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错:冷帝的倾城哑后 第12章 心有所属
车里太后笑一声“告诉陛下,不必特去招了,就跟着哀家呢!”
“难不成是元裕姑姑?”
“陛下喜欢尽管带走,女大不中留,哀家有子冉就够了!”
夏言忙打个千儿“奴才这就回了陛下,只怕陛下舍不得要太后的人呢!”
说着就走了。
这些话声音很高,子冉偷瞟一眼旁边的元裕,她如今跟元裕同车,因她已经算作是宫里的姑姑,虽然元裕本身就比她身份高,但论起级别,她们还是要同车的。这薄荷凉糕是太后的钟爱,子冉特别想出来的。昨儿元裕过来跟她说要学着做,她就教了,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件事儿。
想起昨日夏言的话,子冉愈发不解,到底他要保护的那个人是谁?还是她只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若陛下特地问起来,怕也没有保护元裕的意思了。
一时又有种柚子皮儿桔花馅的桔花饼送过来,说是陛下赏赐的,蓉美人给陛下和太后奉上后,两边都赞比薄荷凉糕还要巧,特地分下来给她们也尝尝。元裕接着,却是一口没吃,愣是盯了半天,把那块饼捏成泥也没感觉到。
子冉吃了两口,便知道龙瑾兰怕是故意给自己找的机会。这东西,为何偏偏是蓉美人的呢,若是别人的,她倒不好兴风作浪了。
傍晚就到了清凉山,正是凉的时候,子冉为太后披上披风,就听她问元裕“今日那桔花饼你可吃了?”
“吃了,味道很是香甜。”
太后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子冉一眼“你也该学学她的本事,一个异族女子,如今都做了美人。”
“是。”
元裕闷闷的答着。
子冉看她没力气的模样,本来如今就是她和她一起伺候太后,本来今夜轮她值夜,子冉便替了她,让她去休息。
太后住的仍旧是文心宫的长信殿,其余皇帝住在离这里最远的长乐殿,皇后黎氏、祯婕妤栗贵嫔住在离皇帝最近的玉华、金华、银华三殿,最后是蓉美人,因太后说实在喜欢,安排住在离长信殿最近的玉堂殿,随时早晚请安。
太后惧热喜静,子冉早早让人放了冰块在水罐里,放上漂亮的荷花,又用冰雕了风扇放在太后常坐的踏上和床边,命宫女时时摇摆。太后进来便觉凉意阵阵,看到那些,不禁夸赞“还是子冉知道用心。”
子冉只轻轻一笑,俯身施礼,便听太后吩咐“让他们再做一个,送过去给皇帝。”
心知太后是给元裕铺路,子冉却仍高高兴兴的写了条子递给下面的内监,他们便匆匆去办了。子冉将条子袖起来,回来为太后奉茶,不料那纸条儿放的不稳,竟落在桌上,子冉忙伸手去拿,太后已经用指甲压住了。
“哀家也长久没看到你写字儿了,你呀,哀家不问,也不知道写个词儿,写个曲子的,给哀家解解闷。”说着便展开那张条子看,看完了,便扔在旁边儿,意味深长得看一眼她“你倒是个懂事的。”
子冉肃然,跪在地上,用随身的纸笔写道“子冉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妄图圣宠!”
太后看过只是笑“这事在人为,虽然皇帝看不上你,可你要真有对哀家半分用心,也未必不能。”
“子冉心有所属。”
她写下这个条子,递上去。她知道太后必然好奇,果真如此“你来说说,是怎么个所属的法子,哀家也想听听故事了。”说着便招了同伺候太后的鱼儿过来,她是专管太后衣裳的,平日跟在身边,也不怎么说话,但懂哑语。太后要听子冉说大段话的时候,便让鱼儿过来看她比划说给她听。
鱼儿来行过礼,子冉便道“沧州未遭灾前,奴婢曾与一林姓公子有过婚约,熟料那年遭灾,林家遭灭顶,公子下落不明。奴婢受太后恩德活下来后,家境贫困,粮食仅能果腹,父母想林公子已死,便将奴婢送到宫里。不料奴婢走后不久,却有人送来二十两银子,那人穿的破衣烂衫,身上的银子也只有这么多。奴婢的父母正怪异,却听那人称自己姓林。原来公子进京赶考,因回来的晚,躲过此劫。回来掩埋父母后,见奴婢家境贫困,便将身上所余银两悉数拿出替奴婢赡养父母,并说虽未成夫妻,然大丈夫言出必行,既然两家有婚约,他愿等奴婢出宫再娶。”
她说完拜下“公子有情有义,奴婢怎能见利忘义。公子既不嫌弃,在家替奴婢照顾父母,苦等奴婢,奴婢又怎能见弃。”说着眼圈便红了。
因为,她没有说谎,那个人,叫林世贤,是她亲梅竹马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家遭劫难,他竟一路相随,送父母到那蛮荒之地,替她照料二老,俨如兄长亲人。她虽没见过他,却早已决定此生做他的女人。
太后听着,也是一番感叹。子冉是投了她的爱好,太后最喜欢听这种忠于礼仪的故事,故而虽林公子实乃世家公子,却被子冉改成了考取功名的秀才。
“那这林公子,如今可考上了?”
