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226章掳走
清晨,曙光乍现,贺家里里外外已是一片繁忙。
贺磊报了警,警车停驻在门前屋后,技侦人员细致地搜寻屋内外的证据和线索,邹毅调取了小区的监控录像。
「昨天夜里十一点半,有个外卖员进了小区,提着一袋子食物,直接来到贺家门口,」
身穿外卖服、戴着头盔,不高,走路有点瘸——除了袁小灿,还能是谁?
他是十一点四十敲开了贺家的门,闪身进屋,仅仅六分钟后,便和倪玉玲一起出来了——袁小灿搀着昏迷不醒的南凤鸣,倪玉玲则扶着同样昏睡的霍铛铛。
四个人上了倪玉玲的车,开出小区。
那辆保时捷也已经找到,就在离贺家大约8公里外的江边,被丢弃在路旁——他们显然是换了交通工具离开。
「这是里应外合,袁小灿和倪玉玲大概是早就串通好了,要带走南凤鸣作为人质,而铛铛,则是……不小心闯进了陷阱……」
邹毅既担心又歉疚——这个案子是他去求助霍深的,霍深的这个妹妹,纯粹就是热心帮忙,如今,却被袁小灿带走,身处险境。
南一川也很快赶到。
作为其中一名「受害人」的哥哥,南一川的表现几乎满分——他小跑着赶来,眼圈都是红的。
「我妹妹怎么了?我妹妹被人带走了吗?是倪玉玲吗?她在哪?她怎么敢?她怎么能这么做!」
他暴躁、惶急、担忧,推开队员就想进入屋内去找人,「昨天跟倪玉玲吵架的人是我!动手的也是我!我是为了我妹妹的事动手的,贺家一直在欺负她!是,我脾气是躁了,但我妹妹什么都没做啊,她把我推走,她是好心留下来解决问题的!倪玉玲,她怎么可以对我妹下手?」
见进不去屋内,他抓着负责的队长不撒手。
「是贺宗耀还是姜辉干的?姜辉呢?」
他着急得语无伦次,「我昨天刚听说了姜辉的事,贺氏有主管给我们百川打电话,问那个姜辉的来历,说他可能来路不正,还说可能和贺宗耀有私人恩怨,但我根本就不知道啊!」
「我跑去找姜辉,也没找到!对了,我当时还碰到我老婆和贺磊,她帮贺磊也在找姜辉,」
「那家伙几年前帮过我的忙,我见他人还不错,没有工作,就留下了他在我公司帮忙,做事,他又说他有老乡在贺氏,收入比百川高,想让我给他介绍到贺氏,这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我就帮了,我哪里知道他跟贺宗耀有什么恩怨啊?」
「就算有恩怨!也不能殃及无辜啊!」
他都快哭了,「我妹妹做错什么了,她勤勤恳恳工作,她刚受了贺家的羞辱,身体又遭受了重创,才出院几天!她是无辜的,她就是个弱女子,他们……他们怎么能对她下手啊!」
沈沫静静地站在屋角,看着南一川痛哭流涕——他真的是本事啊,简简单单几句话,不仅演绎了一个深情的兄长,还把他和倪玉玲袁小灿之间的瓜葛都撇得一干二净。
也包括她哥哥沈清。
「你之前不认识姜辉吗?姜辉,本名袁小灿,以前是你的员工,他的手里,却有着你大舅子沈清的遗物……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邹毅直接问。
但南一川面不改色,他蹙着眉,一脸惊讶和茫然,「沈清的遗物?是什么?我不知道啊,沈清好几年前就自杀了,怎么,跟那姜辉有关?那,那你们一定要抓住姜辉,沈清是我大舅子,他们兄妹俩感情很好的,我老婆和我岳父母因为这个事,受了很大打击!」
对薛姗姗更是。
「薛姗姗是倪玉玲的女儿,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我真不知道她父亲是姜辉,我的天啦,不会是姜辉故意让他女儿接近我的吧?那,那我也是被他们算计的一环吗?」
他「恍然大悟」,「惊恐」,「后怕」,又诚恳至极,「我的天,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那段婚外情,我以为是一段艳遇,一段激情,说实话,我跟薛姗姗,我心里清楚那段关系是不正当的,只是因为感情,我有点舍不得分手,不不不,我哪里会去仔细调查她的身世?她有家庭啊,她有父母,我怎么知道那是养父母呢?我怎么知道,她的父母是倪玉玲,是这个姜辉?」
「现如今,她也不在人世,我就算想去恳求她帮忙,救救我妹妹,都没法子了……」
「啊,听说还有一个姑娘也被带走了?霍教授,是你妹妹对吧,」
他还拉住了霍深,「我真心希望她们俩能够互相帮忙,能够安然无恙地渡过这一劫!」
霍深能忍,沈沫能忍,贺磊哪里能忍?
