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徒 第三十四章 :振袖凌风狂端尽
第三十四章 :振袖凌风狂端尽
他都在胡乱语着什么,我很是不解,但是此刻我最关心的事便是西门觉他到底躲在这些人群之中的哪个位置。我很后悔没有好好地跟着云娘学易容之术,所以,现在我才会感到莫名地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可不想背上弑父的罪名。与我,这太不值得!不管你现在后悔也好,愧疚也好,毕竟,当初,你是一心想要置我与死地的。你要杀我,我不得不离开!”我听到了西门觉的声音,似是在左,又似是在右,骤然前来,猛然背后响起。让人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方位,我的脑中在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后,变成了一片空白。大脑越地疼痛起来,胸中一片气血翻涌,最后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我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不知怎地,突然地就意识到,似乎有着什么不对劲。假若,当初最后给了父亲一击的人真是葛青洪,那么,西门觉他当年的出现,就并非是个偶然,或许,他一开始便知道会有那样一场的追杀存在,只是,他明明是冥月楼的楼主,怎么又会是鹰圣门门主的儿子,这样本该是敌对着的两个人,他们怎么可能会是父子!我不相信!这不可能是真的,西门觉带走我,不是个偶然,他一开始便知道的,一开始便知道,却没有去制止,只是独独地带走了我而已。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了什么?
我的头更加不可抑止地疼痛起来,甚至是无力地滑落到地上,可是并没有接触到冰冷的地面,而是落入了孟玉的怀中。
“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回响,可是我却听不太清楚。孟玉焦急的眼神在我的眼中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也开始旋转起来,终于,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炎儿,好好躲在里面,不要出来……。”
……
“听闻楼主昨日救了一个人,怎么不见其人。难道是个姑娘,怕生不敢出来?”
“正因为是个姑娘,所以,我才不让你见她。她不是寻常人,是你招惹不得的。”
“那我岂不是更加要瞧瞧这个人才是,哈哈哈……。”
……
“青炎,这世上不会有人会真的为你好,所以,不要相信别人,更加不要感到自责。如果可以,更加……不要恨我……。”
……
耳边私有千万个声音划过,说的什么我都听不大清楚,只知道似乎是个很惆怅悲伤的梦境,梦醒了我的眼睛四周竟然是一片湿润,可是我自己却是搞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难过,或许是出来得太久,所以很多事一下变得有些混乱起来,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那是一个脸上带着红印的男人,有着一双时刻将要溢位满地悲伤的好看双瞳,我觉得他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却是怎样也想不起来。
“青炎,你怎么样?”
他一开口便叫出来我的名字,可是我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我们认识吗?”
他的眼中闪现出一份惊讶,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了。继而是失落的语气,“看来他说得没错,你真的是个狠心的女人。居然可以这样,不负责任地将所有的东西给丢弃,然后自己一个人轻松,却让其他的人感到更加地沉重。”
“什么?”我的眼睛微微一凌,看到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腕,轻轻一擡,没有任何的麻木的感觉,我的头又是一阵疼痛,似乎脑海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我,带着漫天的无尽的悲伤,似是想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了一般地带着我所畏惧的恐怖感觉,我用手去捂住胸口手上却是一疼,心中划过一阵奇怪的感觉,原来我的手腕竟是断了的吗?只是我现在竟然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小心点!”温热的手一把轻轻地将我拽住,我轻轻地转头一眼便对视上一双似是蘸了露水般湿润的眸子,看着让人心底莫名地感到沉重。
“请放开我!”我的语气带着些冰冷,不太习惯陌生的人这样靠近自己,更何况是眼前这样的一个陌生的男人。
