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惊凰 61

作者:榶酥

月色当空, 公主寝殿外有女郎倔强的等待着,在灯笼的微光下,女郎更显柔弱单薄, 即使已有些站立不稳, 她依旧执着的不肯放弃。

鹰刹捏着一壶酒躺坐在房顶上看月亮。

他深知边疆的月亮不如都城明亮。

杀手偶尔也会朝长廊下的女郎投去淡淡一瞥。

鹰刹从未见过像秦弯弯这般柔弱无骨的女郎,身姿羸弱,腰肢纤细,在月色中脆弱的不堪一击。

都城美酒配着月下美人, 酒不醉人人自醉。

秦弯弯盈盈而立,不堪一握的腰肢在白色披风里若隐若现,她偶尔来回走动时,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

她并不知道自己已成了别人眼中的美景,如秋水般妩媚又清澈的眸子始终盯着殿外的月亮门。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

长廊下女郎的身子已隐约可见发颤。

鹰刹眼里有几分不耐。

不过两个时辰,怎么瞧着站都站不稳了?

对这种弱不禁风的女郎,杀手说不上讨厌还是喜欢,但她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便觉得有那么几分碍眼。

鹰刹收了酒壶起身准备离开, 眼不见心不烦。

然他还没来得及离去, 便听一声娇呼传来, 杀手下意识侧目, 却见那女郎不知怎地踩空了廊下台阶, 摔倒在地。

鹰刹皱眉, 路都走不稳有什么用。

秦弯弯跌坐在地上痛的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她原是想去月亮门外等,可没想到腿会突然发软踩空了台阶。

脚踝处钻心的痛让她无法站立,秦弯弯擡头无助的四处看了眼,意料之中没看见一人。

长公主府刚刚解封, 府里还没有招下人。

仅有的两个丫头还是今日刚送到她院子里的,虽说殿下是把她当姑娘养在府中,可她哪敢真的摆架子用丫头,是以就没让她们跟着。

许是疼的太厉害,又许是孤身一人有些无助,女郎眼里泛起一阵湿润,眼泪如珍珠掉线般往下落。

鹰刹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摔跤就摔跤,有什么好哭的!

“你哭什么。”

鬼使神差的,原本要离开的杀手竟飞身而下立在秦弯弯面前,居高临下不耐烦的看着她。

秦弯弯猛地擡头,对上那张棱角分明却带着杀气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她认得他,那天在皇家寺庙见过的,阿喜姑娘说他叫鹰刹,是殿下的暗卫。

“我……我疼。”

在鹰刹越发不耐烦的眼神里,女郎脸上挂着泪珠儿,小心翼翼的回答。

鹰刹瞥了眼她用手捂着的脚踝。

眉头皱的更深了。

怎么会有这么细嫩的手指。

看着一折就得断。

鹰刹挪开目光,压下心里的烦躁,冷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秦弯弯抿了抿唇不敢去看鹰刹,低头轻声道:“阿喜姑娘说殿下明日就要出兵桐关,我……我想来同殿下道别。”

听林公公说,鹰刹大人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还特意交代她离他远些。

可她现在,好像躲不开。

鹰刹皱眉,所以她在这儿站两个多时辰就为了道别?

许久没听到回答,秦弯弯擡头悄悄瞥了眼,见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脚踝,脸色难看极了。

秦弯弯抿着唇,心知是自己添乱了。

“我……我这就回去。”

说是这么说,可脚偏不争气,任她想忍着疼痛下站起来都无法,又急又怕时,眼泪更是不要命的往下落。

这一幕落在鹰刹眼里,便以为她是疼极了,许是喝的有些醉意,鹰刹嫌弃人娇气麻烦的同时,竟破天荒头一次管起了闲事,他冷着脸不由分说的将人抱起。

“我送你回去,你明日再同殿下道别。”

秦弯弯万万没料到他竟有如此动作,身体失去重心的那一瞬间下意识便搂住他的脖子,反应过来后手挪开也不是,不挪开也不是,一时间就那么僵硬着。

若是旁人,她定要以为是心怀不轨,可这人是鹰刹,秦弯弯心里就只剩惊吓。

而可惊吓归惊吓,等适应后秦弯弯面色开始发红,她从未如此靠近过男子,虽然这人看着很是可怕,但他的动作却很是温柔。

女郎偷偷瞥了眼他的侧脸,杀手轮廓分明很是俊朗,渐渐的,女郎从惊吓变成了娇羞。

好像,他也没有林公公说的那般可怕。

鹰刹对她的内心转变并不知情,他的想法很简单,殿下既然给了秦弯弯院子,那么她以后自然就是长公主府的人,他总不能留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一路无话,冷冽的杀手在月色温柔的笼罩下,很容易让人倾心。

明明距离甚远的一段路,秦弯弯却觉得转瞬即逝。

伺候在秦弯弯院里的两个丫头之前在公主府当过差,自然是认得鹰刹的。

所以,当她们看到鹰刹抱着秦弯弯回来时,都吓得面色发白。

去年公主府被封前连芮姑娘就重金遣散了公主府下人,虽然不舍但也无法,那些日子她们只盼望着有朝一日长公主府能再回府邸,她们也还能在公主府当差。

所以前两日当长公主府撤了封条时,她们好些人都激动的在外头等着了,今日若不是赶巧碰到林公公,这差事可落不到她们头上。

然而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一进来竟是伺候一位女郎,询问之下方才得知这位秦姑娘是殿下找来的乐姬。

都城许多府里都有乐姬,身边虽然也有丫头伺候着,但地位却和下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大丫头来的体面。

可林公公却特意提点了她们一句,说秦姑娘只给殿下一人唱曲儿,一听这话便知这是殿下看重的人,是不同于寻常乐姬的,她们自然也就上了心。

在两个丫头忐忑的目光下,鹰刹随意将人放到椅子上便欲离去。

可目光在女郎脚踝上转了一圈后,不知怎地就停住脚步冷冽道:“我给你看看。”

不容置疑的语气,让秦弯弯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两个丫头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她们向来就怕鹰刹,根本不敢去忤逆他的意思。

当然,鹰刹也没想等谁回答,径自蹲下身去检查秦弯弯的伤处。

整只脚被滚烫的手掌包围,秦弯弯面红耳赤,想往回缩又不敢,就在她又羞又怕时脚踝处就传来一阵剧痛。

“唔!”

