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错:冷帝的倾城哑后 第24章 处决贱妇
这句话,终于让刘常在放心了,她毅然服下了那枚药丸。然后子冉亲眼看着她在不过一刻钟后,倒在地上。夏言蹲下来,将她的头发、衣裳都解开,弄出凌乱的迹象。然后站起来,对子冉伸出手。
“拿过来吧?”
她低头,看着他摊开的手,就像是看着他慢慢握紧,她的生命会啪的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她什么都没说,爹爹从小教给她的是,忠君爱国。爹爹问哥哥,为何徐阶能取而代之,她相信,是正义。所以她从怀里摸出那张纸,交给了夏言。
“幸好陛下让我来了,否则,哼,商子冉,我可这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
他突然不说了,猛地扑上去躲过子冉手里的瓶子扔到地上,一脚踩住以最快的速度收到怀里,惊恐的盯着她“你!”
这是他第二次对她想吼却吼不出来了。
子冉伸出手,向他摊开。
“不行!”
夏言别过头。子冉已经没多少力气了,他以为死那么容易吗?他知不知道那刻,她已经许下了身为国死,子冉无憾的诺言?她冲过去,要从夏言手里抢那瓶药,却哪里是夏言的对手,瞬间就被扔在地上“你,商子冉,你这个蠢货!”
他喘气着,才明白在这天夜里,他为什么会出现。龙瑾兰固然是不愿意太后的供词害死刘炆全家,却也不愿意子冉为了完成任务搭上一条性命。或者,他们之间,最了解她的是龙瑾兰。
这个傻女人!
夏言取出打火石,强行从子冉怀里找出那张纸,子冉却死死的捏着,竟然不肯给他,夏言只好抛下打火石低吼“你若第一次就完成,她会信么?”
子冉迟疑了,也就在那片刻,夏言再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就将那份供词撕开,只留下其中一部分完好的,却将另外一部分放在嘴里揉碎了,再塞进‘已死’的刘常在嘴里,又拿起刘常在的手,割破手指沾上血,在上面按了手印。
完成这些,他回身看到子冉目瞪口呆,不禁又生气,对她招手“你过来!”
子冉站起来,见夏言正举着刘常在的手,对她犹豫不决。
片刻她便明白了,点了点头。
脖子上顿时一阵刺痛传来,等到刘常在的手落下,她的衣角已经被夏言撕开一部分,她的脖子上已经生生的被划开两道尖锐的血口子。而刘常在的手指甲里,有层细密的碎肉屑。她站起来扯过刘常在的手,陆续在她胳膊上,身上留了几处斗狠的伤口,才捡起地上的纸片和那瓶药,看也没看夏言一眼,转身离开。
夏言并没有走,他只是望着她踉跄的身影,觉得在心口某个地方被划开了。无关情爱,实在无关情爱,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直到跑到无人处,子冉才站住,强烈的喘气着排出胸口的闷气。她杀人了,虽然,不是真的杀死了一个人,可她眼睁睁得看着一个人倒下去,没了呼吸!她盯着水井里自己的倒影,苍白,发青,连同一双手都是那样的。她瞬间就变成了个魔鬼,杀人的魔鬼!从此子冉,你再也做不得人了!
顺着潮湿的水井蹭下来,苔藓湿了衣衫,冰冷的身子更冷了。她耳边仍旧在不停得重复着那些话。
“身为国死,仲德无憾!”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仲德,你若为国捐躯,我亦生死相随。只是,冉冉还小,你舍得她与我们共赴黄泉么?”
“她连这个世界,都不曾睁眼看过!”
“她连父母的爱,都不曾亲身感受!”爹爹立在那日午后的阳光照出的榴光里的车马边,慈祥的笑容问他们“徐阶为何能取而代之?”
“因为,正义!”因为,正义!天道茫茫,她却违背天道,早晚会遭天谴,遭天谴的!
天,亮了,阳光爬过树梢,好不容易才爬到这片满是苔藓的土地。子冉茫然的站起来,她竟然仍在离永寿宫不远的地方。远处已经有宫女来来回回得走动,她勉强支撑起身体,踉跄的绕着小路一直回到乾清宫。
没想到角门那里竟然小润子还站着,见到子冉立刻冲上来“我的好姑姑,你这,快回去,快回去!”
说着扯起子冉就顺着小路朝下房奔去。等到把子冉推进去,她看到赵德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地上打转。
门关上,他上前也顾不得许多,抓着子冉的手只问了一句话“成了?”
她点了点头,在看到赵德的瞬间,商子冉回来了。她镇定的点了点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赵德缓缓松了口气,定定的看着子冉,然后唇角,缓缓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子冉,往后你在后宫立足,无碍了!”说完瞪一眼小润子“昨夜今日之事,若敢透露半个字,你的脑袋立刻搬家!”
