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惊凰 37

作者:榶酥

自那天以后, 两人一月都没说上一句话,见面的次数也少的可怜,刚开始是都在刻意回避, 后来是太子单方面躲避。

这一月, 赵意晚体内的鸳鸯血发作了六次,起初十天三次,后来二十天三次。

赵意晚每次醒来都会问一句话。

“贺清风来过吗。”

得到的答案也几乎一模一样。

“来过,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对此, 长公主越来越不满。

她承认起初她也在刻意躲着他,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偶尔碰上那狗东西却连看都不看她, 这着实让她生气!

这日,赵意晚终于忍不住了。

趁着月黑风高,她翻了太子的窗。

贺清风每日黄昏会都去汤池泡药浴,每次也都是昏迷不醒被侍卫抱回来的,然后到第二日清晨才醒来。

赵意晚轻手轻脚摸到了太子的床前。

在烛光的照耀下,赵意晚趴在床边欣赏那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

她救他时, 最先看见的是他泡在水中劲瘦诱人的身材, 靠近时便被那张完美到极致的脸吸引。

随后赵意晚伸手在他耳后轻轻摩擦。

那里有一块小小的红色, 形状似一片桃花花瓣。

赵意晚眸色加深, 若当时不是见到了这个, 她应当就将他扔到西月楼了。

手指在他的眉眼处划过。

细看之下, 隐约可见幼年小哥哥的轮廓。

那年,她七岁。

刚失去母后与弟弟不久。

兄长为了哄她,经常带她出宫。

她便是在那时遇见了神仙般的小哥哥。

她坐在酒楼等兄长给她买糖葫芦。

恰在那时有一对母女在她邻桌,母亲的温声细语和女童的撒娇亲暱让她心里越发思念母后。

她记得,就在她眼泪婆娑时他出现了。

他递给她一颗小兔子糖。

还很是温柔的问她怎么一个人, 是不是与家里人走散了。

她摇摇头,说想念母亲。

然后他问她母亲在何处,她说母亲死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说他的母亲也刚离开他了,但是她们都在天上看着他们,所以他们一定要过得很好,她们才放心。

他亲手剥开小兔子糖,温柔的喂给她。

那是她吃过最甜的糖。

后来,他的家人将他唤走了。

兄长也回来了。

她趴在视窗看他,似是有所感应他转身仰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他朝她温柔的笑,朝她挥挥手然后上了一辆马车,在他弯腰时,她看到了他耳后那抹红色胎记。

后来她曾去过很多次酒楼。

但再也没见过这个温柔的小哥哥。

那片糖纸至今都在她的寝房。

赵意晚将手指放在他的鼻尖轻轻一笑。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们再见面竟是那般情景。

他著白色里衣泡在河水里。

眼里一片情|欲,面色却与那水一般清淡。

她很庆幸自己大冬天来了兴致出游。

也很庆幸被美色所惑,不然,她心心念念的小哥哥可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香消玉殒了。

看了许久。

赵意晚才起身心满意足的离开。

然只片刻,又回来了。

她又不是来看他的,她是来堵他的!

狗东西!

差点又把她迷惑了。

生了个很小的气后。

赵意晚理所当然坦坦荡荡的掀开贺清风的被子,钻了进去。

不是躲她么。

她就吓死他!

如她所愿,第二日她是被贺清风吓醒的。

贺清风还未睁眼便觉不对。

腰上腿上都很重,似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皱着眉头睁眼。

对上了一张熟悉美貌的脸。

她紧紧搂着他,脚搭在他的腿上,手放在他的腰间,头瞌在他的肩膀上,睡得香甜。

贺清风有片刻迷茫,他,做梦?

直到透过蚊帐看到那半开的窗户后。

太子脸色才开始阴郁。

她是越来越大胆了。

如今都敢翻他的窗爬他的床了!

闭上眼吸了好几口气,才没把人踹下去。

“赵惊月!”

