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购千年之恋 20
20
倘若在古代,这杀人放火简直比吃饭还正常,君默白要是看谁不爽,随便把手里的利刃往他脖子上一抹,拍拍屁股闪人她都绝不会有一滴滴意见。可现在是21世纪耶!法治的社会好不好?虽然她也对山野浩一不抱好感,可是自家门前险些成为命案现场,这问题可就大条了咧!
人家她的一颗小小心脏差点被吓到麻痹,前一秒还在庆幸君默白居然如此信任自己,一句话都不多说就甩剑回鞘,这厢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收拾残局,没想到他居然多此一举地跟人家打什么招呼,说话还这么文绉绉的,他不吭声没人当他哑巴咩!
柳月晨不自觉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宛娜,不是,不是这样的,默白他只是...他只是...”
“喂,你是谁的呀?!”这时,被闲闲晾在一边的山野浩一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佳人面前已颜面尽失,原本魂飞魄散的表情霎时化为来势汹汹,不甘心地粗声高嚷:“你的是什么东西的呀?大大的可恶!穿得这么古怪的身上还带着利器,你是想干什么的呀!”语毕,他瞪眉突眼地伸手往君默白身上用力一攘!
“哇啊!”毫无预兆地,山野浩一突然整个凌空向后弹飞出去,仿佛被一股不可遏制的强大气流所震撼,“砰”的一声重重摔跌在对面的墙根上,随即吃痛得龇牙咧嘴,一双小眯眼惶恐至极地望着眼前纹丝不动的某人。
几丝黑玉般的乌发轻垂在英俊无俦的脸庞,君默白伸出大掌将柳月晨捞过来搂在怀中,低头一丝不苟地望着地上的山野浩一,文质彬彬地朗声开口:“这位公子,古语有云:男女有别,授受不亲,晚儿已是我的意中之人,请你与她保持距离,不要逾规越矩。”
中文只有半桶水的山野浩一横摊在地上,嘴巴像离水的金鱼似的阖了阖。天知道这个怪人在讲什么!
“山野先生,你没事吧?”踩着一双优雅贵气的高跟鞋,林宛娜玉步款款地踱到山野浩一面前,却意外地并没有低身扶起他,只是垂眸淡淡睨了他一眼,目光里藏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孤清和疏离。
“君先生,他是我的一位朋友,刚才只是想跟月晨打个招呼彼此熟络而已,并没有什么恶意,如果不小心冒犯了你,我替他向你道个歉。”林宛娜笑意盈盈,秋波灵动,雍容中散发出一种勾魂夺魄的美丽。
“林姑娘客气,事情本来就与你无关,我只是不能容忍一些登徒浪子蓄意接近我的晚儿,打晚儿的主意。”君默白语气平和,目光却没有在林宛娜脸上停留半刻,反而深深睇向怀里的柳月晨,眼眸中盛满了温柔宠溺的爱意,仿佛从来都只看到她一人。
“晚儿?”林宛娜一双娇惑多情的美眸玩味地飘向一旁的柳月晨。
后者闻言脸色顿变,眼神止不住有些凌乱,“呃...那个...晚儿...晚儿是我的小名!”
小名?所有微细的变化尽数落在眼底,林宛娜仿佛变得有些敏感起来,眉头略略皱起满带疑惑地扫过眼前的两人,尔后探寻的视线开始落在君默白腰间的青剑和玉佩上。
柳月晨心头“倏”地一凉。
“宛娜!”无意识地跨步往君默白身前一挡,柳月晨这才惊觉自己的声音似乎有点过于紧张,当即吞了吞唾沫故作轻松地说,“宛娜,很抱歉,默白...呃,默白他家是开武馆的,所以他自小就练习武术,刚才可能力气稍微大了一点点,才会不小心伤到山野先生,真的很抱歉。”
“哦?”林宛娜艳眉轻轻一挑,没有理会她,却径直望向她身后的君默白,“君先生平时都喜欢这副打扮的么?乍一看,我还以为自己眼花见到了千年以前的古代人呢。”
“林姑娘,君某...”君默白薄唇微张。
“哈哈,怎么会!”柳月晨见状立马抢白,干笑着打哈哈,“宛娜你真会开玩笑,默白他纯粹穿着玩一下而已啦,就像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搞一些奇装异服啊对不对,style(风格)嘛!”
“当然,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生活在千年以前的人又怎么可能出现在现代呢,你说是不是啊君先生?”林宛娜嘴角含笑,语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而危险的气味。
“对,对啊!”柳月晨又忙不迭地点头,“这怎么可能,根本就不符合逻辑咩!”
