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163章抓狂
倪玉玲这个晚上万分抓狂。
霍深竟公然找上门来,那家伙居然不要面子不要荣誉,当着大家的面把当年那件事直接曝光,堵死了她的嘴,又大摇大摆地离开!
她本就心头大乱,不知接下来如何应对,却没想到,那个叫作霍铛铛的,居然跑了回来,在她面前演了那样一出拙劣的戏,跟她道歉握手——手就这么被扎了两个孔,流血了。
傻子都知道,那女孩子是故意的,是专程来取走她的血样!
目的是做什么?
倪玉玲心头明镜一般,还能做什么?
她不敢往下细想,因为这个结果她无法承受。
或许,还没到那一步吧……
而眼前,还有更加迫在眉睫的——沈沫居然也安然无恙地跟过来了,她毫发无伤,看他们一个个气定神闲的样子,饶红艳一定也没事,那,负责前去霍家抓人的袁志呢?
袁志一直没有回应。
倪玉玲心里一片兵荒马乱,着急要出去一趟探个究竟,但是,起先,曾文山夫妻俩都在,贺宗耀又严肃得很,她根本找不到借口出门。
她只能耐着性子,陪着他们吃饭,陪着他们讨论贺家和南凤鸣如何和平解除婚约——贺磊那个小畜生闯出的祸事,每一次,都要他们来擦屁股收拾!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而每一次,贺宗耀嘴里都发狠说不再管了不再管了,永远不再管了!这个儿子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让他自生自灭去!让他受罪去!这辈子就当没生这么个逆子!
他说了无数次,但是呢,事实上,贺磊都三十岁了,他还一直在管!
终究是他亲生的儿子啊!
倪玉玲心里什么都清楚。
虽然当初结婚前,贺宗耀郑重告诉过她,他绝对不会让这个儿子成为他们感情的阻碍。
虽然他也确实从来不喜欢贺磊——从倪玉玲跨进这个家门开始,就常听贺宗耀生气地吼这个儿子:「站没个站相,坐没个坐相,问你话呢,半天一个屁都出不来!我贺宗耀怎么生出了你这么蠢的东西?」
「做事要动脑子的!你脑子呢?这么笨!哪里像是我贺宗耀的种?」
「眼睛除了看吃的,还要看人的!要会看!动脑子地看!教你那么多,都是白瞎,你这种没用的东西,长大就是注定了一事无成!」
「同样都是生儿子,同样都送出去留学,钱同样没少花!我真是想不通,为什么人家的儿子个个聪明能干,就我贺宗耀养出你这么个废物!」
……
废物,无能,蠢,笨,没脑……这些年,他骂儿子的话,多得都能堆成山。
可是——
倪玉玲看着贺宗耀在客厅踱过来踱过去,不断打电话,寻找和南一川交情好的生意场上的朋友,请求对方出面帮忙说说话,他捧着电话,眉头虽皱紧,但拼命挤出一脸卑微的笑,语声讨好至极——他终究还是会为这个蠢材儿子收拾残局的,一如从前。
这就是男人。
倪玉玲心下冰凉——当初结婚时,贺宗耀曾信誓旦旦地说过,他贺家的家产和事业,跟这个蠢材儿子无关!贺氏企业,属于他们夫妻俩,他会努力让她享尽荣华富贵一生富足无忧。
男人的饼,保质期短得可怜,出了蜜月期就发霉了。。
事实上,贺家的钱,已经不知给这个蠢材花了多少,出国读书,在国外一次次失败的创业,回国后,贺磊不想回自家企业,应聘去另一家公司上班,贺宗耀嘴里说着随他去,但却暗地里给公司几个领导都送了大礼。
他没给贺磊多少车房铺子,可那只是表面,他还是希望这个蠢材儿子能够变聪明,能够接管自家企业的。
如果——倪玉玲垂下眼睛,看向自己仍旧纤细平坦的小腹——如果她能为贺宗耀生个一儿半女,那么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熬到晚上十点多,好不容易事情谈完了——贺宗耀在电话里和南一川的一个朋友敲定了约谈时间,又给曾文山去了电话,暂时商定了对策。
明天由曾家夫妻出面,先去安抚南一川,试探着提出解决方案,正式取消婚约,则等南凤鸣身体养好了心情平静了再行定夺。
「文山,你代表我,我的态度是诚恳的,也是卑微的,」贺宗耀说。
是的,百川在永宁也算响当当,和贺家曾家还都有生意上的瓜葛,商圈就这么大,大家擡头不见低头见,都想和气生财,谁也不愿意结仇,更不愿招来对方的打击报复,所以这件事只能卑微,不能硬来。
贺宗耀还安排助理购买了不少贵重补品,让曾文山带去医院。
「只要事情能和平解决,花多少钱都行,」
一边叮嘱刚到的助理把东西送到曾家府上,贺宗耀一边在电话里口干舌燥地感激,「文山,就拜托你们了,我们没法出面,出面又会闹出事端,说到底都是我那小畜生不懂事,但凤鸣这事真不是他的本意,你当时在场的,知道这就是个意外,贺磊没那么狠,你多帮我说说,希望南一川能够看到这一点,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他一个孩子较劲儿。」
这还是那个成天骂儿子蠢的贺宗耀吗?
倪玉玲一旁冷冷听着——他为了保护这个蠢儿子,已经卑微到极致。
她心头满溢着不爽、焦灼、烦躁、慌乱,但表面上还得和贺宗耀保持一致。
贺宗耀在焦急打电话的时候,她当然也在打,她在自己的交际圈里寻找和南凤鸣关系不错的女性朋友,她也在卑微地恳求,哀求,让对方帮帮忙,她也给曾文山妻子秦玉英打,也说了一箩筐的拜托和感激。
「玉英,真的是辛苦你了,我们也只能麻烦你俩,唉,只要一川和凤鸣能消消气,就算打我一顿都行,千万别怪小磊,他还只是个孩子。」
事情暂告一段路,夜已深了。
贺磊跟着那霍铛铛跑走了,家里只剩贺宗耀和保姆。
倪玉玲心神不宁,不断地看手机——她这个手机一直握在手里,除了自己拨出去,到现在还没有电话和信息进来。
他们没有联系她。
但她心里清楚,一定出事了,袁志没有消息,沈沫安然无恙——他们会着急的,一着急,说不定就会打过来!
好几次,辛文友就是因为着急,直接给她这个手机打电话的。
那个蠢东西最是沉不住气——想到辛文友,倪玉玲就一肚子火——要不是他死命地催见面,愚蠢地带贺磊去了见面地点,自己能暴露?
现在说谁都没用——倪玉玲再次看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而她的另一个手机——贺宗耀在家,她怎敢拿出来?
得等贺宗耀睡下。
「宗耀,累了吧,我给你放了洗澡水,你去泡个澡吧,放松放松,事情已经发生了,慢慢解决啊,别急,会急坏身子的。」
「宗耀,我昨天给你买了套新睡衣,你试试看啊,我已经让阿姨洗过了,这套穿着应该会更舒服……」
倪玉玲跟在贺宗耀身后,殷勤地忙前忙后,但,贺宗耀根本不听,他面色始终阴沉滴水,钢板一般冷冰冰的,完全不给任何回应。
他不去洗澡,也不去试衣服,而是埋头工作了。
而更让倪玉玲糟心的是,贺宗耀往常工作都会坐到书房,还关上书房门,避开所有人,但是今天晚上,他却把笔记本电脑搬到了客厅的茶几上,就在倪玉玲的眼皮底下认真地严肃地片刻不离地干起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