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42章烟味
李三炮整个晚上都异常兴奋。
他整了南一川一把，他顺利地拿到了装钱的箱子，还甩掉了那辆试图跟踪他的黄色计程车。
甩掉那车后，他又换了三次车，确定身后再无尾巴。
这辆计程车载着他，在漆黑的深夜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永宁。
快到凌晨三点时，终于到了目的地——庆和镇。
这是永宁市下所属的一个小镇，离市区颇有些距离。
镇虽小，但交通便利，镇子附近不远有汽车站，还有个小高铁站，当初第一次来永宁的时候，李三炮身上没钱，下了高铁，就在这镇上晃荡过几天。
他选择这里，除了因为来过有点熟悉，还因为这地方能给他提供想要的便利——镇上年轻人大概都去城里打工居住了，常年不在家，很多自建的二三层楼房装修得很漂亮，但都是大门紧锁，家中空无一人。
他就是要找这样的地方。
李三炮下了车，抱着箱子步行来到镇上，挨家挨户地瞧——果然，跟他当初来的时候一样，家家上锁。
这些锁难不住李三炮。
他绕了一圈，选定一栋楼，轻松翻墙进了院子，轻车熟路地顺着墙沿攀上了二楼，然后悄无声息地撬开二楼的房门。
进来，他不敢开灯，就着手机的照明灯光，迫不及待打开了箱子。
三十万！
一叠叠整齐的钞票在这带有尘味儿的空气中散发着醉人的迷人的光泽，李三炮一叠叠拿起来，放到鼻子底下猛嗅，然后压抑地哈哈大笑，又赶紧把笑声收拢起来。
「发财了发财了！」
他忍不住自言自语，「姓南的个蠢货，傻叉，没想到吧，你也会上爷爷的当！爷爷一直给你扮猪吃老虎呢，你都不知道，你真当你爷爷是吃素的，还摆着个臭脸……」
他做着鬼脸，一个人自顾自在黑暗中学南一川的臭脸，学南一川冷冰冰的狂傲的口气，然后狂笑，「嘎嘎嘎……孙子哎，摆谱的孙子哎，这下要为你的傻叉付出代价了吧，这下知道爷爷的厉害了吧，二十万，三十万，嘿嘿嘿，还没完呢，你给爷爷等着啊，爷爷花完了这边再来找你这个孙子玩玩……嘎嘎嘎……」
他激动地数完，在每叠钱上印上自己的亲吻。
然后，他从屋主的衣柜里翻出一个揹包，把这些钱全丢进揹包里。
「可惜了，这么好的箱子，」
他拎着那空空的箱子——箱子很沉，做工精致，应该是可以设置密码的，因为打开的那一侧相当厚实，李三炮扒开一道缝看了看，里面还有线路板之类的东西。
「真是个好东西，就是太显眼了，」
他恋恋不舍地把那箱子塞到了床底下，「没办法带你走咯，老子天亮就要去坐车，带着你太招摇了点！」
是的，天亮他就去车站，神不知鬼不觉地坐车离开永宁。
那个时候，南一川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妈的真冷，」
房间里确实冷。
李三炮穿得单薄，赶路的时候还好，此刻只觉得全身都冷，他去衣柜翻男主人的衣服，惊喜地发现对方的尺码跟自己的一样，于是找了一件质地不错的羽绒服套上，又灵机一动，脱掉了内裤和袜子，恶作剧般塞到衣柜最里层，换上男主人的，再掀掉床上套着的防尘罩，把主人大红色的婚被铺在床上，便搂着那鼓囊囊的揹包，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被窝里很快暖和起来。
但李三炮哪里睡得着？
他脑子里那根兴奋的神经就像上了发条的音乐盒，根本停不下来——他明天就离开这儿了，带着钱跑得远远的，回去第一件事就是买件上等皮衣，他在那家专卖店门口看过的那件，进去就让营业员打包！还得有块表，对，牌子的，豹子有块那叫什么表来着，回头问问他，那表帅气，然后再买辆好车，往酒吧门口一停，保证那些个女孩子眼睛都直了！
当然最让他开心的是南一川——想到那家伙气急败坏的样子，李三炮就想笑，沙雕，傻叉，还企业家呢，就这智商，还跟他抢女人！
等他花掉了这三十万，再来跟那傻叉弄一笔更大的，五十万，对，就要五十万——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砰的一声响。
李三炮停住幻想，竖起耳朵，没听错，又是一声砰。
他警惕地坐起身来，望着窗外——手机显示的是凌晨四点，真是冬日清晨最黑暗的时候。
又一声砰，像是重物掉到了水泥地上，像沉重的踢门声，又像是……人的脚步声。
应该不可能吧，上一次他来永宁，在人家屋子里住了好几天都没被发现。
他掀开被子，把那揹包背在身上，穿好鞋子，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屋外一片昏暗，远处路口的路灯蒙蒙的光圈如同怕冷的虫子，在夜风中瑟缩着。
他走了出来——门外是长长的走廊，左边是另一个房间，右边是宽大的露台。
他站在走廊往下看，大门外没有人，隔壁房间里也没有人，房间外通往一楼的楼梯黝黑一片，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洞，他不敢探下去。
往右，去露台上看了一圈，一只大猫突然从角落窜出来，把角落处养花的木架拽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草，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李三炮哑然失笑，转回头，缩着脖子跺着脚走回房内。
他在黑暗中关上门，脱掉鞋子，迫不及待地爬上床——屋内可比外面暖和多了呀，虽然气味不太好，有鞋臭味，还有烟味。
新鲜的烟草的味道。
烟味？
他突然在黑暗里睁大眼睛，全身如坠冰窟——他已经戒烟有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