛仙剑!”张百仁轻抚着手中宝剑的锋芒,眼中露出一抹怪异笑容:“若阁下只有这般手段,今日怕是你的死期,本座只能将阁下的性命收下了。”

“好一把诛仙剑!好一把诛仙剑!”九婴一双眼睛盯着张百仁,死死的盯着张百仁手中的宝剑,似乎要将对方的容貌记下一般,然后瞬间风雷声大作,刹那间卷起了道道黑风,刮的张百仁睁不开眼。

待到风暴停息,九婴已经失去了踪迹,唯有地上鲜血,证明九婴曾经来过。

走了!

张百仁诛仙剑的威能实在是太过于骇人,竟然吓得九婴跑了。

如今惊瑞大世将近,九婴显然也不是那种能放弃仙缘的主,此时不想与张百仁争锋。

“呜嗷~~~”

失去了九婴的镇压,不远处那铺天盖地的恶鬼,凶神恶煞的向着张百仁扑来。

“嗖!”

诛仙剑气斩出,一剑之下不知多少恶鬼化作了灰灰,转眼消失不见了踪迹,成为了剑中魔神的养料。

可惜

张百仁一剑诛杀的那些魔神,与整个群体比起来不值一提,简直是沧海一粟杯水车薪。

“跑!”

瞧着向自己肉身扑咬而来的恶鬼,张百仁也不由得变色,转身二话不说向着鬼门关方向跑去。

九婴既然已经败退,他没有施展诛仙阵图的必要。施展诛仙阵图也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如今诛仙阵图正在自我恢复,能少施展还是少施展的好。

“嗖!”张百仁冲出鬼门关,此时观自在手中琉璃盏散发出温润佛光,封锁了整个鬼门关地界,所有恶鬼一出来,便瞬间冲入了铜灯内的国度,被无穷佛光度化,成为了佛光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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