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野】逃逸女配是少帅心头月 第120章穹都日报

作者:曲池

第二日,宋辞鸢因醉酒起得晚。

  不过这次有进步,她没忘记自己酒后发的疯,抓耳挠腮地烦了很久。

  然后,决定装不记得。

  她不提,綦恃野也不提。

  就真像昨夜那撒泼打滚没发生过。

  不过,宋辞鸢心里也还是不痛快。

  虽然綦恃野解释给她听了,外面的流言可没断过。至少,在她的视角里是这样。

  事实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是是,她现在没办法说服自己不理会别人的看法。

  原本只是萧云杉提了一嘴,后来报社编辑送来一份没发表的小文——意思是,「这文我压下了没发,你要承我的情。」

  至于这文是什么,自然是含沙射影。

  讲了个平民女子救了将军性命,并怀有子嗣。随将军归家,却遭将军夫人所不容的故事。

  这意思,就是连个写飞稿的小作者都知道这回事了。

  更别提这上流圈儿里的,宋辞鸢自个儿不怎么来往那些场合,却觉得丢了父母的脸。

  让父母在外擡不起头,愧疚得很。电话也不敢往回打。

  宋辞鸢干脆就不出门,因她看不得萧云杉看她时,那同情悲悯的眼神。

  早餐只她一个,綦恃野一早就去了军部,早训之后,没有回来。

  桌上五花八门的一桌早点,她却有点儿没胃口。

  恰好报纸送来,宋辞鸢顺势接过,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掸开报纸。

  《穹都日报》头版头条:

  「穹都警备司令部、綦氏军务办公室会衔布告

  为肃清奸宄,以靖地方事。

  查有本地籍女子苏清绾,年十九岁,住东城区羊尾胡同,有案可稽。

  在穹期间行为不端,有勾结乱党、图谋不轨重大嫌疑,现予严令通缉。

  至若外间所传该女子与本部某员有所牵涉云云,纯属子虚乌有,有意捏造,特此郑重辟谣,以正视听。

  另有南省人氏薛瀚霖者,系乱党重要分子,屡在本地策划破坏,一并悬赏缉拿。

  军民人等,如有知悉线索,速报本部,定予重赏。

  切勿隐匿,致干咎戾!

  此布。」

  公告旁边,附着两张模糊但能辨清五官的照片。

  没有更多解释,没有提及任何「身孕」。

  只用「勾结异党」、「危害治安」八个字,便将苏清绾彻底钉在了对立面。

  也将此前所有甚嚣尘上的「怀了少帅骨肉」的流言,碾得粉碎。

  宋辞鸢捏着报纸边缘,定定地看着那几行言辞冰冷的铅字,目光落在「纯属子虚乌有,有意捏造」和「特此郑重辟谣,以正视听」上。

  她知道綦恃野会处理,却没想到是这样一种方式——如此公开,如此决绝,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将所有的暧昧与流言,连同苏清绾这个人,一起钉死在「乱党」的耻辱柱上。

  这是最有效的辟谣,也是最彻底的政治切割。

  她想起前夜自己借着酒意的哭闹质问,想起他认真地解释,想起他眼底压抑的羞耻与无奈……

  原来,在她辗转反侧、觉得丢了全家脸面的这两日,他沉默地做了这个。

  没有跟她商量,甚至没有提前透露一丝风声。

  算算时间,应该是昨日一早,他就拟定了报文,通过军部审核流程。

  下午送到报社排版,晚间印刷,今早送往穹都大街小巷,各门各户。

  宋辞鸢轻轻吁出一口气,将剩下的豆浆喝完。

  然后,她拿起那张报纸,平整叠好,放在餐桌一旁。

  「兰香,」她开口,眼里是笑意,但声音很平静,「把这份报纸收起来吧。收好。」

  「是,小姐。」兰香一直在旁边候着,自然也看到了那公告,脸上是掩不住的如释重负和欣喜。

  她小心地拿起报纸,又问:「小姐,还吃些别的吗?」

  宋辞鸢摇摇头,看着桌上琳琅的早点,虽然依旧没什么食欲,但心境已截然不同。

  「不吃了。备车吧,我去办公所。」

  南省·薛府

  同一份《穹都日报》,几日后,被薛岳澜的机要秘书放在了书房的红木桌上。

  薛岳澜先是被头版的联合署名吸引了注意,待看清内容,特别是「薛瀚霖」三个字和旁边那张虽模糊却依稀有几分熟悉轮廓的照片时。

  他捏着雪茄的手指猛地一顿,随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啪!」厚实的报纸被他狠狠掼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好一个薛瀚霖!老子真是养了个『好儿子』!」他声音不高,却透着咬牙切齿的寒意。

  「勾结乱党?在穹都策划破坏?他倒是翅膀硬了,专挑綦家的地盘惹事!这是嫌老子命长,给对头递刀把子吗?!」

  书房里的副官和管家大气不敢出。

  他们都知道,这位庶出的瀚霖少爷,在老爷心里连个正经名分都勉强,多年来不闻不问,等同于不存在。

  如今这一出,简直是平地惊雷,不仅让薛家蒙羞,更可能带来实质的政治风险。

  机要秘书低着头,快速补充道:「老爷,綦家这公告……措辞极狠。将苏清绾定性为乱党同谋,彻底否了之前的流言。同时通缉瀚霖少爷,这……」

  「这什么这?」薛岳澜猛地打断他,眼中精光闪烁。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綦恃野家里干净得很,有问题的、该千刀万剐的,是我薛岳澜的儿子!是乱党!」

  他站起身,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立刻,以我的名义,给穹都军部回电!」

  他站定,一字一顿地口授电文,声音冰冷:

  「『顷阅报章,惊悉逆子薛瀚霖,胆大妄为,竟于贵地结交匪类,滋扰治安,实属罪不容诛。」

  「薛某教子无方,愧对同仁。该逆子早年既已悖逆离家,其所行所为,概与薛氏无涉。」

  「然既触犯国法,薛某绝不姑息。已严令所部,密切留意,倘发现该逆子踪迹,必当全力协助缉拿,以正国法,而清门户。』」

  「是!」机要秘书迅速记录,转身要去发报。

  「等等!」薛岳澜又叫住他,眼神阴鸷,「私下给我们在穹都的人传话,让他们也动起来,给我先一步找到这个小畜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绝不能容忍薛瀚霖落在綦恃野手里,那会成为一颗随时可能被引爆、牵连薛家的炸弹。

  是囚是杀,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副官和管家心中皆是一讶。

  老爷这是要大义灭亲,甚至要抢在綦家前面「清理门户」。

  秘书领命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薛岳澜气急的呼吸。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纸,盯着薛瀚霖的照片,眼神复杂。

  这个小畜生……不知不觉,竟成了南北角力棋盘上一颗突兀的、带着刺的棋子。

  而綦家小子这一招登报明牌,既清了内宅,又搅动了外局,逼得他薛岳澜不得不表态、不得不行动。

  「綦恃野……」薛岳澜将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