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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龙戏凤:娘子休想逃 第八章 清明斋中论商

作者:浅藤

福伯随门童去整理房间,陆宇一人进入了书斋,斋中仅坐着一个老头,眉发花白,颇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陆宇心中笑道:这年头,有点岁数的都喜欢扮作仙风道骨的高人样。

陆宇环顾四周,书斋中并无奢华之物,只有十来张书桌椅,两排书架,上有不少孤本,价值非同一般,书斋中的摆设还是令陆宇颇为满意的,陆宇点了点头,向那老者拱了拱手,用清朗的声音道:“学生陆宇,见过先生。”

那老者正是天瑞学院的院长徐子清,徐子清端坐于教台后,也不还礼,因为陆宇的迟来,他想挫一搓陆宇的锐气,所以只安静的看着陆宇,陆宇见徐子清无甚动作,也不多语,也静静的看着徐子清,两人大眼对小眼,说不出的诡异。

过了半响,徐子清才抚着花白的胡须,笑道:“入座吧。”

徐子清识人无数,当他看到陆宇受到自己冷落后,并没有向那些王孙贵族那般恼羞成怒,而是静静的等待,没有一丝的不耐烦,说明他是个受的起冷落的人,在看他的举止清雅,面容俊逸,徐子清断定陆宇一定是个有大才之人!

其实陆宇并不是像徐子清说的那样,他一开始是以学生的礼节向徐子清问好,见徐子清不理,他也就不理人家,也不先开口,干嘛热脸贴人冷屁股,这不是他的作风。

陆宇从容的坐在了徐子清的左手边,徐子清看着陆宇端坐的样子,再次在心中赞道:“好个少年。”

“知道老夫为何要让你站这么长时间吗?”

“不知道,不过我想像先生这么宽容,大度的人应该不会因为我来迟了而罚我站这么长时间的吧。”陆宇笑的狡诈,当然那是背对着徐子清的。

徐子清一时语塞,其实他就是这样想的,他就是想压压陆宇的狂傲,谁知陆宇给他戴了高帽,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吧,这个陆宇果然如尹子诺所说,滑的很啊!

于是徐子清清了清嗓子,道:“老夫让你站这么长时间,其实是想好好地观察你,果然不错!”

陆宇擡起头,用纯真的双眼看向徐子清,那纯真略带疑惑的眼睛分明在说:是吗?

徐子清咳嗽一声,道:“你知道老夫怎么看你吗?”

陆宇笑道:“不知!”

“龙章凤姿,天质自然,爽朗清举。”徐子清撵着胡须摇头晃脑道。

陆宇心中哂道:原来这个老头是看相的,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说,我观你面带桃花,今年你走桃花运呦,小子!

不过陆宇也知道,没有必要和这老头擡杠,毕竟对自己没有好处,日后的三年可都得对着他这张老脸呢,于是陆宇浅笑道:“先生廖赞!”

徐子清又道:“可惜你只是个商人子弟,终不会有什么大作为啊,只能沾染些铜臭,俗气啊,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啊,不过只要你不在与商人为伍,还是可以有作为的!”

陆宇眉头一皱,压住心中的怒气,道:“先生平常吃饭么?”

徐子清不解,怎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说道:“当然!”

“那米从何来?”

“自然是农民!”

“哦?先生家种地的!”

徐子清皱眉,你才种地呐,你全家都种地的!

陆宇起身,双手负后,道:“天野王朝的赋税很重,但对于农民,他们只需要交大量的粮食,每年地方还会给予一些纳粮最多的农民一些赏赐,所以农民一心只想种地,根本不会想到去贩卖粮食,而我们日常吃的粮食都是由商人承包的荒地,雇佣劳工开垦荒地,种植粮食,然后向各大米行销售,从中赚取利润,所以一般非农民的人应该都是和商人买米的,我想先生不愿和商人打交道,莫不是自家是种粮的。”

陆宇知道,读书人自命清高,自不会与农民、商人、武夫为伍,所以陆宇料定徐子清一定不会承认自家种地,或是家中有亲属是种地的。

“这……这,我家的粮食一直由下人购买,于我无关。”徐子清解释,陆宇的伶牙俐齿还真是令他大开眼界啊。

陆宇咬牙,死犟,这头老驴,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陆宇又问:“这些米你没吃?”但看到徐子清微楞的神情时,陆宇耸肩,又道:“不提这个,先生家有仆人么?”

徐子清眯了眯眼,有些得意道:“我府中有二十多个下人,其中还有三人是圣上赐给的!”

“您给他们月钱吗?”

