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114章郎水桥
沈沫打开车门,遥遥对着霍深兄妹俩招手。
兄妹俩便立刻起身,离开玻璃窗前的座位,飞快下楼,直奔过去。
「看样子是问出东西来了!你瞧她那一脸高兴的样子,」霍铛铛一边快走,一边窃喜地笑,又小声对霍深说,「哥,你打算什么时候……」
霍深擡手,阻止了妹妹继续说下去,他远远地看着沈沫——她的表情放松,还带着些微激动,应该是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沈沫确实很开心。
她已经帮忙拉开了车门,看着霍铛铛时,目光清亮又喜悦,「我们要去个地方,霍小姐,你能带我去吗?当然,我愿意付费。」
「没问题!青川我可太熟了!我给你当司机!」霍铛铛一屁股坐进驾驶室,启动汽车,沈沫和霍深也都坐了进去。
「说吧,目的地是哪儿?」霍铛铛系好安全带,扭过头看着沈沫,笑,「费用嘛,你是富婆,看着给就行——」
但沈沫却没看她。
沈沫正扭着头,一脸震惊地看着车窗外——窗外,宽阔的马路对面,一个身形瘦削、穿着一件黑色连帽服的男人正低头疾行,偶尔还扭过头,似乎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那个人是谁?」霍铛铛警觉地追问,霍深也回过头,狐疑地看着沈沫。
沈沫脸色惨白,嘴唇发干,呼吸急促,她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惶恐和震惊:「李三炮!那——是李三炮!」
艳艳一听,旋即扭过头仔细瞧。
霍家兄妹动作更快,他们几乎在沈沫话音刚落的一刹,就立刻拉开车门,箭一般冲了出去。
但,下一秒,刚才还震惊惶恐的沈沫便马上变了张面孔,她面色一沉,鱼一般从后座钻到前排驾驶座,关车门,踩油门,一气呵成。
汽车瞬间呼啸而去。
「喂——」
霍家兄妹这才知道上当了。
霍铛铛跺着脚,气得简直要跳起来,「她——她居然敢骗我们!她骗走了我的车!哥你看到了!我!我霍铛铛!居然被一个女人给骗到了!真是岂有此理!奇耻大辱!」
霍深大口喘着气,站在街头的寒风中,看着那辆Polo绝尘而去——他还真没料到,沈沫居然会用这种方式甩掉他们。
「这简直就是恩将仇报!这疯女人——这疯女人太过分了!」霍铛铛咬着牙,满腹的不服气,「好,等着,等姑奶奶追到她,一定要好好给她点颜色瞧瞧!」
沈沫这不是恩将仇报。
霍深平静地环顾四周——这女人的头脑比他所预料的更为清晰理智——她不相信他们,也知道他们压根不信任她。
她知道他们在监视她的,否则,在艳艳所住的小区,不会那么及时地出现带走她俩,她也知道他们在提防她的——这辆Polo车所停的位置完全在他们兄妹的视线之内,并且,他们说是去喝茶,说是把车留给沈沫问话,说是给足沈沫空间,给足沈沫信任,事实上,霍铛铛带走了车钥匙。
没有钥匙,这辆车就是个摆设。
而最重要的,是那两个便衣——汽车停在路边没一会儿,那两个小伙子就来了。
霍深当然认识那俩人。
那是邹毅的上司联系本地警局叫来的两个新人,「我们得保护霍教授的安全啊,」上司电话里说。
保护他霍深的安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为了沈沫。
康复中心伤害事件里,那个受伤的男护士家属这段时间一直在警局闹腾,几乎每天都去——自然是闹着要求警局尽快抓到沈沫,给个说法。
事情不大,但压力施加得够大。
沈沫没理由不清楚。
俩小伙子虽是新人,也有一定工作经验,方才一直远远地站着聊天,目光都不太朝沈沫这边看,等到霍深兄妹俩坐进车里,确保沈沫不会独自逃走,他俩这才放松警惕,走到一旁的便利店中。
原以为一切都做得悄无声息,没想到,她竟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在眼里。
她故意招手让他们兄妹俩过来,让大家坐进车里,待大家都放松警惕以为没事的时候,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从四个人的眼皮底下溜了!
