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238章哀嚎
刀深深地插在倪玉玲的上胳膊,几乎穿透,很快,她米色的衣服便清晰地映出了殷红色。
痛。
痛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短暂。
她双眼噙着眼泪,带着万般委屈万般凄凉万般不甘地看着贺宗耀:「二十年,我对你所做的,天地可鉴,我一片真心待你……」
但贺宗耀根本听不到,偌大的仓库里,只听得见他痛苦的嚎叫。
他坐在地上,抱着那只受伤的腿,哀嚎,不过短短一两分钟,便痛得全身是汗。
「快点救我!救我!求求你,打电话叫救护车吧,我给你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都给!包括这个女人!」
他忙不迭地向袁小灿恳求,指着倪玉玲,「你要她是不是,我让给你,你救救我好不好——」
「你的这个女人,我早没兴趣了,反正你都捧了二十年了,干脆你俩就白头到老吧!」
袁小灿嘲讽地冷笑一声,转过脸,腹中依旧在绞痛,他忍着,挥动枪,示意贺磊霍铛铛和南凤鸣跟他离开。
三人在黑洞洞的枪口威慑下,不敢反抗,乖乖地走向袁小灿所住的房间里。
「阿灿,带我走!我要跟你走!」倪玉玲摇晃着身体,趔趄跟了上来,她已经挣脱了绑住双手的绳子——霍铛铛本就没有系紧。
警局。
霍深圈出的三个范围,已有三组人员前去追查了。
但他的眉头仍旧拧紧的——那篇文章是发在网上的,半夜三点发的,只要不断网,沈沫能看到,袁小灿也就能看到。
袁小灿会不会看到?
如果袁小灿看到了呢?
他焦灼不安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要知道,袁小灿不仅心狠手辣,而且行事周密——袁小灿收集的那只口琴,主人江小霞的资料已经找到,那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外地女孩,和倪玉玲不过是同一个楼层的室友,看起来没有丝毫交集或利益冲突,更没有仇怨,却某次出去玩的时候无故失踪。
失踪,她至今仍被定义为「失踪人口」。
她显然早已是袁小灿的手下亡魂。
二十多年,尸骨都不曾见到。
还有那个写有「JXX」标记的口琴,痕迹组细心拆开后,在里面的夹层中发现了陈旧的血迹和毛发。
时隔多年,血液不一定能提取出DNA,但那血液痕迹一看就不是溅上,而是故意滴进去的——这自然只能是袁小灿做的。
他为何这样做?
当然是为了能够在他日案发时,把倪玉玲一起拉下水。
这是怎样一个歹毒狠绝又心思缜密的男人?
二十多年前,袁小灿对热恋中的情人都可以设坑下套,都可以不留情分,而在如今这种极端处境下,他怎会对铛铛和贺磊手下留情?
