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吻封缄,终生为祭 第196章

作者:乔西

第196章

男人身躯颀长,白衬衫黑西裤的经典搭配,将他温润的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他单手抄在裤兜里,清贵又略显得慵懒随意。

面对她如此直接的拒绝,周旭尧不单不觉得狼狈尴尬,反而是徐徐地笑了,难怪她敢泼温绍庭咖啡,这种不辞令色的气魄,一般女人都不会有。

很偶然的一次相遇,却加深了他对陈眠的好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撬动温绍庭那种石头?

更巧的是,陈眠竟然和陶思然是高中同学,这么算起来,还真的是挺有缘分,不过她和陶思然之间似乎关系有点不好,那么疏离的打招呼,没有一点的惊喜。

……

陶思然坐在车上有点忐忑不安,不停地想起陈眠,还有刚才那些对话,她有点怕遇到陈眠,怕她和袁东晋的事情被周旭尧知道。

她侧目睨了一眼专心致志开车的男人,在婚纱店里的实话,他对她的婚纱,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喜,自然也没有失落,神色平静的像是在例行公事,然而他却令她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真的很在意她,很重视很期待这一场婚礼。

这就是周旭尧的能耐,跟过他的女人都有这种错觉,甚至他甩了你,你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然而事实上,不过就是他腻了而已。

他心里的想法到底是如何,陶思然摸不准。

一路上,两人都心思各异。

周旭尧把陶思然送回了医院,便接到了周家管家打过来的电话。

“少爷,您母亲让您回家一趟。”管家是一副呆板而恭敬的口吻,从声音里都能感觉到这个浑厚带着苍老深沉的嗓音的男人,此时微微鞠躬说话的模样。

周旭尧面无表情地道,“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直接驱车回了周家。

周家位于偏远的郊区,距离市中心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这里环境幽静,片区之内居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家族,随便一家都能叫出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看见周旭尧的车牌号,保安开启门,“少爷,您回来了。”

“嗯。”一个字从喉咙里蹦出来,他直接把车开进了周家的停车库。

周家是一个大家,周旭尧父亲有三兄弟,都居住在这里,不过有独立的别墅楼房,彼此可以说是互不干涉,而在周旭尧这一代,又每个兄弟都有自己的院楼,如此下来,占地面积极大。

这个权势之家,细算起来,周家祖上在清朝的时候就已经在朝为官,后面代代都是从军从政,像是世袭制一般,周家一直繁荣至今。

只是到了周旭尧的父亲的时候,情况就有变了,周旭尧的父亲是家中最大的孩子,年轻的时候叛逆,不喜欢从政,硬是跟自己的老子对着干,选择了从商,为此没有少闹事情。

不过等他事业有成以后,周旭尧的爷爷也渐渐接受了,毕竟他另外的两个儿子都是从政,已经足够。

周旭尧父亲既然周家长子,自然就是居住在主屋。

从车库走到大门,有一段路的距离,大概需要走五分钟,周旭尧闲庭散步地走着,院落里的景致修葺整齐,风景倒是不错。

刚步入大门,便有佣人迎上来,“少爷。”

“我母亲呢?”

“在楼上书房里。”

周旭尧直接上楼,走到书房门口擡手敲门,“母亲,是我。”

“进来吧。”里面传来女人沉肃的声音。

周旭尧推门而进,只见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坐在书房侧旁的沙发上,她长发挽起,露出精致的面孔,保养得极好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化着淡淡的妆,高贵优雅,又气势凌人。

她就是周家的女主人――季海琼。

季海琼性格强势,且手段了得,所以这么多年了,她在周家的地位越来越重,周旭尧的父亲对她也没有多少感情,联姻走到了回忆起,不过现在对她也是礼敬三分。

周旭尧前面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他最小,排行第五,不过,周旭尧并非季海琼亲生所出,他是私生子,是他父亲醉酒被他母亲趁机爬上了床,然后才有了他。

他母亲多年一直缠着他父亲,造成不少麻烦,后来病重,她退而求之,要挟着他父亲,想尽办法帮他认祖归宗,最后是季海琼出面,把周旭尧认做儿子带回周家。

这么做,是为了保全周家的名声,并非出于仁慈。

所以周旭尧尊称她为母亲,而他在这个家,就像一个外来人,至于地位,那是从来就不存在,他这个儿子,是周家的一个污点。

“母亲。”周旭尧站着问候。

季海琼冷淡道,“坐吧。”

周旭尧依言坐下。

季海琼盯着周旭尧那张益发像那个女人的脸,眼神又冷了几许,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听说你带一个女孩子去婚纱店试婚纱,介绍说是你的未婚妻?”

