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徒 第六十八章 :生死两忘剑雨平
第六十八章 :生死两忘剑雨平
我日以继夜地往冥月楼的方向赶去,已经将近半年的时光没有回去,或许是因为此刻那里换了主人的缘故,连进山入口处的一花一草都让我感到如此地陌生。还有那片往常开得繁盛的桃花瘴,此刻全都是蜷缩着,似是还没有被春日的阳光唤醒一般,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冥月楼的入口就在眼前,我开始有些害怕,明明心里很想见他,但是我又怕自己看到的会是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但是那时候,我还没有想到,这世间还有一种东西,叫生不如死!
前面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似是在鞭打着什么人,我早已经下了马步行。悄悄地靠近,跃上树端,是一群七月半的小弟子,正团团地包围着一个人,一阵拳打脚踢。那人脸上满是血污,浑身的只罩着一件破旧的灰色的衣袍,衣袍也是破裂了的,露出伤痕累累的雪白肌肤。身上的琵琶骨被铁链锁住。不论是怎样的高手,被锁住了琵琶骨,也定然会动弹不得。那些杂乱的拳头和脚落到他的身上,他就似一个死人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就连轻微的冷哼声也没有。
“你倒是叫啊,大美人!在无垢大人的身下,你不是叫得挺欢的吗?怎么跟死了似的,信不信,爷我立马割掉你的舌头!”
这些人的脸上都露出淫邪的笑容,我睁大眼睛,心里开始有些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那人极其地可怜。早就听闻过七月半的无垢有龙阳之癖,数年前七月半没有了声息,没想到无垢竟然还没有死!这样说来,爹爹他现在竟然是在效忠无垢那个魔头,我在树上等着这些人离开,若是平时,我可能就救他一命,只是现在,我只想着快些去找西门觉!
“既然无垢大人能够看上眼,想必当然绝色!只是,不知这男人压在身上会是何滋味?”其中一人摩拳擦掌,上前直接拉起地上匍匐的人的长,迫使他扬起脸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微微上翘的赤色眼眸,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一张似女子一般柔媚的脸庞显露出来。他的脸上有血,血珠凝固在他的眼睑之下,恍若一粒晶莹剔透的朱砂,又似是一颗赤色的美丽的泪珠,令人疼惜。即便是上面沾上了血迹,即便是沾惹了灰尘,但是那双灿烂夺目的眼眸,还是让我心中一痛,我几乎快要疯了一般,那个人是西门觉啊!
我竟然还坐在这树上看了如此之久,我开始恨自己没有在一开始便认出他来。剑锋闪过一道寒光,我的愤怒已经快要将自己给燃烧殆尽。从未像此刻这样,一心地只是想要杀人!我的出现让这些人眼中开始露出慌乱,他们眼中带着惊恐,大概是从未见过这样戾气逼人的剑法。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抗,便已经纷纷做了剑下亡魂。
我的身上侵染上了点点赤红,那是死人的血,这味道一直是我所厌倦的,但是此刻,我却有些闲这味道还不够浓重。想要杀掉更多的人,想要将那些欺侮过西门觉的人统统杀掉!我一直很讨厌杀人,但是现在我手中的剑似是怎么也停不下来。
“炎……儿……。”不是往常那样云淡风轻,西门觉的声音沉重而沙哑,透着无尽地疲倦之意。似是一只利剑刺痛了我的心尖,我强忍着眼中的湿润,刚刚的愤怒转为无尽的伤痛在我的全身蔓延开来。可是,眼前还有一个人比我更痛,西门觉,他曾经是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狂妄之人,不讲任何人放入眼中,这个狂傲不可一世的世人眼中的魔头,他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侮辱!这样的痛,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啊!
我真的是太不争气了,全身蔓延的伤痛开始无端地聚拢起来,最后汇聚在我的眼中,我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咋落到他的脸上。我跪在他的面前,想要将他扶起来,手触到冰凉的铁链,彻骨一般的寒冷。运功震开那铁链,我将西门觉搀扶起来,他明明是个男人,没想到身子居然会这样轻。我拨开他的头,现他的脸尖瘦得可怕,半月的时光,他竟然憔悴得如此厉害。想到他所受到的非人的折磨,我眼中的泪似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跌落的更加厉害。
“炎……儿,不要哭!没什么……好难过的,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他牵扯出一个笑容,怎么看也觉着是个苦笑。我的眼泪越地不受控制起来,“不要说话,我带你走!觉,你闭上眼睛,我立马带你离开!”
脚尖一用力,我将西门觉背在背上,他真的是轻得可怕,似是真个身子已经被掏空了一般,只剩下一副空落落的外壳。我刚刚跃起,黑白分明的骨扇便朝着我的脚裸划过去,我揹着西门觉行动比往日稍稍地迟缓,腾空一躲,脚裸还是被割开了一道细细的伤口。可我并不觉得有多痛,心上的疼痛已经快要让我窒息了一般,颈间似是缠绕着无尽生长的绿色藤蔓,无止境地向上蔓延着,似是要将我吞没了一般。
“找死!”
我大喝一声,将西门觉放置在树下。他定定地一直望着我,眼睛里满是不舍,似是一个害怕的孩童一般,寻找着一份依恋。这样的眼神,我的心又是一痛,我不能让他等太久,双剑出鞘,青冥微寒,赤炎微炙。我直接使出了《五遗剑法》的最后一式,千河入江。眼前满是剑光闪过,我从未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但是当一个人没有了退路,一心只想着杀人的时候,那么,即便是再普通的人也会爆出惊人的力量来。西门觉曾经说过,剑者,心刃而已。所以,他从未用过剑,因为当初的他已经到了万物皆为剑的程度。所以,有时候,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杀人的心罢了!
要命公子的骨扇被我一剑劈开,他眼中暗暗地映出惊慌之色。大概是没有想到,会这样快便败下阵来。
“一切也该结束了,去死吧!”
青冥剑的剑锋映出他脸上的仓皇,哐当一声,强大的内力还是震得我收回了手中的剑。是一枚暗器!并且射这枚暗器之人,功力并不在我之下,甚至,可以说远远地超过了我。
“教主!多谢教主相救!”
要命公子匍匐在地,远远地走来一个黑衣的颀长身影,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纱,只露出阴测测的一双眼睛在外。我的心中一震,回头去看西门觉,他的眼中满是隐忍的痛苦,我赶紧跑过去,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不要看!”
我想得没错,那个人是无垢!七月半的鬼母不过是个傀儡,真正的主人,是之前的教主无垢!原来二十年前,他并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