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17章栽赃
沈沫瞠目结舌——她记得自己方才气极时捏着拳头跟南一川嘶吼,记得自己朝他砸水果,甚至举起盘子砸他,但是,动刀子?
她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依稀记得,水果盘子里是有刀子的,在她砸向南一川时,刀子和水果纷纷掉落。
然后她捡起刀子去刺伤南一川了?
不,她一丁点印象也没有。
记忆似乎又断片了。
「上次,上次你推妞妞,你也不记得,」沈母死死拉着女儿的手,「你拽伤了妞妞的胳膊……妞妞就是你的命……你到底怎么了,沫沫!你从来不是这样的啊!」
沈沫艰难地咽口唾沫——所以,她又失控了?
但是,这一次,不论她是否失控,她都不再相信南一川了!
「他在骗我,他在故意误导我!他骗你们说我有病!我没有!」她从地上爬起来,「目前我还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一定会查明白!爸,妈,你们把我的U盘拿给我,在我卧室里,爸,你去啊——」
沈父沈母都没有动。
他们流着眼泪,悲痛地打开了书房门。
门大开,那个姓辛的医生辛文友和另外两个男护士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你们干嘛?你们出去!这是我的家!」沈沫瞪着他们。
沈沫还没说完,两边胳膊就被人抓住。
铁钳一般又痛又重。
「放开我!爸,妈!你不要相信他们,你要相信我啊!我没有病!我没有幻觉!我看到的都是真的!他在骗你们!」
沈沫挣扎,大喊。
但她的激动在沈父沈母眼中,在所有人眼中,都已经是「疯狂」。
沈母不忍直视,偏过头,靠着老伴的肩膀,咬着嘴唇,痛苦地哭泣,沈父望着女儿,眼泪哗啦,嘴唇颤抖,南一川也拖着伤腿,在南凤鸣的搀扶下缓缓走过来,他红着眼圈,心疼的眼泪大颗地滚落,「你们轻一点,你们对她轻一点,我老婆生着病,你们不要弄疼她了!」
「知道,你放心吧南先生,我先让她镇静下来。」辛文友抽出针剂,轻轻扎进沈沫的皮肤里。
康复中心,沈沫被送进了特护病房——房门上有一扇透明的窗,房内四壁都包了一层软包——那是防止病人撞墙自残的。
当然,房内所有的可能伤害到患者的个人用品,全都被收走了。
沈父沈母已经是第二次看到这种病房了,上一次,是几年前……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她到底怎么了?明明一直都好好的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伤害孩子,会伤害一川?医生,我求求你了,救救她,我们只有她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了……」
沈母站在辛医生的办公室,从监控屏幕上看着换了一身病号服的沈沫在斗室中困兽一般走过来走过去,她哭得肝肠寸断。
「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求你们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了……」
南一川也在流泪自责,「都怪我,是我的错,这段时间公司事情太多,太忙,我没有好好陪她,没有足够关心她……」
「其实这个也不能全怪你们,」辛文友拿着沈沫的CT单子,递给南一川和沈父沈母看,「病人的脑部有些异常变化,按照病变程度,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沈沫当然听不到外面的对话。
她也完全看不到外面的场景,她在这「囚室」里走过来走过去,试图开门,门打不开,她找对讲机或者什么声控的开关,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房中四周这熟悉的一切,跟几年前自己所见一模一样。
只是她没想到,她竟陷入了这样的困境。
困境,是的,当初哥哥是医生诊断的精神疾病,可她没有,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病,没有幻觉!
她光脚站起来,不甘心地冲到窗边,对着外面空荡荡的走廊大喊:「爸——妈——你们别上南一川的当!先把我带出去!他在骗你们!他所说的话都是假的!」
视频是假,其他的也可能是假。
很可能,他身上的伤,也是假的。
不会是他自己刺的吧?
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吓沈沫一跳——有没有这个可能?刺伤自己,好栽赃给她?坐实她精神失常、失控伤人?
如果是这样……
想到这一层,沈沫更慌了,她不断地捶门,不知道喊了多久,捶了多久,捶得手都发痛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两个男护士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再次钳住了沈沫,然后,那个辛文友托着托盘进来了。
「看样子你的药量得增加啊,你这个病情比较严重,容易激动,」他的托盘上,有一些吃的胶囊,还有一剂针。
「我没有病,」沈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医生,辛医生对吧,我真的没有病,你让我先打个电话给我爸妈可以吗?辛——」
她顿住了——辛文友嘴角牵出一抹冷笑,提着那些药走近:「我劝你还是乖乖吃药吧,在我这,你可都要听我的,因为,在这里,没有人能够救你。」
他跟南一川是一伙的。
沈沫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早就设定好的,他们是网,而她,是分不清方向瞎撞的飞蛾。
是的,他说得没错,在这里,没有人能够救她。
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救她。
沈沫定定地看着辛文友一步步走近,她的眼睛,落在了对方白大褂口袋上——那里,有一支钢笔。
……
「贺磊你在想什么呢?刚才差点闯红灯了!」
贺磊开车,和南凤鸣一起把南一川送往医院包扎,南凤鸣坐在后座,心疼地看着哥哥,提醒了贺磊,又叹口气,「哥,小沫这个样子,怎么办呢?要不要转到大医院去看看?这真要是脑部有问题,怕是……怕是根本就没办法救……她哥不也是……」
「不要瞎说!」南一川失血有点多,苍白着脸,呵斥妹妹,「小沫福大命大,她一定没事的!」
到了医院,南凤鸣搀扶哥哥下车,贺磊把车开去停车库。
车库门口,排队入场的人很多,斑驳的日影在贺磊的引擎盖上无声地晃荡。
他抿着嘴,什么都没说——江南府和康复中心看到的那一幕幕,挥之不去地横在他的眼前,和自己记忆深处那段刻骨铭心的影像重叠着,交织着,将他的心缠得紧紧的……
终于,他横下心,后退,调转车头,呼啸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