周旭尧菲薄的唇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母亲不是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旭尧,你应该清楚,你的未婚妻是从小就已经注定了的,外面的那些女人,玩玩可以,想要进周家的门,那就得经过我们的同意。”

周家能够长盛不衰,并非单纯靠周家努力就能办到,这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家族与家族之间,维系平衡又彼此利用,靠得就是联姻关系,所以周家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感情可以有,但是婚姻不自由。

周旭尧的未婚妻,是另外一个政治家族的女儿。

“母亲,改天我会带她亲自上门拜访。”

季海琼道,“你的未婚妻马上就要回国,不相干的人,在我出手之前你自行处理掉。”

“如果没事,我先走了,就不配母亲吃饭了。”周旭尧站起来,气势丝毫不弱。

两个人自顾自话。

周旭尧的态度很明显,他要跟谁结婚,她都管不着。

季海琼盯着他的背影,冷冷道,“你应该很清楚,凌菲的下场。”

周旭尧刚碰到门把的手蓦然用力,身形顿了顿,眼底酝酿着一层风暴,但是她没有爆发,温淡道,“随便。”

周旭尧离开了以后,管家敲门进来,“夫人,少爷走了。”

季海琼端着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动作优雅地将剩余的所有倒在茶托里,面无表情地道,“这茶水凉了便难以入口,倒掉便可。”

“是,夫人。”

――

晚上,陆禹行回到家,没有看见秦桑的身影,“小姐呢?”

“二爷,小姐说今晚要跟朋友聚会,不回家吃饭了。”

陆禹行顿了顿,没有说话直接回了书房。

他给凌菲打了电话,“身体还好?”

声音是冷冰冰的,凌菲也不在意,依旧软着声音回答,“嗯,好多了,医生说明天可以出院,禹行,你明天要来接我出院吗?”

“嗯,好。”

凌菲笑了笑,“如果很忙的话,就不用过来了,反正有司机和林嫂。”

“明天什么时候出院?”陆禹行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淡淡问道。

“还要做一些检查,然后要等报告和办理手续,要到下午才可以离开。”

“嗯。”

凌菲体贴道,“那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虽然陆禹行冷漠寡情,但是一个丈夫该做的,他一样都没有少,唯一令凌菲在意的是,她住院,他除了第一天在,之后都没有出现。

陆禹行有多忙,凌菲也清楚,可这种实际上不能作为理由,然而凌菲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才会好受一些。

陆禹行把玩着手机,站在阳台处,转身看见侧面的阳台,脑海忽然闪过了秦桑那俏皮的笑脸,她趴在栏杆上伸长脖子跟他说话。

“陆禹行,你天天这个时候都出现在阳台,就是算准我这个时间也会出现,对不对?”

陆禹行给她一个冷眼,她依旧兴奋难抑,“你不说话,我当你预设了。”

“秦桑,你有时间闲扯,还不如回去好好学习,”陆禹行面无表情,“听说你这一次期中考又是全班倒数第一。”

秦桑不满毒嘟嘴争辩,“谁说我倒数第一?我后面还有还有四个人!”

“所以,倒数第五很光荣?”陆禹行讽刺。

“嘻嘻,证明我不是最笨的啊!”秦桑露出洁白的牙齿。

……

陆禹行恍惚了一下,忽然想起最近的画面,那天两人在阳台不期而遇,秦桑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后掉头回房,徒留满地的霞光。

不管是逃避还是厌恶,她在告诉他,她不想见到他。

今晚,那个丫头又不知道去哪儿疯了。

――

夜庄是港城夜里的一颗明珠,昼夜不息。

秦桑看见周旭尧那张脸,心底只有一种冤家路窄的愤懑,他给秦桑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在他风度翩翩的温润笑意之下,藏着一张诡秘的脸。

归还了陶思然的手机,秦桑和陈眠坐回位置上,掌心依旧残留着男人指尖的粗粝的触感,她伸出手指轻轻摩挲了下,撇头问陈眠,“你怎么会认识那个男人的?”

“嗯?”陈眠疑惑,“你说谁?”

秦桑擡着下巴,比了比周旭尧他们所在的方向,“陶思然的未婚夫。”

斑斓的光闪烁摇曳,隔着这么一段距离,陈眠瞧不清楚人脸,扫了一眼淡笑着,“我不认识他,不过是他和陶思然试婚纱的时候,我和贞贞真好遇见了。”

陈眠喝了一口酒,反问道,“他跟温绍庭关系似乎不错,应该是你们这个圈子的,你不认识?”

秦桑点了点额头,“不认识,再说,这个圈子这么大,我哪能每个都认识?我又不是交际花。”

陈眠不冷不热地冒了句,“也是,你的人生里,认识的男人只有一个陆禹行。”

“……”秦桑掐了她的腿一把,“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儿去?”

为了袁东晋,连自己的前途都放弃的女人,还敢取笑她?

