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徒 第六十六章 :恰逢韶华不负卿
第六十六章 :恰逢韶华不负卿
“你今后要一直照顾她?”西门觉将菁陌抱起来,放到马上。我对着他点了点头,他却是叹了一口气,转过来擦了擦我额间的冷汗,继而抱住了我,右手不停地拍着我的背,似是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一般。他的手让人有着安定的力量,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听到他叹气的声音,“我跟你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感到自责!”
“我这样做……是错了吗?”
然而,回答我的是一阵良久的沉默。西门觉突然地推开我,吐出一口血来。他的脸色是惊人的惨白,似是春日里满树堆雪般的梨花,纷纷陨落,带着几丝脆弱。伸手搀住他,眼中满是诧异,他的身体!竟然已经虚弱到如此地步了么!
“无妨,只是练功之时,有些气血淤积,气不行,血不积。这样一吐出来,反倒是轻松了不少。”尽管他说得有理,但我还是面露出几分狐疑,“你素日便是如此么?”
“不常有,只是你让我练了《五遗剑法》之后,便经常是这个样子!”他摸了摸我的头,似是在安抚一般到,“我是不是看上去很是虚弱?有时胸中总有滞气阻塞,这样吐血,反倒是舒畅了许多。我无碍的,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你再这样看我,我可保不准会做什么坏事。”
“你……。”心中的担心一下被他搅得七零八落,哼唧一声,便跨上马去。他再次大笑起来,那笑声散落在风中,许久之后,才缓缓地散去。
连续几日的好天气,大地终于开始回暖起来。初春的那股寒气已经渐渐地走远,我用侵润的布条将菁陌的脸擦干净,又为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裳。手滑过她微微鼓起的腹部,我竟然感到有些害怕,因为这里面正有一个小生命在微弱地跳动着,而自从那日昏厥过后,菁陌一直没有睁开过眼睛,可是她的身子却是温热的,脸上虽然有些菜色,却还是有着淡淡的红晕,仔细一看,好似睡着了一般。
我怕她熬不下去,若是常人,定然不会因为那一枚偏了的银针而送命。可是,菁陌有了身孕!尽管我猜测了许久,还是没能想出这个孩子的爹会是何人。眼见着她的气息越的微弱了起来,我和西门觉终于找到了一处医馆。
但是已经晚了,菁陌腹中的孩子根本保不住!那大夫淡淡地扫了我们一眼,摇了摇头,继而责备到,“怎么拖了这样久才来找大夫,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那这姑娘,可能救活?”西门觉没有说出菁陌的名字,我知道他是怕招惹是非,我们这样的境况,在外边最好是不留名的好。
“你们是遇上了什么仇家么,断舌破喉,偏偏这还是个有了身子的人!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我倒是可以一试,只是,能不能活过来,我却只有四成的把握!”他摸了摸唇下的胡须,疑惑道,“你们是她的什么人?”
“我们……是在路上现这姑娘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医馆,大夫,你一定要好好医治啊!”
“那是自然!你不说我也知道。”
他擡手开了一纸方子,命伙计去抓药。我将抓来的药熬好,捏着菁陌的下巴,慢慢地灌了下去。因为她喉间有伤,又承受了割舍之痛。我只能把药汁都吹凉,半碗稠黑的药汁,我竟然灌了大半个时辰。期间,她痛苦地嘤咛了一声,极其地微弱,似是一阵风一般,擦着我的耳边而过。我的神经似是被挑拨了一下,心中满是欣喜,她应该是可以醒过来的。
我们在医馆呆了三日,三日中菁陌的口中出阵阵细微地声音,我知道她是无法声的,但是这阵似是梦靥一般的痛苦的声音,还是让我抛却了之前对她的所有顾忌。她已经这个样子了,我还能怎么办呢!况且,那银针是我亲手掷出去的,我想起她倒下去的时候,眼中的安分安宁,大概她最后的心是解脱的吧!
因为到了人多的地方,西门觉也跟着一样,带起了半边的面具遮脸。他时常出去,每一次出去都是大半日,每次一回来,都会带些银钱,给那大夫,付给他药费。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的那些钱。菁陌的身体似是碎后重生一般,脆弱得不堪一击。我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她的身体,感到她的呼吸微弱可闻,宛若刚出生的婴儿。
“她怎么还没有醒过来?”我小声地问大夫,他叹了叹气,轻声道,“能够保住这命,也是实属不易。她现在没有醒过来,不代表永远也醒不过来,只是,不知道那一日何时才会到来!”