鹰刹擡头漠然的看了她一眼。

秦弯弯顿时吓得咬着嘴唇不敢呼痛。

“好了。”

鹰刹起身毫不留恋的往外走,只走到一半,又回头看向两个丫头。

“你们怎么伺候的。”

两个丫头一惊,连忙跪下。

连一句辩解都不敢。

“再有此事,便去林公公处领罚。”

鹰刹淡淡撂下一句便离开了。

等他走后,两个丫头才敢擡头,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很明显鹰刹大人这是在敲打他们。

两人再看向秦弯弯时,眼神便不一样了。

这府里头除了殿下与连芮姑娘,没人能得鹰刹大人几分好脸色,却不想这位柔柔弱弱的秦姑娘竟会得他如此关照。

秦弯弯自然也没想到应鹰刹会为她出头,脸色更是红的滚烫。

两个丫头见此后对视一眼,所以,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了?

而鹰刹根本不知丫头已经误会了什么,心里还在不住的嫌弃,怎么会有这么柔软的女郎,他一根手指头都能拎起来,未免也太娇弱了些。

杀手满心满眼的不屑。

却完全没发现他今日真的管的太多了。

_

长公主出征,是都城头等大事。

百姓早早便排着长龙等在了长公主府外。

在都城百姓心里,长公主是无敌的。

是他们的战神。

秦弯弯早早便侯在大门口,见到赵意晚一身银白戎装而来连忙迎了上去,她许多想要说的话,可最后在长公主似笑非笑的眼神里,都只化成了一句。

“民女等殿下平安归来。”

赵意晚知她是在担忧,轻挑的勾着她的下巴,很不正经的道。

“有美人相盼,本宫定能凯旋而归。”

秦弯弯双颊染上一朵红云,柔声道。

“等殿下归来,弯弯给殿下唱曲儿。”

民女变成了弯弯。

林鹊啧啧摇摇头,殿下真是男女通吃。

赵意晚收回手肆意一笑:“好。”

“待本宫归来,听上一天一夜。”

秦弯弯欢喜的点头,一双妩媚的眼睛满是星光,看的某杀手皱了很多次眉头。

而他不知在他收回目光后,秦弯弯看他眼里星光更甚。

赵意晚朝人潮涌动的街道上望着,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林鹊望着英姿飒爽的殿下,红了眼睛,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自然不可能跟着殿下去边关,他又舍不得又担心,哽咽着朝阿喜道。

“阿喜,你一定要保护好殿下。”

阿喜这次跟在了赵意晚身边,今时不同往日,赵意晚没了内力,身边得有人保护。

小侍女换上戎装后,娇俏中带着英气,看着便赏心悦目。

她朝林鹊坚定道:“我在,殿下就在。”

林鹊嗯了声又看向鹰刹,气势汹汹的道。

“你得护着殿下与阿喜,要是殿下与阿喜少一根头发丝儿,拿你是问!”

鹰刹皱眉,冷冰冰的瞟了眼林鹊。

仗着对他有救命之恩敢对他大呼小叫了?

林鹊早已不怕他,挺直背脊直视鹰刹,看的秦弯弯身后的两个丫头惊愕不已。

林公公以前不是最怕鹰刹大人么?

鹰刹几不可见的哼了声,顺着余光将视线落在秦弯弯身上,正好撞见那眸中一汪清泉。

秦弯弯见他看过来,连忙低头掩饰偷看被抓包的慌乱。

鹰刹皱眉。

看他就看他,有什么好躲的?

鹰刹又看了眼盯着他像个公鸡一样的昂首挺胸的小太监,不自觉的弯了唇,道。

“你护好秦姑娘就是。”

殿下阿喜他自然会好生护着。

林鹊:……

小太监莫名其妙的看了眼秦弯弯,然后眯着眼瞪向鹰刹,怎么不说叫谁护着他!所以秦姑娘已经比他重要了是吗,

呵!男人。

重色轻恩人的东西。

大街上已有百姓看见了长公主,开始自发的呼唤,声音一阵越过一阵。

时辰不等人,赵意晚叹了口气,不打算再继续等下去。

长公主翻身上马,傲气轻狂,意气风发。

当年的女将军,再现风华。

林鹊不舍的挥着手,追出来红着眼道:“殿下一定要平安归来。”

秦弯弯也红着眼眶追出去,朝赵意晚挥手。

马背上英姿飒爽的长公主朝他们挥挥手打马而去,然才刚走出去几步,却突然拉住缰绳回头看着林鹊。

就在林鹊以为她要交代什么重要之事时。

却见长公主殿下眉眼轻挑的朝他道:“告诉连芮,本宫对她日思夜想,让她也记得多思念思念本宫。”

林鹊:……

所以,他真的不重要了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么么哒

酥酥:我说那个直男,咱能别嫌东嫌西的么,总有你哭的时候!

鹰刹:……

酥酥:还有,人家脚崴了你看人家手做什么?姑娘手细不细跟你有关系吗!

鹰刹:……

秦姑娘后期有点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