陈眠朝她举着酒杯,两人碰杯,玩笑了一句,“为我们苦逼的情路干杯。”

两人你来我往,到最后都喝醉了。

沈易航看着两个醉得满口胡言的女人,无语到极点,关键时刻,秦桑的手机又响了,他翻出来看了眼,是陆禹行的号码。

想了想,他还失掐断了,无奈之下,只好把这个喝醉的女人都带回了他的公寓。

沈易航架着陈眠,计程车司机帮他扶着秦桑上了楼,刚把人扶到客厅里,楼梯上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哥?”

沈易航回头,看着沈嘉楠,才想起他今天回国了。

“你们是用酒洗澡了啊?”沈嘉楠走上前,一股浓烈的酒味呛得他直皱眉头,发现秦桑的存在,又楞了楞,“桑桑?她什么时候回来了?”

沈易航脱下自己的外套,疲倦地摔进一旁的沙发里,“回来几天了。”

对于自己这个弟弟对秦桑的感情,沈易航自然也是清楚,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下去,喉咙舒服了点,这才道,“我扶陈眠,你带秦桑,把她们弄到客房去。”

说着,沈易航已经搀扶起陈眠往楼上挪步,而沈嘉楠还呆愣地站在客厅里,盯着秦桑那张脸百看不厌。

她瘦了很多,不过依旧美丽耀眼,黑色的裙子下,纤瘦的身材也是凹凸有致,沈嘉楠上前蹲下身,垂眸细细打量着她。

这个女人也够没良心的,一走就是四年,中间连一个问候都没有,就那样从他的世界里失去了踪迹。

现在,又蓦然出现。

沈嘉楠伸出手,正要抚上她的脸,秦桑却蓦然睁开了眼睛,凤眸黑得发亮,他的动作生生顿住。

他咽了咽唾沫,哑声道,“桑桑,好久不见。”

秦桑咯咯地笑了,仿如银铃的笑声,酡红的脸蛋在灯光下发亮,那酒窝盈着的醉意,沈嘉楠这么看着也醉了。

短促的笑声过后,她又闭上了眼睛,绯色的唇翕动着,声音细微,轻不可闻,但沈嘉楠还是听见了――

她说:“陆禹行……”

沈嘉楠轻轻的笑着,大掌落在她的发顶上,眼神温柔看着她,“你真的是,死性不改。”

喝醉了,才知道最爱的是谁。

秦桑,走了四年,你还是没有走出他给你画下的圈套。

沈嘉楠又何尝不懂,感情这回事,最终能得完满的人,是那么少。

秦桑得不到,他仍旧在等待。

……

宿醉的后遗症,最明显的就是头疼。

秦桑爬起来,看着这个陌生房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依旧是昨晚的裙子,睡了一宿以后,已经起皱。

有人在敲门,“桑桑,醒了吗?”

秦桑掀开被子下床,头重脚轻的去开启门,“嘉楠?”

沈嘉楠露出阳光的笑,嫌弃地看着秦桑道,“啧啧,醒了就赶紧洗漱一下,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对着你这鬼脸我一会早餐都咽不下了。”

秦桑擡脚踹了他的小腿一下,“恶心死你最好!”

沈嘉楠大叫着捂着腿,“秦桑,你怎么一点也没变!就不能淑女一点?”

秦桑挑眉,擡着下巴一副倨傲的模样,“你不也没变,咋咋呼呼的。”

说罢,转身就往浴室那边走,“我的衣服都皱了,你让人帮我送一套干净的过来。”

“陈眠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一会就送到了。”

秦桑楞了楞,“陈眠没回家?”

沈嘉楠耸耸肩,“你两醉成烂泥,我哥把你两都给扛回来了。”

“……”秦桑甩上了浴室的门。

沈嘉楠站在门口,“陆禹行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帮你接了。”

门刷拉一下被拉开,秦桑嘴巴里还沾着泡沫,“谁让你接的?”

说话间,牙膏沫都喷到了沈嘉楠的脸上,沈嘉楠抹了一把脸,皱了皱眉头,“秦桑,你能不能漱干净口再说话!”

秦桑瞪他,“他说什么了?”

沈嘉楠轻飘飘的道,“他知道你在我们这里,就挂了电话了。”

沈嘉楠看着秦桑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有了不该有的期待,就会失望。

……

秦桑回到秦家的时候,陆禹行已经去上班了,这天中午,陆禹行没有回来吃午饭,秦桑坐在餐桌上,盯着他的位置发呆。

晚上,秦桑需要配秦有天一起出席晚宴,她换好礼服下楼,正好看见了陆禹行扶着凌菲走进了家门。

凌菲的脸上挂着健康红润的笑,靠在男人的身侧,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秦桑站在楼梯上,视线与陆禹行的冷漠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