赵意晚便是被这道咬牙切齿,怒气腾腾的声音吓醒的。

刚醒来时,还有几分茫然。

赵意晚眨着朦胧无辜的双眼看向贺清风。

对上那双染满火气的眸子。

赵意晚逐渐清醒。

然后长公主四下看了眼,故作迷茫的起身擦了擦眼睛。

“我梦游了……”

是的,她怂了。

在贺清风满目怒火里她准备的一肚子话尽数憋了回去。

对这个蹩脚的谎言,贺清风自然不信。

他看着她手忙脚乱的起身,然后熟练的从窗户翻了出去。

贺清风:……

门是个摆设?

“长公主?”

“殿下?”

门外传来侍卫与小太监惊讶的声音。

赵意晚刚从窗户翻出来。

便对上端着洗脸水的侍卫。

两人目瞪口呆的对视了半晌。

小太监又端着一盆水出现了她的门口。

然后三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侍卫最先反应过来,瞪大一双眼。

“长公主昨夜睡在殿下屋里?”

赵意晚面色僵硬的呵呵笑了几声,指了指屋内:“那个……我梦游,梦游。”

侍卫憋着笑,故作诧异。

“那长公主为何翻窗?”

长公主理了理头发,整理了下衣裙,很是顺口的回答:“就昨夜也是翻窗……”

然后霎时僵住。

谁特么记得梦游发生过的事!

侍卫抿唇强忍住笑。

“还不进来!”

门被开启,贺清风看了眼侍卫,对外头赵意晚的尴尬浑然不觉。

虽然太子掩饰的很好。

但赵意晚还是看到了他唇角的笑意。

赵意晚:?!

狗东西竟然笑话她!

“把窗户封死。”里头传来太子温淡的声音:“免得有野猫半夜翻进来。”

“是。”

侍卫的尾音带着不可抑制的笑声。

赵意晚:?!

野猫?说她是野猫?

眼看长公主要气的闯太子的屋。

小太监低着头,挪到长公主面前。

“殿下,该洗漱了。”

赵意晚怒气腾腾的转头。

“你低着头做什么!”

小太监擡头哀怨的望了眼长公主。

丢人,太丢人了。

即使小太监没说出口。

但赵意晚看懂他的意思了。

赵意晚更气了。

但这事又确实是她理亏。

明明是打算理直气壮的找人麻烦,结果怂兮兮的跑了不说,还被所有人知道她半夜翻了太子的窗。

越想越气。

长公主绕到太子的屋前擡脚踹了他的门。

“唔~”

赵意晚抱着脚痛的面红耳赤,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己的屋。

目睹这一切的小太监瞠目结舌。

殿下怎么看着……没那么聪明了。

听见门响和那声闷哼,贺清风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小野猫。

“殿下,宫里来信了。”

洗漱完,侍卫才正色道。

贺清风绑发的手一顿,而后道。

“念。”

侍卫:“是。”

信是东宫暗卫写的。

内容大概就是陛下身子已不大好,几位皇子蠢蠢欲动。

另外,西宁洛北有联姻之意。

念完后,侍卫有些忧心。

“殿下,我们何时回宫。”

贺清风面色清淡,负手立在窗前。

西宁洛北主动联姻,那便不是求娶。

“毒素彻底清了便回。”

他离开已有许久,该是要回去了。

侍卫:“是。”

“属下已问过神医,殿下再泡半月汤池便可彻底清除鸳鸯血。”

贺清风皱眉,回头看他。

“再等三月。”

侍卫不解,三月?

不是说毒素清除便回……

突然灵光一闪。

哦!殿下说的是长公主,神医说过长公主需要三月才能治好内伤。

“殿下……昨夜?”

想起刚刚的一幕,侍卫擒着笑小心翼翼道。

贺清风瞥了他一眼。

“最近功力如何……”

“殿下,属下去封窗户!”

他不想半夜在外头扎马步喂蚊子。

太子看了眼侍卫仓惶的背影,轻嗤了声。

胆子越来越大,敢打趣他了?

后来的半个时辰。

侍卫封窗户的声音格外大。

赵意晚听着哐当哐当的声音,咬牙切齿。

狗东西!

长公主一来气,便直接跑到隔壁。

将太子压在窗边小塌上,恶声恶气道:“再敢躲着我,我便将中间那堵墙砸了!”

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贺清风捡起刚刚被她打掉的书,眉眼染上笑意。

而后笑意越来越大,最后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