还带走了铛铛的车,也带走了艳艳。
她当然,也已经猜到了,他是什么人。
是的,沈沫确实早就看到了那两个便衣,也已经猜到了霍深的身份。
他是警方的人。
她更清楚地知道,警方不信她,邹毅不信她,他们在悄悄地对她布下一张网,要把她带回永宁。
镜湖月影薛姗姗死亡一案虽然已经结案,看起来和她无关,她可以不必为此担责,但,康复中心的伤人事件却是实实在在落在了她的头上。
有南一川在背后怂恿,那个人会死咬着她不放。
事情是不大,但那无疑就是根细绳,借助警力捆着她,钳制她,好让南一川一点点收拾她。
不,她不能回去,至少,绝不是现在——没有找到足够有力的证据,即便和南一川坐在警局里当面对峙,她也赢不了!
她已经孤注一掷,这一趟,必须是拼尽全力找到南一川的漏洞。
从后视镜看,那对兄妹和那两个便衣的身影都被远远甩在身后,沈沫面无表情地开着车,这才按照艳艳所指示的,来到了郎水桥。
郎水桥是一座很有些年代感的大拱桥,横在郎心河上,桥的这头是鳞次栉比的新城,桥那边,则是略显破旧的老城区。
从桥头下去,狭窄的街道是条单行道,寒风萧瑟的夜里,街道两边各色店铺都还亮着灯,卖衣服的,小吃的,做美甲的,烫头发的,卖各色小玩意儿的,琳琅满目,烟火气十足。
而沿着这条街道的,周围更有许多细细的小巷子,如同大树的枝蔓一般蜿蜒延伸出去,穿插在一栋栋老破的居民楼下。
艳艳的舅舅家,就住在其中一条小巷子中。
「务必动作利落一点,把人带走,两个都要,但大庭广众之下,动手须有分寸,千万不要有任何死伤,实在不行,就闹大一点,闹到局子里去也可以。」
「尤其是不要伤了我太太,切记!」
南一川连着发出这两条信息,便关了手机——他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舒适的商务座位上,虽然努力在清空脑袋里的一切,但,郎水桥这几个字刀刻一般横在眼前跳动不止。
饶红艳的亲戚住在郎水桥——她既然抓到了饶红艳,既然饶红艳的住处没有那只大熊,那么,她就一定会去郎水桥。
玩具大熊。
想到这个东西,南一川的眉头便再次皱紧,巨大的不爽如同一个浸水的线团,结结实实堵在心口——丁小枝从头到尾提都没提过这么一只大熊,确切地说,她没提过李三炮,也没提过饶红艳,甚至都没提那什么佳美宾馆!
他对她那么好,那么好,她居然提都不提!
佳美宾馆,甚至那个佳美宾馆——南一川闭着眼,想到当初丁小枝对那个地方的解释,心口那线团便堵得更严实了——
丁小枝认亲后突然消失了两天,那个清晨她确实拉着行李从佳美宾馆出来,但她说的是自己头天夜里坐车,凌晨到达了春潮镇,没找到住处,就随便找了这个佳美宾馆住了几个小时。
而那消失的两天,她的解释是突然找到亲人让她紧张害怕,心里堵得慌,所以她坐车跑去了邻市,一个人呆了一天半。
她说,她需要独处,好好消化这巨大的喜讯。
是的,南一川信了,都信了。
谁能不信?一个书都没念几天什么也不懂的打工妹——谁会想到她在撒谎?
李三炮,艳艳,佳美宾馆,这些关键的地方,关键的信息,她全都不说,就因为她当初这番编造的谎言,让他南一川完全错失了先机。
沈沫都已经追到了郎水桥,而他的人,今天才找到佳美宾馆,才从那老板娘嘴里问出缘由,才找到郎水桥这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