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233章盒饭
霍铛铛凑近一看,袋子里一共五份盒饭,是五种不同的口味。
有青椒肉丝,鱼香肉丝,香菇肉丝,番茄炒蛋和梅菜扣肉,每一盒都不一样——小罗献殷勤地递给贺宗耀的,正是梅菜扣肉。
这一盒有问题?
霍铛铛不能确定,眼睛盯着那小伙子的手——他又开始分汤了,每一份盒饭都配了一小份例汤,五个白色的塑料小圆盒子,盖子是透明的。
小罗皱着眉头看汤,嗫喏,「对不起,这里有四份鱼丸汤,有一份是紫菜汤,你们谁要……」
「给我吧,」倪玉玲接过那杯紫菜汤,打开就喝了一口,一派先人后己的高风亮节,「我没什么胃口,宗耀,小磊,铛铛,还有凤鸣,你们要多吃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小罗分好了饭菜,不敢逗留,立马回到袁小灿那屋子去了。
门哐当一声锁上,南凤鸣这才起身,她看都不看倪玉玲,冷着脸过来,随便拿了一份盒饭,然后拿了一份鱼丸汤,坐到她的角落里去吃了。
「哎呀,我最爱就是鱼丸了,那我就多谢了!」霍铛铛见状,也拿了两份鱼丸汤,然后看着那剩下的盒饭,大声问贺磊,「喂,磊磊,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味道,青椒肉丝,还是番茄炒蛋,不行,番茄炒蛋归我啊,我喜欢这个,你——」
她回过头,突然瞪大眼睛,「贺磊!你怎么了?」
贺磊靠着墙,正漫无目的地沉思,被霍铛铛这么一喊,吓了一跳,木呆呆地看着她。
「你还在痛?又开始痛了?」霍铛铛脸上布满了惶恐和担忧,但一只眼睛却对贺磊拼命挤。
贺磊云里雾里,但好歹领会了一点,赶紧皱起了眉头,「难受」起来。
「怎么了?小磊怎么了?」倪玉玲马上关切地问,在贺宗耀的目光中,她像平日里一样,放下手中的汤,急匆匆奔到对面,「小磊?你胸口痛?是哪儿?心脏?还是胃?」
她刚过去,蹲在贺宗耀身前的霍铛铛便一把抢过贺宗耀手中的那份例汤,打开,在贺宗耀的错愕中,毫不犹豫地倒进了手边的塑胶袋里。
然后,她迅速扎好塑胶袋,把那一团汤揣进怀里,麻利地做这些动作的同时,她凑近贺宗耀的耳朵:「就说你喝完了,晚上有戏看!信我一次!」
说完,在贺宗耀完全懵圈的震惊和迷惑中,她提着两份盒饭和两份汤,小跑回对面,然后赌气又憎恶地推开倪玉玲的手,自己伸手抚摸贺磊的前胸。
一边摸,还一边噘着嘴,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女朋友,心疼地嗔怒,「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吃饭要准时,准时!你就是不听!这几天肯定都不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是不是?这下子好了吧,在这鬼地方胃痛犯了,那家伙才不会带你去医院呢!」
「来,赶紧吃饭吧,饿了好久了,」她摸了几下,便打开盒饭,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贺磊,同时瞪了一眼倪玉玲,「哎,我要跟我男朋友吃饭哎,你在这儿碍眼干嘛?一边去啊!真是好没眼力!」
贺宗耀这次难得地听了话。
霍铛铛看着他吃完盒饭,看着倪玉玲问起那份汤时,他平静地点头:「味道一般,都是调料味儿,鱼丸更一般,鱼肉太少,粉太多,算了,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我不挑。」
几个人吃完饭,霍铛铛收拾了饭盒——饿了一天,就吃这么一餐,所有人都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不剩一滴。
那汤,霍铛铛当然没有喝,贺磊也没有,他们俩的汤都被她装进了塑胶袋,去旁边卫生间的时候,把那些汤全都趁机倒了——直觉告诉她,汤可能有问题。
吃饱喝足,五个人,分了三个地方靠墙躺着休息。
南凤鸣仍一个人呆在角落里,黑漆漆的,不知道是睡是醒,倪玉玲靠在贺宗耀怀里,不时抽泣着小声说着什么,霍铛铛则躺在地上,脑袋枕在贺磊的腿上,跟他闲聊。
不过没聊多久,她就说自己先睡会,夜里再起来跟贺磊换班。
贺磊静静地坐着,月光从仓库那又高又窄的栅栏窗户间倾泻进来,柔柔地在她的脸颊流动,那浓密的长睫毛缀满了亮晶晶的月光,有一种陌生却奇异的迷离——这丫头心大,这种地方,她真的枕着他的腿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很熟,也很有安全感,偶尔还吧嗒一下嘴。
