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261章输了
那是一把极锋利的裁纸刀。
南一川闪身躲开,但,饶是他动作快,胳膊还是被划到。
他崭新的高档西服袖子被划开,胳膊一痛,鲜血便从那口子处涌了出来。
他脸色一沉,本能地怒道:「你疯了!」
这个女人真是疯了,斗不过他,居然来这种招数!
这是泼妇才干的事!
南一川死死捂着胳膊,气恼地看着血从自己指缝间流出——他的胳膊竟又因她受伤了!
上一次是在江南府的书房,她回去试图查找线索,他给她的茶水里下了药,趁她昏迷时自己用刀子划伤了自己的胳膊,制造她发疯伤人的假象,那些刀伤看着触目惊心狰狞可怕,但其实那都是浅伤口!很浅很浅的伤口!
不像这一次——手臂处生疼,刺入骨髓的疼,显然伤口划得很深。
这个疯子,泼妇,不得好死的贱人!
南一川心头咒骂,但却一个字都无法宣之于口——大局落定前,他都必须立好自己「无辜好丈夫」的人设。
他忍着痛,忍着恨,还不得不深情地担忧地呼喊:「小沫!小沫!老婆!你放下刀好不好?你伤到我了!」
「沈沫!」
贺磊快哭了。
他比任何人都急,都害怕,他不顾那刀的危险冲上去,死死拽住了沈沫的胳膊,「停下!沈沫,你停下!」
他望着沈沫眼底空洞的绝望和凄凉,眼泪无法控制地往外涌——没有人比他更理解沈沫的崩溃,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经历。
多少次,他也是这样的崩溃绝望痛苦,在知道真相后,他连做梦都想拿把刀,直接把那倪玉玲给剁了。
他忍住了,他听了大家的劝,是因为每个人都告诉他,有证据可以钉死那对毒鸳鸯,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帮他,是因为每一步都有收获,有进展。
可沈沫没有。
她追了这么久,这么久,她拼尽了全力,将所有真相全都翻开,但,却没有一点证据能钉死南一川。
「我理解你,你不要这样——不要——」贺磊哭着,试图夺过沈沫手上的裁纸刀。
但沈沫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她奋力挣扎,下一秒,霍铛铛「啊」地一声急促喊叫,拉开贺磊——贺磊的手也被裁纸刀划伤了,鲜血直流。
好,好,她连一同出生入死的贺磊都不放过了。
这才是真疯,她真的疯了。
如果说南一川方才还心存疑惑,这一刻,那些疑惑全都消散了。
南一川抱着手臂,远远地躲在一旁,冷静地看着那个站在众人中间瑟瑟发抖的沈沫——她瘦弱的身体如同一只僵硬的竹竿,癫狂的双眼布满红血丝,双手紧紧攥着那只带血的裁纸刀。
那刀是真锋利。
贺磊的手掌显然也被划得很深,血瞬间就流了一地。
如果那刀划的不是贺磊的手,而是……
南一川的目光带着某种不可明说的期盼,沉甸甸地落在沈沫身上——她原本就瘦,半年多的逃命躲藏生活,加上这几天的巨大打击,她更瘦了一大圈。
那么细瘦的苍白的脖子,手腕……
如果——
那个可怕的念头见风长,就这么不受控制地从南一川心头钻出。
当然,这只能是他的念头——这是警局,旁边那么多人,他如何能左右她的举动?
警员已一个个围过来,给贺磊上药,所有人都在试图说服沈沫放下刀。
霍铛铛一边担心贺磊一边焦灼地恳求,「沈沫,刀放下!你不是一直都教贺磊,不要轻易放弃吗,怎么到你自己……求你了,别这样好不好?你看看贺磊啊——」
沈母悲痛过度已经晕倒在地。
沈父全身颤抖,无措得像个孩子,「小沫啊,小沫,你放下刀子啊,你不要做傻事好不好?小沫,咱们,咱们慢慢来啊……」
霍深离她最近,红着眼睛一步一步向前,他向沈沫伸出手,「把刀给我,好不好?给我,这东西很锋利,会伤到自己的,你不能再受伤了……」
这个白痴情圣——南一川冷眼看着霍深——这男人大概和她早有一腿了,才能装得这么情深意重,不然一个未婚男教授,为什么成天跟她一个已婚女人混在一起,为什么死心塌地帮她?
旁人不知,难道他南一川也瞎?这霍深冲的,不就是百川的钱吗?
他以为他钓到了一个富婆。
可惜,如今她马上要身陷囹圄了,而等她出来时,一切早天翻地覆了。
霍深再次走近一步。
他碰到了沈沫的手。
霍深的一只胳膊因为肩部中弹被捆得严严实实,外套松垮地披着,耷拉的袖口伸出手的手怯怯的,微微发颤。
脓包总爱逞强。
南一川盯着他俩的手,目光已经期待地锁在了沈沫的那柄裁纸刀上——她再多伤几个,伤得重点,在牢里待的时间可能就会更长了。
「听话,沈沫,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霍深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指尖。
沈沫呆呆地站着,生无可恋地站着,目光呆滞地看着霍深。
「还要怎么从长计议?多久了?我已经使出所有力气了,我还能怎么做?」她开口,声音无力,冰冷,绝望。
「乖,沈沫,先把刀给我吧,」霍深更近了一点,手指抓住了她的半只手掌。
她竟然没伤他?
南一川咬牙,旋即接了一句,「是啊,小沫,把刀给霍教授,不要犯糊涂了,你的事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你相信我,我会救你出来,我和妞妞都需要你,我们一家三口还要一起走完这一生的……」
果然,他这话一出口,沈沫脸上才泛起的那点希望瞬间消散。
她望着南一川,机械地冰冷地笑了,「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你赢了,我输了,」她面色冷下来,突然抓着那柄裁纸刀,在所有人毫无防备中,猛地朝自己左手手腕处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