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野】逃逸女配是少帅心头月 第163章做干净点

作者:曲池

苏清绾怔住。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宋辞鸢向前走了一步,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我已经和卫兰达成合作了。国内的技术基础太落后,我想做的事情,綦恃野帮不了我。」

  她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得近乎残忍:

  「其实我早该想明白的。与其在这个泥潭里蹉跎,不如去西洲,去真正的前沿。」

  苏清绾死死盯着她,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你是綦恃野的夫人,是穹都的少帅夫人,綦恃野那么完美的男人,你居然……」

  「那又怎样?」

  宋辞鸢打断她,语气忽然冷淡下来:

  「少帅夫人是什么?是头衔,是枷锁,是一辈子活在别人阴影里的身份。我可以是『少帅的贤内助』,可以是在报纸上被人赞一句『温婉贤淑』的瓷瓶——」

  她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锋利至极的笑:

  「可我首先是宋辞鸢。」

  「工程师宋辞鸢。」

  「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附属品。」

  夜风将她的鬓发吹乱,颈间的珠宝在月光下闪着清冷的光。

  苏清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第一次觉得陌生。

  不,也许不是陌生。

  是嫉妒。

  那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酸涩而滚烫的嫉妒。

  她是这本书的女主角。

  她有系统,有金手指,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剧情眷顾」。

  可她没有过这个。

  没有过这种——站在所有人面前,说「我首先是我自己」的底气。

  她的剧情好像注定了,要靠一个男人。

  宋辞鸢看着苏清绾骤然失神的眼睛,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转为柔和,甚至带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其实你不必这样防着我。我们之间本没有什么仇怨,你我……所求也不同。」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苏清绾微微隆起的腹部,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而且,我很快就要走了。」

  苏清绾没懂,没明白宋辞鸢说的走,是什么意思:「走?」

  「嗯。卫兰答应我了。」宋辞鸢垂下眼帘,唇角浮起一丝憧憬的笑意,那笑容真诚得近乎残忍,「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他带我回西洲。」

  「我会进入瑟林家族的研究院,参与最前沿的军工项目。将来……会有以我名字命名的枪械,会有教科书收录我的论文……」

  她顿了顿,转身看向黑黢黢的海,海风吹鼓着她的裙摆,似乎她随时可以乘风而去,御风而起:

  「百年之后,这个领域的人提起『宋辞鸢』,会说『哦,那个了不起的工程师。』而不是……谁谁的夫人。」

  她擡眼,看着苏清绾,目光平静而悲悯:

  「这些快乐,你应该不能理解吧。」

  她看了看苏清绾隆起的腹部,声音轻柔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毕竟……你已经有了要付出一生心血来培养的作品了。」

  寂静。

  露台上只剩下风声,和海浪拍打堤岸的闷响。

  苏清绾一动不动地站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五个月了。

  这个孩子是系统安排的,是剧情需要的,是薛瀚霖以为的「爱情的结晶」——唯独不是她想要的。

  她从来没有想要过。

  她想起那些恶心的孕吐,想起日渐臃肿的身体,想到可能会爆开她肌肤的妊娠纹……

  想起顾培元发现真相时的鄙夷,想起薛瀚霖偶尔不耐烦的眼神,想起卫兰看她时那种疏离而轻蔑的客气……

  还有宋辞鸢此刻眼中的……悲悯?

  像一只翱翔的禽,在看一只困在笼中的鸟。

  在看她。

  在她身上。

  刻下「失败者」三个字。

  【系统7456: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建议——】

  她切断了系统,她不需要这个不中用的系统再向她建议什么。

  追踪薛瀚霖,意外露水情,怀孕,哄骗失忆的綦恃野,像阴沟老鼠一样逃窜,披上一个虚假的壳子诈骗顾培元……

  一步一步,将她推向现在不可回头的地狱。

  这不是她想要的,这本古早的剧情套路根本就不是什么「权谋大女主」,根本就是一段又一段的犯罪史……

  苏清绾的脸上已经没有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宋辞鸢。」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在叹息,「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宋辞鸢没有说话。

  苏清绾向她走近一步。

  两步。

  三步。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明明可以安分做你的少帅夫人,我都让给你了。」她轻声说,「你明明可以不挡我的路,你明明可以……」

  她停下脚步,与宋辞鸢面对面,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倒映的月光。

  「你明明可以,死在那场爆炸里。」

  宋辞鸢没有后退。

  她迎视着苏清绾的目光,不确定苏清绾会不会忽然发疯把她推下露台。

  「苏小姐,」她说,「我说了,你不必如此仇视我。」

  「你应该很开心,现在遇到你的真命天子,你们会有很好的未来的。」

  苏清绾笑了。

  那笑容空洞、冰凉,像月亮背面的阴影。

  「是啊,」她说,「我会有很好的未来的。」

  她转身,走向露台出口。

  经过宋辞鸢身侧时,她停了一瞬。

  「可是,宋辞鸢。」

  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温柔得近乎亲暱:

  「你不一定。」

  她走了。

  夜风灌进来,将宋辞鸢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几名黑色制服的男人紧跟着走了进来……

  薛瀚霖终于找到她,小心扶住她的腰,关切地看向她的小腹,又擡眼看她脸色,「去哪儿了?都找不到你。」

  「处理一点小事。」苏清绾说。

  薛瀚霖顺着她来的方向看过去,银白的礼服被套进黑色的布罩里,脸色微变:

  「你疯了?那是綦恃野的女人,在这里动她——」

  「没人会知道。」苏清绾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你不是一直说,想和卫兰加深合作吗?宋辞鸢现在挡了我们的路,也挡了顾家的路。」

  「她消失了,一切都会顺利的。」

  薛瀚霖盯着她。

  他的绾绾怎么了?

  他想起去年初次见到苏清绾时,她从校园里出来,阳光落在她脸上,明媚得像春天第一朵绽放的玉兰。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几乎扭曲的,满是恶意的女人。

  可他没有拒绝。

  因为她说得对。

  宋辞鸢消失了,三方都干净。

  「随你。」他说,「别在这里动手。」

  苏清绾点头。

  她走向角落里那三个便装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为首的年轻人犹豫道:「苏小姐,这里是酒店,宾客众多,万一——」

  「没有万一。」苏清绾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等宴会结束,她会去取车。车库很暗,很安静,不会有人注意到。」

  她顿了顿,笑了笑:

  「做干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