语毕,柳月晨眼角不动声色地瞄了林宛娜一眼,却见她仍旧不死心地猛盯着君默白,似乎又有什么新的问题涌到了嘴边,情急之下于是她大声说道,“宛娜,那个...刚才的事情我想只是个误会,至于山野先生...真的很对不起,麻烦你替我向他说声抱歉。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那我们就不方便打扰你和山野先生咯,你们继续,你们继续!”一边讪笑着,她一边悄悄拽起君默白的雪白衣袖往自家屋里塞。
林宛娜轻松地甩了甩长及半腰的波浪卷发,却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微微笑地朝她点了点头,旋即转过身去扶起倒在墙根边,完全在状况之外的山野浩一。
“啪嗒!”门一关上,柳月晨立刻心有余悸地拍了怕胸脯,如释重负地松出了一口长气。呼!好险,真的好险!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林宛娜面前,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霎时的惊慌完全占据了她的脑海和心田,尤其是林宛娜悠悠看向她的眼神,粗略一看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然而隐动在水眸内的一丝神秘亮光,却又让她忍不住心惊胆颤,仿佛任何蛛丝马迹都会被她轻易看穿。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条剧毒的眼镜蛇横亘在你的面前,它不咬你,却吐着猩红的信子一动不动地冷冷盯着你,没有人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扑向眼前的猎物!
还记得刚才关门的时候,透过缓缓变窄的门缝,林宛娜回头静静目视着她的神情。
柳月晨心里忽然一阵寒冷。
“兹!”
“哇啊啊!”清爽明媚的早晨,某公寓十五楼传来了一声超高分贝的惨叫,柳月晨“嚯”地一声丢下手里的煎铲,捂着左手蹲在地上痛得泪花直冒。
呜呜,她果然是天生不适合下厨!还想说昨天胡乱丢给君默白“享用”的饭菜做得太失败,实在有损她的淑女形象,思想斗争了一夜终于良心发现,决定今天早上好好努力,再赌上她从来都没有的运气,看能不能煎出一份稍微像样点的荷包蛋做早餐,没想到蛋没煎成,从锅里飞溅出来的高温油花却差点煎了自己的爪子。
“晚儿。”君默白闻声疾步而来,“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柳月晨无所谓地把手伸向背后擦了擦。
柔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入鬓的浓眉微微拢起,君默白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径直走到她面前俯身轻轻拉起她藏在身后的左手,只见那原本白皙软滑的手背上已经烫出了一个大大的水泡,周围红通通的一片。
“你在做早膳?”
“...嗯。”乌黑的脑袋垂头丧气地啄了啄。
君默白薄唇微微一扬,逸起一抹温暖如阳光的笑意,眼内的怜惜之色漆黑而幽深,原本握在她手腕上的大掌轻轻一旋,暖热舒心的气息立刻将她的手心整个密密笼罩,君默白平静而自然地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中。
“默白...”柳月晨惊诧,下意识地想要抽离。
“不要动。”君默白轻声叮嘱,宏厚磁性的声音恍如幽幽低回的琴鸣,温雅而动听。他俯首专注在那烫伤的手背上,猝尔伸出两根手指飞快地往合谷穴上一点,顿时,一阵刺刺麻麻的感觉从虎口处源源不断地传递开来,却仿佛带了点沁人心脾的清凉,只过了片刻,手背上的红肿竟一下子舒缓了许多。
“按合谷,血可通畅,益于回圈。”君默白垂下眼帘,一边替她轻轻抚揉一边细细吹呵,丝丝微风拂掠在烫伤的手背上,酥酥的,凉凉的,“晚儿,伤口还痛不痛?你这里有药么?倘若不上点药,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两人的距离咫尺之近,柳月晨擡头望着君默白束起乌发的头顶,微微有些失神。明亮的光线之下,只见他那浓黑纤长的睫毛轻盈覆盖在眼睑,静静投下了一片浅灰的暗影,飘逸出尘的衣袂反射出点点白光,落在俊朗温润的脸庞上,让刀刻般棱角分明的轮廓晕染着一圈氤氲的光芒,带着一种模糊的虚幻。
柳月晨心底忽然泛起一种很强烈很窝心的感觉,犹如一股暖流缓缓经过胸膛一路往上涌,直到喉咙都溢得满满,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曾几何时,也有人待她如此亲切温柔?
“晚儿...晚儿?”英气勃发的浓眉之下,一双深邃好看的星目柔和地看着她。
游离的魂魄霎时依附回身上,柳月晨的脸蛋不禁微微一红,悄悄生起一阵火烧缭绕的滚烫。老天!她她她...她刚才居然恬不知耻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猛看,就差没滴出几滴哈喇子来,而且还被人家当场抓包全部都看在了眼里,颜面何存,颜面何存哪!呜呜,哪里有地洞,拜托让她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