想到这里,霍深就没法淡定。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
「咚咚咚」。
一个警员敲门,一脸喜色——邹毅带着一个小组正在永阳县度假山庄附近追踪,发现了福特车的轮胎印,
「袁小灿的车很可能经过那儿!霍教授——」
「我也去!」霍深大步流星地跟着对方出门,坐进车里,阳光刺目地照射过来,他心头的不安更浓了。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我还是要对你说,别急,铛铛是个聪明的姑娘,贺磊也很勇敢,他俩一定会吉人天相的,你得保持冷静,保持大脑理智清晰,因为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也是他们生存下来的希望。」手机传来了沈沫的信息,
她的话如若清风,缓和了他的焦躁。
「那对毒鸳鸯跑不了的,因为他们没有真感情,」她又说。
她还给他传来一张捧着咖啡坐在车中的照片,「我正在盯着南一川呢,我始终觉得这对小鸳鸯身上,会有新发现。」
袁小灿没有拒绝。
倪玉玲看着他阴沉的脸,弄不清那个锁着眉头似乎忍痛的表情,究竟是对她尚有余情,还是他在考虑是否需要这个帮手。
都无所谓,对倪玉玲来说,留在贺宗耀身边,结局已经清晰可见——
贺宗耀把刀刺进她身体的时候,这个男人对她的信任和情分已经到头。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受了伤,如果被袁小灿单独丢在这里锁死,不予医治,没有食物,就是必死无疑。
而跟着袁小灿走,还有一线希望。
几个人进屋,把贺宗耀和他的嚎叫都丢在仓库。
贺磊不敢多话,他走的时候对父亲使过眼色——只要袁小灿走了,他可以想办法出去或者求救的。
倪玉玲身上有伤,左胳膊疼得不能动,刀都不敢拔,但为了表现,她的动作一点也不慢,接过袁小灿递过来的钥匙,轻车熟路地打开了那扇金属门。
袁小灿走在最后,他打开床边小桌子的抽屉,背对着所有人,快速取出一瓶止痛药,塞了两粒到嘴里,余下的揣进口袋,又抓起桌上的计时器,跟上前面几人。
出去之后,便是一间小小的库房,屋内一排排的架子,架上还堆着一些废弃的医疗用品。
屋角处,有个大铁笼子,从前可能是用来养某种大型犬的,此刻却锁着那个倒霉的助理小罗,那小伙子看着他们出来,看着袁小灿走近他,把那计时器放在旁边的架子上,他蹲在里面,双目震惊绝望,却一声都不敢吭。
车库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
「你来开车,」打开灯,袁小灿把车钥匙扔给贺磊,然后命令南凤鸣,「你坐副驾驶,你的命能不能保住,就看他怎样开车了!」
袁小灿和霍铛铛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上。
霍铛铛坐在南凤鸣的后方,一擡头就看到贺磊正扭头看着她——他的目光里夹杂着数不清的情绪,担忧,害怕,紧张,惶然,无措……
还有感激和心疼。
霍铛铛心中一暖,心头那些恐惧都消散了些。
她眨巴着大眼睛,握拳给贺磊加油,「还是袁叔叔有眼力,我们当中你的驾驶技术最好!你要好好开车啊,打起精神来哦!我们所有人性命都在你手里呢,你可要小心!如果犯困你就叫我,我陪你聊天啊!」
她在让袁小灿宽心,同时也让贺磊不要逞强——不要制造车祸,除非有逃生的可能。
当然,也不用担心她。
她虽然和袁小灿一同坐在后排,但是,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受伤的倪玉玲。
后排两个位置中间,那狭窄的缝隙中,摆着一个小凳子——霍铛铛也搞不明白,后排明明还有座位,但袁小灿居然就让倪玉玲坐在这里。
车库门打开,凌晨三点多的世界,深幽如墨。
贺磊把车开出来,借着大灯的光,才依稀看出,这地方是个废弃的厂房。
周围空旷,没有任何居民,出了那扇早无遮挡的大门,外面是一条平整的乡间水泥道路,道路很窄,道路两侧都是野蛮生长的树木和野草,依稀能看到,长满野草的斜坡下方,是一条河。
贺磊按照袁小灿所指方向小心驾驶。
静静的轿厢中,倪玉玲终于开口,她捋了捋凌乱的长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又冷静,声音温柔:「阿灿,我们,我们是去医院,对吗?阿灿——我,我在流血……」
袁小灿没有动,他在座位上,那把枪就搁在他的腿上,额头的汗渐渐干了——吃了止痛药后,腹中绞痛缓和了些。
他掏出手机看看时刻,默默计算另外那个他最忿忿的男人还剩多少自由快乐的时间。
「阿灿——」倪玉玲挽住了袁小灿的胳膊,声音愈发温柔亲切,她微笑,用少年时他最爱的那般妩媚撒娇的笑容,「这附近,哪里有医院啊,看个急诊,包扎一下就行,你了解我的,我没那么娇气……」
「你放心,我会带你去个好地方。」他看着倪玉玲,嘴角牵起一抹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