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146章楼上
「凤鸣,这个馊主意,真的是太坑人了!」
曾太太坐在南凤鸣身边,亲密地挽着她的胳膊,还伸出手,轻轻抚着南凤鸣的后背。
南凤鸣眼底噙泪,身体在哆嗦。
「也不怪你难过,凤鸣,你年纪轻轻事业就做到这样的成就,真的不容易,如今这个馊主意简直就是坑了你一辈子啊,孩子,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替她瞒着干什么?婚姻不保,你还有事业啊,难道你也想事业尽毁?」
曾太太继续添了一把火,催促她。
南凤鸣微微张开唇,恍若跌进不见底的深渊——她还能说什么?这样的绝境里,她能怎么说?
合盘托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不说,这个关怎么过?
「现在社会,虽说男女平等,但职场上女性仍然还处在弱势地位,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事业取得这样的成就,真的是了不得,如果毁掉,也真是可惜,」
曾文山靠坐在南凤鸣另一侧宽大的扶手上,抱着双臂,沉声说道——此前是他把南凤鸣拉到沙发上来的。
「凤鸣,如果真是有人撺掇你这么做,建议你说出来,这个人显然是极端的不怀好意,不论是对你还是对小磊,对贺家,全都不怀好意,因为这事情原本不过是你和小磊的一点小矛盾而已!」
曾文山蹙着眉头,诚恳说道,「说实话,我看得出,你是真心想和小磊过日子的,所有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你俩才貌相当,门当户对,情投意合,小磊对你更是全心全意,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一心就想早点跟你组成家庭,这些我们看得出,这撺掇你的人自然也看得出,为什么这种情况下,对方不是去想办法消解你们之间的小矛盾,反而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你拉到深渊,把们的关系彻底毁掉?同时还要毁掉你的名声你的事业?」
他在挑拨,这姓曾的夫妻俩都是老狐狸,都在挑拨。
南凤鸣心底明镜一般,可是却挡不住一颗心的疯狂摇摆——他们说的话难道不对吗?明明她和贺磊之间不过是小矛盾,小嫌隙,小摩擦,明明她说了自己不参与,自己只想和贺磊好好结婚过日子的!
他们做事不带脑子,他们搞砸了,却硬拉她下水,还押上了她的前途。
南凤鸣嘴唇翕动,颤抖。
「是啊,最坏的,就是这背后撺掇你的人!」曾太太叹口气,「凤鸣,护着对方就是害你自己,小磊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善良心软,却也有自己的固执,他恨的,其实从来都不是你,是背后怂恿你害你、故意搞砸这段感情的这个人!你应该把这个人交出来,你应该跟小磊站在同一阵线,这人本该就是你俩要共同面对的敌人!」
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场婚事还有挽救的可能。
有吗?
南凤鸣目光落在贺磊脸上——那张熟悉的脸平静淡定得可怕,看不出任何情绪,那双简单得一览无余的眼睛,此刻犹如两只深潭。
他真的还会回心转意?
不,不可能的,但凡他对自己还有点感情,哪怕是一点点,此刻他都应该是暴怒的疯狂的痛苦的——男女之间,只有感情死绝了才会如此平静如此淡然。
「说吧凤鸣,」曾太太体贴温和地催促,「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小磊要的,也不过是你的态度,如果你真的是个受害者,是上了怂恿者的当,你就把那个人说出来,和小磊一起去面对去解决!」
南凤鸣舔舔发干的嘴唇。
曾文山见她似乎要开口,目光又看向桌上的茶——他起身,从面前的茶几上取来一杯。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刹,倪玉玲立刻站起,见缝插针地坐到了南凤鸣这边——这一侧只有半个位置,她和南凤鸣挤在了一起。
这突然的变故让曾文山夫妻一惊,但已经没法隔开了。
倪玉玲挤在南凤鸣身边,像曾太太一样,亲密地挽住了南凤鸣的另一只胳膊,还没开口,已经眼泪婆娑。
「凤鸣,这到底是真的假的啊?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跟小磊一直都好好的啊,感情那么好,新房也装修好了,请柬啊礼糖啊婚礼啊,都差不多了……我一直都盼着你俩早点结婚,生个孩子,我可以帮你们带带……现在这算怎么一回事啊,好好的亲事,怎么搞成这样……」
「他们问的这个撺掇你的人,真有这么个人啊,是谁?你赶紧说吧,说出来是谁,我第一个不饶他!」
倪玉玲又难过又气愤,「我们家好好的婚事,硬是被人搅和成这样……」
又吸吸鼻子,拭泪,「我最心疼的,还是你们俩,你们小俩口的感情多好啊,凤鸣体贴懂事,小磊,小磊对凤鸣是真心好,经常买礼物,各种礼物,楼上的礼物都堆满了……」
她说到「楼上」这个词的时候,挽着南凤鸣的那只手,手指用力地掐了一下南凤鸣的胳膊。
南凤鸣何等聪明,她几乎是瞬间会意。
倪玉玲有法子。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这种情况下想出来的法子是什么,但知道,在楼上。
「贺磊,」南凤鸣冷冷开口,「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分手,可以,我同意,但是你的污蔑,我不能接受!你有证据,我也有!我现在就去拿过来!」
她说着,挥手挣脱左右两个女人,起身就快步走向楼梯。
曾太太本想跟上去,但倪玉玲自然地坐过来,一把挽住了她,抽抽搭搭:「玉英,你说,我们家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事?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贺磊看着南凤鸣快速上楼——他心中是闪过一丝不安的,南凤鸣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什么?
但,这一丝不安不过在他心湖上冒了个泡泡,转瞬就消失了——因为倪玉玲没有跟上去。
南凤鸣是想通知她哥吗?
楼上并没有电话,她的手机和包,早都被曾老太太无声地放到了一旁。
她也跑不掉,楼上没有如曾家那样,可以通往另一扇门的地方。
她南凤鸣已经是案俎上的鱼肉——沈沫说过,南凤鸣把事业和名声看得极重,只要咬死她出轨偷情这点,逼她,吓唬她,她阵脚一乱,哪怕倪玉玲在,她也会露出破绽。
但是,沈沫也叮嘱过他:「千万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贺磊心中一动,疾步跑过去。
晚了。
南凤鸣已经快速跑到楼梯顶端。
突然,猝不及防的,她脚下一滑,然后,整个人从楼梯上方直直滚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