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104章曾老太
沈沫从前也见过曾老太太两面——贺磊和南凤鸣订婚前，几家人就曾一起吃过饭，订婚宴上，曾老太太也在。
她知道曾老太太当年是个厉害角色——曾家的事业，是她和丈夫白手起家打下来的，并且，和丈夫相比，她的交际能力更强出一筹，即便是退休多年的现在，在永宁仍有相当的人脉网。
她对贺磊感情深厚。
贺磊的母亲段云，是她儿子曾文山的同学兼好友，贺磊曾说过，他母亲生病的那几年，曾家帮过很多忙，后来母亲去世，把他带到曾家养，而不是留给继母倪玉玲照顾，也是曾老太太的主意。
「有继母，就有了『继父』，」贺磊小时候，曾听老太太这样小声感慨过，不过那个时候的他，太过年幼，听不懂这句话。
他在曾家读完小学，曾家儿子决定出国读书时，也是曾老太太说服了贺宗耀，把贺磊也带了出去。
算起来，贺磊是在曾家的庇护下长大的。
直到大学毕业，又在国外工作了两三年，贺磊这才回到永宁，回到父亲贺宗耀身边。
之前，贺磊和沈沫简单提及这段历史时，沈沫就觉得这个老太太不简单。
而经历了这晚，她才真正领教到了老太太的厉害。
曾老太太找的这套房子，也在明珠小区，和沈沫哥哥从前的那套是相邻的两栋楼，卧室的窗户都同样是正对着马路对面的江南府。
这是15楼，边间，从厨房的窗户还可以看到哥哥的那套房。
「晚上老太太给我打第一个电话，就说要一套明珠小区的房子，我也不知道为啥，我在这儿是买了两套房子，她老人家听我说过，幸亏我都没租出去，都空着。」
这是带沈家父母过来的中年女人说的。
按照这个女人的说法——在曾家别墅，曾老太太带沈母和孩子上楼时，问清楚了沈母是从明珠小区出来之后，便立刻给她打电话，指名就要明珠小区的房子，还要能看到江南府的。
而彼时，南一川就守在曾家楼下，吵着闹着要打贺磊——老太太这份沉着冷静和这般快速的反应，沈沫真的甘拜下风。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而老太太这一手，远比沈沫当初的选择更惊险，也更妙——明珠小区沈沫哥哥的那套房已经被南一川发现，一般人都不可能选择回到这里，更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做到。
沈沫就完全想不到。
那么，南一川定然也绝不会想到。
夜深人静，沈沫端着热牛奶，站在厨房的窗前，目光灼灼地透过玻璃窗，定在隔壁栋12楼——
哥哥的屋子。
那房里灯火通明，半遮掩的窗帘之间，可以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焦灼地走过来走过去。
此刻，南一川就在那里。
南一川已经气极。
他一拳头恨恨地砸在餐桌上，桌上盘子里，沈母还没来得及放进冰箱的肉圆子惊得弹跳起来，骨碌碌慌乱地不受控制地从光滑的桌面砸落到地上。
南一川擡起脚，将那肉圆子狠狠踢飞。
他怎么不气？
他刚把这屋子翻了个遍，屋里有四个人生活过的所有痕迹，食物，衣服，鞋子，沈母忘记拿走的手机，还有沈沫用来窥视江南府的望远镜——直到这个时候，南一川才知道，这段时间，他居然一直活在那女人的监控之下！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难怪，这段时间以来她能一次次抓到那些不可能发现的线索，他费神努力地和她赛跑时，一次次落后。
原来自己就是她的猎物。
毫无察觉。
这个女人，这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女人，竟比他想像的更有心计，更有手段。
而他，哪怕费尽心思找到这个地方，终于开门进来后，居然还是一无所获——房间里除了一些生活用品，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床上只有被子，厨房里只有食物，柜子里只有衣服鞋子。
沈母的手机里倒是有两个号码——但沈沫肯定会快速换掉。
整个屋子里，别说有价值的文件，线索之类，就连沈沫的证件都找不到。
是的，她的证件，老俩口的证件，卡，什么都没有。
他们的证件和银行卡什么的难道都随身带着？就是为了随时换地方？
还是她另外还有什么隐秘的住处？可以藏好证件，以及她获取的线索之类？
都说狡兔三窟，可南一川不敢相信，那个相恋十年的枕边人居然学会了这一手——她是有些脑子，聪明，能干，但如此深沉的心机？是什么时候学来的？
她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滑不溜手的？
而更重要的是，这些日子里所发生的一切，让南一川开始坠入迷雾——他不清楚沈沫到底知道了些什么，查到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她走到哪一步了……
他统统不知道！
南一川恼得头痛——这个晚上他就差一步，仅仅一步，就能掌握主权——只要他能把孩子带走，不让沈沫找到，那女人纵有天大的本事，都一定会低头认输的。
可是，就是差了一步。
这边毫无收获，那边还有许多麻烦要解决——辛文友被带到了警局了。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让他去安澜府查个监控，他居然弄了个警徽冒充警察！
虽然南一川知道，辛文友一定会搪塞过去，不会说漏嘴——那家伙蠢是蠢，但轻重还是知道的，尤其清楚说漏嘴意味着什么。
但是——南一川看着手机里的信息——辛文友被抓在市区江畔派出所，和市局倒有点距离，但，他是康复中心的主任医师，是沈沫的医生，而沈沫在康复中心的伤人事件警方已经立案……
这一连串的巧合，会不会有人发现？会不会有人上报刑侦部门？虽然薛姗姗死亡一案已经结案，可，那些刑警都不是吃素的，万一他们当中有人把这些碎片串联起来呢？
「蠢货，他们家全都出这种蠢货！这就是他们家的垃圾基因！」南一川咬牙骂。
不止辛文友这边——一直盯在徐子昂住处旁的家伙也打来电话，当然也是毫无收获：「徐子昂是步行回家的，手里提着一碗面条，他的车一整天都停在他家附近，真的，他就没开车出去，可能就没出去吧……」
「废物！废物！」
南一川抓起茶几上妞妞的玩具，狠狠砸碎。
都是一群废物——那徐子昂已经是沈沫的臂膀，这个晚上发生这么要紧的事，沈沫全程不在，徐子昂帮她开车，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是去外地了！
他们去了哪？去找什么？又找到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
南一川拉开阳台窗户，大口呼吸深夜清冷的空气——他不能冲动，他得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法回头，也不允许他回头，他必须抢在沈沫前头。
他真的，不能让沈沫知道更多了。
手机就在这时又响了起来。
是律师——对方刚在警局见过了辛文友，这会儿正坐进自己的车。
「他的问题不太大，我这边会想办法搞定的，这俩天就会出来，不过，」他小声说，「辛文友让我转告你一件事，他说晚上有个青川的号码找过他，说是叫什么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