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惊凰 65

作者:榶酥

苏栢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消化这个惊天的讯息, 而语气仍是不敢置信。

“我是豫东的皇长子?”

赵意晚瘪嘴:“不然还能是我吗?”

苏栢:……

“你没想过豫东为什么非要你?”

苏栢抿着唇:“这个倒是想过。”

“但我以为,他们是因为知道我对晚姐姐很重要,所以想拿我威胁晚姐姐。”

赵意晚:……

“他们知道的可真多。”

苏栢重重点头:“嗯!”

“晚姐姐最宠我大陆皆知。”

赵意晚盯着他半晌无话。

多日不见, 脸皮倒是厚了不少。

沉默半晌后, 赵意晚又道。

“知道我为什么要劫你吗。”

苏栢:“因为晚姐姐舍不得让我做质子。”

赵意晚:……

“并不是这样。”

苏栢迷惑:“不是吗?”

少年很茫然的歪了歪头。

赵意晚:……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挼!

赵意晚按住冲动的手指,恶狠狠道:“因为我要拿你威胁江朔。”

苏栢:……

“哦。”

赵意晚:“就哦?”

“还有呢?”

苏栢双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腮:“那就威胁啊,以上次他看见我的脸后就放了我来看, 应该能威胁到。”

赵意晚:……

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还有这狗东西越看越想挼!

“苏栢,你是豫东皇长子!”

“嗯,我信。”

“所以, 你没什么想法?”

“我应该有什么想法?”

“……”

赵意晚深吸一口气:“豫东皇帝很重视你,不惜以三十万大军压境要你。”

苏栢:“哦。”

赵意晚:“你是豫东皇帝第一个孩子!”

苏栢:“嗯。”

赵意晚:“你回去就是金尊玉贵的皇长子,以豫东皇帝对你的重视和你的手段来说,问鼎皇位也不是没可能。”

苏栢:“我又不想当皇帝。”

“我只想跟晚姐姐在一起。”

赵意晚:……

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有种家里孩子不争气的感觉。

“晚姐姐要将我送给他们吗。”

苏栢的眼睛圆溜溜的,看向赵意晚时永远都是璀璨的。

即使这句话里带着委屈与质问, 也还是漂亮的不像话。

什么送不送的, 你本来就是豫东人。

到了嘴边的话被赵意晚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苏栢比谁都清楚该怎么让她心软, 怎么让她心疼。

“你与风倾争权时, 不是挺有干劲的么。”

赵意晚挪开目光, 幽幽道:“怎么现在软趴趴的,毫无斗志。”

苏栢:“那是因为跟他争晚姐姐啊。”

“没有晚姐姐,我才懒得看风倾一眼。”

赵意晚唇角动了动。

终究是闭了嘴。

面前的少年歪着脑袋眼里灿若星辰,他就这么看着你时,你便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他。

许多人都好奇为什么苏栢能得她那般宠爱纵容, 赵意晚此刻不得不承认,除了那六年的陪伴,除了那次为她不顾性命以外,还有便是他永远都知道怎么讨她欢心,和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当然,也不排除因为他长得好看!

“所以晚姐姐还是要将我送给豫东吗。”

苏栢坐直身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赵意晚:……

惯会在她面前装可怜!

“我已经是晚姐姐的了,晚姐姐舍得把我送走吗。”

少年眨巴着眼睛委屈道。

赵意晚:……

“你怎么就是我的了。”

苏栢:“我与赵翎断绝关系了,自然就是晚姐姐的了。”

赵意晚:“什么时候的事?”

苏栢:“就刚刚。”

“我单方面跟他断绝!”

赵意晚:……

这还能单方面断绝?

“我想陪着晚姐姐,晚姐姐能不能不要把我送走?”苏栢身子前倾趴在桌案上,又乖又软的道。

赵意晚又好气,又好笑:“那么你有什么筹码让我不送吗。”

多日不见,撒娇的功夫见长啊!

苏栢偏头,想了想:“晚姐姐不是要拿我威胁江朔吗,把我送走了该怎么威胁。”

赵意晚:“我可以威胁完了再送!”

苏栢瘪嘴,委屈巴巴道:“所以晚姐姐也是要把我利用完了再扔掉!”

赵意晚:……

“你给我好好说话!”

苏栢更委屈了:“我有好好说话啊。”

“所以现在连我说话晚姐姐也要嫌弃了吗?”