子冉擡起头,道“林公子一心报效朝廷,然父母才去世不久,他正在丁忧期间。”
太后赞许的点头“如此方不负读圣贤书。”
子冉不禁暗自松了口气,这件事,恐怕已经过去了。
虽说如此,她仍旧不敢掉以轻心,太后疑心最重。此后她更加小心,凡龙瑾兰来请安,她均是躲得远远的,只让管茶的小宫女上茶,绝不靠近龙瑾兰。
不期那日文心宫宴会,中途太后突然说想吃她做的消夏汤,子冉告退去取,却在御花园里遇到龙瑾兰。太后的宴会他原说政务没有处理完毕,推辞不来,此刻却在御花园,子冉避之不及,只得侧身在一旁行礼。
龙瑾兰是孤身一人,身边只带着夏言,见她跪下,居然便笑“这可是撞到了,否则不知躲朕到什么时候。”
子冉垂着头心想若非为了您,我至于这么躲着吗?熟料龙瑾兰竟蹲下来,握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擡起头“子冉,朕说过,你很聪明。可千万别聪明过头了就好。”他笑“否则连同你那位林公子,也要遭殃了!”
说着便站起来,声音骤然冷下来令夏言“好好教着,别费了。”
夏言得了令,也是一身的冷汗,等龙瑾兰走了,才忙着扶起子冉“你那故事编的可不离谱,也不怕太后查下去,查到你家里!”
子冉故意改了身世,却没想到太后真的会去查。若查起来,她只怕是逃不过的。可宫里女子如此之多,她怎么也想不到太后竟会为她这么个小角色特地派人去查啊!
夏言似是看出来了“太后既看得上你,要把你做心腹培养,怎么能半点不防?”
是啊,太后毕竟是多疑之人,她竟然忘了这点!子冉心底发急,如今若连累父母可怎么办才好?
此时夏言方叹了口气“陛下做了安排,你只放心就好。但此事不可再犯,否则谁也保不了你!”稍缓,又道“你没必要躲着陛下,也给我用心记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也是陛下的人,既然进了这里,就再不许想什么公子不公子的!”
这句话却让子冉迷茫了。她不过宫女而已,难不成陛下还真有兴趣?那可玩儿大了。
夏言似也不便多说,叹了口气“子冉,你太自以为是了。把你那套小把戏放下,才几天,你就想着做太后的心腹?”
她咬住嘴唇,是,单从那件事上看,她确实太幼稚了,太后是没查,若查下去,她必死无疑!
“蓉美人可动吗?”
这是她第二次问起这个问题。现在已然到了死结,太后要元裕跟了皇帝,元裕也确实愿意,可是如此一来,好不容易派在太后身边的心腹就要消失,而她如果再不借机打入,恐怕以后就更不可能。
夏言眉端立起来“我说你怎么这么死脑经!”他急得跺脚“此事陛下自有安排,你只需继续打探,但万不要急于求成。”
子冉明白了,她才进宫多久,凭什么升那么快,元裕是太后的侄女,才能成为太后的心腹,她面前还有个赵德,还有跟随太后多年的鱼儿,就算再讨太后喜欢,却决不能被太后信任,投机取巧更不能。
如此,只有等待时机了。她看一眼他消失的地方,仍旧不懂那句关于林公子的警告,只好乖乖去给太后做吃食。
蓉美人的事情虽然子冉放下了,太后却没有。
自到了文心宫,皇帝日日来给太后请安,却并非真心请安,几乎每次身边都带着蓉美人,让元裕根本没法使力。不到十几日,蓉美人已经升了正六品的贵人,再升从五品的小仪,后竟然因为张小媛忌讳,非要了正五品的嫔。在宫里可谓得意的紧,风光一时。太后愈发看得不顺眼。
可这蓉美人虽天性刁蛮,却不曾在太后面前惹事,竟无法处置。
一日蛮夷进贡来些时新的扇子,名为龚扇。正是在外面伺候的阮芸拿来的。见子冉在外头站着,便笑着到她面前“怎么不在里头?”
子冉知她是要送东西,比划着“太后睡着呢,不想人打扰,我便出来了。”又问“你是要送东西给太后?”
阮芸点点头“亏得问了你一句,否则这么闯进去扰了太后可怎么好。这是蛮夷才进贡上来的扇子,巧的紧,我们这里可难得一见。”说着令一个小太监捧上其中一只送到子冉面前,“你懂得多,也看看这扇子有什么稀奇的,非巴巴的从那地方进贡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