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野】逃逸女配是少帅心头月 第129章仙乐戏楼

作者:曲池

次日军部会议结束,还是传来好消息,綦恃野不必亲自南下,安排祁川去了。

  宋辞鸢心里舒了一口气,她本想着綦恃野若要南下,她也要想办法跟过去的,以防万一。

  这下就轻松很多了。

  傍晚,军备科终于有了定论,在温锻炉研究出来之前,先尝试换钢。

  在追求性能前提下,放弃掉一些使用寿命上的坚持。

  她揉了揉酸涩的脖颈,看了眼腕表,回家换了身更合时宜的浅色旗袍,戴上些许久未「临幸」的首饰,往城东的「仙乐戏楼」去了。

  仙乐戏楼是穹都数一数二的戏园子,飞檐斗拱,灯火通明。

  还未进门,便听得里头锣鼓点儿敲得震天响,丝竹声、叫好声、瓜子壳落地的簌簌声混成一片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里弥漫着茶水、脂粉、汗气和线香燃烧的复杂味道。

  宋辞鸢买了张楼上的雅座票,由伙计引着上去。

  二楼回廊一圈皆是雅间,以珠帘或屏风稍作隔断,既可看戏,也略保私密。

  她目光逡巡,很快便在正对戏台最好位置的雅间里,便瞧见了綦蓝桉的身影。

  綦蓝桉今日穿了身水粉色滚边旗袍,外罩浅驼色开司米披肩,头上精心夹着一枚水晶攒花发夹,正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她身边桌上摆着几碟精细茶点,还有一小筐用红纸包好的银元,显是准备打赏用的。

  这一次准备这么大手笔,好阔气!宋辞鸢都震惊,她家资雄厚,在研究上花多少钱都行,可在这种玩乐打赏上,是舍不得的。

  台上正唱着一出《游园惊梦》,那扮杜丽娘的小生,身段窈窕,唱腔婉转清越,眼波流转间确有几分动人心魄的魅力。

  伙计低声告知,那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卢晓笙。

  宋辞鸢正欲过去,台上恰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只见卢晓笙在前台谢了幕,又卸了部分头面,换了件素雅长衫,迳自朝二楼雅间方向走来。

  看客们似乎习以为常,目光追随着,带着了然与羡慕。

  卢晓笙果然停在了綦蓝桉的雅间外,微微躬身,声音清润:「多谢綦小姐捧场。」

  綦蓝桉脸颊飞红,忙将一早备好的红封递过去,声音都比平日轻柔几分:「卢老板唱得真好。」

  就在此时,宋辞鸢挑帘走了进去,声音不大,却让里头的两人都是一怔。

  「哟,我们蓝桉小姐,如今听戏的派头是越来越足了。」

  綦蓝桉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站起来,眼神躲闪,下意识就想往外走:「嫂子?你怎么来了?我……我正想出去透透气……」

  宋辞鸢伸手,不轻不重地将她按回座位,自己在旁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跑什么?这《游园惊梦》才唱到『惊梦』,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我没跑,就是坐久了,想活动活动。」綦蓝桉低着头,手指绞着披肩流苏。

  「是么?」宋辞鸢抿了口茶,目光扫过桌上那筐银元,「没跑,那心虚什么?」

  「哪儿心虚了!」綦蓝桉擡起头,强作镇定,脸颊却更红了。

  宋辞鸢不再绕弯子,用下巴点了点刚退到帘外、略显尴尬的卢晓笙:「台上那么多角儿,哪个是你特别『喜欢』的?」

  綦蓝桉眼神飘忽,嘟囔道:「都……都喜欢啊。唱得好的,自然大家都喜欢。」

  卢晓笙是伶俐人,见这阵势,心知来了正主。这一声「嫂子」,谁不知道这是少帅夫人?

  他不再多留,再次躬身,极有分寸地温声道:「綦小姐有客,晓笙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说罢,便如来时一般,悄然退下了。

  綦蓝桉见状,也慌忙起身:「嫂子,我、我突然想起学校还有点事,我也先……」

  「坐下。」宋辞鸢和綦蓝桉并非单纯嫂子和小姑子,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麻花辫儿,「我既不是来抓你,也不是来骂你。你跑什么?」

  「你别跟我哥和我爸妈说……」綦蓝桉别别扭扭坐回来。

  「还不让我说?你可知我为什么来?难不成我和你一样闲的无事来听戏?」宋辞鸢尝了一口桌上的点心,甜得发腻。

  「啊?他们都知道了?」綦蓝桉脸都吓白了。

  宋辞鸢挑挑眉,喝了一口茶缓解甜腻,「倒不是都,就你哥知道了,让我来看看你。要是爸爸妈妈都知道了,你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听戏?」

  这个倒是。

  江玲雅若知道了,一定会立刻过来把她抓回去。

  若是綦东旭知道了,得带人把整个仙乐戏楼都围了。

  綦蓝桉松了半口气,回头怒瞪身边的两个亲兵,「都你们谁告的状?」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宋辞鸢调侃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怪别人有什么用?」

  「下次不带你们好吃好喝了!」綦蓝桉咕咕叨叨地埋怨亲兵,而后又问宋辞鸢,「我哥怎么跟你说的?」

  宋辞鸢笑:「管他怎么说的,你就管你自己。陆家那边,你如何想的?」

  提到未婚夫陆时煜,綦蓝桉不耐烦地别过头去:「他能怎么想?他眼里只有他的帐本、外国股票,还有他银行里那些『大事』!」

  「他一个月也未必有空见我一面,见了面,除了问功课就是问父亲、哥哥的动向……」

  「他哪里是想要个太太,分明是想要个与爸爸和哥哥搭桥的线儿!」

  「一个个的,都把我当工具使。」

  原来症结在此。

  宋辞鸢心中了然,政治联姻的苦楚,她比旁人更能体会几分。

  只是好在她和綦恃野心意相通,比其他人幸运几分。

  可若綦蓝桉与陆时煜并不称心如意……

  她叹了口气:「即便如此,你与那卢晓笙……」

  「我们没什么!」綦蓝桉急急打断,声音却低了下去,「我只是……只是觉得他唱戏时,眼里有光。听他说话,也让人觉得舒服。」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我就是……听听戏,也不行吗?」最后一句,已是带了哽咽。

  宋辞鸢看她这样,别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抽出帕子递给綦蓝桉:「擦擦。听戏自然可以,但分寸要守住。你今日打赏的架势,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綦蓝桉咬着唇,默默点头。

  宋辞鸢知道心结非一日能解,今日点明利害即可。她起身:「戏散了早些回家,爸爸妈妈那边我不会说。但你自己该知道,这事儿也算到头了。」

  「哦……」綦蓝桉抽抽搭搭,「一块儿听完一起回去呗。」

  宋辞鸢摇摇头,「这儿太吵,吵得我脑仁儿疼。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的。」说完起身离开。

  但宋辞鸢并未直接离开戏楼,而是绕向了后台。

  班主听说她是少帅夫人,不敢怠慢,引着她往卢晓笙单独的化妆间去。

  门半掩着,推开的时候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形几乎遮盖了卢晓笙瘦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