贺磊腿一动不敢动,他静静地靠着墙,静静地看着这个睡在他腿上的女人,一股奇妙的感觉莫名地在心底浮起,钻出他平静的心湖,如倏地风来,漾起了一层涟漪……
夜深了。
贺宗耀是被人摇醒的:「贺叔叔!」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贺磊和霍铛铛,但身边没有倪玉玲。
「嘘,」霍铛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他起身,三人蹑手蹑脚地来到那扇门边。
靠近,就听到里面袁小灿的声音。
「姓南的?你还指望他?看样子你是真把他当女婿了?你知不知道他们俩被带到局子里去了?」
他冷笑,「那个没出息的东西,去了一趟局子,他就吓得差点尿裤子,逼着闺女给我打电话,让我把人交出去,还威胁我,让我自己想办法收拾现在这个摊子,」
「你干嘛这副表情?」他似乎有些不悦,「怎么,你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现在到这一步了,还能补救?你觉得他能够运筹帷幄,把这件事摆平?让你继续过阔太太的日子?」
「你可以信,但我不信,」
袁小灿喝了一口茶,「事实上,从那姓段的女人死在咱们手里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再也不信任何人了!」
贺磊咬牙捏拳。
霍铛铛什么都没说,从身后死死抱住了他。
贺宗耀没有动,突然砸来的震惊似乎让他瞬间呆住了。
「段云的事就不要提了好不好,阿灿,都过去了啊,」
倪玉玲说话轻轻的,语气里满是心虚,她赶紧转移话题,「那明天我们走了之后,贺磊和那两个女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南一川的妹子还有点用,先留着,看南一川怎么做吧,」袁小灿喷了一口烟,「姓霍的那个,我也有用,至于贺磊,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不留活口。」
贺磊不动,霍铛铛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仍死死抱着贺磊,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迅速凉却。
贺宗耀也没有动。
「也行吧,听你的,」倪玉玲叹口气,「之前我做了那么多,我费尽心思地把南凤鸣塞给他,眼看着事情都快成了,没想到还是出了么蛾子,那南家,也真的都不是办事的料!到手的肥羊她都能弄丢!」
她和袁小灿站到了同一战线,说话十分地卖乖讨好。
「那我明天一早就出发是吗?贺宗耀那老东西,说他在乎儿子吧,他对这个儿子这么多年也不闻不问,说他不在乎吧,明里暗里的偏袒,我也不知道,我们拿他儿子做人质,让他转移财产,到底行不行得通,但不管怎样,阿灿,你要知道,我对你的心是真诚的,我从前是伤害过你,但我们有共同的孩子啊,如今,我们的孩子也快当妈妈了……」
后面的话,贺宗耀听不到了。
他瞪大双眼,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原地。
霍铛铛和贺磊使劲拉,才终于把他拉起来。
「叔叔!」霍铛铛凑近他的耳朵,在他耳边极小声地叫,「你醒醒啊!」
「你现在知道那女人的真面目了吧!」
霍铛铛着急,害怕,一颗心扑通跳得厉害,但,她努力镇定,「你听懂了没有?明天一早,袁小灿就会让你和倪玉玲一起回去,让贺磊留在这里做人质,让你把财产转移,但其实只要你转移了,贺磊就会死!你明白不明白!他们从来就没想过让贺磊活着回去!」
贺宗耀脑子里乱作一团,在黑暗中恍然看着霍铛铛。
「你还不明白吗?」霍铛铛急疯了,用力摇晃他的双臂,「贺磊,你唯一的儿子,倪玉玲没打算让他活着!难道你要绝后吗?」
贺宗耀似乎明白了一些,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霍铛铛,摇头。
「好!我们还有机会!今天晚上!唯一的机会!」
霍铛铛说着,连拖带拉地把贺宗耀带到门旁,「你守在这儿,我把他们引出来,然后,你一定要扑上去,扑倒袁小灿!贺磊——」
她在昏暗中看向贺磊——贺磊站在门的另一侧,睁大的眼睛正盯着她,他的手里,是这间仓库唯一能做武器的东西,马桶水箱盖。
霍铛铛站到中间,她脸色煞白,她双腿发软,她满脑子都是袁小灿手里那柄枪,她在努力地给自己鼓气——万一,那是空枪呢?万一,他们能逃脱呢?毕竟,如果因为害怕守在这里,贺磊就真的没有生的希望了。
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