如果不是沈沫把他拽到了一旁的车里,他早冲出去揍南一川了。
「揍他有什么用?」隔着汽车玻璃窗,沈沫盯着南一川那熟悉的身影——她太了解这个男人,她还没见过谁能在嘴皮上胜过对方。
如果抓不到袁小灿,如果仍旧没有切实的证据,南一川是绝对有本事做到把自己摘干净的。
他早有筹划,他擅长诡辩,他还有高竿的律师团。
沈沫静静地看着南一川——他和队员们解释了半晌,配合做了笔录,便站在贺家门口,想要进屋去,但都被队员阻止了。
屋内在取证,他是进不去的。
南一川点头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折回去,在门外转了一圈,又在窗边引着脖子看了又看。
第二次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绕了几步,站在了一辆警车后,拿出手机似乎要打电话——那是技侦处的车,车后备箱门打开的,陆续有队员把归纳好的证物袋整齐有序地放入后备箱中。
「是在找东西吗?」沈沫的声音突然在南一川身后响起,南一川转身,手一颤,快速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猜对了。
沈沫平静地盯着南一川的脸——他很镇定,但眼底掠过的那一抹慌乱没逃过她的眼睛。
「东西在南凤鸣身上对吧?你给她的,用来对付倪玉玲的?你带着妹妹这么突然杀回贺家,可不是来吵架的,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昨晚故意留下了南凤鸣,让她在贺家待到半夜,又是做什么?你要带走倪玉玲吗?」
面前那张脸如同磐石纹丝不动,只眼底有细若游丝的情绪波动。
沈沫盯着那游丝般的情绪,继续挖,「因为袁小灿暴露了那些证物,殃及到了你的安全,很可能让你所做的事彻底曝光,所以,你得除去袁小灿了,然后把这些所有的黑锅,都推到他头上,是不是?这样,你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而对付袁小灿,倪玉玲是最好的刀,毕竟,他那么费尽心思地整形,藏在贺宗耀身边,忍气吞声好几年,不就是为了她么?」
她又猜对了——南一川微微眯着眼睛,眼睑的细纹正因紧张而收紧。
毕竟是枕边人,他了解她,她也了解他。
「只是,你真以为,倪玉玲这把刀,会为你所用?你真以为,就凭你妹妹南凤鸣,能搞定倪玉玲这只狐狸,和袁小灿那匹狼?」
「当然了,」沈沫冷笑,「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没有证据,你也不会承认,不过,你要知道,狼这种生物,即便你救过它,它都能反身给你致命的一口,如果你利用过它,甚至还想除掉它,你觉得它会怎么做呢?」
清晨的微风轻拂,曾经相亲相爱的两个人这般面对面站着,温声软语地「闲聊」,旁人看来,安详而美好。
「南凤鸣身上可能有东西,南一川这趟来,就是没安好心,他应该是想要那对老狐狸的命,来为自己背锅,洗净嫌疑,而倪玉玲和袁小灿之间,又有宿怨!」沈沫坐进车里,担忧地说。
怎能不担忧?
南一川,倪玉玲,袁小灿,一个个的心狠手毒,还都恨不得弄死对方,霍铛铛误闯进了这样的一个蛇窝,如何能自保安全?
「你放心,我有数,我去局里了,有什么进展我会告诉你,你带贺磊去我家,安心地等消息吧,」
霍深面上一如从前平静,没有人比他更着急霍铛铛的安危,但他更清楚,慌没用,乱更没用,「袁小灿手里还有贺宗耀,他能在半夜只身赶来贺家绑人走,说明他所待的地方离市区不远!」
不远吗?
沈沫一路都在思索霍深的话,驱车来到他家,打开书房门,便翻开了霍深所记录的笔记——他真是个细致的人,明明记忆力超群,却还把这个案子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她坐下来,认真翻看,一点点回忆。
袁小灿如果离市区不远,会躲在什么地方?什么样的地方对他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倪玉玲的房子,不可能,贺宗耀的?警方会去一间间查,临时租房,不现实,民房?
不,必须是保险的地方,不会被轻易查到的地方。
薛姗姗的?
她心中一动——这么久以来,他们几个都知道了薛姗姗还活着,但是,谁都没有找到过这个女人!
此时,南一川握着手机,站在百川公司他那间豪华办公室中,阴沉着脸,看着窗外阴霾的天空,电话中,一个清脆软嗲的声音正柔柔地安慰他:「你先别着急啊,他不会对凤鸣怎么样的,他还不至于那么糊涂,」
「我?傻瓜,我自然是跟你一边的啊,」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指,拈一粒绿莹莹的提子,丢进嘴里,然后手掌轻轻地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我都已经有了你的孩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