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野】逃逸女配是少帅心头月 第180章娘家人

作者:曲池

木匣里躺着一杆枪,细腻的海绵槽卡着。

  木匣盖子内侧,卡着一只叠好的尼龙枪袋。

  匣子里,枪身修长,线条冷硬,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瞄准镜精致而精密,枪托处刻着一个极小的数据标识。

  狙击枪。

  高精度狙击枪。

  蒋丰年伸手,轻轻抚过那冰凉的枪身,指尖微微发颤。

  他在黑云寨用的老破枪是不知哪个黑作坊私造的,每次用都怕炸了膛。

  二当家还因此丢了性命。

  那儿,他是怕枪的。

  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后来在军部,用的制式枪是最普通的。

  被宋辞鸢耳濡目染,开始了解研究,也算通了枪理。

  再后来,在黑虎帮搞枪枝,便见了不少好枪,甚至借机把唯一一把「鸢式919」弄到了自己手上。

  可这样精度的狙击枪,别说摸,他连见都没见过。

  他现在已经知道什么叫西洲,虽然看不懂,但已经认得出什么叫外文。

  从那些刻字,能够辨别,枪,是进口的。

  宋辞鸢给他弄了一把进口的狙击枪。

  他忽然想起,还在黑云寨,宋辞鸢被关在他屋里。

  宋辞鸢给他修「冲子」,告诉他什么叫狙击枪——有倍数瞄准镜的,射程很远的。

  在那间粗陋的喜堂里,綦恃野来接她……

  她说,想给自己弄一把狙击枪的。

  蒋丰年只当她是为了让自己分心,说的些斡旋的话。

  可她还记得。

  虽然不是她亲手做的,却是她能弄到的最好的。

  她说过的,做到了。

  蒋丰年低下头,眼眶忽然有些发热,把枪从匣子里取出来。

  动作很轻。

  他端起枪,试着瞄准。

  经过在军部的训练,考核。见过没见过的枪,手上摸一摸,大致都知道怎么使。

  枪身很稳,平衡极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

  蒋丰年忽然很想试试。

  但不能在宋宅里试,得去远点的地方。

  他换下身上名贵布料的长袍,换了身轻便的衣裳。

  小心把枪装进枪袋,背在身上,出了院门。

  走到二门时,正好撞见老陆。

  「陆叔,」他说,「麻烦您跟我爹娘说一声,我出去试试姐姐给的枪,晚些回来。」

  陆叔看了看他背上的枪袋,笑了:「少爷这是手痒了?」

  蒋丰年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姐姐给的,想试试看。」

  就两句话,强调了两遍「姐姐给的」。

  「去吧去吧。」老陆笑着让道,「仔细些,别伤着自个儿。」

  而后吩咐小厮,「六子,替少爷备车,跟着一块儿去。」

  老陆安排了人跟着,蒋丰年心里暖烘烘的。

  他以前干什么都是独来独往,打猎都是自个儿。

  在黑虎帮身边人跟着,多半是有事儿。有时候,也是为了盯着他的动作,怕他有异心。

  但在这儿不一样,他知道老陆安排人不是因为不信任,不是为了盯着他。

  而是为了让人陪着他这个「少爷」,照顾他的安全。

  蒋丰年爽朗应了一声,大步出了门。

  没一会儿,汉河大桥。

  这座铁桥横跨汉河,是穹都沟通南北两城区的要道。

  白日桥上车马人流不断,到了夜里,也还是有运货的车偶尔经过。

  桥上的铁塔高耸入云,是检修桥梁时工人才会上去的地方。

  蒋丰年交代六子一声,三两下攀上铁塔,在一个隐蔽的平台上架好枪。

  夜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可他趴在那里,一点儿没有恐惧。

  瞄准镜里,汉河的水面被月光照得波光粼粼。

  远处漂着一个小小的铁皮罐头,不知是哪条船上扔下来的。

  蒋丰年调整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风。

  距离。

  弹道。

  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这是他的本能。

  然后——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惊起一群栖在桥下的水鸟。

  瞄准镜里,那个小小的罐头被子弹击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后消失在江面上。

  一击即中。

  蒋丰年呼出一口气,唇角微微扬起。

  想起来没用消音器,破空声过于大了。

  又从枪袋里找出来,在枪口装好。

  这次,是对着一只乱飞的水鸟。

  「嘟——」

  一声不大闷响,水鸟悄然落水。

  消音效果也很好,不影响精度。

  他趴在原地没动,只是调整瞄准镜的方向,让它对准更远的地方。

  宋府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看不清宋府的院子,只能看见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再转,朝向宋辞鸢新宅的方向。

  那就太远了,什么也看不到。

  但蒋丰年知道。

  宋辞鸢在那里。

  蒋丰年收回枪,坐在铁塔边缘,双腿垂下去。

  扶着枪,望着那片灯火,心中默默许诺:

  姐姐,你放心。

  爹娘我会照顾好。

  宋家的生意,我也会尽我所能打理好。

  宋家的门楣,我替你撑着。

  你做你的军械,什么都不用操心。

  蒋丰年的脸上不自觉爬上松快的笑意。

  这是他这辈子觉得最好的时候。

  在黑云寨守着宋辞鸢的时候好,但他总觉得亏欠,总是怕宋辞鸢跑了。

  后来这几个月,他对宋辞鸢好,远远看着她,豁出性命守护她。

  可是心里不坦荡,时时要想着,宋辞鸢是别人的夫人,他得有分寸。

  反复提醒自己,自己的存在,或许是人家的麻烦。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是宋辞鸢的弟弟,名正言顺的,写在族谱上的弟弟。

  他有资格,有立场,作为宋辞鸢的娘家人,为她着想。

  这是一种「师出有名」的踏实和坦荡。

  真的很