小润子吓得慌了神儿,噗通跪在地上扣着头赌咒发誓“奴才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子冉扬起眼眸,回应着赵德审视的目光,赵德手一挥,小润子依命慌忙跑走了。子冉的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赵德手中一如既往执着浮尘,若不仔细看,也难以发觉他眼底淤青,十分疲惫。他绕着子冉巡视的步伐,稳健如常。
她笑了笑,媚骨万千。
赵德亦是笑了,丝丝冷意中更为深重的是掩不去的无奈“子冉,杂家说过,你心不在此。”
“是吗?”她笑,并未打手势,只是略略挑起眉端,笑意更深,将那份笑意挑起来,如白狐尾萦绕脖颈间,即使白狐已死,媚气仍存。
赵德突然收敛了眼神,低头缓缓得给她施了一礼“子冉,杂家以后便将小润子交予你了。从此以后,万望你在后宫一日,便保他一日。否则今日之事……”
“杂家老了,不怕死!”
说完之后,他直起身体,缓缓退出了子冉得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子冉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并不能完全明白赵德的意思,何况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似乎小润子永远不需要她的庇护。可是她至少预料到若她刚刚表现出丝毫软弱或者惊慌,此时此刻,这条命已经在赵德的手里了!
让一个人不能杀你并不难,难得是此人手握利器,却不敢动你分毫!
记得儿时,父亲便是这样教育哥哥,和另外一个人。她不知道,那个人她是不是还能见到,若可以,她会告诉他,无畏,则无惧。
收拾干净身上,子冉换了件衣裳,为自己敷上薄薄的妆容,将眼底那片淤青,满面的苍白掩盖住,笑容满面的走出阳光熠熠的下房,如同往常一样,伸了个懒腰。鱼儿也刚刚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看到她,笑嘻嘻的打个招呼“太后又开了恩么?”
她低头略显羞涩的点了点下颌。
往日太后开恩,会在半夜让子冉回来睡会儿。因为如今太后跟前只有她们两个,有时候确实辛苦。
新的一天,必须开始了。
正如夏言所料,太后并未责罚子冉没有搞到供词,甚至连话都没有说。
只是那日,吏部给事中徐振上书,奏宣府总兵刘炆罪状八条,兵部给事中、礼部给事中纷纷上书弹劾刘炆,不到半日,龙瑾兰已收到朝中约半数五品以上重臣对刘炆的弹章百四十余本。
同时,宣大总督上书,请求告老还乡。宣府、大同、蓟门、两广、两江刘炆曾任职地官兵共两千一百三十三人上书,请求陛下从实严查,不可姑息歼人。
朝中政局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此时,唯有锦衣卫,异乎寻常的安静。是,太安静了,安静到让某些人心慌意乱的地步。
但最终于两日后,龙瑾兰当朝宣布,徐振奏疏中刘炆罪状着锦衣卫重新核查。其女刘常在谋害太后属实,判死刑。鉴于人已在冷宫畏罪自杀,即日尸体运出宫门,交由刘炆家人处理。刘炆一家,立即离开宣府,不可在原地居住。
据说,朝中哗然。刘常在尸体运出宫门那日,百姓沿街聚集,为她哭丧。据说,刘炆自下达诏狱,受尽折磨,决然不肯认罪,最终因鼠疫,于三日后死于诏狱。刘家搬离宣府,前往云南居住,所到之处,百姓争相出城迎接,就连远在云南的百姓,都听说了刘炆受冤枉死的事情,为其喊冤叫屈。
半年后,云贵蛮夷发动叛乱。朝廷派人镇压,有一旗帜上写“天道昭昭,恶人不除,国不成国!”
那时,正是入春的时节,乾清宫的桃花,又开了。
子冉陪着太后前去观赏,立于桃花树下,不知哪儿来的春风,吹得花枝乱颤,花瓣零落如雨,纷纷得落在她头顶,雪白的纷嫩的,纯洁妖娆。
龙瑾兰擡手阻了夏言禀报,就那么静静立于宫门,凝视着她身影仿若被桃花绕着,想起曾经她写过的“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倒不如回一句“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映浅红”,则更为妥当。
思及此,唇边便忍不住凝了笑容,深深的仿若于静水中投入花瓣,凤眸流转出的笑容,便是那桃花灼灼,亦不及半分。子冉讶异中缓缓拜下,垂眸令自己冷静下来,拉了拉身侧的鱼儿,俯身施礼。
便听她清脆的道“陛下万福。”
这一声音,正唤醒了沉迷于桃花与沉醉于如花美人的某人,太后等人立时转身过来,看到龙瑾兰,宫女内监们纷纷行礼。
“皇帝来了,也不说话!”太后笑意融融的从桃花树下走出,龙瑾兰便迎上来行了礼,笑道“儿臣还在欣赏母后得风姿,竟忘记行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