赵意晚扶额。

她这是养出来了个什么狗东西!

狠起来比谁都厉害,撒娇谁都比不过!

“我嫌弃我自己。”赵意晚起身。

她想出去透透气,她觉得脸很疼。

曾经信誓旦旦说桥归桥,路归路,如今打脸打的真疼!

“晚姐姐你去哪里我陪你。”

苏栢飞快的起身跟在赵意晚身后。

赵意晚头也不回的走出帐篷。

并不想搭理身后的人。

于是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许多人就看见长公主身后跟着个小尾巴。

且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赵意晚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

苏栢毫不防备的撞在她的背上。

赵意晚咬牙回头:“你知道狗皮膏药吗?”

苏栢摇头:“不知道。”

赵意晚:“跟你长得差不多!”

苏栢:……

“我像狗吗?”

赵意晚深吸一口气。

“你……滚回营帐,一个时辰内再让我看见你,就立马把你给江朔送去!”

苏栢沉默半晌,很乖很委屈的点头:“好吧,那我一个时辰后再来找晚姐姐。”

少年说完,便大步离开了。

赵意晚:……

“狗崽子!”

在赵意晚去了谭平的帐篷后,苏栢停在帐篷前,望着天边。

豫东皇长子,原来他父亲是豫东皇帝啊。

呵……若论亲疏,表哥与父亲比起来还真是屁都不算。

可父亲与晚姐姐比起来,亦如是。

他对父亲有过期待有过憧憬。

他也想象过找到父亲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是欣喜,是激动,亦或是怨恨和不平。

可从没想过,他会如此平静。

或许是因为期待的太久了,也或许是因为已经死心了。

苏栢的手指在腰间那枚淡黄色圆玉上轻轻磋磨,不过,他也确实没想到他的父亲竟是一国皇帝。

呵……皇长子。

谁爱要要吧,他不稀罕。

从知道晚姐姐还活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打定主意抛下一切都要留在她身边。

母亲的遗命他完成了,他与赵翎已两不相欠。

所以接下来,他只属于他自己。

哦。还属于晚姐姐。

苏栢眼里的温软尽褪。

只余下满目占有和侵掠。

谁都别想从他手里抢走晚姐姐!

-

赵意晚立在布防图前,若有所思。

若不出意外,明日天黑前江朔必会出兵。

“殿下,不知我们眼下该如何应对。”

谭平恭敬道。

屡战屡败,将士们的斗志大减,这一战仍无胜算。

陈蕃立在一旁并未出声。

他的心里是有怨念的,按照计划此战本是可以避免的,只要将苏大人送过去江朔便会撤兵,可殿下却偏偏将苏大人劫走惹怒了江朔,也让此战避无可避!

营帐内有这种想法的不止陈蕃一个。

赵意晚自然也心知肚明。

但她无意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江朔性子谨慎,他此时不敢贸然大动,最多只会先试探虚实。”

赵意晚缓缓道。

在不确定她的确切状况时,江朔绝不会以身犯险。

陈统领皱眉:“那我们该如何,总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谭平:“可殿下有内伤,不宜与江朔正面交锋。”

赵意晚挑眉:“我有内伤不假,可江朔他不知道啊。”

谭平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赵意晚看向陈统领,唇角一弯:“陈统领说的不错,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

所有人都一愣。

他们都在考虑要如何守城,从不敢想主动出击。

毕竟,没人想去惹江朔那尊杀神!

“只有主动进攻,才能让他摸不透本宫的状况,此战不仅要主动进攻,还要选最强的兵,以最好的状态去打。”

赵意晚道:“只有打赢首战,江朔日后必然会多几分忌惮,不敢毫无顾忌的火力全开。”

陈蕃此时才插了话:“可若是江朔亲自上阵呢。”

只要江朔亲自上阵,再强的兵力胜算都不大。

赵意晚轻笑:“他不会。”

“只要本宫未上战场,他就不敢上!”

因为他太过谨慎,太过自傲,所以他只会防着她。

“江朔最喜欢在黄昏时候突袭,所以我们要赶在他之前,不早不晚,要正好在他点兵的时候。”赵意晚继续道。

谭平不解:“为何?”

“他首战不会大肆进攻,点兵自然也另有讲究,而我们便可趁此机会拿出最强的兵力去进攻,率先打破他的部署,让他措手不及。”

赵意晚指着布防图上一处地点。

“再次相逢,本宫要送他一份久违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