“程大夫!”我将自己怀中的血玉笛拿出来,这玉通体透亮,色泽明丽,那血迹斑斑的星星点点在碧色的翠玉映衬下显得格外地美丽。“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你,但是这姑娘麻烦你照顾一下,我有些事,那时候,不管她有没有醒来,我都会将她带走。”
“你何必如此,她不过是一个路人,你这样待她,除非是你骗了我,你和她,应该是姐妹吧!”
我愣了一秒,西门觉突然地回来了。他似是恰好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上前来一把拉住了我,语气中带着责备,“夫人,我说过这人和你不相干,你怎么总是这样不忍心,见不得那姑娘的可怜样子!我知道你是想着了你去世的妹妹,可是,我们总还是有自己的事的。”
他的一番胡乱语,让我有些懵。程大夫似是突然了然的样子,对着我们点了点头,“竟然是如此,你们尽管放心,这姑娘我会照顾好的,你们尽管离去便是。”
离开的那日,天空竟然下起了稠密的细雨,无声地散落在人的肩头,我和西门觉穿着蓑衣,带着斗笠。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只是,我们都没有看到,在我们刚刚离开之际,背后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离开的身影,没有任何的绪,转身消失在了细雨侵润的屋檐之下。
程大夫从里间走了出来,看到屋前站立着的菁陌,眼中满是惊奇之色,“姑娘,你醒了?天啦!那两位救你的人刚走,我去追他们,告诉他们这个好讯息,应该还追得上!”
菁陌摇了摇头,眼中没有任何的感,呆滞地忘了忘灰沉沉的天。眼中泛起了一阵泪花,她现在不出任何的声音,但是她知道的是,自己的孩子没有了,腹中满是空寂,还有隐隐地疼痛之感。慢慢地踱回屋内。
这纷纷扬扬的雨一下便是半日之久,我们终于到了风陵城。
这里我最后一次见到了五子雀,只是,现下,我却并不确定他是否还在这城中。刚刚靡靡的细雨侵润了这宽阔的石板路,青石街上满是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我和西门觉踏在这石路上,眼前出现了那个普通的院子,清冷异常。我和西门觉踏进去,记得那一次进来的时候,正是深秋,院子里满是灼灼的菊花。只是如今,这院子中竟然满是抽枝出芽的新气象。如此的生机,却是反倒显得更加地落寞,只因为这院中似是荒芜了许久,许久没有人打理一般。
“东方茗!”
我的声音回荡在空彻彻的院中,响起一阵细微的回声。空气中满是遗留着的潮湿味道,一个圆乎乎的球滚了进来,一阵稚嫩的声音在我们的背后响起,“姐姐!能帮我捡一下球吗?”
我回头,小姑娘正好奇地站在院门外往里边张望着,头上梳着双髻,脸红红的,眼中满是探寻,“你们来找这屋里的哥哥吗?半月之前,他便没了!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哥哥,也走了!”
我将那绒球捡起来,走过去给她,顺道摸了摸她的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就住在隔壁的院子,那个死去的怪哥哥,经常望着一个姐姐的雕像说话。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入冬之后,那哥哥便病倒了!和他一起的哥哥一直守着他,直到半月前,他们谁也不见了!”
西门觉望着我屋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拍了拍那小姑娘的头,“快回家去吧,你娘亲该着急了!”
但是她似乎并不想离开,而是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肩上有些精神不济的黑玉,大概所有的小孩子都是喜欢小动物的吧!
“你想和它玩吗?”我摸了摸她的头,她对着我兴奋地点了点头,我抓着黑玉的翅羽,它扑棱了一阵,呱呱地叫了起来,以示它对我的不满。
“它好像不开心,还是算了吧,阿月可以自己玩的!”她歪着头,认真地说道。
“好孩子!”我有些错愕,
小姑娘嗯了一声,转身跑开了。
“炎儿,他并没有走!只是不想见人!”
西门觉说着,已经跃上了屋顶,那屋顶上因为细雨的侵润变得有些滑,我跟在他身后跃上去。果然在屋檐的背后看到了一脸漠然的五子雀,他背对着我们坐在屋檐背后,身形消瘦,声音也有些沙哑,“你们来做什么?
“找你治病!”西门觉说得理所应当,似是根本就不怕被他拒绝。
先前云娘说过,五子雀精通驻颜之术。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反倒是这张宛若少年一般,不知欺骗了多少的人。只是此刻,这张原本是无暇的少年脸庞,眉宇间却是透出无尽的苍老。
“什么病?若是相思之苦,我可解不了,也没有法子可以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