“这个自然!多时可达十几两,是普通人百姓收入的几倍。”

“那么你和你的仆人之间就有金钱交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顾客与商人的关系,而你就是顾客出钱买劳力,或者你又是商人,雇佣劳力,为己办事,恐怕先生要与商人撇清关系不是这么容易的吧!”

“这,不算,他们的的月钱是由账房支出,与我无关!“徐子清擦了擦额头的汗,自己都觉得有点勉强,看向陆宇时,陆宇摆手一笑又问:“令夫人可喜欢逛街,或是喜欢拉着你一起逛街?”

徐子清一愣,怎么又跳到这个问题来了,这个家伙思维还真是跳跃呢,不过仍旧答道:“我夫人确是这样,女人总喜欢买些饰物,水粉之类的,每次都是我付账,每每都要花个几十两,败家婆娘啊!”

陆宇看着徐子清抚胸叹气样,不由笑道:“先生这不是了嘛,您直接与商人接触并做交易了,还有先生说铜臭,铜臭,可在刚才的谈话中口口声声提到的都是银子,若是您看不起商人,又何必收我这个学生,麻烦你和尹子诺说一声,小爷我,因遭院长鄙夷,退学了!”

说罢,陆宇转身,徐子清愣了,这……这……

原来子诺说的一点不假,这个家伙才思敏捷,说着话就能让人掉入陷阱,看来自己还是玩不过陆宇啊,遂对着里屋叫道:“出来吧,你弄来的小子要走了!”

于是陆宇愣住了,一看从里屋出来的人正是尹子诺。

尹子诺看着陆宇,笑骂道:“臭小子,敢直接叫我名讳,还有,自称小爷,好哇,一年不见,胆又变大了啊!”

陆宇笑,再笑,大笑,仰天大笑,幽怨地说道:“老头,明明三天前刚见过我,你装,继续装,要不是你,我能来这个破地吗?”

尹子诺拽着山羊胡,皱着眉,用精明的眼睛道:“有吗,看来,老朽老了,记性不太好了!”

而一旁的徐子清对于陆宇开口就叫尹子诺老头一点也不吃惊,之前尹子诺就和他讲过些陆宇的事,徐子清自认为陆宇已经很给自己面子,没叫自己糟老头,至于今天的一切鄙夷商人的话,都是两人故意的。

他们就想看看陆宇是怒发冲冠,还是低眉顺眼,不了了之,可没想到,陆宇是不急不躁,以理服人,话中有话,令人防不胜防,与一年前比之,多了几分稳重,但骨子里的狂傲劲更是十足,只是隐藏的很好罢了,尹子诺感觉现在的陆宇更难捉摸了。

陆宇一哂:“老尹啊,我看你不是老了,是老到成精了!”

“是么,小陆啊,好好在这待着,明天早课别又迟了,我会去检查的,好了,不早了,老朽走了!”尹子诺拍了拍陆宇的肩语重心长。

于是,书斋里又只剩下了陆宇与徐子清,大眼对小眼,陆宇道:“原来,你和他是一伙的,耍我很好玩,是吧?”

徐子清抚了抚花白胡须,讪道:“主谋是尹子诺!”

陆宇笑道:“不碍,先生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你今天辩不过学生,然后恼羞成怒戏耍学生,请退学生,这类欺师灭祖的话的,放心啊!”

徐子清大汗,我有这样做吗,这是栽赃啊!

徐子清还在沉思着,陆宇就离开了,看着陆宇离开的背影,徐子清忽然笑了,陆宇虽然说的话有些“大逆不道,离经叛道,随口胡诌”可是真让人恨不起来呢,尹子诺也就喜欢这般机灵的学生吧,无怪乎,尹子诺能包容陆宇的一切,自己为人师表为什么不能包容陆宇的这些呢,所以陆宇,老夫决定好好培育你一番,徐子清如是想到,全然忘了刚才败在了陆宇的口才之下。

陆宇出了书斋,就发现福伯还在等,在冷烈的冬风下,佝偻着被,双手环肩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奴袍,福伯一直是在爷爷身边服侍爷爷的,在陆府已经有了三十多年了,可以说是看着陆宇长大的,也是少数几个知道陆宇是女子的仆人之一。

陆宇看着福伯心里一暖,还是有人关心他的,他快步走过去,福伯发现陆宇走了过来,挺直了背,局促的笑道:“少爷,房间打扫好了,很是不错,分内外居室,日用品都很充足,饭菜在您房间,我又热了一遍了。现在应该还热着呢。”

陆宇笑道:“福伯,谢谢。”

福伯愣了,什么时候看过这家伙这么认真的表情的,这家伙受刺激了,不过听她这么正经的道谢,心里还挺舒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