“……好。”他似乎是想了很久,才说出这样一个字,我看到外边走进来一个人,穿着一身的青衣,飘飘然似是恍若降临人间的仙神,他似乎比往日还要更加地精致,眉眼之间带着几股特有的戾气迸而出,一双眼睛似乎带着难以掩盖的赤红色。对,我没有看错,西门觉的眼睛,带着轻微的赤红色,让我有些吃惊,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个样子的?而我的手到底都生了什么事,守在我身边的这个男人又是谁?似乎感觉很久没有见到西门觉一般,他一出现,我的心便不由得漏掉了半拍,甚至,害怕去看他的眼睛。尽管心中满是疑问,但是半天我却开不了口,说不了半句话出来,气氛在西门觉来一刻变得猛然凝重了许多。
“我看,你的手大概是要废了。怪只怪你自己太不省心,谁要你偏偏要去招惹清风的,手被废了,也是活该。日后,再也不要去招惹什么旁人了,这次算是你走运,下一次,可是说不定的。”
“我……手废了吗?”难怪会没有感觉,只是我为什么会去招惹那清风呢?我知道自己遗忘了之前的记忆,只是此刻我根本一点都想不起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西门觉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我的疑问在云娘到来的时候,很快便得到了解决。她还是往常的那个样子,脸上是怎么掩盖不住的笑容,尽管头上的已经是全白了,但是脸上却是没有任何一条的褶子,这样的尊容反倒是显得有些怪异,她一进来,我便顿时轻松了不少,我在冥月楼呆了那样久,云娘就像是我的母亲,很多事,都是她教会了我。比如,身为一个女子本该懂得梳妆,还有怎样缝补,以及第一次来红的时候,她安慰了惊慌失措的我,还给了我许多增进功力的药。
“炎丫头是不是烧了?”她一进来便看出了我的脸色不对,将手搁在我的头上,手上冰凉得可怕,又或者是我的额头烫得吓人。总之,云娘说我身体病了,手上的重创,连带着身体的寒的反应,需要好好的调养才行。西门觉在听到这样的说法后,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明了的绪,他的眼睛一直落在我的身上,直愣愣地望着我,似是要等待着我说什么,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说,所以,他的手轻轻地抚了抚衣袖,弹走袖口的灰尘,“孟玉,你跟我出来吧!”
原来那个脸上带着红印的男人叫孟玉!我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脸上的那个印记,那应该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子,只是可惜了那样的一张脸。我的眼睛落在两人出去的背影之上,难道西门觉不是来看我,而只是来叫那个叫孟玉的出去罢了,心底闪出一份失落。云娘已经坐到了我的面前,将我手上紧缠的布用小心地剪开,“炎丫头,你忍着点,会很痛的。你最好是闭着眼睛,这样会更好一点。”
“不用了,我扛得住。”我在说完这句话的几秒钟后,便后悔了。云娘动作迅速地将我手上的布剪开,却还是有一些都渗进去骨肉中,和骨血连在了一起,她皱了皱眉头,仔细地用银针将泛白的卷起的皮肉给拨开,将嵌在里面的秽物给拨弄出来。
“嘶――。”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云娘的动作已经很轻,可是我的手却还是忍不住起抖来。每一根神经似是被一下给紧绷了起来,被逐步地放大,每一份疼痛都透过这放大了的神经,直直地传入到我的心尖。我紧咬着嘴唇,感到嘴里早已是一股漫天的血腥味。我没有想到过我的手竟然会是这样的惨不忍睹,透过斩断的地方,我甚至可以看到里面森森的白骨,还有翻卷着的白色的皮肉,以及空气中猛然凝结的腥浊的气味。我的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开始干呕起来。
“别动!”云娘忍不住地呵斥我,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严肃,“要不,你别过脸去。”
“我没事,你继续。”我看着云娘的额头上渗出汗来,大概是怕弄痛了我,太过紧张,所以才会这个样子。
我眼睛紧紧盯着云娘给我清洗伤口的手,她突然地开始转移话题,“炎丫头,说说你出来遇到的事吧。”
“出来?”我盯着她的脸,“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我的伤口冒出血来,很疼,但是我却没有叫出声。就在此刻,一个人影晃了进来,我看到正抱着一块鸡腿啃得风生水起的流火,他的嘴角边上还沾着油,手上拿着一个油纸包好的东西,递到我的面前,“尊者,绝影说你身体不适,叫我拿来给你补补的。”
我已经猜到他手上那团用油纸包着的是什么东西,流火这个缺心眼的家伙,我都不能想象,这油纸里的另一只鸡腿到底被他不断往下垂涎的口水给沁润过几次,而每一次无疑都是令人惨不忍睹,不忍直视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